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剖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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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剖心頭血
滕梟在洞府門口站了很久，才邁動僵硬的腿走了進去。
花燼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關切地問：“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又跟誰打架了？”
滕梟搖搖頭，在花燼身邊坐下，“阿燼。”
“嗯？”花燼應了一聲，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滕梟抓住了他的手。
花燼的手很涼，比他自己的還要涼。
滕梟的心沈了下去。
蛇信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你那個花妖的身體，怕是也等不了太久了吧？”
“阿燼，你的身體。”滕梟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是不是出問題了？”
花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躲閃。
“沒有啊，我很好。”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滕梟握得更緊。
“別騙我。”滕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妖力本源有缺，撐不了多久了？”
花燼：c( O.O )
他沒想到，自己瞞了這麽久的事情，還是被滕梟知道了。
看到他這個反應，滕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滕梟的眼眶紅了。
“你把我當什麽了？外人嗎？”
“我不是……”花燼急忙解釋，“我只是不想你擔心，不想拖累你。”
“拖累？”滕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笑了一聲，“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沒擔當的人？連自己的伴侶都護不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花燼也急了，“阿梟，你聽我說。”
“我不聽！”滕梟猛地甩開他的手，站了起來。
他背對著花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很生氣，氣花燼的不坦誠，更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如果他足夠強大，如果他早就當上了蛇帝，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花燼的生命一點點流逝，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洞府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燼看著滕梟緊繃的背影，眼圈也紅了。
他不該瞞著滕梟。
可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滕梟為了他奔波勞碌，甚至放棄自己的前程，他做不到。
他寧願自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也不想成為滕梟的負累。
“對不起。”過了很久，花燼才低聲說道。
滕梟沒有回頭。
他的腦子裏，蛇信的話和花燼蒼白的臉在交替出現。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權力和能救花燼的丹藥，另一邊，是要他親手傷害花燼。
這是一個殘忍的抉擇。
“阿梟……”花燼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什麽都告訴你。”
滕梟的身體一僵。
花燼的身體很涼，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這股寒意，像是在提醒他，花燼的時間不多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回抱住花燼。
“阿燼，”他把下巴抵在花燼的頭頂，聲音低沈而壓抑，“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
花燼在他懷裏點點頭，他不相信有什麽辦法能逆轉他天生的缺陷。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
·
這幾天，滕梟天天陪著他，好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時間，都壓縮在這幾天裏。
花燼心裏隱隱覺得不安，但他問滕梟，滕梟總是笑著說，他只是想通了，覺得陪著他比爭權奪利更重要。
花燼信了。
或者說，他寧願相信。
他貪戀著這短暫的溫存，甚至開始幻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晚上，滕梟準備了一桌很豐盛的晚餐。
都是花燼喜歡吃的菜。
他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壺桃花釀，給花燼倒了一杯。
“今天是什麽日子？”花燼看著滿桌的菜，有些疑惑。
“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滕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頓飯。”
花燼笑了笑，端起酒杯：“那我敬你一杯。”
滕梟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杯裏清澈的液體晃了晃，映出滕梟有些覆雜的眼神。
花燼沒有察覺，仰頭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股麻痹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的妖力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完全無法運轉。
“酒裏……”花燼驚愕地看著滕梟，手裏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身體軟了下去，被滕梟一把接住。
“阿梟，你……”花燼想問他為什麽，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滕梟抱著他，把他放在床上。
“對不起，阿燼。”
“我別無選擇。”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很短，刀刃卻鋒利無比，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冷光。
花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於明白滕梟要做什麽了。
不。
不要。
他在心裏瘋狂地吶喊，身體卻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滕梟舉起匕首，對準了他的胸口。
“別怕，不會很疼的。”滕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只要一滴，只要一滴心頭血就夠了。”
“等我當了蛇帝，我就能拿到丹藥救你，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花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幾天的溫柔和陪伴，都是假的。
都是為了今天晚上的這一刀。
他以為的溫存，不過是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點施舍。
多可笑啊。
他竟然還真的信了。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他的臉頰上，不知道是滕梟的眼淚，還是他自己的。
冰冷的刀鋒刺入皮膚，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
但比這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看向滕梟。
他想把這個人的樣子，牢牢地刻在自己的靈魂裏。
這個他愛了千年，也毀了他千年的人。
滕梟的手在抖。
他不敢看花燼的眼睛。
他快要瘋了。
他想停下來，想扔掉手裏的匕首，想像以前一樣把花燼抱在懷裏。
可是他不能。
蛇信的話，花燼蒼白的臉，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只能咬著牙，把刀刃送得更深。
一滴殷紅的心頭血，順著刀尖滲了出來，滴落在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裏。
血滴入瓶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妖力波動擴散開來。
成了。
滕梟的手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花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倒在地。
他成功了，他拿到了可以換取帝位的籌碼。
可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好像也把自己的心，一起剖了出來。
花燼的身體在迅速地發生變化，皮膚變得幹枯，頭發化作枯黃的藤蔓，四肢也漸漸蜷縮，變回了植物的形態。
他的靈智在飛快地消散。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看到滕梟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擡手，像以前一樣摸摸他的頭。
可是，他已經沒有手了。
他只是一株再也無法言語，無法思考的普通食人花了。
外面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蛇信的計劃發動了。
無數黑色的食人花妖兵從地底鉆出，瘋狂地攻擊著皇宮裏的守衛。
滕梟該出去了。
該去坐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王座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株蔫蔫的小花，踉蹌著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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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梟在洞府門口站了很久，才邁動僵硬的腿走了進去。
花燼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關切地問：“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又跟誰打架了？”
滕梟搖搖頭，在花燼身邊坐下，“阿燼。”
“嗯？”花燼應了一聲，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滕梟抓住了他的手。
花燼的手很涼，比他自己的還要涼。
滕梟的心沈了下去。
蛇信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你那個花妖的身體，怕是也等不了太久了吧？”
“阿燼，你的身體。”滕梟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是不是出問題了？”
花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躲閃。
“沒有啊，我很好。”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滕梟握得更緊。
“別騙我。”滕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妖力本源有缺，撐不了多久了？”
花燼：c( O.O )
他沒想到，自己瞞了這麽久的事情，還是被滕梟知道了。
看到他這個反應，滕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滕梟的眼眶紅了。
“你把我當什麽了？外人嗎？”
“我不是……”花燼急忙解釋，“我只是不想你擔心，不想拖累你。”
“拖累？”滕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笑了一聲，“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沒擔當的人？連自己的伴侶都護不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花燼也急了，“阿梟，你聽我說。”
“我不聽！”滕梟猛地甩開他的手，站了起來。
他背對著花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很生氣，氣花燼的不坦誠，更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如果他足夠強大，如果他早就當上了蛇帝，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花燼的生命一點點流逝，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洞府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花燼看著滕梟緊繃的背影，眼圈也紅了。
他不該瞞著滕梟。
可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滕梟為了他奔波勞碌，甚至放棄自己的前程，他做不到。
他寧願自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也不想成為滕梟的負累。
“對不起。”過了很久，花燼才低聲說道。
滕梟沒有回頭。
他的腦子裏，蛇信的話和花燼蒼白的臉在交替出現。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權力和能救花燼的丹藥，另一邊，是要他親手傷害花燼。
這是一個殘忍的抉擇。
“阿梟……”花燼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什麽都告訴你。”
滕梟的身體一僵。
花燼的身體很涼，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這股寒意，像是在提醒他，花燼的時間不多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回抱住花燼。
“阿燼，”他把下巴抵在花燼的頭頂，聲音低沈而壓抑，“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
花燼在他懷裏點點頭，他不相信有什麽辦法能逆轉他天生的缺陷。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
·
這幾天，滕梟天天陪著他，好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時間，都壓縮在這幾天裏。
花燼心裏隱隱覺得不安，但他問滕梟，滕梟總是笑著說，他只是想通了，覺得陪著他比爭權奪利更重要。
花燼信了。
或者說，他寧願相信。
他貪戀著這短暫的溫存，甚至開始幻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晚上，滕梟準備了一桌很豐盛的晚餐。
都是花燼喜歡吃的菜。
他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壺桃花釀，給花燼倒了一杯。
“今天是什麽日子？”花燼看著滿桌的菜，有些疑惑。
“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滕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頓飯。”
花燼笑了笑，端起酒杯：“那我敬你一杯。”
滕梟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杯裏清澈的液體晃了晃，映出滕梟有些覆雜的眼神。
花燼沒有察覺，仰頭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股麻痹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的妖力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完全無法運轉。
“酒裏……”花燼驚愕地看著滕梟，手裏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身體軟了下去，被滕梟一把接住。
“阿梟，你……”花燼想問他為什麽，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滕梟抱著他，把他放在床上。
“對不起，阿燼。”
“我別無選擇。”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很短，刀刃卻鋒利無比，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冷光。
花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於明白滕梟要做什麽了。
不。
不要。
他在心裏瘋狂地吶喊，身體卻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滕梟舉起匕首，對準了他的胸口。
“別怕，不會很疼的。”滕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只要一滴，只要一滴心頭血就夠了。”
“等我當了蛇帝，我就能拿到丹藥救你，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花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幾天的溫柔和陪伴，都是假的。
都是為了今天晚上的這一刀。
他以為的溫存，不過是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點施舍。
多可笑啊。
他竟然還真的信了。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他的臉頰上，不知道是滕梟的眼淚，還是他自己的。
冰冷的刀鋒刺入皮膚，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
但比這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看向滕梟。
他想把這個人的樣子，牢牢地刻在自己的靈魂裏。
這個他愛了千年，也毀了他千年的人。
滕梟的手在抖。
他不敢看花燼的眼睛。
他快要瘋了。
他想停下來，想扔掉手裏的匕首，想像以前一樣把花燼抱在懷裏。
可是他不能。
蛇信的話，花燼蒼白的臉，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只能咬著牙，把刀刃送得更深。
一滴殷紅的心頭血，順著刀尖滲了出來，滴落在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裏。
血滴入瓶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妖力波動擴散開來。
成了。
滕梟的手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花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倒在地。
他成功了，他拿到了可以換取帝位的籌碼。
可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好像也把自己的心，一起剖了出來。
花燼的身體在迅速地發生變化，皮膚變得幹枯，頭發化作枯黃的藤蔓，四肢也漸漸蜷縮，變回了植物的形態。
他的靈智在飛快地消散。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看到滕梟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擡手，像以前一樣摸摸他的頭。
可是，他已經沒有手了。
他只是一株再也無法言語，無法思考的普通食人花了。
外面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蛇信的計劃發動了。
無數黑色的食人花妖兵從地底鉆出，瘋狂地攻擊著皇宮裏的守衛。
滕梟該出去了。
該去坐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王座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株蔫蔫的小花，踉蹌著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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