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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記憶片段 (3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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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記憶片段 (3700字~)

謝學霖穿著一身白大褂,一只手按下床頭的緊急按鈕,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醫用的手電筒打開,在陸翔的眼前來回照了照,一邊檢查一邊問向身邊的陸元盛:“他過去有發生過類似情況嗎?有沒有別的病史?”

謝學霖沒等到回應,扭頭一看,就見陸元盛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時,一名護士聽見召喚鈴聲趕了過來。

謝學霖暫時沒空去管陸元盛,擡頭對進來的護士指示道:“患者應該是受了什麽刺激導致PTSD發作,開2mg 咪達唑侖註射液過來!”

“好的,謝醫生!”護士立刻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就拿來註射液和針管遞給謝學霖,接著幫忙把人攙扶到沙發上躺下。

謝學霖手法嫻熟地給陸翔註射完鎮定劑,邊上的小護士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指著另一邊的陸元盛,小聲道:“謝醫生,這位帥哥狀態好像也不大對。”

謝學霖回頭瞧了一眼陸元盛,眉頭一蹙,一個箭步上前,伸出一只手在陸元盛的眼前晃了晃,“陸元盛,陸元盛,聽得見我說的話嗎?聽得見就點點頭!”

此時,陸元盛臉上像是刷上了一層白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的冷汗一陣一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呼吸也漸漸變得困難起來。

他能聽見謝學霖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薄膜,從遠處飄進自己的耳朵裏,嗡嗡嗡地響,一個字都聽不清楚,緊接著一陣刺耳的耳鳴聲,宛如一根根細小尖銳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他的腦子,疼得他一陣暈眩惡心。

陸元盛張了張嘴,嗓子眼卻像是被什麽堵死了一般,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全身發麻地跌坐在病床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到最後只出氣不進氣,他雙手本能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就在這時腦中忽然閃過幾個從未見過的記憶片段。

場景即陌生又熟悉,他的視角很奇怪,看出去很低很窄,像是五、六歲小孩透過門縫往裏偷看的第一視角。

房間裏很昏暗,一側擺放了一排書架,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書,書架前面擺放著一張歐式覆古胡桃色書桌,桌上只開了一盞臺燈,這是整個房間裏的唯一光源。

昏黃色的燈光映照出書桌前的兩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男人一身軍綠色軍裝,身材挺拔健壯,單手插兜側身背光站在書桌旁邊,看不清楚臉。

另一個男人一臉驚恐地癱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雙手抱頭正低聲抽泣,陸元盛很快認出那人的臉,是顧葉的父親顧華陽!

陸元盛感覺到視線慢慢往下移,在書桌桌腳邊停了下來,那裏有一灘深紅色的血水,一張灰敗猙獰的中年男人的臉面朝他的方向,睜著一雙瘆人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趴倒在血泊之中,似是沒了生息。

畫面毫無預兆地定格在此,緊接著陸元盛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耳邊傳來謝學霖低沈而磁性的嗓音,由遠及近,逐漸清晰起來,他緩緩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明,眼睛往下一掃就見自己的嘴巴和鼻子上套了一只牛皮紙袋。

“嘗試放松呼吸,試著深呼吸,緩慢地往裏吸氣,再緩慢地往外吐氣。”謝學霖一只手拿著牛皮紙袋罩住陸元盛的口鼻,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他的領帶結往下一扯,接著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幾粒紐扣,領子往外一敞。

陸元盛脖子微仰,喉結上下滑動,原本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五個淡粉色的手指印,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頸側滑落到鎖骨處,所過之處都掀起一抹異樣的紅暈。

謝學霖的目光暗了一瞬,淡定地收回落在陸元盛襯衫領口上的手,彎下腰,單手撐在陸元盛身側的床沿上,將他半邊的身子罩在自己的懷裏,擋住了邊上全程眼也不眨盯著他倆看的小護士的灼灼視線。

陸元盛對謝學霖突然的靠近有點莫名其妙,身子正要往後微微傾斜退開,就聽見頭頂傳來謝學霖低沈清冷的嗓音,用命令的口吻對他甩出兩個字:“別動。”

陸元盛身形一頓,揚起頭,與謝學霖面對面,兩人間就隔著一只牛皮紙袋的距離。

陸元盛對他皺了皺眉表示困惑,謝學霖面色如常地低聲道:“繼續,呼、吸。”

陸元盛跟著謝學霖的指令調整自己的呼吸,過了幾分鐘後,呼吸終於順暢起來,他拿眼神詢問謝學霖還要多久?

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一切的小護士,一雙眼睛都快看直了,小臉一點一點漲得通紅(黃),藏在口罩後面的笑容逐漸變態。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拿出手機,對著謝學霖和陸元盛兩人偷拍了一張照片,激動地手指飛快點開一個名為八卦小能手的群聊框。

上班哪有不瘋的:看看看!姐妹們!看我拍到什麽?!!我第一次見謝教授搶救活人!帥瘋了好嗎!今天我負責的這間VIP病房裏全是極品帥哥啊!!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不想上班:哇哇哇!我們大女人還是要看這些才有力氣討生活啊!!

濃濃的班味:我也好想被謝醫生解紐扣啊!!不過這個穿西裝的男人長得也太帥了吧!妥妥地小說裏的釣系美人啊!那雙眼睛也太會勾人了吧!

每天都想辭職: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魂穿到誰身上了!

領帶都去死:這是哪個病房?!等我忙完了高低得過來瞧瞧!

上班哪有不瘋的:1006!

小護士收起手機,再擡頭就見這兩大帥哥已經各自分開,滿眼失望。

陸元盛坐在床邊,整了整已經被汗水浸濕的襯衫領口,單手取下領帶隨意地塞進西裝口袋裏,嘴裏還喘著粗氣,“我這是怎麽了?”

謝學霖抽了兩張紙巾遞到陸元盛手裏,語氣平鋪直敘地回道:“呼吸性堿中毒,又稱換氣過度綜合征。一般發生在患者處於過度恐懼、焦慮或憤怒的情況下,出現呼吸困難,心慌,身體發麻,發癢,有時還伴有抽搐,甚至是窒息。”

陸元盛接過紙巾道了聲謝,一邊擦去額頭頸間的汗水,一邊還有閑心調侃:“你怎麽回來了?和你的學弟敘舊完了?”

“你這一周平均睡眠時間多少小時?”謝學霖肅起神色反問,醫生不笑,生死難料的那味立馬就上來了。

陸元盛依舊沒心沒肺地隨口胡謅:“八小時。”

謝學霖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不說話。

陸元盛頂著他沈甸甸的目光,幹咳了一聲,收斂起了玩笑的心思,改口:“四五個小時吧。”

謝學霖仍舊不言不語地瞧著他,一雙眼眸晦暗不明。

陸元盛被他盯得心裏莫名開始發毛,幹咳了一聲,如實回答:“兩三小時,行了吧。”語氣裏難得的孩子氣。

謝學霖滿意地收回視線,問身邊護士拿來一張白紙,從上衣口袋裏抽出一只鋼筆在紙上潦草地寫了幾行字,把紙交還給護士,擡頭看向陸元盛,用醫生的口吻叮囑道:“我給你開了一些藥,你隨護士去付錢取藥。先回去休息,這裏我幫你看著。”

陸元盛拉了張椅子坐下,“我沒事,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說完又拿下巴比了比躺在沙發上睡著的陸翔,“我弟怎麽樣了?”

謝學霖冷淡地看了陸元盛一眼,對身邊的護士吩咐:“你先去把藥開來,帳結在這個病房。”

“好的。”護士拿著紙,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一頭就撞上了一個健壯的後背,捂著額頭“誒喲”一聲。

一擡頭就瞧見眼前站著兩名身型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鏢,跟兩根巨型柱子似得面朝外直挺挺地杵在門口,把整個門擋得嚴嚴實實。

小護士心下奇怪:剛才她進來的時候,這兩保鏢也沒這樣堵在門口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保鏢的後背,怯聲道:“不好意思,大哥,能不能讓一下。”

其中一名保鏢側身只讓出一個小口,小護士貓著身子鉆了出去,就瞧見門口圍了一圈的護士,其中居然還有幾個年輕的男醫生,一個個探頭探腦興奮地往裏門縫裏張望。保鏢隨即反手把門關上,站直身,重新把門口擋死。

“臥槽!你們這群潛水的人怎麽都跑來了?!”小護士驚呼出聲。

那群護士紛紛圍了上來,把小護士團團圍住,一群人七嘴八舌道:

“誒誒誒!小麗!裏面什麽情況?!謝醫生和幾個大帥哥還在嗎?”

“是呀是呀!你有沒有多偷拍幾張照片?!我還是頭次在醫院裏能碰見那麽多的帥哥!”

“另外幾個是明星嗎?怎麽一個個都長得那麽好看!單身嗎?!”

“我聽說他們是院長兒子汪勃的朋友?是不是真的啊?”

“謝醫生還在嗎?我這邊正好有幾個學術上問題想請教他!”

“去去去!男生一邊待去!”

小護士被吵得頭都炸了,大吼一聲:“安靜!”

瞬間所有人都閉上嘴,小護士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室,一臉神秘地笑道:“我們去那裏說!”

不一會,門口終於又恢覆了往常的安靜。

病房內,陸元盛靠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歪著腦袋從下往上撩了謝學霖一眼,暧昧的一扯嘴角,低笑道:“謝教授魅力無限啊,在哪裏都受小女生,還有小男生的追捧!羨慕羨慕。”

謝學霖沒有接他無聊的玩笑話,言歸正傳道:“陸翔上一次PTSD發作是什麽時候?”

“五六年前吧,他這次應該是受了刺激,小時候的一段記憶突然恢覆了。這之後應該怎麽治療?”陸元盛認真詢問。

“這需要心理醫生對他的癥狀重新進行評估,一般都是心理幹預配合藥物治療。他剛恢覆記憶,估計還需要進一步加強脫敏治療。”謝學霖慢條斯理地回道。

“謝教授對心理學這塊也有研究?”陸元盛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略知一二。”

陸元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兩指按了按突突跳起的太陽穴,方才腦中閃過的那幾個血腥恐怖的畫面讓他感到一陣惡心,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罐了一大口水下去,才把那陣惡心勁壓下去。

謝學霖註意到他臉色又難看起來,“你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陸元盛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頭疼。”

這時,房門再次被人推開,小護士手裏拎著一袋藥走了進來,“謝醫生,藥都配好了。”

謝學霖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確認藥沒開錯後,將袋子塞到了陸元盛懷裏,“如果你覺得回去休息不方便的話,醫院後面是職工宿舍樓,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去我宿舍休息一下。”

陸元盛原本想拒絕,在聽到“宿舍”兩字時,忽然來了點興趣,起身走到謝學霖的面前,對他攤開手掌,眼底精光一閃,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那就叨擾了。”

謝學霖把房卡交到他的手裏,報了房號,“左手邊的那間是客房,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

“知道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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