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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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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告別

“行行行,我瞞不了你們,你們是我肚裏的蛔蟲行了吧。”

比神歡有些崩潰地胡亂抹去眼中的淚,自暴自棄回到石桌旁坐下,她用手掌捂住眼睛哭泣,卻沒哭多久就逼著自己迅速調整好了。她問:“那現在該怎麽辦?我該怎麽把小姨換出來?”

“我們叫比神歡的心理素質就是好哈。”一號感嘆,又收了在座兩位無語的眼神。而沒人比一號更了解這個法陣,她只道:“找回你的法寶就行。”

“安魂路是我根據我們的靈魂和法寶特質細調過的,雖然小姨身為比翼族人也可做陣基和掌陣人,但當與安魂路更契合的我們出現,它就會自己選擇我們,運行並進入防禦模式,自動防止他人幹擾。”

比神歡一個頭兩個大:“聽著倒簡單,但你們兩個學法術有法寶,我沒有呀。我的法寶估計還在山淵之精躺著吧?難道要我闖進去嗎?到時候別說攔小姨了,我得先讓媽媽她們發現異樣了。”

二號搖了搖手指。“你放心,不用跑那麽遠。法寶就在小姨手裏。”

“我們的法寶是法陣的一環,所以第二世時,小姨就先我一步將其拿走並放入了法陣,這一世應也是。而且,我們在秘境時有感受到它的氣息。”

“啊?那得從小姨手裏拿法寶?不是送羊入虎口嗎?而且……”比神歡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的存在,“事情之所以到現在的局面,是因為小姨永遠先知。你們怎麽知道,我們這次的行動不會一舉一動都在小姨占蔔之中呢?”

“我們的命數被連續幹擾兩次,早已亂成一團麻繩。我們現在就是賭,賭小姨也同喻妙大師一樣,占不出東西。”

比神歡捏著下巴,道:“的確,如果小姨真的還能占蔔出我們的命運,那就不會任由我們闖進秘境了。”

“這個我們稍後再議,現在先從基地離開再說吧。”

一號朝比神歡勾勾手指,示意她跟上自己。比神歡茫然地跟著她走到四十九陣前,將帶血的手掌,放在陣法之上。

指尖拂過法陣的脈絡,比神歡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圖案。原來這曾會是我的作品嗎?她想。

“調動靈力註入法陣,想著你想去的地方,然後跟我念咒。”

比神歡聽了一遍,便凝神於面前,她調動靈力源源不斷註入進去,圖案轉動,又亮起部分筆畫組成一個嶄新的法陣。金紅色的光芒亮起。“比翼振翅,千裏速行。移行之門,開!”

下一秒,比神歡失重向前倒去,居然卻倒在了今早的酒店床上。

一二號顯然習慣了這個法陣,此時還好好地站著。一號順勢往床上一趟,打了個哈欠:“快,你再弄個磐石法陣,小姨估計暫時想不到我們能出來,來了也會被磐石法陣擋住,這樣我們應該就可以先好好休息休息一個晚上。”

“真的嗎?磐石法陣那麽厲害?”

“當然,磐石是我拿來保命的結界陣,只有奶奶、媽媽和小姨三人合力才打開過。你如今雖然法術不夠強,但擋一個小姨,還是夠用了。”

依著她所說弄了法陣後,現代人有網有閑第一件事當然是上網。比神歡將隨身帶著的手機關了機,去拿房間裏的平板。

翻了好一會vx,她悶悶應道:“應該好好休息不了了。”

“你們說……一個和你相愛的人不得不死去,跟一個玩弄你感情的人突然暴斃。哪一個,會聽著更舒服些?”

比神歡她手上的傷口在一二號的指引下治療,痛與血褪去,留下癢與結痂在掌心。

捧著手機,她在桌前呆坐了十分鐘。

消息很多,“通天帶”裏還算平靜,只是八號小組艾特她問旅游情況如何;胥清蕓打了三個電話,發了十多條消息跟她解釋商場裏的情況並問她到底幹嘛去了;而崇池,自從上午那個電話之後,他只發了“你去哪了?”和“有空回我電話。”兩句話。

既然明知要死,那總得給親近之人一個交代。比神歡用移行法陣回了胥清蕓家,可屋裏一片黑,胥清蕓還沒回來。

看來是還在學校。比神歡想了想,在胥清蕓房間找到她的電話手表。

胥清蕓剛從辦公室離開準備回家,此時正走在夜色的校園小道中。見自己的手表來電,倍感奇怪。

“餵?”

“清蕓,是我。”

“大小姐,”意識到是她後,胥清蕓放松又無語,“你這失聯人士總算肯理人了。你從桂區回來啦?怎麽用我手表打電話?你手機呢?對了,你下次拿我當借口好歹跟我串串供詞行不行,你要是提前跟我說了我就不去那附近晃了嘛,也不至於穿幫。”

“所以你到底拿我當借口去哪了?幹嘛去了?怎麽失聯一整天,該不會是和崇池吵架吵了一整天吧。誒?你該不會就是和崇池吵架了,所以才溜走了吧?”

她這一串連環炮下來,比神歡卻難得很正經地一句句答了不是。胥清蕓反應過來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怎麽了?是什麽很要緊的事嗎?”她皺眉問。

“清蕓……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但我不能告訴你那是什麽。這樣,你會支持我嗎?”

“……是你自己想做,還是別人逼你去做的?”

“算我自己想做吧,雖然我現在還有點害怕,但我確實是想做的,”比神歡輕嘆,笑道,“你知道的嘛,我慫。”

胥清蕓也笑了,卻是反駁:“才不慫,勇敢的很。”胥清蕓擡頭看眼前的校園,萬物都已沈浸在夜的寧靜裏,可當一陣風過,書卷淡雅與蓬勃、痛苦的生機裹著寒,席卷了一切。

“我剛下班,還在學校裏。我喜歡這個地方。而在當初,唯一支持我選師範的是你,唯一鼓勵我遠走的粵區的人,也是你。”

“所以放手去做吧,只要是你認為值得的,我都支持你。”

家人不可說,聞粵的朋友不可說。於是與胥清蕓說完,比神歡就回到了磐石陣中。

一二號靠在床上看著比神歡回來,看著她又哭了。二人耳語一陣,卻被丟了個抱枕。“怎麽樣,你們有主意沒有?哪個選項好啊。”比神歡哽咽問。

“選項是關於崇池的吧?你是擔心你的死給他造成太大影響?”

二號把她的兩個選項都分析了一下:“按照崇池這個重情程度,第一,相愛的人為人類獻祭,直接化為白月光,他人再難入眼;第二,初戀卻慘遭玩弄,他這個情感處男再難相信愛情,心寒再不相信社會。似乎都不是良策。”

“兩個都很差勁啊,”一號把比神歡丟過來的枕頭在背後塞好,“崇池又不是傻子,到時咱死掉了,他肯定能猜到我們是為了讓他不傷心亂說的嘛。哇,到時候他還得猜咱這個騙子到底愛不愛他呢,更難放下了。”

比神歡捂臉哀嚎:“那怎麽辦?你們比我厲害,趕緊給我支個招啊。”

比神歡當然明白這兩個方案都有問題,可她真沒辦法了。與崇池道別和與比神歡心中其他重要的人道別並不一樣。因為他們之間還有個未了的問題——愛還是不愛。而誠如二號所說,比神歡希望她的離去對崇池的影響能降到最小,卻不知如何才是良方,所以才會煎熬至此。

“才沒有比你強,你跟崇池的進展已經是我們幾個裏最好的了。”

嗯?比神歡一楞,然後反應過來道:“不是吧?你們兩世也是和崇池談呀?不是概率支線嗎?怎麽選項一模一樣?”

“概率支線當然也有共性。”

一號撐著臉看她:“你沒好奇過,靈魂印記是靠什麽啟動的嗎?”

“是愛。”

“我們和崇池的愛。”

在無數個夢啟動的黑夜前,是無數個為愛而觸動的白日。

桂區桂林

“不是吧哥們,你真就來了?”

莊淩筆頂著雞窩頭打開門,便見自家好兄弟赫然站在那裏。崇池點點頭,示意他側身讓個位置,莊淩筆一讓,他就拎著行李箱毫不客氣地進了房子。

這是莊淩筆在桂林租的房,崇池之前也來過,熟門熟路了。而在今天下午,在遲遲得不到比神歡回信後,崇池買了僅有票的晚上六點的高鐵來到了這裏。

莊淩筆不可置信,沒忍住自己的頭發揉得更亂。比神歡的事他也聽崇池說了,但他怎麽聽都覺得是自家純情兄弟讓壞女人給欺負了。崇池訂票時他就勸崇池再冷靜想想,可顯然崇池是一句話沒聽進去。

“你也太沖動了吧哥們?”看著坐在沙發上眉目憂愁的崇池,莊淩筆道。這話的意思是為了比神歡不值得。

崇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我有點沖動了。”

“我這麽跑過來就像是來質問她的,到時候見面了,容易吵架。可能我的確應該再等等。但既然都來了,我就在你這待兩天看看情況吧。”

莊淩筆翻了個白眼,崇池這話跟他的本意一點邊都沒搭上好嗎?又看崇池坐在沙發上神色哀愁卻目有所視,他會意坐下,開始給崇池泡茶喝。“大爺,都這時候了還喝茶啊,喝點白開水不得了?”

“我都疑似感情受創了,你給我泡壺茶怎麽了?”

“那這時候你不該喝酒嗎,喝什麽茶?我陪你出去喝幾杯?”

“我沒有那種不良愛好,傷身。”

莊淩筆住又翻了個白眼,熟練泡好茶之後遞到崇池面前,卻見他說著冷靜實則還在翻和比神歡的聊天記錄,終於沒忍住道:“我覺得吧,你就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其實從上次看見崇池失魂落魄莊淩筆就隱隱有這個感覺——比神歡完全是這場關系的主導者,崇池有點任人拿捏了。只是沒多久他二人又美美滿滿了,莊淩筆就沒有多說什麽。

崇池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口,很平靜:“我沒覺得她玩弄我。而且在一段感情裏面,本來就會有人處於強勢有人處於弱勢,談不上什麽玩弄。”

“我樂意她做這個主導者。”

單身人士莊淩筆聽得直起雞皮疙瘩,直道好嘛好嘛你樂意就行。“我不管了,你們小情侶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你有事再找我幫忙吧。”他剛要拽著崇池的行李箱去側臥安置,就被崇池叫了回來。

“現在就有,”崇池把手機遞給他,“比神歡最後幾次發消息給我都沒說位置,尤其是這最後一張車上拍的照片,你幫我看看是在哪。”

“你不是說不去質問她了嗎?還找她位置幹嘛?”

崇池抿了抿唇,許久方道:“我並不覺得她會無故欺騙我,也不覺得她會故意玩弄我。我覺得,這背後肯定有隱情。而且,我怕是因為我前段時間堵而不疏的策略有誤,她心情不好才出走的。”

“什麽策略?幹嘛的?”

莊淩筆沒聽懂。補靈的事嚴禁外傳,於是崇池也只能搖了搖頭,含糊說道:“就是她心情不太好,我想讓她別再想起曾今,可能,那是錯誤的決定吧。”

如果真是那樣,崇池想他欠比神歡一個道歉。

“最近不是到處都在搞什麽防禦隱蔽法陣嘛,聞桂看我沒事幹,讓我去幫忙,所以我應該沒空陪你去找人。這車鑰匙你拿著吧,到時候開車行動也方便。”

莊淩筆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說是秘密,他也就識趣不問細節了。他將自己的車鑰匙給崇池,讓崇池先去側臥收拾,然後才將幾張圖片轉發到自己手機細細研究。

前幾張好認,是有名景點和網紅美食餐廳,可以鎖定是桂林的十裏畫廊、如意峰周邊。而最後一張嘛,因為是路上的車窗隨手拍,倒是較難看出來是在哪個地方。莊淩筆看了老半天看不出來,正發愁時,突然想起來有個同事是桂林本地人。他想請人家幫忙,卻又不知道這照片能不能外傳,於是特地走到側臥想問問崇池的意見。

崇池正在整理被子,莊淩筆一進來就看見他隨身包裏的那本畫冊,忘了來事。

“你不是很久不畫畫了嗎?”他拿起畫冊稀罕道。這還是他和崇池一起買的呢。他們幾年前還在上學時一起報了班,說是要再學一門藝術當雅士,結果學是學了,平時卻再也沒碰過。

“畫冊?”崇池一楞,反應過來之後連忙回頭想要阻止。莊淩筆卻已經打開最新一頁,他指著群像素描中的一個女生道:“這個人我上次在全國異士大會酒店門口見過她耶,難道她也是比家人嗎?”

崇池眉頭蹙起,又驚又疑:“你見過她?你確定?”

“對啊,”莊淩筆疑惑他的反應,“她長得挺有特色的吧,又不是大眾臉,怎麽會認錯?不過應該比這張素描老一點就是了。”

“真的確定?”“真的啊。”

見他如此肯定,崇池猶豫片刻,點開手機相冊的一張圖片給莊淩筆看。那是素描的原圖。他再次問:“你看看這張圖,真的確定嗎?百分百確定嗎?”

莊淩筆看見圖片更確定了,他用力肯定點頭,隨即疑問道:“這誰啊?你怎麽這個反應?”

“……”

“這是比神歡的小姨,是我從機密網站上下載下來的圖片。”

“我畫這張圖,是因為比神歡說,她長大後沒能和小姨一起拍一張全家福。我本來想幫她p一張的,但一直p都不好看,所以才畫畫。”

“為什麽會沒有全家福啊?”莊淩筆更摸不著頭腦了,“她們關系不好?”

“因為她已經去世了。”

這下輪到莊淩筆又驚又疑了,他張大嘴,好半晌才道:“我見鬼了?”

崇池搖了搖頭。他看著那張照片,目色深沈。

“我想,我知道比神歡為什麽要到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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