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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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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的襯衫

他記得很清楚,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考了英語第一名,她位列第二,那次她拆試卷拆到手指流血,之後他們很少一起在辦公室分試卷。接下來的兩次考試,她都超過他,而且超了不止五分。

沒過多久,學校就開啟兩年一度的國際生交流活動。這個項目從他們入學六年前開始,學校每兩年都會接待從澳大利亞、英國或美國合作學校來的國際生,所以活動舉辦的次數也只有三次。

高一輪不到他們,而到了高三那年,學校迎接來自英國伯克郡雷丁市的學生,需要英語成績好的本校生一起交流。一所公立男女混校,派七個年紀相仿的國際生來這裏交流一個禮拜,膚色各異,都是英國人。

英語老師從A班和E班抽幾名,再讓其他班的同學主動報名,一套準備下來,鄧仕朗和姚伶便被要求同時參加這個活動。七個國際生到校前,英語老師跟教科主任要姚伶準備演講稿,在迎接日當著全校發表,畢竟她是全年級英語成績最好的學生。

姚伶不喜歡應付這種場合,可她還是答應了。她在辦公室看英語老師拿紅筆劃一些演講的重點,鄧仕朗正好拎一沓卷子進來。

英語老師看到兩人站一起,推推眼鏡,說:“來得剛剛好,你們到數學老師那個空位交流一下,這是七天的流程單,大概只有第一天和最後一天需要你們,其他時間不會耽誤你們學習,高三嘛,任務比較繁重。”

已經是放學時間,他們到數學老師的位置坐下。

鄧仕朗覺得她很用功,才被超一次就能連續拿兩次第一,“被我超過之後,你有努力學習。”

未曾想,姚伶這麽說道:“我沒有覆習過。”

鄧仕朗想她果然是深藏不露,不禁笑道:“天賦。”

他有聽聞年紀裏的傳言,她很低調,該下課就下課,該到走廊跟她朋友聊天就會跟朋友聊天,從來不覆習英語,不背單詞,只會把時間放其他科目上面。

“你為什麽會比我低五分。”姚伶忽然問。

鄧仕朗沈默一下,然後才說道:“第一次聽力睡覺,第二次沒考好。”

姚伶聽了覺得他是在給她放水,可沒有再問他的失誤,把單子遞給他看。他靠近,接過單子,讀到一些活動。他們只會參加第一天早晨在大堂舉行的迎接禮和最後一天晚上的告別茶話舞會。

其實他們沒什麽可以交流。鄧仕朗小時候跟著鄧永廉出差去過一次英國,當時鄧永廉稱這個城市叫列定,ReadingfromBerkshire,離倫敦很近。他家裏還有鄧永廉在英國買給江思的瓷碟、燭臺、中古首飾,至於他,他才七歲,就買了一個模型玩具。

姚伶卻不一樣,她沒有去過英語國家,只跟著父母在西班牙和意大利待了十天。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姚伶回到A班,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就到學校門口的車站等車。

鄧仕朗隨後出現在車站,看見姚伶一個人背著書包,掛有線耳機。正好是周末晚上,他要跟江思在外面吃飯,換乘另一路車到目的地,而這一路車剛好和姚伶坐的一樣。

他在她後面上車,選了她旁邊坐下。

姚伶聞到熟悉的香味,察覺他在旁邊,沒料到他會坐這輛車。她很聰明,不用開口問,也猜到他要去別的地方才會和她同一輛。

他一開始沒有說話,低頭握手機給江思發信息,而她有時會換歌,很安靜。等他回完,他把手機放書包裏,問她:“在聽什麽。”

姚伶轉過臉,輕輕伸手把自己的一邊耳機摘下來,放到他耳間,“你猜。”

鄧仕朗笑了笑,覺得她沒有放對位置,握著她的手指幫她,她沒有抽開,而是在他的調整下放好,她的指腹擦過他的耳垂,給他們帶來一陣似電非電的觸感。

“你喜歡MinnieRiperton的《LovingYou》。”鄧仕朗側過頭,近距離地問。

姚伶嗯一聲,心隨著旋律和他的動作起伏,“小時候聽的。”

鄧仕朗點頭,安安靜靜陪著她聽。車經過兩個站,一首歌播完,她問他喜歡什麽,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把她的耳機插進去,播一首。

姚伶捂著耳機,聽開頭便知道是哪首,說:“這是《JustOneLastDance》。”

“你會喜歡的。”

“喜歡。”

鄧仕朗認為他們蠻有共鳴。他看一眼車上的報站器,下個站就到,到站前,歌剛好播完,他把耳機還給她,說得很輕易:“以後你聽到這首歌就會想起我。”

姚伶在他臨走前,捏著耳機線,“你也會。”

鄧仕朗頓了頓,臉上有輕笑,他已經把這兩手歌當作是他們分享的秘密。門一開,他單手拎著書包,繞過前排位置,給她招手。門關後,車與他擦身而過,窗外燈影模糊。

周末假期結束,一禮拜交流活動正式開始。

所有學生都要穿禮儀服,男女上身是白襯衫,女同學穿紅格子短裙、系蝴蝶結,男同學則穿黑西褲、系領帶,紐扣必須扣到第二顆以上,三顆不扣就登記。

鄧仕朗以前沒留意到姚伶,印象不深,卻對她名字有了解。她站在大堂臺前演講,舉止投足冷靜,不需要讀稿,身穿修型禮儀服,頭發還是齊肩,眉眼幹凈得來有些媚,最有意思的是她發出了美音。

他是英音,鄧永廉教的。她竟是美音,無師自通。

演講結束,他們幾個被選上的人分別陪七個國際生交流,無非是一些經歷的交換,去斯裏蘭卡做志願,到雅加達打工,現在來大陸體驗。交流持續一禮拜,他們熟絡起來,鄧仕朗在車站還看見姚伶給她的好朋友和兩個來交流的英國女生拍照。

到了茶話舞會的那一晚,姚伶被小郁拉到人群中央玩,擠一擠,不小心撞到鄧仕朗和他面前的英國男生,被許多人夾著。

鄧仕朗聽到姚伶小聲地喊疼,在暗光下找到她,“跟我來。”

他拉住她的手穿梭,來到大堂的絲綢紅簾內。兩個人鉆進這裏,他趴窗望見對面教學樓盞盞明燈。

“你過來看對面。”鄧仕朗方才沒留意,想讓姚伶看教學樓的燈,一轉頭,突然發現她的蝴蝶結歪了,松松垮垮的,三顆紐扣被人蹭開,再往下一點,胸罩邊緣若隱若現。

“你的襯衫。”他提醒。

姚伶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開了三顆紐扣,她把蝴蝶結扯開,讓他幫忙拿著,雙手開始扣一顆。她本來就被擠得熱,手心出汗,扣了五分鐘都沒扣上,索性說道:“我手太滑,反正這裏沒有老師。”

“不怕抓,你們班會被扣分。”鄧仕朗好笑一句。

姚伶沒有出聲,想了想,忽然上手拉住他的領帶,剛好崩掉他一顆紐扣,“A班和E班一起。”

鄧仕朗的脖子因她的舉動而輕輕向下,他怔楞,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臉,而後他把下面兩顆都解開,抓住她的手,“滿意沒。”

簾子外面很吵,姚伶沒有回答,反而捉著他的領帶,靠近他耳邊,說:“我喜歡你身上的香味。”

鄧仕朗感受到她的唇輕輕貼他的耳廓,又道:“喬瓦尼,可以送給你。”

“不用了。”

“你再這樣,我會看到。”

“什麽。”

“你的胸。”

她立刻放開,他意識到自己對她硬了。

鄧仕朗很快就能平覆,讓她一起看對面的教學樓。教學樓的燈非常亮,頭頂音響傳來英語老師的發話,他們要出去和國際生告別。二人稍微透氣一段時間還是得重新把襯衫扣好,畢竟他們是不出差錯的尖子生,牽扯班級的命運。

“是不是不能扣?”鄧仕朗詢問。

姚伶試一下,果然還是手滑,她被他剛才露骨的話弄得乳尖有一點反應。她曾經一度幻想他的手摸自己,能將手表帶那麽好看的手,摸自己會怎麽樣,她想到便顫栗,對學習的好奇也偶爾擺在這裏。

“我來。”鄧仕朗輕輕撥開她的手,準備幫她扣。他碰紐扣,手指果然摸到她胸前的肌膚,很柔滑,他低頭,額發遮住他蹙著的眉,剛剛沒那麽硬,摸到她的身體就硬,也沒給她扣起來第一顆。

“鄧仕朗。”

她還叫他名字,他沒有回應。

“不行就算了。”

正好,鄧仕朗扣上第一顆,接下來的兩顆都很順利。

姚伶順勢系蝴蝶結,撫一撫襯衫褶皺,調整裙擺,先拉開簾子一個人出去。她走後,鄧仕朗弄好自己的紐扣,豎起衣領,幹凈脆落地環好領帶,接著離開這裏。

小郁終於見到好友,問:“你剛剛去哪裏,找你好久,差點以為你又被主任逮去做任務。”

姚伶看見鄧仕朗還是那樣子,有說有笑,好似什麽都沒發生,她有些失望,避開視線,對小郁說:“欣賞教學樓的燈而已。”

“什麽東西,好奇怪。”小郁偶然嗅到她身上的味道,突然明白,“你和DC?”

“沒什麽,和他一起看的。”

“你很適合他的味道。”

姚伶笑道,“你是不是和那兩個女生聊太多,之前還覺得好色,現在來調侃我。”

她不知道,他在遠處看到她在笑,笑那麽開心,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

就是要先純情一下,謝謝大家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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