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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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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互相折磨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滕梟漂浮在一個空間裏。

這裏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一片虛無的死寂。

他沒有死,現在花燼的身體裏。

源源不斷地妖力從四周湧來,滋養著他幾近枯竭的身體。

是花燼在救他。

滕梟的心又酸又脹。

他的阿燼就算失去了神智,恨他入骨,也還是舍不得他死。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溫暖的妖力包裹著自己。

就這樣,一直待在這裏也挺好。

沒有朝堂的紛爭,也沒有外界的煩擾。

只有他和阿燼。

兩個人以一種最親密的方式融為一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

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裏,時間失去了意義。

滕梟的身體在花燼的滋養下漸漸地恢覆了。

虧損的精血,幹涸的經脈,都在慢慢地被修覆。

他的修為甚至比以前還要精進了幾分。

這是花燼在用自己的生命,來填補他的虧空。

他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吸取花燼的生命力。

微弱妖力地正在沖擊空間壁壘。

他要出去。

他要見到花燼。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無數次。

一個很微弱沙啞聲音從遠方傳來。

“……疼。”

滕梟屏住呼吸,仔細地聆聽。

“……好疼。”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花燼的聲音!

時隔百年,他終於又聽到了花燼的聲音!

“阿燼!阿燼是你嗎?”

“阿燼,你在哪裏?回答我!”

空間裏又恢覆了寂靜。

“阿燼,我知道你能聽見!”

“你看著我,我在這裏!”

“對不起,阿燼,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傷害你,不該取你的心頭血。”

“你打我吧,罵我吧,怎麽樣都好,求求你,再跟我說一句話,好不好?”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裏,不停地喊著,哭著,懺悔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他的嗓子快要喊啞的時候。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滕梟。”

“是我。”他哽咽著回答,“阿燼,我在這裏。”

“你這個騙子。”

花燼的聲音斷斷續續,滿是怨毒。

“我好恨你。”

“我知道。”滕梟流下了血淚。

血紅色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知道你恨我。”

“阿燼,你殺了我吧。”

“用我的命,來償還我欠你的債。”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自己最脆弱的要害完全暴露出來。

他等著花燼的審判。

等著他,取走自己的性命。

久到滕梟以為花燼又一次陷入了沈睡。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滕梟,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用你的餘生來彌補你犯下的錯。”

“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做我的階下囚,我的養料。”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

無數條細小帶著倒刺的根須,從四面八方湧來,紮進他的經脈,纏上他的妖丹。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根須,在瘋狂貪婪地吸取他的妖力。

滕梟主動放開了心神,讓那些根須更容易地與他的妖丹融合。

這是他欠花燼的。

他願以身為祭,換他重生。

且心甘情願。

·

當滕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正躺在養心殿的廢墟之上。

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有多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他撐著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

體內的妖力,十不存一。

那些妖力都給了花燼。

手腕那裏有一圈像藤蔓一樣的印記。

這是他和花燼之間新的契約。

一個以他的生命為代價,換取花燼新生的契約。

他擡起頭,看向前方。

那株曾經遮天蔽日的巨大食人花,已經不見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一身紅衣的青年,正背對著他。

青年身形清瘦,黑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聽到動靜,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令滕梟刻骨銘心的臉。

蒼白,美麗,卻帶著一絲病態。

是花燼。

是恢覆了人形的花燼。

“……阿燼。”滕梟剛一動,身體就渾身發軟,又跌坐了回去。

花燼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感覺怎麽樣?”花燼聲音清冷,“我的養料。”

滕梟仰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很好。”

只要能看到你,怎麽樣都好。

花燼的眼中閃過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他掐住了滕梟的下巴。

“滕梟,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從今以後,你的命,是我的。”

“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

“是。”滕梟毫不猶豫地回答。

花燼看著他順從的樣子,眼神更加覆雜了。

“起來。”他冷冷地說道,“別在這裝死。”

滕梟苦笑了一下。

他是真的沒力氣,試著掙紮了幾下,還是沒能站起來。

花燼不耐煩了,彎下腰,一把將滕梟從地上扛了起來。

就像扛一袋米一樣,把堂堂蛇帝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滕梟:“……”

有點懵。

他想說,阿燼,你能不能換個姿勢,這個姿勢,有點不雅。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花燼就已經扛著他,朝著寢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邏的侍衛和宮人。

他們看到自家陛下,被人像麻袋一樣扛在肩上,而扛著他的人,還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紅衣美男,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這是什麽情況?

陛下被綁架了?

可那個紅衣美男身上的氣息,又讓他們不敢靠近。

於是,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燼,扛著他們的皇帝陛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帝王的寢殿。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留在外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風中淩亂。

寢殿內。

花燼隨手把滕梟扔在了那張巨大的龍床上。

滕梟被摔得七葷八素,咳了好幾聲。

“阿燼,你就不能輕點?”他有氣無力地抗議。

花燼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滕梟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真好。

他的阿燼,終於回來了。

雖然,看起來脾氣不太好。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慢慢哄。

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不,是生生世世的時間。

“阿燼,”滕梟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我餓了。”

花燼喝水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滕梟。

“餓了,就自己去找吃的。”

“我沒力氣。”滕梟裝可憐。

花燼:“……”

他放下水杯,認命地走出寢殿。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回來。

他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語氣很冷。

“吃。”

他的阿燼,還是心疼他的。

“我手也擡不起來。”滕梟得寸進尺。

花燼的額角跳了跳。

這個人,現在是他的專屬養料,不能打,不能罵,更不能弄死。

得,好,好,養,著。

花燼端起碗,舀了一勺粥,極其不情願地遞到了滕梟的嘴邊。

滕梟張開嘴,乖乖地吃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稱讚道。

花燼面無表情又餵了一勺。

吃飽喝足,滕梟覺得身上有了點力氣。

他看著坐在床邊,一臉“我很不爽”的花燼,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

花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躲開了。

“別碰我!”他警惕地看著滕梟。

滕梟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苦笑了一下,收了回來。

“好,不碰你。”

看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

他堂堂蛇帝,徹底淪為了一個廢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床上等花燼投餵。

而花燼則成了他的專屬保姆。

雖然這個保姆的脾氣不太好。

“滕梟,張嘴。”

“哦。”

“滕梟,喝藥。”

“苦。”

“……愛喝不喝。”

“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滕梟,我要出去一趟,你老實待著,不準亂跑。”

“你去哪?帶上我一起。”

“帶你?帶你這個累贅嗎?”

“……”

雖然每天的對話基本上都是這樣。

但滕梟卻樂在其中。

這比他當皇帝有意思多了。

而花燼,雖然嘴上總是很嫌棄,但還是把滕梟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恨滕梟的背叛。

但也無法否認,這個男人是他千年生命裏唯一的溫暖。

他舍不得殺他。

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把他永遠地綁在自己身邊。

互相折磨,也互相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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