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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番外——相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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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番外——相反路

如果是見你,我會帶上一束梔子花,為你,也為我。

我想見你

林酌梔

“任務申請通過了。林酌梔,我最後再同你確認一遍。”

“你只有一次會面的機會,你只能見一個人——你確定不見你的父母,而是見她嗎?”

天語互聞前一夜,林酌梔和比神歡分坐在桌子兩邊做最後的文件確認。白熾燈燈光冰冷,被壓在鋼筆下的文件紙白得嚇人。這是林酌梔,最後的,僅剩的猶豫時刻。她的臉早變得和這燈光一般蒼白,唯眼角沁出血一般的紅。

垂眸,林酌梔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那支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答案,是。”

因為這是林酌梔,最後,僅剩的拯救虞梔的機會。

虞梔

轉兩趟公交,步行1.2公裏,虞梔站在了梔子園林前。風吹起她的白色長裙,及肩的長發也隨之飄起,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往裏走去。

高考越來越近了,往事掩在了試卷裏,沒人再提起。虞梔的狀態越來越好,胥清蕓對她放心不少,終於肯讓她一個人外出。說來也可笑,當執念放下,成績居然不降反升。一無所知的家人們為她慶賀歡呼。一切向好。

在刺耳的喧鬧聲中,虞梔一個人到了林酌梔與她相約之處。

身旁唯一

林酌梔

尖銳的哭聲,刺鼻的氣味。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身旁,是血肉模糊的自己。林酌梔靠在病床旁,驚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痛哭的父母。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想要安慰,可是輕輕拂過萬物,萬物沒有痕跡。

死亡,終於在林酌梔的心中具象化。

於是她再也做不出任何動作,她只是呆呆地,呆呆地看著父母崩潰落淚、蹣跚離去,任由暗,漫進屋裏。

天要暗了,往常這個時候,她該去上學了。

林酌梔終於有了動作,她起身,去搭前往學校的那一班公交。穿過熟悉的校門,林酌梔的目的地卻從不是教室。她徑直走進鳳祥樓,走進那個人的一方天地。

虞梔果然在這,老舊的燈下,虞梔果然在哭。

“我就知道你在這。”林酌梔輕輕將臉靠上她的後背。

“小梔,不要難過……”

“我沒有離開,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可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哭聲裏,沒人聽得清。

虞梔

在晨霧來臨之前,虞梔拒絕了胥清蕓的同行邀約。

她昨晚整宿沒有睡著,在被黑包裹的房間裏,手機屏幕光線是唯一的亮色。老師深夜發來的消息在消息欄最頂部,而她投以否定的石子,讓消息欄沈寂進海裏。

如今她已站在了梔子花田中,漫無邊際的翠綠葉上,叢叢白花開。她閉上眼,回到了不能寐的昨夜。她陷在梔子花的被枕裏。梔子花叢長到虞梔大腿,垂下手,硬而尖銳的綠葉紮在手上。放緩速度,她小心地去觸碰純潔的白色花瓣。是熟悉的涼意與柔軟。

虞梔不是第一次到梔子花田,她每年都會和林酌梔到這。今年是唯一的例外。

她睜開眼。四下唯她一人。

可本就該這樣。這是屬於她和林酌梔的地方,本就只該林酌梔站在她的身旁。

無論是殘魂或幻影。

求神

林酌梔

慈悲的觀音像前,有人近乎絕望地下跪。而同一塊軟墊上,早已流滿了另一個人的淚。

“觀音娘娘……”林酌梔將頭磕下,用淚潤澤了同一片沼地。

她應虞梔相邀到虞梔老家度假,今日晚起後不見虞梔,無心尋來,卻在半小時前,躲在廟外聽見了那一番崩潰之言。

所有的猜測都被驗證。而如今,她和虞梔仰望同一座神像,她只問:“您聽見了嗎?”

她只落淚:“求您成全。”

虞梔

花田裏的阿姨利落地修剪好虞梔挑選的幾支梔子花,用粉白色的花紙包好,遞到她的手上。她們每次來這,都會帶一束花走,今天,也不會例外。

“妹妹,要不要梔子花香囊?安神少夢睡得好!”

虞梔搖搖頭,低頭嗅著花香不說話。阿姨也不介意,只樂呵呵問:“今年怎麽你一個人來的?你朋友呢?”

“她今年有事,托我替她帶束花回去。”她答道。

虞梔繼續向梔子花林身處走去,卻早早將舉著梔子花束的手放下。花香向地面散去,虞梔不願細聞。

“酌梔。”

“我喜歡做夢。”虞梔說。

今晚,你能來見我嗎?虞梔想說。

見面禮,離別禮

林酌梔

新生的到來常使老師和同學感到好奇,更何況是一個上學當天會特地帶著束梔子花到來的新生。林酌梔把花束握在身側,腳步輕盈地走過這個陌生校區。探究的目光追隨她的背影,而她只在乎疑惑地撥開花束,驚喜地沖她笑的虞梔。

Surprise.她說。

疑問來自四方,無數的人好奇她為什麽來。而她兩步繞回虞梔身旁,與她肩並肩。

“你偷偷轉學過來不告訴我?”虞梔笑著瞪她,又問,“這個季節也能買到梔子花嗎?”

“有心的人就能買到。”她歪著腦袋俏皮道。

虞梔笑得更歡:“幹嘛還特地給我買花,我們都成班級明星了。”

那有什麽的?

林酌梔不在意,只是向她伸出手——“同學你好,我是轉學生林酌梔。這束花,是我的準備的見面禮。”

“請問看在它的份上,你可以和我交個朋友嗎?”

虞梔回握住她。她說好。

虞梔

走到無人的花叢深處,虞梔坐下。她不在意裙下的泥土,也不在意紮在自己身上硬葉。她只是展開裙角一擺,將梔子花放在了上面。

盯著那柔白而聖潔的花瓣看了許久,虞梔終於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把皺巴巴的車票,放在花前。那是前往林酌梔家鄉的車票。

“對不起。”她輕聲道。

“我總是想你,每當沖動,我就會買一束梔子花,買一張去見你的車票。可哪怕坐在車站裏,我也沒有上車的勇氣。”

對不起,我還是不敢去見你。對不起,如今的我,依舊沒有勇氣直面死去的你。

虞梔拂過花瓣:“酌梔,離得那麽遠……”

“你還能,收到我的禮物嗎?”

夢想,遺願

林酌梔

中考將近,林酌梔成績卻不行,於是假期一到,虞梔就把林酌梔拽到了自己家。虞梔講得認真,林酌梔想要配合,卻控制不住地昏昏欲睡。

這樣怎麽行呢?虞梔拍拍林酌梔的臉,問——你的夢想是什麽?

夢想嗎?這或許是個能激發鬥志的好方法,於是林酌梔絞盡腦汁去想。

她想,以後能和虞梔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她想,以後能長久陪在父母身邊。

她想,這個世界很漂亮……

她想,一直一直走下去。

虞梔

虞梔靜靜地坐在花叢裏,和那一束花無言直至夕陽。

落日了,該回家了。月落日升,就又多活了一天。離那人的心願,便又近了一天。

虞梔拿著她的行囊緩緩站起,雙腳早已因久坐而麻木。這讓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天語互聞的那一天。

那一天,林酌梔看著她,要她承諾,要她遵守她的遺願,要她活下去。

只要林酌梔開口,虞梔會活下去的。而那時的虞梔久久沈默,只是因為她看著林酌梔的眼,想起了,她對生命的熱愛。

輕輕揪下一片梔子花瓣,虞梔將它輕輕吹動,看著它飛向落日的遠方。

酌梔,如果這是你喜歡的世界……

那我會活下去的。

夢開始的地方

“小梔!”

“到!”

畫滿彩色墻畫的班級裏,有兩個稚嫩的童音異口同聲道。小孩們面面相覷,哈哈大笑,老師連忙查遍花名冊,也笑道:“原來我們班有兩個小梔子花呀。”

而人聲之中,她們懵懂地相視。

“你好?”自幼被母親教導要懂事的虞梔小聲道。

而林酌梔一蹦一跳到她身邊。“你好!”

“林酌梔小朋友,快回到你的座位去哦。”老師說著。

可林酌梔只是搖搖頭:“可是我麻麻說,花朵是要一起生長的呀。”

她看向虞梔,眼睛亮晶晶:“我們一起生長好不好?”

虞梔懵懵懂懂,半晌點頭。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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