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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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應酬
醫院手術室門口走廊上，陸元盛到的時候，顧葉還在手術中。
袁良焦急地在走廊上不停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擡頭望向手術室上方的手術燈。
陸元盛走到袁良身邊，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柔聲問：“現在什麽情況？”
袁良轉過頭，一雙眼睛漸漸泛紅，之前一直強撐著的眼淚在看見陸元盛的那一刻終於繃不住了，一顆一顆地往外落，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裏帶著濃濃地哭腔，斷斷續續地道：“我剛到醫院的時候，顧葉在搶救室裏情況很危急。醫生說他失血過多要先輸血，但是在檢查完血型的時候，醫生發現他是Rh陰性血，是一種很罕見的熊貓血，醫院血庫裏沒有。然後他們立刻聯系當地的血液中心，剛好前兩天有人匿名捐獻了3000ml的熊貓血，於是醫院立馬急調過來，現在就等手術結束了，千萬不要出岔子啊！”
“但願吧。”陸元盛現在心裏也沒底，他在看到謝學霖衣服上的大片血跡，還有酒店房間墻壁上那一片噴濺狀的血液，他是真的擔心顧葉會失血過多而亡。
袁良接過陸元盛遞來的紙巾，先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涕，慶幸道：“幸好我們葉葉運氣好，血庫裏剛好有配對的血型。不然後果真的無法想象。那個匿名的好心人不知道是誰，真想好好感謝他！”
陸元盛心裏嘆了口氣：別謝了，那位好心人現在正躺裏面搶救呢。
三天前，陸元盛在公司開會開到一半，顧葉突然打電話過來，他一看名字心裏不由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顧葉平時不會給他打電話，除非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或是緊急情況。
陸元盛暫停會議，走回辦公室接起電話，“什麽事？”
“我之前每年存在你家醫院的血液，你能幫忙讓他們送來海南這邊的血庫嗎？”電話那頭的顧葉回道。
陸元盛眉頭一皺，心中雖有疑惑，卻沒問其中緣由，直接爽快地應下：“行，明天我讓醫院那邊的人負責送去。”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這樣，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在別人眼裏他們的關系就只是點頭之交，實際上兩人是簽署了保密協議的合作關系。
顧葉助他收購顧氏集團，他幫顧葉報殺母之仇。
時間回到現在，陸元盛走到周柯景身前，低頭看向蹲坐在地上的周柯景，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陸元盛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這般頹廢與不安。
他身上的白襯衫被鮮血染成深褐色，兩條手臂擱在膝蓋上，頭埋在兩臂之間，兩只手無力地垂下，手上的鮮血已經幹枯凝結。
陸元盛心裏又是長嘆了一口氣：你瞧瞧，愛情就是個折磨人的東西，碰不得。
陸元盛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周柯景的背上，他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卻像是給了周柯景一種無形的支撐。
周柯景的肩膀微微一顫，緩緩擡起頭，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此刻是從未有過的灰敗，他的目光輕輕一動，“老陸，要是顧葉……”話音一滯，他現在連說出這個“死”字的勇氣都沒有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嗓音幹澀沙啞的嗓音卷著無盡的痛苦。
“別多想，他向來做事都很有分寸，這次也不會有事的。”陸元盛只能這麽安慰他。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周柯景和袁良第一時間沖了上去，語氣焦急地問：“怎麽樣？”
“患者腹部中刀，傷及內臟導致大出血，我們醫院能力有限，暫時止住了血，但需要立刻轉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進行二次手術，不然患者會有生命危險。”醫生語氣嚴肅地回道。
周柯景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準備聯系轉運。
這時，陸元盛擡手壓下他的手機，沈聲道：“兩輛直升飛機已經停在醫院頂層的停機坪上了，S市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最好的外科醫生，現在就可以立刻轉院！”
陸元盛此刻就像是一個大家長，在周柯景和袁良都處於六神無主的狀態時給予最大的幫助和支持。他在酒店的時候就已經未雨綢繆地讓董思奇提前去準備這些事了。
周柯景感激地看向陸元盛，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謝謝，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陸元盛擡起手，手心覆在周柯景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我們之間還談什麽謝不謝的，快去吧！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們回S市再見。”
陸元盛處理完醫院的事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他回到車上，坐在駕駛座上的董斯奇立馬發動車子趕往會所。
董斯奇看了眼後視鏡裏的陸元盛，“這次飯局是周總約的，但現在他不能到場，這些領導估計態度會有所轉變。”
陸元盛伸出手指撐住了眼角和額頭，無奈地笑了笑，“不急，先去探探他們的口風。”
晚上的飯局果然如他們所料，進行得很不順利，那些領導見周柯景沒來，對陸元盛的態度明顯敷衍了許多。
陸元盛只要把話題帶到那塊地皮上，就會有人出來打岔，三言兩語輕巧地把話題繞開。
一晚上，陸元盛除了被酒灌了個水飽，其餘一點收獲都沒有。
飯局草草結束，陸元盛親自送幾位領導上車，將董斯奇準備好的禮放到幾人車子的後備箱裏，陪著笑臉目送他們離開。
陸元盛重新返回包間，瞧了眼已經喝趴在飯桌上的董斯奇，又頭疼又好笑。
這小子平時帶他出去應酬都是堅決以茶代酒，拒絕酒桌文化。不少人都拿這事打趣陸元盛，說他帶了個小祖宗出來應酬，問他怎麽不把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木頭給開了。
但陸元盛每次都是一笑了之，下一次依舊帶著董斯奇出入各種酒局飯局，打著眾人的臉。
其實真正厭惡酒桌文化的人是陸元盛，當初他被發配邊疆，接手第一家娛樂公司的時候，一周七天都在外面應酬，每天喝得爛醉如泥被人擡回家，甚至有時候是送醫院。
而那個負責把他送回家的人，從助理、司機慢慢地變成了姚一天。
後來姚一天擔心陸元盛把胃喝壞了，於是就開始陪著陸元盛一起出來應酬，為他擋下一半的酒。
再後來，姚一天因為飲酒過量，直接胃穿孔，送去醫院搶救。陸元盛從那天開始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把公司放到一邊，全心全意地在醫院照顧姚一天。也因為這樣，他們的感情被陸家發現，接著就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陸元盛甩了甩暈暈乎乎的腦袋，把那些胡思亂想全部甩了出去，他踱步到董斯奇的身邊，彎下腰，一只手抓住董斯奇的一條胳膊繞過後頸擱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後背一使勁，把人從椅子上攙扶起來，帶著他搖搖晃晃地走出包廂。
陸元盛拖著半醉的步子，低著頭，吃力地扶著董斯奇，沒走多遠，就悶頭撞上了一個人。
陸元盛道了一聲：“抱歉。”頭也沒擡一下，繼續往前走。
“元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喚住了他。
陸元盛腳步一頓，晃晃悠悠地轉過身，醉醺醺地擡頭看向眼前的姚一天，眉頭微微一皺，“你怎麽在這裏？”
姚一天拿下巴比了比陸元盛懷裏醉得不省人事的董斯奇，解釋道：“我看了他之前發的朋友圈，定位顯示在這裏，於是我就過來了。”說話間他伸手把董斯奇從陸元盛身上扒拉下來，“車就停在樓下，我送你們回酒店。”他將董斯奇輕松地背到背上，騰出一只手下意識地想去攙扶陸元盛。
陸元盛向後退了兩步，躲開姚一天伸來手的同時，後背不小心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耳邊響起一個清冷富有磁性的男聲，“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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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手術室門口走廊上，陸元盛到的時候，顧葉還在手術中。
袁良焦急地在走廊上不停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擡頭望向手術室上方的手術燈。
陸元盛走到袁良身邊，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柔聲問：“現在什麽情況？”
袁良轉過頭，一雙眼睛漸漸泛紅，之前一直強撐著的眼淚在看見陸元盛的那一刻終於繃不住了，一顆一顆地往外落，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裏帶著濃濃地哭腔，斷斷續續地道：“我剛到醫院的時候，顧葉在搶救室裏情況很危急。醫生說他失血過多要先輸血，但是在檢查完血型的時候，醫生發現他是Rh陰性血，是一種很罕見的熊貓血，醫院血庫裏沒有。然後他們立刻聯系當地的血液中心，剛好前兩天有人匿名捐獻了3000ml的熊貓血，於是醫院立馬急調過來，現在就等手術結束了，千萬不要出岔子啊！”
“但願吧。”陸元盛現在心裏也沒底，他在看到謝學霖衣服上的大片血跡，還有酒店房間墻壁上那一片噴濺狀的血液，他是真的擔心顧葉會失血過多而亡。
袁良接過陸元盛遞來的紙巾，先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涕，慶幸道：“幸好我們葉葉運氣好，血庫裏剛好有配對的血型。不然後果真的無法想象。那個匿名的好心人不知道是誰，真想好好感謝他！”
陸元盛心裏嘆了口氣：別謝了，那位好心人現在正躺裏面搶救呢。
三天前，陸元盛在公司開會開到一半，顧葉突然打電話過來，他一看名字心裏不由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顧葉平時不會給他打電話，除非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或是緊急情況。
陸元盛暫停會議，走回辦公室接起電話，“什麽事？”
“我之前每年存在你家醫院的血液，你能幫忙讓他們送來海南這邊的血庫嗎？”電話那頭的顧葉回道。
陸元盛眉頭一皺，心中雖有疑惑，卻沒問其中緣由，直接爽快地應下：“行，明天我讓醫院那邊的人負責送去。”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這樣，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在別人眼裏他們的關系就只是點頭之交，實際上兩人是簽署了保密協議的合作關系。
顧葉助他收購顧氏集團，他幫顧葉報殺母之仇。
時間回到現在，陸元盛走到周柯景身前，低頭看向蹲坐在地上的周柯景，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陸元盛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這般頹廢與不安。
他身上的白襯衫被鮮血染成深褐色，兩條手臂擱在膝蓋上，頭埋在兩臂之間，兩只手無力地垂下，手上的鮮血已經幹枯凝結。
陸元盛心裏又是長嘆了一口氣：你瞧瞧，愛情就是個折磨人的東西，碰不得。
陸元盛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周柯景的背上，他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卻像是給了周柯景一種無形的支撐。
周柯景的肩膀微微一顫，緩緩擡起頭，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此刻是從未有過的灰敗，他的目光輕輕一動，“老陸，要是顧葉……”話音一滯，他現在連說出這個“死”字的勇氣都沒有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嗓音幹澀沙啞的嗓音卷著無盡的痛苦。
“別多想，他向來做事都很有分寸，這次也不會有事的。”陸元盛只能這麽安慰他。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周柯景和袁良第一時間沖了上去，語氣焦急地問：“怎麽樣？”
“患者腹部中刀，傷及內臟導致大出血，我們醫院能力有限，暫時止住了血，但需要立刻轉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進行二次手術，不然患者會有生命危險。”醫生語氣嚴肅地回道。
周柯景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準備聯系轉運。
這時，陸元盛擡手壓下他的手機，沈聲道：“兩輛直升飛機已經停在醫院頂層的停機坪上了，S市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最好的外科醫生，現在就可以立刻轉院！”
陸元盛此刻就像是一個大家長，在周柯景和袁良都處於六神無主的狀態時給予最大的幫助和支持。他在酒店的時候就已經未雨綢繆地讓董思奇提前去準備這些事了。
周柯景感激地看向陸元盛，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謝謝，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陸元盛擡起手，手心覆在周柯景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我們之間還談什麽謝不謝的，快去吧！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們回S市再見。”
陸元盛處理完醫院的事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他回到車上，坐在駕駛座上的董斯奇立馬發動車子趕往會所。
董斯奇看了眼後視鏡裏的陸元盛，“這次飯局是周總約的，但現在他不能到場，這些領導估計態度會有所轉變。”
陸元盛伸出手指撐住了眼角和額頭，無奈地笑了笑，“不急，先去探探他們的口風。”
晚上的飯局果然如他們所料，進行得很不順利，那些領導見周柯景沒來，對陸元盛的態度明顯敷衍了許多。
陸元盛只要把話題帶到那塊地皮上，就會有人出來打岔，三言兩語輕巧地把話題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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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草草結束，陸元盛親自送幾位領導上車，將董斯奇準備好的禮放到幾人車子的後備箱裏，陪著笑臉目送他們離開。
陸元盛重新返回包間，瞧了眼已經喝趴在飯桌上的董斯奇，又頭疼又好笑。
這小子平時帶他出去應酬都是堅決以茶代酒，拒絕酒桌文化。不少人都拿這事打趣陸元盛，說他帶了個小祖宗出來應酬，問他怎麽不把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木頭給開了。
但陸元盛每次都是一笑了之，下一次依舊帶著董斯奇出入各種酒局飯局，打著眾人的臉。
其實真正厭惡酒桌文化的人是陸元盛，當初他被發配邊疆，接手第一家娛樂公司的時候，一周七天都在外面應酬，每天喝得爛醉如泥被人擡回家，甚至有時候是送醫院。
而那個負責把他送回家的人，從助理、司機慢慢地變成了姚一天。
後來姚一天擔心陸元盛把胃喝壞了，於是就開始陪著陸元盛一起出來應酬，為他擋下一半的酒。
再後來，姚一天因為飲酒過量，直接胃穿孔，送去醫院搶救。陸元盛從那天開始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把公司放到一邊，全心全意地在醫院照顧姚一天。也因為這樣，他們的感情被陸家發現，接著就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陸元盛甩了甩暈暈乎乎的腦袋，把那些胡思亂想全部甩了出去，他踱步到董斯奇的身邊，彎下腰，一只手抓住董斯奇的一條胳膊繞過後頸擱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後背一使勁，把人從椅子上攙扶起來，帶著他搖搖晃晃地走出包廂。
陸元盛拖著半醉的步子，低著頭，吃力地扶著董斯奇，沒走多遠，就悶頭撞上了一個人。
陸元盛道了一聲：“抱歉。”頭也沒擡一下，繼續往前走。
“元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喚住了他。
陸元盛腳步一頓，晃晃悠悠地轉過身，醉醺醺地擡頭看向眼前的姚一天，眉頭微微一皺，“你怎麽在這裏？”
姚一天拿下巴比了比陸元盛懷裏醉得不省人事的董斯奇，解釋道：“我看了他之前發的朋友圈，定位顯示在這裏，於是我就過來了。”說話間他伸手把董斯奇從陸元盛身上扒拉下來，“車就停在樓下，我送你們回酒店。”他將董斯奇輕松地背到背上，騰出一只手下意識地想去攙扶陸元盛。
陸元盛向後退了兩步，躲開姚一天伸來手的同時，後背不小心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耳邊響起一個清冷富有磁性的男聲，“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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