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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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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我

“對了奶奶,喻妙爺爺問你這次大會來不來。這次大會好像很重要的樣子,到底什麽事啊,奶奶你知道嗎?你打算來嗎?”

“我……我不打算去,懶得出門,”比拾安頓了頓,信任道,“現在八方寧的事都是你媽媽在弄,我相信她能弄好。”

這倒是。自從比琴知意外去世後,本就年邁體虛的比拾安更難提得起心力去操手這些重要事件,一切便都壓在了比瑤歸身上,而她樁樁件件都處理得很好。

至於這次大會到底是什麽事……比拾安揉了下眉心,可惜比神歡看不見。她道:“待時機成熟,你媽媽會告訴你的。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太累了,難免會有出錯走偏的時候,你別怪她。”

“我怪她什麽?”比神歡找了家快餐店打了幾樣菜又要了兩盒飯,她接過外帶袋子笑著謝過店家,往店外走。她好笑道,“她工作的事怎麽也輪不到我去怪她啊奶奶,我哪有那個資格啊哈哈哈。”

“而且我媽這麽強,誰敢怪她。”

“總之,你多體諒。”

話鋒一轉,比拾安問:“對了……你最近在賀州,是不是遇見黎筠了。我有在叩天門鎬區學院提交的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

“啊對,”比神歡有些發虛,“我是遇見他了。”

老人總愛自言自語些感慨,聽著比神歡語氣不對,她就嘆一口氣勸比神歡別因為之前的事記恨黎筠,說他也只是無辜之人。

可其實,比神歡根本就沒那麽記恨黎筠,她對黎筠,是一種“觸景生情”式的難受,甚至在更多的時候,她透過黎筠擔心自己的未來。真正還耿耿於懷的人,是比拾安。比神歡安靜傾聽著比拾安那些所謂放下的話,明白她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可真的能放下嗎?顯然很難。比琴知是在比神歡的爺爺趙禪明去世那年誕生的,是趙禪明送給比拾安最後的禮物。也因此,從她從誕生那一刻起,就已註定了她在比拾安心中的特殊地位。與比瑤歸的溫柔懂事不同,她在寵愛下頑皮活潑。

離酒店越來越近,人流也逐漸多了起來。在多次和陌生人擦肩而過,並察覺到有一陌生男子跟自己共路時,比神歡更加提醒自己要謹言慎行,不要在外面說出些奇怪的話。

“不過他晉升倒還順利,都能拿到大會名額了。可能還是你媽媽太好說話了,讓他們有膽子把黎筠往你媽媽面前送。”

比拾安感嘆的話語聽得比神歡背後一陣發涼,她聽得出這話下的隱隱殺意。她打了兩聲哈哈,安撫比拾安道:“應該是看在他之前肯配合的份上才給了點晉升機會,不然靠他自己的本事哪升的上去。”

“料想也是。”比拾安舒暢道。

比神歡松了口氣。她其實倒不清楚黎筠本事如何,但記得比琴知常在她面前誇獎他。能被自己小姨看上的人,應該不差。而且……黎筠當時被強行撮合與比琴知在一起,受到迫害眾多,現下得到些賠償也算合理。不過,跟人聊天講究的就是——順著她的話講,不要在她討厭某個人的時候誇獎對方。

這種話題最後自然會繞到比神歡身上。“小歡啊,你以後找對象可得擦亮眼睛。”比拾安說。

“我哪有對象啊。”她打著哈哈。

“喻妙應該同你說了,他算過你的姻緣,雖算不清晰,但與你最有緣的便是那個叫崇池的。你喜歡他嗎?現在有沒有進展啊?”

“沒呢,現在就正常同事關系,可能還沒到關鍵節點。”比神歡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因為說實話,她真的很怕比拾安和比瑤歸把用在黎筠身上的強迫手段用在崇池身上。在崇池沒有完全考慮好之前,她想給他,也給自己留有餘地。

“好吧,可能真的緣分未到。”比拾安嘆了口氣,又講起比雲望比青霭和他們那個小竹馬,說不知道她們二人會不會喜歡他。

“不是吧奶奶,你這也太八卦了吧,”比神歡笑,“他們都還小孩呢,你別亂撮合。”

“我沒撮合,我可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剛好趕上電梯,比神歡摁好樓層,忘了問比拾安為什麽不想他們在一起。那個和她共路的男子摁了7樓,看來也是異士。

樓層到了,比神歡和比拾安告別,和早已準備好下飯劇的蘇嘉佟一塊吃飯。

莊淩筆不想開車也不想花錢打車,秉持著兄弟的錢不算錢的心理,他要崇池送他到酒店。崇池倒樂意,只是催著他早點出門,先繞道去了甜品店點了幾樣甜品。

“給內誰的?”為好兄弟的“地下情”,莊淩筆在外面都不敢提比神歡的名字。

“給其他幾個人也都買了份,”崇池自己拿過一份,說是帶給莊淩筆媽媽劉妤嘉帶的,又遞了一份給莊淩筆,“你的勞務費。”

莊淩筆懂事拿過自己負責的幾份:“行嘞,保證替您送達。我再多買一份,帶去給同事們分分。”

“那我再買份帶回你媽媽家備著,免得餓狼分食,你只得殘羹。”

最終,莊淩筆一人拎著六七份甜品外送到酒店,被酒店保安攔下來說外賣員不讓進,幫他轉交。崇池在車上遠遠看戲發笑,而莊淩筆七嘴八舌一頓解釋,後悔就不該給自己聞桂那群崽子帶。不過當遇見個哭泣的姐姐,他隨手拿出一盒蛋糕哄人時,他又覺得自己酷斃了。

姐姐有些吃驚但還是謝過了他,莊淩筆也終於被核實了身份,走進酒店。

比神歡已經連著做了兩天夢了。她已習慣了自己愛做怪夢的臭毛病,但其實除初到賀州那一夜,她已安寧了好幾天,直至昨天同崇池說開,她才又做起了夢。

昨夜夢境迷離,金色的波瀾一層層蕩開,破碎,卻沒有下一幕。她沒有放在心上。而今晚,裂紋過後,她終於看見了厚重透明玻璃之後——是她自己。

她是她,卻又不像她。一頭如昨夜金色波瀾的長發向後暈染,明明是棕色的眸,笑起來卻比真金更閃耀與張揚。

我該不會真的要精神分裂了吧?習以為常的比神歡翻了個身,在深度睡眠中清晰地明白自己已在夢裏。

要不還是找媽媽幫幫忙算了,不知道有沒有治精神分裂的法術。她繼續吐槽著,想這分裂出來的人格長得可真漂亮,雖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但就是比她好看……應該是氣質差別吧。

“雖然被自己誇感覺怪怪的,但謝謝誇獎。”夢中人對她wink了一下。

比神歡被嚇了一跳。靠,這夢的對話感怎麽越來越真實了。

“這個我還不能向你解釋,但你也很漂亮,額,是很通人性的漂亮。”夢中人摸著下巴認真思索概括道。

雖然有些害怕,但聽她這麽說,比神歡沒忍住壯起膽和她對話:“什麽叫通人性,我是貓狗嗎難道。”

“我們是比翼族,對人類來說,其實嚴格算起來跟貓狗差不多吧,畢竟都是異族。”

“誰說的,我們有人形啊。”

“看吧,我就說你很通人性,”夢中人手指撐著下巴笑,“我從來就不會因自己有人形就覺得自己是人。”

“……”比神歡無語凝噎。不過這一通聊下來,倒消減了她不少恐懼,她繞著夢中人走,仔細觀察後覺得她真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啊?”

“我就是你。不是精神分裂的你,我就是你。”

“那是什麽意思?”比神歡疑惑極了,“難道你是本我、自我、超我裏的一個?你是我……內心的欲望?”

“不是,”夢中人重申了一遍,“我就是你,我完完全全是你。”

“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有別的事還在等你。等你處理好眼前事,我再告訴你一切。”

比神歡依舊疑惑,夢中人卻不再多說,她擡眼看白茫茫的天,說時間要到了。

“安全起見,我近期不會再入夢找你。而你要記住,絕對不能和媽媽提起我的事。”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比神歡知道有些邪物會故意引導人做錯事,她有些警惕。夢中人的身影逐漸變薄變透明,輕輕一笑:“因為我知道一切你所疑惑,所擔心,所好奇的事。”

“我能挽回,你所有的後悔。”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唯有金色的河流依舊流淌。比神歡睜開眼,是鬧鐘響了。

崇池等在車裏,這次短途游,他們打算只開崇池這一部車出門。雷沈先行入座,比神歡和蘇嘉佟拿著幾杯飲料姍姍來遲,到了後先給三人分喝的。

“酒店附近咖啡店買的,這兩杯是我和蘇嘉佟的茶,這是你們三個的咖啡。”這話是沖三個男生說的。

“這個咖啡挺好喝,就是我覺得偏苦了,不過你喝應該剛剛好。”這話是無意識沖崇池說的。

崇池註視她的眼說謝謝,然後下一秒就被比神歡從駕駛位趕到了後座。於是比神歡成了司機,蘇嘉佟坐了副駕駛。

比神歡假咳兩聲:“你們三個男的後面擠擠得了,男女有別好好避嫌。”

“這麽謹慎啊比老師。”雷迎爍打趣道,被輕飄飄白了一眼就得逞偷笑。崇池看著比神歡搗鼓適應他的車,又看了眼隨著車子開動而輕輕搖晃的玉發財樹掛件。

女主人開著男主人的有二人信物的車。他忽然想到。於是手掌壓過半邊臉,崇池也成了默默偷笑的一員。沈行川坐在中間,疑惑看他。

怎麽感覺笑得那麽蕩漾呢。他默默疑惑。

一無所知的比神歡終於調好了座位:“好!我們出發!”

車一路向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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