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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南瓜馬車(2) 紛亂世界的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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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南瓜馬車(2) 紛亂世界的不了解。……

蘇家豪表情微楞, 隨即前兩天被覃永廉摁過的肩膀開始條件反射發疼。

他好像一時口快,說了些不適合被柏嚶知道的事。

自己這情商真的捉急,再次證明以後可以告別進軍政壇和商界了。難怪蘇父只要求他去家族銀行做個分析師。

眼前的少女同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盯著他的頭頂發怔,視線漸漸下移。

各懷心事的兩人霎時四目相對。

“我這頭發是自然卷, 不是燙的。”蘇家豪立馬就給人解釋,“隨了媽媽, 家佳也是天生卷,她的頭發做造型經常得先拉直。”

蘇家豪懊惱地閉嘴, 又提到蘇家佳做什麽!這個時候搞什麽姐弟捆綁營銷?

他上面有哥哥姐姐, 始終生活在父輩的庇蔭之下,心理年齡普遍也比實際年齡小, 特別有個成績斐然的姐姐。

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 說話帶上分量重的那位,才不會被別人看輕。

他們能和覃家走得近,是已故覃老爺子和蘇老爺子那一輩的安排。

以前圈子裏知道覃永廉存在的人寥寥無幾, 當年大海撈針從地球另一端找回覃永廉便是靠蘇老爺子的人脈。

他和蘇家佳被投放到南考斯島, 其實也是上上一輩權衡後走的一步棋。

以覃永廉絕美上乘的骨相,吸引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並不難, 只可惜妾有意郎無情。

一個成年人有時究其一生尚且不懂何為愛,何況是十幾歲的溫室之花?

生在蘇家, 每個孩子將來要做什麽幾乎在小時候已經定好。

每代只允許一個孩子進娛樂圈,其他的孩子要按部就班守好家族基業,哪怕志氣滿滿也不得不生活在父輩的掌控之下。

見柏嚶跟靜止了似的, 蘇家豪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微笑,“小學妹?”

柏嚶心裏想的卻是,以前至少有一個少女也暗戀過覃永廉, 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孤單。

“我知道了。”她應得幹脆利落。

蘇家豪用力搓了搓手臂,怎麽每個女人說這四個字時,聽起來都讓人心裏直發毛?

他想到大姑媽的三表弟的鄰居的妹妹,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人心、海底針。

“家佳以前暗戀Leon未遂,知情者只有我,連覃遠都不知道。”

蘇家豪拿捏不好柏嚶的脾氣,明白即使是心性單純爽快的女生,終歸是不喜歡聽到這類話題。

“萬事講求緣分,他們倆之間沒姻緣。”他給出結論。

柏嚶想了想,“因果法則,真實不虛。他們沒在一起並不是壞事,現在各自都安好,不是麽?”

“你......沒生氣吧?”蘇家豪越問越小聲,有時候他姐不高興時就愛說反話,搞得他每次都很惴惴不安。

“放心吧,真沒有。我奶奶說過,愛情不是需要雙方達到某個程度、門當戶對才去談戀愛,重點是夠不夠喜歡對方。真心相愛的人,無論遇到什麽考驗也會堅持在一起。”

小學妹一副戀愛軍師的架勢,蘇家豪差點要掏出手機做筆記。

“更何況到他這個年紀,誰的感情經歷又是一張白紙呢?即使自己不喜歡別人,也會有人喜歡你呀。對嗎?”

柏嚶把問題拋回給蘇家豪。

“Leon記憶力好,你可別告訴他,他能在有生之年都記住我今天說過的每一個字。”

蘇家豪揉了揉肩膀,“我年紀大了,骨質疏松,不能總是用身體還債嘛。”

柏嚶忍著笑,主動轉移話題,“後來呢,參加世界記憶宮殿大賽戰績如何?”

“那年他14歲,得了第一名,算是通過自己努力賺到人生第一個100萬。那時候我們年輕氣盛,第二年又參加了。”

柏嚶雙手托腮,纖纖玉指在臉頰上“彈鋼琴”,饒有興趣認真聽著。

蘇家豪卻轉了話鋒,突擊問道:“話說,這次Leon有沒有送你聖誕禮物?”

“沒呀!”少女被饒進話題裏又很快自己出來,更急於知道下文,直直追問,“第二年參賽結果呢?”

“結果當然是破了去年記錄,不過Leon再勸也不去了。”蘇家豪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惋惜。

之後賽事舉辦地搬到國外,那時覃永廉在中學過得不太開心,又屢受覃家排擠,在島上病了兩個月。

這些事情蘇家豪不願意跟少女說。

“他說把得獎機會讓給別人。”蘇家豪攤攤手,緩緩道,“畢竟無敵是多麽寂寞。”

柏嚶:“......”

除了瑞思拜,自己好像找不到什麽可以代替表達的詞匯。

“最終200萬獎金變成了他的第一臺米德天文望遠鏡。”蘇家豪換了個口吻,“那些設備他都當成寶貝,從不肯讓我們靠近,非常令人憎。”

柏嚶想到這幾晚和覃永廉一起看星星,男人手把手教她怎麽使用那些器材,這麽想來是不是自己在他心裏更寶貝呢?

這麽一想,覺得自己那條得意的貓尾巴又高興地搖晃起來。

眼見約定時間快到,蘇家豪懶洋洋起身,“等會兒順路送你去旺角,其實是去接家佳。你看我,放假也要做獨孤車夫。”

柏嚶只當他是因為沒能去聚會而沮喪,安慰道,“其實自己在家跨年也一樣。我以前喜歡出去玩,今年覺得在家也挺好的。”

蘇家豪看一眼少女,臉色紅潤,心道:可不是麽,你們都有人陪有人滋潤。只有我苦兮兮在等別人,無敵真是多麽多麽寂寞啊!

*** ***

摩天大廈高層的露天連廊。

音響聲起,燈光交錯,忽明忽暗,往來的人面頰上輝映著各種色彩,尾牙宴徹底換了個氛圍。

“Leon,我感覺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蘇家佳作回憶狀。

覃永廉看她,眸裏的疏離淡漠似有若無。

“有了人情味。”蘇影後浮了浮嘴角,主動解釋,“我做演員,習慣察言觀色。兩年沒見你,你會笑了。”

“腕表好看嗎?我覺得很配今天的衣服。”男人答非所問,莫名其妙冒出這麽一句。

蘇家佳楞了楞,隨即恍然大悟,“女朋友選的?她眼光不錯。”

“嗯。”覃永廉想到今早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的少女,沈靜的心開始雀躍起來。

“畢竟我以前也喜歡過你。所以今天爹地還滿懷期望,帶我來碰碰運氣。”

蘇家佳將空酒杯用力往桌前一置,“可他不知道,當年沒幾個人知道你的存在時,我近水樓臺都沒先得月。”

“少喝一點,月亮在看你。”覃永廉伸手,默默幫她移開酒杯。

蘇家佳眼眶瞬間泛紅,擡頭看天上月,深吸了一口氣,很快換成輕松的樣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有人站在她對面,深邃的輪廓隱入陰影處,看不清他的表情。

覃家小太子爺和蘇家影後,俊男美女的強強組合,讓探究的視線和細細的打量不時落在他們身上。

“餵!你不跟我說說話麽?看那邊,覃永義談笑風生,逗得女士們多開心。”

蘇家佳食指輕敲枱面,微微蹙眉表示不滿,“Leon,你們怎麽一個個都要當木頭人?”

以前覃永廉對世界冷漠,一如世界對他。

現在世界趕著要倒貼他,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冷峻。

就像此時,背脊直挺,下頜線緊繃,給自己畫了個“眾生勿近”的結界。

“我趕時間,要走了。”覃永廉擡腕看了表,蘇家佳在旁嘆著氣說道,“走吧走吧,我們在這裏喝了一杯,我的戲份也算超額完成了。”

覃永廉走在她身側,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米的禮貌距離,既不會顯得疏遠,又達不到親昵的界限。

覃安森夫婦走了個過場,早就離開。

現場氣氛一輕松,人明顯多了起來,來了許多陌生面孔的年輕男女。

覃永廉和蘇家佳,頗有默契,沈默往VIP通道走去。

來到接近大廈消防通道的樓梯口,人漸漸少了。

餘光裏,覃永廉隱約感覺到有個人影快速朝自己方向而來。

是個黑色衛衣男人,身材彪悍,戴著黑色口罩,並不像參加派對的人。

見到蘇家佳之後,步伐加快,攔在她面前。

蘇家佳與他互相遞了個眼神,那人並不讓路,目光頓時兇神惡煞起來。

等她看見眼前舉起一個瓶子,臉色大變,驚慌失措喊起來:“等等!不是水嗎?”

話音落下,蘇家佳耳畔閃過一陣短而促的疾風,覃永廉擡起長腿,將那瓶紅色不明液體整個踢翻在地。

粘稠的液體飛濺在地毯和雪白的墻壁上,當場畫了幅梅花圖。

黑色衛衣男沒料到覃永廉會這麽出其不意踢一腳,氣急敗壞沖向懵在原地的蘇家佳。

陰影處躍出一道身影,覃遠及時摁住男人的肩膀,屈膝順勢頂在對方腰窩,將他制個措手不及。

人群突然起了躁動,覃永廉臉色瞬間沈下來,“覃遠。”

保鏢第一時間沖上來將肇事男扭倒。

見到有人舉起了手機拍攝,覃遠立馬脫下西裝外套,披在蘇家佳頭上,“Leon,帶她先走。”

覃永廉拉起蘇家佳的手腕,沒走出幾步,與前方另外一個手拿礦泉水瓶的口罩男打了個照面。

氣氛瞬間又僵持住,口罩男目光在覃永廉臉上巡脧。

那人猶豫了幾分,似下定決心般,舉著手直直朝他們沖來。

蘇家佳整個腦袋罩在覃遠外套下,不知道外面怎麽突然停了腳步,只覺得覃永廉手上發力,扯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 ***

蘇家豪手機鬧鐘聲響起,“我該出發接我姐了,南瓜馬車出動。”

柏嚶換了身舒適的約會打扮,“那把我放在地鐵站就好。我和Leon約好去逛旺角花市。”

她決定先去旺角等覃永廉,這樣給兩人爭取多了一個小時的相處時間,心裏既得意又甜蜜。

覃永廉不在,蘇家豪免不了打趣她,“我第一次聽到‘逛’這個詞能用在Leon身上,你是他第一個感興趣的人類,他平時的生活比我爺爺還宅。”

“Leon非常非常非常優秀,他身上有無數可能性。”少女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蘇家豪:“......”

誒嘿!這就護上了,他提蘇家佳時柏嚶還沒多大反應,看來覃永廉找了個有趣的姑娘吶。

柏嚶坐在地鐵裏刷著信息打發時間,一條即時頭條新聞彈上屏幕頂端:

【脫下長日的假面,覃氏太子爺攜手佳人上演落跑王子與公主】

說的是啥???

地鐵少女看手機.jpg

柏嚶動動手指點進去,動圖和短視頻裏是熟悉的男人背影,牽著位女生跑進大門。

翻看熱評:【@演員蘇家佳:男女都是背影殺,姐姐絕美!想看小哥哥的正面!】

這一層跟貼的清一色是蘇家佳的粉絲。

柏嚶捏了捏眉心:“???”

繼續看評論:【@八卦君@蘋果娛樂:註意姐姐披著的是西裝,太子爺好溫柔!】

西裝是什麽梗?柏嚶一臉迷惑,將手機屏幕摁住下滑,察看彈出的相關更新。

【@西早娛樂@演員蘇家佳@蘇家佳工作室:獨家報道,蘇家佳險被黑粉潑紅漆,幕後男友Leon CHUM沖冠一怒為紅顏。】

【@八卦早知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①。覃氏股東轉移資產,供應鏈工廠惡意倒閉。覃氏尾牙宴變百人維權集會欲討公道。】

惡意揣測的輿論導向,紛亂世界的不了解,像巨大的雪球,越滾越失控。

柏嚶的心提到了嗓子口,不自覺握緊手機。

疾馳的地鐵車窗閃過漫長漆黑隧道,像暴風雨欲來前異常平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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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覃永廉:嚶嚶,我只想快點回去找媳婦。

【註釋】

①該句源自詩聖杜甫《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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