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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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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

第二天

聞粵昨夜的反常行動驚動了消息靈通的其餘分部高層。雖然消息被封鎖,只有總部知道全情,但他們依舊詫然,私下議論紛紛——因為除剛建立動蕩之時,聞天語再未出過這種事。打探消息的試探從各方來,但都無一不被擋了回去,因為就連發布捉拿命令的翁無侯,都已領了處罰。整個聞粵上下,惶惶而迷茫。

八九點的陽光灑進辦公室,一夜未睡的翁無侯眼下烏黑,他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處罰通告,不明白究竟上頭究竟在想什麽。

楊蓮歌敲門進來,她昨夜摘完靈就留在了聞粵。見他憔悴,楊蓮歌擔心問道:“師父,你沒事吧?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反正那人也抓不到了,在這耗著也沒有用。”

“我沒事,”翁無侯說著屈指敲了下那張通告,語氣明顯帶了些氣憤,“你說他們究竟怎麽想的?有人闖入,我身為掛名總管司司長怎麽可能不管?怎麽可能不派人去抓闖入者?既然做了,那些消息靈通之人,如何防得住啊?”

“他總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我也沒見他把每件事都瞞得巧妙!”

楊蓮歌雖同樣不理解,但也不能附和翁無侯這一時的氣話,只能道:“可能他們有什麽考量吧。”

“考量?我聽聞比瑤歸也領了張處罰。哼,不知道他們這兩張處罰下來,比瑤歸這名大將心情如何?我在這辛辛苦苦勸說比神歡,別到時候他們把整個比翼族唯一能幹事的給氣走了!”

這句楊蓮歌更不敢接了,她咽了下口水。

“師父,有些話還是藏在心裏為好。”

“我老骨頭一把,再撐不過半年就入土了,還有什麽好怕的。”翁無侯並非失了神智,只是信任楊蓮歌才在她面前說這些心裏話。如今罵完氣也消了,半晌揉揉眉頭重新將老花鏡戴上,問楊蓮歌外面情況如何。

突遭變故,各司都得應對。煉靈司司長已帶人將符咒回收,因有比瑤歸相助,除直接爆炸那三張符外,其他符都未受嚴重損傷。而那三張符在比瑤歸的強制中斷下,也得以保留一絲魂魄,還有再生的機會。夏迪直接負責的落棋部已從天語司選了人手,等煉靈司修好符紙就接手補靈工作。百管司的保密警告發了一遍遍,又抓了各司管理人員前去開會。

楊蓮歌將這些一一匯報完畢,翁無侯點了點頭,問:“他們來上班了嗎?”

楊蓮歌搖搖頭:“他們昨晚遭受重創,今天不來也算正常。”

翁無侯想也是。良久,他側頭去看窗外,忍不住又嘆出一口氣。這次連他也不能確定……幫比瑤歸,究竟幫對了沒有。

若比神歡一氣之下連聞粵都不呆了,那該如何是好?

八方寧總部

高樓之中,落地窗前,比瑤歸的辦公室坐落在整棟大樓風景最好的地方。她的確也領了張處罰。因她推卸責任,未能及時趕回八方寧總部而導致靈樹幼苗死亡。不過只是看了一眼,比瑤歸便將紙放在一邊不再理會。她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在她辦公室內還有兩人,便是比雲望和比青霭兩姐妹。

“媽,不是我們不幫你幹活啊。我們到的時候靈樹就已經死了。”比雲望坐在沙發上手撐臉頰,語氣隨意。比青霭坐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抱臂冷語:“還沒進門就說靈樹已經死了,別是照顧不力找我們來接盤來了。”

但她也好奇:“媽,你昨晚哪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她們昨夜到八方寧後就一直等在這,直至剛剛才見比瑤歸歸來。可如果是在做任務的話,八方寧有何理由敢處罰比瑤歸?只能說比瑤歸那段時間的確在幹私事。這麽一想,比青霭便更覺得奇怪了,畢竟人盡皆知,她媽媽對這份工作盡心盡責。

口中幹澀,比瑤歸半晌才道:“我去找你們姐姐了。”

比雲望猛一挑眉:“昨晚你在聞粵?聞粵發生什麽事了?”

雖然她們為姐姐在聞粵安插了眼線,可昨夜之事非在場之人不知情,她們便也不知道聞粵突然戒備究竟是為了什麽。二人皺眉對視一眼,都猜測是不是母親又去逼迫姐姐了,可看比瑤歸這副煩躁模樣,卻又覺得不像……

比瑤歸看著正在等待回覆的兩位女兒,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將一切瞞了下來。

“媽。”一個小時後,比瑤歸出現在鎬區比拾安的家中。

這房子藏在老城舊樓裏,幹凈整潔而平平無奇。

八方寧在京區,年輕時為了工作方便,比拾安帶著一家定居在京區。而將比琴知撫養到16歲後,比拾安便獨自帶著丈夫骨灰回到了丈夫的故鄉鎬區。這舊房是她丈夫還健康時所購,之前每逢假日,他們二人總愛到此居住,如今除每日移行至八方寧總部做靈力之源和偶爾回家看看孩子們外,她都呆在鎬區這老房子裏。

比拾安本在陽臺藤椅上品茶,見女兒來,眉頭微皺。處罰的事她有聽聞,再看比瑤歸神態,她明白這背後絕不簡單。

“怎麽回事?”

比瑤歸坐下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完,嘆了口氣:“雲望和青霭也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她們早就對人族有意見,所以我不敢多說,怕多生事端。可我現在真需要有人給我出個主意。”

“她們要是生事端倒也正常,我也覺得奇怪。”比拾安淺飲一口,就將杯子放下。

“一個人若是沒有人力物力栽培,哪有可能和你一較高下?”

比瑤歸心中思慮的正是這一點。可如今異士界中有資源有權利的那麽幾家,究竟誰會費盡心思悄悄藏個高手,又偏偏在她女兒做補靈那麽一個小法術時自願暴露呢?

比拾安為她斟茶:“想做就去做吧,與人交好,可不是任人欺負。”

有了比拾安這句肯定,比瑤歸點點頭心中安心不少。她輕敲桌面,雖然不知道敵人究竟打得什麽主意,但,她一定會把這個人揪出來,千刀萬剮。

八方寧頂樓

辦公室外,金色的門牌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八方寧司令員辦公室。

寬敞的辦公室不輸比瑤歸的文雅精巧,木椅背後,明社安戴著黑框眼鏡,正在仔細看著手中的文件。有人敲門進來,他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問:“她安全了嗎?”

屬下點了點頭,於是他抿了口茶,終於放下心來。

家外的世界風雲暗湧,而在家中,只有鍋鏟聲和食物的香味。比神歡一覺醒轉已近中午,只覺得眼上微沈發冷,掀下來才發現原來是一張冷感眼罩。昨晚跟胥清蕓通話到沒電的手機已被充滿,她拿起手機,走出房門迎接一屋的香味。

比神歡忍不住揉因勞累而朦朧的眼,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空落落地往下墜,一時竟然分不清此刻是夢還是現實。昨夜似在眼前,卻又似一場十年前的夢。

小奶牛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了。它已逐漸熟悉這家,開始巡視領地,此時巡邏到書房門前。見她出來,小奶牛一邊喵喵叫一邊抓她的拖鞋,好像在質問她怎麽起得那麽晚。比神歡這才對現實有了點實感,伸手將它撈了起來。

“醒來了?”崇池聽到動靜,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午飯還沒那麽快好,要不要先吃點早飯墊墊?我買了你愛吃的那家早茶,一直溫著。”他柔聲問。

早飯一直溫著?

“一直在等我嗎?”比神歡心疼崇池為她憂慮,可她的聲音比以往憔悴虛弱,崇池聽著又是同樣的心疼。

他點點頭:“嗯,等你吃飽,我們好打游戲。新賽季得抓緊上分。”

“?”

“啊?”這回答完全在比神歡意料之外。她又開始懷疑起如今究竟是夢是真,忍不住掐了崇池一把,見他疑惑叫出聲,才敢相信現在真是現實。

“餵崇池,”她沒忍住道,“我昨天差點被炸死耶,你就這樣對我?”

比神歡被氣得眉眼飛揚,手腕卻被抓住。“那就讓昨天過去,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她一楞,卻看見崇池垂眸,那看似隨意的玩笑之下,竟是和之前那般的哀求神情。

“世界上從不止一條路可以走。哪怕不做異士,你也會是最好的比神歡。就把昨天當成最後的交代,一切的結束,不要再提了……昨天,我真的很害怕。”

黑暗中輾轉,崇池一夜難眠。沖進爆炸的實驗室卻看不見比神歡的那一刻,扒開人群看見她眼神的那一刻都反覆在他眼前重演,讓他後怕至極。天未亮時,崇池走進書房為比神歡小心戴上眼罩,卻怕極了這一雙眼睜開又是那枯萎的神色。此刻的他,就如同生日那夜膽戰心驚。

那時的他因比神歡的堅持而妥協,可今天,他仍想強求一遍——他怕有一天比神歡真的離他而去。

握著自己的手不曾用力,可比神歡從輕顫中感受到他致命的恐懼。眨眨眼,片刻後,她輕笑道:“當然好啊,我本來也是那麽打算的。”

“就讓一切,都恢覆平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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