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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卻把青梅嗅 你以後要給我當船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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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卻把青梅嗅 你以後要給我當船長嗎?……

顧泠舟七月二十七號的生日, 只比俞微晚了六天。

她過生日沒俞微那麽大的排場,就她和爺爺奶奶仨人。

顧泠舟早上吃了碗面,中午家裏本來打算燉半只雞,後來俞微來了, 就改成了燉整只。

吃完飯之後, 大家吃俞微帶來的蛋糕。

吃蛋糕之前, 俞微給顧泠舟帶生日帽,顧泠舟別別扭扭, 把自己搞得面紅耳赤、很害羞地不肯帶。

後來俞微儀式感很足地給她唱生日歌。

她爺爺奶奶不懂這些,在邊上看著, 俞微半點不覺得尷尬,一個人把氣氛搞得十足, 那正兒八經的樣子,把顧泠舟唱得手腳都不曉得往哪兒放。

似乎腳底板在發燙,她整個人都快要熟掉!

再後來俞微讓她吹蠟燭許願的時候,顧泠舟就不肯配合了。

“我沒什麽願望!”

她說完,把蠟燭一拔,去切蛋糕。

吃蛋糕的時候, 倆人擠在門檻上坐。

房檐的陰影剛剛好遮蔽到兩人的腳前,她們肩膀靠著肩膀, 顧泠舟吃得狼吞虎咽,急於消滅讓她尷尬的罪證。

“你下次別買了!”顧泠舟含糊不清開口, “這蛋糕很貴吧?”

“不會啊。”俞微動作停下,揚了揚聲,很自豪地說:“我在家裏自己做的!”

她好像就等著顧泠舟這麽說,顧泠舟一開口,她立馬挺著胸脯, 滔滔不絕:“你送我的小狗木雕是自己做的,那我送你的,當然也得自己做了!”

看著顧泠舟震驚的神色,她眉宇間看起來更神氣了,“連蛋糕胚子都是我烤的呢!你不是愛吃甜嗎?抹奶油的時候擠了特別多,還有夾層裏面的草莓。”

她用小叉子把蛋糕剝開,給她看,“好吃吧?放的料可足了!”

說完她看小方桌上剩了一半的蛋糕——那是給她爺爺奶奶留的,俞微給老人家吃的時候,人家不肯吃。

“所以剩下的那些你爺爺奶奶要是不吃,你就得全部吃光!”俞微湊到顧泠舟耳邊,壓低聲音,威脅她,“這個蛋糕可是我從三天前就開始學了的,中間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哥都快被我餵生氣了,你半點都不許剩,聽到了嗎?”

俞微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手裏舉著塑料小叉子威脅她。

她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很有威懾力,但顧泠舟沒覺得害怕,只覺得自己要是說“不”,她能把叉子一丟,整個人掛在自己身上,晃她的肩膀,黏黏糊糊叫她名字,然後眼角泛紅來上一句“那我生氣了?”

之前就是這樣子的,生氣也是在撒嬌,搞得顧泠舟每次都特別想和俞微唱反調。

這次她又想故意招她,忍了很久才忍下去,借著吃蛋糕,含含糊糊說了句,“知道了。”

可能蛋糕太好吃了,讓她無暇享受把人招哭再哄好的隱秘樂趣,她甚至想誇她——每次俞微誇她,她都覺得自己的心情是秋天的白雲,飄得特別高、特別輕。

可這話要自己說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是地裏半生不熟的豆莢——豆子想要往外蹦,可豆莢緊緊閉著,憋的人感覺嘴巴裏要爆炸。

她舍不得狼吞虎咽了,從小到大,還沒人為了她,花三天學做什麽東西吃。

她慢慢的刮著奶油,覺得俞微張嘴就能誇人的本事很厲害,想跟她學,可自己又張不開嘴,很憋悶地在醞釀。

醞釀了十來分鐘,俞微先撞了撞她肩膀。

她看過去,俞微雙手捧著自己吃了沒兩口的蛋糕,抿著唇,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眼神很沒底氣的說:“我吃不了了。”

她上一秒還威脅自己不能剩,轉頭自己就吃不完?

顧泠舟破了功,笑得不行,“你小鳥胃啊!”

她接過來蛋糕,很順其自然的罵她:“這麽好吃你都吃不完,浪費糧食!”

豆莢終於崩開了,顧泠舟身心舒暢,心滿意足地吃完蛋糕,拉著俞微在院子裏逛。

逛完雞圈逛菜地,顧泠舟房間裏特別亂,沒帶人上去,等到下午三四點,太陽沒那麽辣了,又拉著她去河裏摸魚。

那條河算是村裏為數不多的樂趣,就在山底下,背陰,另一側的地勢平坦,開滿了漂亮的小野花。

顧泠舟脫了鞋,挽著褲腿進去,水流能到她小腿肚。

顧泠舟說,她很小的時候,這條河的水勢比現在大,而且水裏有魚有蝦,還有泥鰍。

“現在不行了,只能找到點小魚小蝦,特別特別小,還沒人手指頭長。”

她語氣惋惜,俞微聽著,只覺得剛剛好。

魚蝦再大點她也抓不住,這樣就挺好玩。

她脫了鞋子下水,玩了沒兩分鐘,就聽見顧泠舟翻開個石塊,很驚喜地說:“這裏有螃蟹哎!”

她舉起來給俞微看,很小的小螃蟹,但同樣的張牙舞爪,看得人一樣害怕。

俞微怕被夾腳趾,又趕緊躲回了岸上,手裏拿著塑料瓶,蹲在邊上看顧泠舟。

看也不安生,她用手撩水搗亂,顧泠舟擡手就要反擊,結果看見她穿著的白裙子,很氣又很無奈的垂手,惡狠狠的恐嚇她:“要不是今天你還得回家,濕著回去不好,你看我不給你按水裏!”

俞微一臉乖巧地笑,擡起濕淋淋的手臂投降:“好吧,我錯了。”

她的道歉和誇獎一樣脫口而出,可等著顧泠舟一轉身,她立馬又潑過去,仗著顧泠舟沒法潑她,很是肆無忌憚。

來來回回幾次,顧泠舟忍無可忍,幾步走到她跟前,抓著她胳膊,作勢要把人拉下水。

“愛玩水是吧?來,你下來,我讓你好好玩個夠!”

俞微立馬慌了,嘴裏“哎呀哎呀”個不停,說:“我錯了,我真錯了!”

顧泠舟半邊身體都濕透了,現在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流順著頭皮流到耳後,她歪頭蹭了蹭肩膀,聽了這話,愈發氣得想笑。

“又是陽奉陰違?”

她更用力攥住了俞微手臂,而俞微赤腳站在岸邊,泥土濕滑,她站的不穩,胳膊又被顧泠舟抓著,整個人以一種別扭的、明明居高臨下、卻一副被人掌控的弱勢姿勢站著。

俞微看著顧泠舟,眼角軟趴趴垂下來,很溫順的回:“我不敢的呀!”

顧泠舟撐開手臂,給她看自己身上的水:“你看我信嗎?”

俞微憋著笑,又晃著她的手臂:“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信了她的才是有鬼!她哪次不是這麽說,然後趁著自己一轉身就潑水撩她?!

可顧泠舟能怎麽辦?

她也只是嚇唬她!別人被嚇唬之後要麽不犯了,要麽再犯,然後和她打一頓。

從來沒人告訴她,要是對方口頭答應不犯,轉頭又來招她該怎麽辦。

放了她顯得自己很沒面子,不放過她...她又不可能真把人拉下水。

顧泠舟陷在一種兩難的境地裏,正不知道怎麽辦,恰好也有別的小孩,成群結隊的來河邊玩。

“顧舟,你朋友啊?”

叫她的小孩比顧泠舟小五六歲,上小學的年紀,跟她一起的都是她同學,說完之後,大家都很好奇的看著俞微。

有別人在,俞微也不和顧泠舟鬧了,像是生日宴會那天那樣,掛著很得體的笑跟人點頭打招呼。

顧泠舟也有了臺階,順勢松開俞微,語氣很輕描淡寫的說:“啊,我同桌,特意來給我過生日的。”

“你今天生日啊,你家裏吃的什麽?”

顧泠舟撩起一捧水沖了沖手,眉頭皺起來,好像這件事太過尋常,以至於思考起來很費力的樣子,“就...早上長壽面,中午燉了只雞,然後吃了個蛋糕,也沒什麽。”

那時候蛋糕在村裏還是稀罕物,尤其他們村,父母出去打工的多,爺爺奶奶們這大半輩子紮在泥土裏,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的市集。

一群小孩嘰嘰喳喳說起來。

俞微就沒怎麽再說話了。

她不太聽得懂這邊的方言,一兩句的時候還能使勁聽一聽,但多半也聽不準。

中午和顧泠舟爺爺奶奶說話都是驢唇不對馬嘴——她不知道對面在問什麽,只知道自己答的都不對,因為顧泠舟當時笑得都快抽過去了!

少說少錯,俞微默默蹲下,扶著顧泠舟的腰,一只腳伸在河水裏沖洗泥土。

沖完一只沖另一只。

顧泠舟一心多用,一邊不知道回答誰的問題:“啊?你怎麽知道蛋糕是我同學自己做的?”

一邊在心裏悄悄笑話俞微——這人剛把腳沖幹凈,就又踩臟了。

俞微似乎也發現了,目光在周圍一打量,然後拎過來了顧泠舟的襪子墊在腳下。

顧泠舟:“......”

顧泠舟的表情一僵,俞微擡頭,朝她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

顧泠舟無語了,嘆了口氣,心裏無可奈何。

她能怎麽辦?再威脅,後面也只能讓自己更沒面子。

她不和俞微說話了,任由俞微扶著自己腰,然後怨氣發洩出去,和那群小孩兒鬥嘴。

後來他們都下了河,顧泠舟也往河中央去,俞微蹲在岸邊,手拍了拍水面。

顧泠舟很警醒地回頭看她,“你要幹嘛?”

“沒幹嘛!”俞微朝她勾勾手,讓她過來,問,“剛剛那群小孩,是不是叫你顧舟啊?”

“是啊。”顧泠舟回了句,又彎腰下去,摸出來一塊不怎麽漂亮,但被流水打磨得很光滑的石頭。

她舉起來給俞微看:“好看嗎?”

俞微朝她伸手,她一步步走過來,然後不知道被什麽咬了一口,她皺著一張臉,俞微問她:“為什麽呀?我聽你爺爺奶奶好像也叫你顧舟。”

“嗨,他們倆不認識中間那字兒,從小顧舟顧舟的叫,村裏也就這麽叫。”

她把石頭放在俞微掌心裏,石頭沁涼又圓潤,俞微捏著,擡頭看顧泠舟:“那你告訴他們怎麽念不就好了?顧舟、孤舟,聽著孤零零的,還是顧泠舟好聽。”

顧泠舟坐在俞微邊上的空地上,聞言沒忍住,笑得躺倒:“顧泠舟好聽?你知道這名字怎麽來的嗎?”

“怎麽來的?”

顧泠舟坐起來,支著一條腿,一副在講別人的奇幻故事的說書人模樣,說:“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爸媽看我是個女孩兒,本來打算直接把我扔茅坑裏淹死。”

“我爺說,我那天哭的太厲害,他們有點下不了手,就想著,弄個大木盆,把我扔盆裏,趁著夜裏沒人,順著水給我沖走,誰撿著給誰養!”

這事兒她一直知道,不光她知道,村子裏沒有秘密,八成的人也都知道。

顧泠舟心裏已經很少再起波瀾,她心裏的微妙感覺可以被忽視,她正滿意地看著俞微臉上的錯愕,然後擡腳拍打著水面,“喏,就這條河!”

“我爺說,那天我都被放河上了,但是天旱,河裏的水特別小,沒法把我沖走,卡在石頭上沒法動,我老是哭,而且那會兒山裏還有狼,我爸媽沒辦法,只能把我帶回家。”

“後來他們倆特別氣,覺得我命裏缺水,名字裏多點水,說不定就能直接走了,上戶口的時候特意翻了好久字典。”

顧泠舟說得自己都想笑,她也確實笑了,笑完看著河流上游——那邊有個小女孩兒在摸石頭。

日頭西偏,照著河水,這裏的水溫也漸漸沒那麽涼了,顧泠舟看著她,說:“我爸媽認識的字也不多,最後看這個泠字,跟我爺我奶說,它比冷還多一點水,說,當初說不定就是差了這一點水,所以沒把我送走,然後就給我起了這個名,顧泠舟...多一點水就能沖走的小舟。”

名字的來歷不至於人盡皆知,顧泠舟也是第一次和人說起來這些話。

她心裏有點悶悶的,不太敢回頭,主要是怕看見俞微在哭。

她真的太能哭了,可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顧泠舟心裏早就接受了,誰讓她生下來就是個女孩兒,沒法傳宗接代、註定得嫁到別人家,生別人家的孩子。

她是賠錢貨,所以她爸媽不喜歡她也情有可原,她也早都習慣了,村裏的女孩子都這樣,她自己也接受了,沒法跟她大哥比的事實。

大哥先出生,而且大哥是個男孩兒,爸媽喜歡男孩兒,可她也命大,還是活下來了,這就很好了!

顧泠舟舒了口氣,看著面前的河水,她忽然笑了笑,手肘碰了碰俞微,“哎,你說,要是我出生那年,是今天這水勢,我是不是就能給沖走了?”

俞微沒有回應,她擡頭看過去,俞微正定定看向河水的下流。

下流的水勢比較急,地勢沒有這裏平緩,看起來也有點湍急兇險的架勢,一直兇險著、消失在一片橫斜出來的酸棗林裏。

俞微輕聲問了句,“你說,這條河一直流到那兒?”

“流到隔壁村唄。”顧泠舟手撐在身後,微微仰著頭,“你想去隔壁村裏玩?”

她看現在的天色。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俞微一會兒還要回家,過去一趟肯定來不及了。

可俞微搖搖頭:“不,不對。”

她轉過來看顧泠舟:“百川歸海,這條河,最後會流進大海裏!”

顧泠舟沒繃住,“噗嗤”一笑,想說你在開什麽玩笑。

下一刻,卻見俞微神色裏的認真。

她眼睛裏映著金燦的、橘紅的夕陽,半邊臉被照的通紅,每一根發絲都像是在發光。

她說:“你現在還小,在村裏的小河裏,所以只能是小舟。”

“但是你會長大的,就像河水也會到海裏去。你有三點水,這麽多水,最後也會到海裏去,到那個時候,小舟就會變成大船,變成很大很大的郵輪!”

俞微說著,自己站起來,手舉得高高的,甚至還踮著腳。

顧泠舟逆著光看她,只看見她模糊的身形,和被鍍了層金芒的白色裙擺。

俞微胳膊掄圓了在比劃,說:“特別、特別、特別大的,豪華的大郵輪,一艘能有五六層樓那麽高!光是停泊費,一天都要幾千美金!等你到了海裏,一定特別值錢,和大游輪一樣!”

顧泠舟嘴角裂開,豆莢好像成熟在了她心裏,動一動就劈裏啪啦的往外蹦豆子。

她心裏又澀又癢,手指抓不到,於是扣著身...下的草地。

她好像又吃了塊蛋糕,身體裏給出很甜蜜的反應,她止不住臉上的笑,問俞微,“我長大了是郵輪,那你是什麽,是船長?”

她捏著手裏的草葉子,比劃著遮住俞微的一只眼睛,“俞船長?”

“那是海盜!”

俞微拍開她的手,顧泠舟笑個不停,問她:“那船長什麽樣子的?”

“船長穿制服,戴帽子,白色的制服。”

顧泠舟看她的白裙子,沒怎麽思索的說:“那你穿白色很好看,你以後要給我當船長嗎?”

“那...”俞微眼角眉梢揚起來,抿著唇,整個人透著股嬌俏,“就得看你表現了,首先你得把我做的蛋糕全都吃完。”

“沒問題!這有什麽難的?”

顧泠舟變得很興奮,像感覺自己的血液被夕陽照熱,有一種很輕松就能讓未來的夢想成真的錯覺。

她在河裏洗洗手,站起來,“那走吧,趕在你回家之前,我當著你的面,肯定把所有蛋糕全都吃光!”

她等不及俞微去沖腳,彎腰撿起她的鞋襪,把人背起來往家跑。

兩個人,迎著夕陽,背影重疊在一處,

後來顧泠舟看書閱讀,人家常寫夕陽,說它恢宏、壯麗、燦爛似錦緞、蕭瑟半江水...

後來身在異鄉,各自輾轉,每見落日熔金,水照殘陽,波映紅霞,她總想到俞微。

然後想到白色制服、白色游輪、白色裙擺、白色奶油。

那天的顧泠舟,夜裏做的都是白色的夢,仿若白天吃的奶油,香甜、細膩、叫人回味無窮。

她頭一次期待著長大,期待著自己能成為俞微口裏,那磅礴的、巨大的郵輪。

可惜美夢成真之前,她先迎來的是初二的寒假。

這年的冬天,她父母沒有回家。

爺爺奶奶一直瞞著她,一直到初一中午,她說爸媽不到家,她不肯吃飯,才無奈告訴她緣由——媽媽之前懷孕了,前不久生了個妹妹,妹妹太小,他們今年不回來了。

顧泠舟直接崩潰了。

女兒?為什麽這個女兒不會被淹死、不會被丟棄、不會被丟到老家?

為什麽他們為了她太小,過年都不回家一趟?

難道不應該趁著漫天大雪,把她凍死嗎?

顧泠舟陰郁的念頭瘋漲,她沒法怨恨生了自己的父母,所有的怨恨、嫉妒和惡毒,都給了那個沒見過面的妹妹。

她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憑什麽大家都是女兒,都是同樣父母的女兒,卻要遭遇這樣天差地別的待遇!

顧泠舟恨不能沖動她父母工作的城市,去親手掐死她!

她已經花了十多年,來接受自己天生是個女孩兒,所以註定不被愛的事實。

結果現在,又要被迫接受,父母不是不愛女兒,只是不愛她的真相!

顧泠舟沒法告訴自己,事情就是天生這樣。

沒法告訴自己,自己從來沒有被人愛過!

那年的冬天,那年的年下,大雪紛飛,冰冷蔓延整個世界。

顧泠舟躲在房間裏不肯出門,每天都在想,要是出生那天,自己沒有哭就好了,要是出生那天,不是天旱水缺就好了。

她真的不如直接死掉,她父母當時為什麽沒有直接狠狠心?為什麽又要生下她?生了她為什麽又不管她。

既然一個女兒不管,為什麽又要管另一個女兒?

問題又繞回去,但她這次很想自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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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不開心的顧顧,老母親心痛ing

感謝在2024-06-23 21:31:12~2024-06-24 21:00: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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