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被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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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被忽略的細節
審訊室內，慘白的燈光冰冷刺眼，王沖將手裏一疊厚厚的檔案重重地摔在面前的金屬桌面上，眼神冰冷地審視著對面戴著手銬，身上綁著繃帶的中年男人。
坐在王沖身邊的秦霄翻開最上面的檔案，聲音低沈而平穩地道：“張浩，41歲，S市人，XX中學美術老師，已婚已育，有一子。”
“直接進入正題吧。麻藥勁快散了，我們速戰速決。”張浩猙獰著一張臉，嗓音沙啞撕裂。
“行。”王沖從檔案裏抽出五張案發現場的照片，起身走到張浩的面前，他將照片一張一張攤開在他前面的小桌板上，手指叩了叩桌面，“這些被害者是不是都是你殺的？”
張浩的目光一落到照片上瞬間興奮顫栗起來，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一般，嘴角緩緩勾了起來，直到他看見李碩遠那張犯罪現場的照片，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臉上滿是嫌棄的神情，像是在看一顆混進來的老鼠屎。
他手指艱難地把李碩遠的照片往外推了推，擡起頭，滿臉鄙夷道：“這不是我的神作。你們這是對我作品的侮辱和不尊重！如此拙劣的模仿手法，你們警察居然一個人都沒察覺出來不對？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站在監聽室裏的謝學霖眸光一凝。
王沖臉色一沈，瞥了一眼邊上的單向玻璃鏡面。
當初秦霄也有參與這個案子，他隨即又拿出幾張李碩遠現場的細節照片放到張浩的眼前，語氣異常冷靜地質問：“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人不是殺的？現場的作案手法和之前三起案子一模一樣。”
張浩用食指點了點李碩遠頸部的深可見骨的刀口，“切口太深，我從來不會讓白骨露出來，太破壞美感了。你們連這麽明顯的差別都看不出嗎？還有，”他又指了指墻上的笑臉，語氣逐漸激動起來：“整張笑臉都和我畫的完全不一樣！筆觸、線條、起點、終點全都不一樣！”
王沖和秦霄兩人拿過幾張照片仔細地進行一一比對，張浩指出的這些地方果真有很細微的不同。
此刻，王沖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發顫，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再次回頭看向單向鏡，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與自責。
這些細節其實當初謝學霖也有跟他提出過，但當時王沖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
畢竟那時候謝學霖只是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案子都沒碰過，能知道些什麽。王沖更相信局裏經驗豐富的法醫給出的結論。
監聽室裏的幾人也看著面前的照片，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謝學霖逆著光站在最後面，看不清臉上什麽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緊握成拳。
審訊室裏，秦霄見王沖狀態不大對，便接替他成為主審，繼續道：“這都是你單方面的說辭，無法證實這件案子與你無關。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有。我有不在場證明。”張浩冷笑一聲，“我在犯下第三起案子之後的一天出了車禍，我被一輛轎車撞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裏躺了整整八年，今年年初才醒過來。你們可以去醫院調取我的住院記錄。”
審訊室裏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張浩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這笑容似是一記耳光響亮地打在所有人的臉上，讓他們無地自容。
過了一會兒，徐琳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快步走進審訊室，她俯身在秦霄和王沖兩人耳邊低聲道：“查到了，他沒撒謊。”
王沖看著手裏的醫療記錄，沈默許久後，突然開口道：“八年前如果沒出車禍，你下一個打算殺誰？”
“殺普通人已經給不了我想要的刺激。於是，我打算在從你們警方裏挑選出下一位幸運者。最終我將目標鎖定在了你們那兩名實習法醫的身上。當時我還猶豫了好久，這兩人實在太符合我的胃口了。”張浩失望地嘆出一口氣，一臉惋惜地看向照片裏的李碩遠，“可惜了，明明我能給他一個完美的結局。”
“這次你為什麽會選擇對陸元盛他們下手？”王沖繼續追問。
“因為我很生氣，你們打亂了我原本的完美計劃。我算準了一切，唯獨沒算到他會有槍！否則這將會是一場巨大的盛宴！哈哈哈哈哈！！”張浩笑容逐漸扭曲。
這時，王沖又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是謝學霖前不久收到的那張賀卡。他把照片放到張浩眼前，“這張賀卡是不是你寄的？”
張浩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否認道：“不是我。我作案前什麽時侯寄過死亡預告？”
王沖又拿起李碩遠那張照片，指著墻上的笑臉，“這兩個笑臉你看得出來是一個人畫的嗎？”
“看不出來。”張浩敷衍地回道。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王沖一把拽起張浩的衣領，強壓著火氣質問。
張浩譏笑一聲：“這是你們警察該幹的事，問我一個罪犯算什麽回事。我說了，我不知道。”
秦霄幾步上前，伸手把王沖拉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先出去冷靜一下，後面的交給我和老徐來進行。”
“不用。我現在很冷靜，你繼續。”王沖坐回座位上。
秦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浩：“你說一下這些案子的作案過程。”
監聽室裏，謝學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轉身離開了房間。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謝學霖神色晦暗不明往一邊盡頭走去，腳步悄無聲息，一步一步，踩著一點似有若無的頭緒，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褲腿。
他走到窗臺前，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薄荷糖，打開蓋子往嘴裏倒了幾粒，牙齒咬碎糖的瞬間一股猛烈地薄荷味直沖腦門，但他似是渾然不覺，漆黑的眼眸裏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霾。
當年他指出的疑點竟然都是正確的！只可惜沒一個人信他。但這也不能怪任何人，當時大家都頂著巨大的壓力，急切地想要快速破案捉到真兇。
而李碩遠的案子無論是時間、作案手法、現場布置都和前面三個案子如出一轍，以至於忽略了其中很多關鍵的細節。
兇手很狡猾，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成功地誤導了警方的判斷。真兇會是誰？能知道那麽多案子的細節，難道兇手就在警方內部？！
當年參與這案子的刑警人員太多了，幾乎涵蓋了整個S市的所有警力。又經過了整整八年的時間，想要找出真兇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還有那張賀卡又是誰給他的？？這個人給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將墜入思緒泥潭之中的謝學霖拉回了現實。
“你去哪了？回來吃飯嗎？”陸元盛懶洋洋的嗓音從手機那頭響起，如清泉一般緩緩流淌進謝學霖的耳朵裏，讓那雙原本混沌黑暗的眼眸裏漸漸恢覆了一點清明與溫柔。
謝學霖舉著手機，擡眼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柔聲道：“我在局裏，罪犯醒了，王沖他們正在審訊。你怎麽醒了？才睡了幾個小時。”
“餓醒了。案子審得如何？順利嗎？”陸元盛身上就穿著一條內褲赤腳站在床邊，完美的身材比例，緊實的肌肉線條，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看一眼都會令人臉紅耳熱的程度。謝學霖將他放到床上的時候，把他外面的衣服全脫了，就給他留了一條內褲。
陸元盛按下免提把手機隨意地扔在床上，伸手拿起沙發上謝學霖給他準備的睡衣穿上。
手機那邊短暫的沈默後，是一聲嘆息，“我想你了。”謝學霖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明顯的沮喪和疲憊。
陸元盛正扣著睡衣紐扣的手微微一頓，他走回床邊拿起手機，去掉免提把手機放到耳邊，“怎麽了？不順利？”
“嗯。案子還在偵辦中，我不能和你細說。”謝學霖的聲音十分低沈隱忍，他靠在窗臺邊，拿著文件夾的手緊了緊。
陸元盛垂下眼眸，思忖了片刻後，開口問：“是李碩遠的案子出了問題？”
謝學霖表情微微一怔，低頭苦笑了一聲，“哥，我現在好像能懂一點你那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哪句？不喜歡和太聰明的人打交道？”陸元盛笑著反問，腳上拖著拖鞋走進臥室裏的衛生間，視線落在洗手臺上擺放的全新洗漱用品還有護膚品上，全部都是自己平常用的品牌，眼裏多了一絲動容。
“嗯。哥總是說我太聰明，其實真正聰明的人是你。”謝學霖現在腦子裏被無數混亂的信息塞得滿滿當當，感覺下一秒就要炸了，他自嘲般的一笑，聲調越發低沈，“我太蠢了，蠢到手裏明明都拿著關鍵線索了，而我卻沒有堅定自己的想法，繼續往那個方向追查下去……”他的聲音跟他此刻的狀態一樣，仿佛繃到了極點的弓弦。
“學霖，一切都來得及，線索就在那裏，你換個思路去想，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陸元盛冷靜的聲線把他的焦躁硬生生壓了下來，“你今晚上還回來嗎？”
“這幾天我都要在局裏，沒法回去了。”謝學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
“好，我正好也要回公司加班，一周沒上班，估計也要忙上一陣子了。”陸元盛語氣盡量保持輕松，另起了一個話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直到確認謝學霖真正放松下來後，陸元盛開口道：“行了，我要去公司了，先掛了啊。”正要掛電話，就聽見電話那頭謝學霖用他霸道又委屈的口吻道：“哥都不想我嗎？”
陸元盛表情一楞，隨即一彎眼角，用略帶寵溺的語氣回道：“想啊，我一覺醒來，沒見著你人，不就立刻打電話給你了。這還不想，那怎麽才算想？”
謝學霖臉上終於有點了笑意，“行吧。”說話間，徐琳小跑步過來，對他比了個要開會的手勢，“我要去開會，晚上打電話給你。”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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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王沖身邊的秦霄翻開最上面的檔案，聲音低沈而平穩地道：“張浩，41歲，S市人，XX中學美術老師，已婚已育，有一子。”
“直接進入正題吧。麻藥勁快散了，我們速戰速決。”張浩猙獰著一張臉，嗓音沙啞撕裂。
“行。”王沖從檔案裏抽出五張案發現場的照片，起身走到張浩的面前，他將照片一張一張攤開在他前面的小桌板上，手指叩了叩桌面，“這些被害者是不是都是你殺的？”
張浩的目光一落到照片上瞬間興奮顫栗起來，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一般，嘴角緩緩勾了起來，直到他看見李碩遠那張犯罪現場的照片，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臉上滿是嫌棄的神情，像是在看一顆混進來的老鼠屎。
他手指艱難地把李碩遠的照片往外推了推，擡起頭，滿臉鄙夷道：“這不是我的神作。你們這是對我作品的侮辱和不尊重！如此拙劣的模仿手法，你們警察居然一個人都沒察覺出來不對？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站在監聽室裏的謝學霖眸光一凝。
王沖臉色一沈，瞥了一眼邊上的單向玻璃鏡面。
當初秦霄也有參與這個案子，他隨即又拿出幾張李碩遠現場的細節照片放到張浩的眼前，語氣異常冷靜地質問：“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人不是殺的？現場的作案手法和之前三起案子一模一樣。”
張浩用食指點了點李碩遠頸部的深可見骨的刀口，“切口太深，我從來不會讓白骨露出來，太破壞美感了。你們連這麽明顯的差別都看不出嗎？還有，”他又指了指墻上的笑臉，語氣逐漸激動起來：“整張笑臉都和我畫的完全不一樣！筆觸、線條、起點、終點全都不一樣！”
王沖和秦霄兩人拿過幾張照片仔細地進行一一比對，張浩指出的這些地方果真有很細微的不同。
此刻，王沖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發顫，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再次回頭看向單向鏡，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與自責。
這些細節其實當初謝學霖也有跟他提出過，但當時王沖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
畢竟那時候謝學霖只是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案子都沒碰過，能知道些什麽。王沖更相信局裏經驗豐富的法醫給出的結論。
監聽室裏的幾人也看著面前的照片，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謝學霖逆著光站在最後面，看不清臉上什麽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緊握成拳。
審訊室裏，秦霄見王沖狀態不大對，便接替他成為主審，繼續道：“這都是你單方面的說辭，無法證實這件案子與你無關。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有。我有不在場證明。”張浩冷笑一聲，“我在犯下第三起案子之後的一天出了車禍，我被一輛轎車撞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裏躺了整整八年，今年年初才醒過來。你們可以去醫院調取我的住院記錄。”
審訊室裏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張浩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這笑容似是一記耳光響亮地打在所有人的臉上，讓他們無地自容。
過了一會兒，徐琳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快步走進審訊室，她俯身在秦霄和王沖兩人耳邊低聲道：“查到了，他沒撒謊。”
王沖看著手裏的醫療記錄，沈默許久後，突然開口道：“八年前如果沒出車禍，你下一個打算殺誰？”
“殺普通人已經給不了我想要的刺激。於是，我打算在從你們警方裏挑選出下一位幸運者。最終我將目標鎖定在了你們那兩名實習法醫的身上。當時我還猶豫了好久，這兩人實在太符合我的胃口了。”張浩失望地嘆出一口氣，一臉惋惜地看向照片裏的李碩遠，“可惜了，明明我能給他一個完美的結局。”
“這次你為什麽會選擇對陸元盛他們下手？”王沖繼續追問。
“因為我很生氣，你們打亂了我原本的完美計劃。我算準了一切，唯獨沒算到他會有槍！否則這將會是一場巨大的盛宴！哈哈哈哈哈！！”張浩笑容逐漸扭曲。
這時，王沖又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是謝學霖前不久收到的那張賀卡。他把照片放到張浩眼前，“這張賀卡是不是你寄的？”
張浩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否認道：“不是我。我作案前什麽時侯寄過死亡預告？”
王沖又拿起李碩遠那張照片，指著墻上的笑臉，“這兩個笑臉你看得出來是一個人畫的嗎？”
“看不出來。”張浩敷衍地回道。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王沖一把拽起張浩的衣領，強壓著火氣質問。
張浩譏笑一聲：“這是你們警察該幹的事，問我一個罪犯算什麽回事。我說了，我不知道。”
秦霄幾步上前，伸手把王沖拉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先出去冷靜一下，後面的交給我和老徐來進行。”
“不用。我現在很冷靜，你繼續。”王沖坐回座位上。
秦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浩：“你說一下這些案子的作案過程。”
監聽室裏，謝學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轉身離開了房間。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謝學霖神色晦暗不明往一邊盡頭走去，腳步悄無聲息，一步一步，踩著一點似有若無的頭緒，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褲腿。
他走到窗臺前，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薄荷糖，打開蓋子往嘴裏倒了幾粒，牙齒咬碎糖的瞬間一股猛烈地薄荷味直沖腦門，但他似是渾然不覺，漆黑的眼眸裏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霾。
當年他指出的疑點竟然都是正確的！只可惜沒一個人信他。但這也不能怪任何人，當時大家都頂著巨大的壓力，急切地想要快速破案捉到真兇。
而李碩遠的案子無論是時間、作案手法、現場布置都和前面三個案子如出一轍，以至於忽略了其中很多關鍵的細節。
兇手很狡猾，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成功地誤導了警方的判斷。真兇會是誰？能知道那麽多案子的細節，難道兇手就在警方內部？！
當年參與這案子的刑警人員太多了，幾乎涵蓋了整個S市的所有警力。又經過了整整八年的時間，想要找出真兇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還有那張賀卡又是誰給他的？？這個人給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將墜入思緒泥潭之中的謝學霖拉回了現實。
“你去哪了？回來吃飯嗎？”陸元盛懶洋洋的嗓音從手機那頭響起，如清泉一般緩緩流淌進謝學霖的耳朵裏，讓那雙原本混沌黑暗的眼眸裏漸漸恢覆了一點清明與溫柔。
謝學霖舉著手機，擡眼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柔聲道：“我在局裏，罪犯醒了，王沖他們正在審訊。你怎麽醒了？才睡了幾個小時。”
“餓醒了。案子審得如何？順利嗎？”陸元盛身上就穿著一條內褲赤腳站在床邊，完美的身材比例，緊實的肌肉線條，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看一眼都會令人臉紅耳熱的程度。謝學霖將他放到床上的時候，把他外面的衣服全脫了，就給他留了一條內褲。
陸元盛按下免提把手機隨意地扔在床上，伸手拿起沙發上謝學霖給他準備的睡衣穿上。
手機那邊短暫的沈默後，是一聲嘆息，“我想你了。”謝學霖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明顯的沮喪和疲憊。
陸元盛正扣著睡衣紐扣的手微微一頓，他走回床邊拿起手機，去掉免提把手機放到耳邊，“怎麽了？不順利？”
“嗯。案子還在偵辦中，我不能和你細說。”謝學霖的聲音十分低沈隱忍，他靠在窗臺邊，拿著文件夾的手緊了緊。
陸元盛垂下眼眸，思忖了片刻後，開口問：“是李碩遠的案子出了問題？”
謝學霖表情微微一怔，低頭苦笑了一聲，“哥，我現在好像能懂一點你那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哪句？不喜歡和太聰明的人打交道？”陸元盛笑著反問，腳上拖著拖鞋走進臥室裏的衛生間，視線落在洗手臺上擺放的全新洗漱用品還有護膚品上，全部都是自己平常用的品牌，眼裏多了一絲動容。
“嗯。哥總是說我太聰明，其實真正聰明的人是你。”謝學霖現在腦子裏被無數混亂的信息塞得滿滿當當，感覺下一秒就要炸了，他自嘲般的一笑，聲調越發低沈，“我太蠢了，蠢到手裏明明都拿著關鍵線索了，而我卻沒有堅定自己的想法，繼續往那個方向追查下去……”他的聲音跟他此刻的狀態一樣，仿佛繃到了極點的弓弦。
“學霖，一切都來得及，線索就在那裏，你換個思路去想，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陸元盛冷靜的聲線把他的焦躁硬生生壓了下來，“你今晚上還回來嗎？”
“這幾天我都要在局裏，沒法回去了。”謝學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
“好，我正好也要回公司加班，一周沒上班，估計也要忙上一陣子了。”陸元盛語氣盡量保持輕松，另起了一個話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直到確認謝學霖真正放松下來後，陸元盛開口道：“行了，我要去公司了，先掛了啊。”正要掛電話，就聽見電話那頭謝學霖用他霸道又委屈的口吻道：“哥都不想我嗎？”
陸元盛表情一楞，隨即一彎眼角，用略帶寵溺的語氣回道：“想啊，我一覺醒來，沒見著你人，不就立刻打電話給你了。這還不想，那怎麽才算想？”
謝學霖臉上終於有點了笑意，“行吧。”說話間，徐琳小跑步過來，對他比了個要開會的手勢，“我要去開會，晚上打電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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