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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寶寶個貓番外——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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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寶寶個貓番外——俠

每當走過一個新的地方,橘貓都會成為當地貓圈裏的傳奇。

她矯健、勇猛、仗義。她會幫助受傷的同類尋覓療養的巢穴,會為年幼無依的稚子抵禦侵襲。似乎從年幼,從她第一次出現在眾貓耳裏,她就已經強大到能撐起一方天地。

關於她的事有很多很多,而關於她的名,亦有很多很多。人稱之為流浪貓,而在貓群中,橘姐、黃老大、大姐頭……貓們各用自己敬仰的名呼喚她,其中最可笑,最不符合她氣質的,便是一個叫“橘子寶寶”的名字。

可這個可笑的名字,卻陪伴了她一年之久。

那個不知橘貓從哪裏撿來的小屁孩,總是固執地用這個名字叫她。莫說一天了,就是幾分鐘裏,都能叫上十來聲。也不知她是如何對著豹子般勇猛的黃老大叫出這樣卡通幼稚的名字的,仰望橘貓的眾貓疑惑極了。

這不是管喪彪叫咪咪嗎?

“黃老大,你為什麽要讓她這麽叫你啊?”有貓問道。

橘貓卻只是舔完自己的毛,抖擻精神後再一次跟上小屁孩的腳步。她們一起走在日下,往仍未踏足的地方去。

“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叫什麽又有什麽所謂。”她答道。

橘貓沒有名字。

她不在乎人類指著她說流浪貓,亦不在意別的貓如何敬稱她。她只在意前進的方向,腳下的路。而又有一日,小女孩伴著她在月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橘子寶寶,你好像電視裏的大俠哦。”

俠?她動了動耳朵。

她知道什麽是俠。今天上午她和小女孩路過了一家電視店,展示機上播放著會動的畫面。小女孩看了好多眼,那裏面的角色,被稱為大俠。

明天帶著小女孩再去看看吧,她也需要一些娛樂,而不只是漫無結局的尋找。橘貓想。而對於這又一加在她身上的名字,她並不在意。

許多人稱橘貓和小女孩相伴的這一年多為艱難尋找,但於橘貓而言,這是她人生最滿意的一段征途。

她用爪子踩過草地、玻璃和最堅硬廣闊的水泥地,生出粗糲的繭子和更強勁的肌肉。她知道如何躲過車流人蹤,知道如何在人類世界尋覓最好的食物。小女孩最喜歡夜幕星空,橘貓擡頭看向鋼筋鐵泥,更懂得如何透過樹影找到最好的觀星點。

橘貓有時陪在小女孩身側,用尾巴輕拍那一層幻影。但更多的時候,她圍著小女孩探尋一番新的天地。

人覺得一城裏的氣候、建築大同小異,十分無趣,可於橘貓而言,每一寸地方都有屬於自己新的氣息與特色。她嗅著植株的味道,舔舐葉尖的露珠。灌木叢後的是好奇觀察它的同類,她有時會得到一番問候,有時會得到一番爭鬥。而無論是新的朋友,還是新的對手,都彌足珍貴。

“你知道哪裏有可以幫貓找人的地方嗎?”點到為止的戰鬥過後,橘貓甩了甩毛整理自己。

敗下陣來的貍花舔著自己的爪子,不解地問:“你要幹嘛?”

橘貓看向一側,小女孩正緊張兮兮地在旁觀戰。她知道這樣的小打小鬧是橘貓的愛好,卻依舊忍不住為橘貓擔心。

“你要幫她找人?”貍花貓明白了。

橘貓看過很多次搖頭,唯獨這一次,她的詢問有了答案。橘貓說往東走,在一只肥壯貍花貓的地盤,那裏會有奇跡。

這是一段最好的旅途,而小女孩是最好的旅伴。

她從沒有什麽要求和脾氣,當知道橘貓會幫助她找到自己的母親後,她就這麽炙熱而純粹地將自己全部交付,不懼所有的迷茫和疲倦。橘貓想給自己的旅伴一點好,於是輕巧地潛進店鋪,她撿起未被熄滅的煙頭,點燃那一小塊綠豆糕上的香。

橘貓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知道小女孩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吃上食物。小女孩捧著只有自己半個手掌大的綠豆糕笑得心滿意足,而她翹著尾巴繞著小女孩打轉,想——

原來當母親這樣好。

“橘子寶寶,你說,找到媽媽後,媽媽看得見我嗎?”小女孩小口小口地吃著來之不易的食物,忽然道。前進有了方向,勝利似乎越來越近,小女孩的心情也變得雀躍起來。可這一路上好多人,卻全都看不見她。

她撐著下巴,用哀傷的眼神看向橘子寶寶。橘貓很少見她這樣的眼神,更了然她每一次的哀傷都是為了她的母親。

“喵。”橘貓往她身上蹭想要安慰,可與之接觸的只是空氣。小女孩伸手想要觸摸她,卻摸得一手空。長久地沈默下,小女孩嘆了口氣:“如果橘子寶寶能代替我陪著媽媽就好了。”

“但還是算了吧,橘子寶寶最喜歡玩耍,但媽媽肯定會管著橘子寶寶的。橘子寶寶,還是繼續探險吧!”

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神看向她,橘貓卻在思考。她本平坦的腹部微微隆起。

如果她的女兒是我最好的旅伴,那我的女兒,為何又不能交付與她?

一切終來到了好的結局,橘貓將小女孩暫時交給了肥貍花貓的領地,無數曾與她認識、聽聞過她的貓都前去游說,而橘貓也尋巢生子,終於在小貓稍微成長後,親眼得見小女孩喜笑顏開的模樣。

她將自己最漂亮的孩子輕輕放下,聽見小女孩和她母親驚喜的歡呼。

我沒有忘記你說過的話哦。她看向正和母親照顧小三花的舒年,眼底一片柔光。是的,她終於知道了,原來小女孩叫舒年。

就讓我的孩子,陪伴你的母親吧。

就如你曾陪伴我一樣。

橘貓看向舒雅茹。她信任眼前的這個人類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孩子。因為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知道她是一位可敬的母親。

舒年離開了,橘貓回到她的窩旁,領著幾只小貓向新的方向走去。這一路上她總在思考——她不在乎自己的姓名,卻斟酌著孩子的稱呼。他們會樂意做一只人們口中的流浪貓?一只人類建築中的家養貓?亦或是別的呢?

她們一路前行,在路程之中,橘貓註視著她每一位孩子選擇自己的方向。有的孩子看上了人類,有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夥伴,而最後離開的是最像她的一只貍花。

那天的夜裏,橘貓註視著自己身邊最後的孩子義無反顧地朝她感興趣的方向走去。貍花要去冒險,就像,她當年離開母親一樣。

橘貓高高豎起尾巴,她擡頭透過樹影看天空。寂靜的黑裏,她繼續朝前走,朝著自己選擇的方向走去。

橘貓從不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因為哪怕最後的結局是悲慘的,一切都因她的從心而終有意義。

車行聲、腳步聲靠近時,橘貓已只剩下最後一絲意識。她已將自己大部分的靈魂之力奉獻出去——那時清風拂過,橘貓看見了同族們的靈魂,正如曾經的舒年一般透明澄澈。她隱隱明白一切究竟為何,看著遠去的幼女正如舒年一般的年紀,她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麽,現在的奄奄一息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腳步聲輕巧而陌生,一只漂亮的三花闖進等待死亡的橘貓的眸中。她看見了她漂亮的毛發,看見了她矯健的身姿,看見了她閃亮的眼眸。

在生命的最後,橘貓看見了那個被她交付出去,而非自己選擇未來的孩子。她的孩子過得很好。

她看著小彩雲平靜而悲傷的眼神,想起了和舒年的最後一面。人類之外的社會意外頻發,貓的生命總如流星短暫,她們早在一年的相處裏共看過生死。所以離別,其實也早在預料之中。

原來這就是意義。

互碰過鼻尖,橘貓滿意地閉上了眼。

旅途的開始,要從掙紮七日之後醒轉開始算起。

七日之後的舒年,已記不起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有一只貓沾著渾身的臟灰,出現在她的身邊。她只記得自己一睜眼,便與一只貓對上了視線。

它逆著光,橘色的皮毛更顯明亮。像一個橘子,舒年想。

“小貓小貓,你有見到我媽媽嗎?”

她已記不得我,而唯記得,要找尋她的媽媽。橘貓看著舒年,想。

眼前的小女孩童真澄澈,絲毫不似昨日最後一刻的模樣——那時的她痛得眼神模糊,眸中比初見時,多了一點成熟,卻仍能對它說一句:是你啊。

酒店大火,橘貓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這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母女,於是她朝這邊奔來,為她一定要償還的恩。

“小貓小貓,我媽媽呢?我為什麽在這裏啊?”舒年又問。

貓只是起身走了幾步,然後示意舒年跟上它。

記不得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仍會幫她的。貓想。

於是自此之後,她們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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