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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行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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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行或停

“我要幫林酌梔申請天語任務,錢我出。”

清晨一聲驚雷,震驚了來上班的八號小組。由著要送虞梔回學校,並要給胥清蕓撐場子的緣故,八號小組今天九點就來公司集合了,正醒著覺交流彼此的早餐。

“沈哥你今天怎麽不吃愛心早餐?”雷迎爍問。

“哎。”

“你爸媽回去了?”蘇嘉佟猜。

“不,幾天早起磨滅了他們對我的愛,他們懶得起床給我做了。”

然後比神歡就進來拿雷劈他們。

“啊?神歡妹子,比老師,那可是五十萬啊?你可不能拿錢那麽開玩笑啊?”雷迎爍驚訝問。

“是啊比老師,”沈行川也勸道,“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難道以後每遇到可憐的任務對象你都要奉獻自己嗎?這樣下去會家財散盡精疲力竭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而現在我意已決。”

比神歡此刻十分清醒,新名為“拯救梔子花”的計劃必須要行。

“我和清蕓已經決定好要弄了,應該沒有要求說非親屬不能為鬼魂付款吧?你們把那些申請文書,要簽的文件什麽的給我拿一份吧。”

她看著十分堅定,雷沈沒法再勸,蘇嘉佟十分動容。她上前一步,一副要哭的樣子:“歡歡,你真的是太好心腸太善良太大方了,以後誰再敢說你是個只圖錢的庸俗之人,我一定定狠狠罵他!”

“哎,不必對我濫以誇獎之詞,我知道我就是那麽好。”比神歡一甩頭發,瀟灑至極。不過下一秒她就可憐道——

“求你告訴我員工價有沒有折扣?!”

“我不要見她。”沈默寡言的小女孩坐在車上,垂眸道。

他們正在前往雲頂中學的路上。虞梔今早醒了,現在正坐在後排中間,被萬俟賀寧和蘇嘉佟夾在中間。他們已經把身份告訴了虞梔,而天語任務的事還沒開始走流程,他們不便說,剛剛只是隨口提了,問她想不想見林酌梔。

這話嚇得開車的崇池差點急剎,他偷偷看一眼旁邊的比神歡,卻見她居然面色如常。他今天早上剛到單位就聽說了比神歡和胥清蕓要花五十萬給虞梔林酌梔提供天語資格,當時只覺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蘇嘉佟趕緊問:“為什麽?你早上醒來沒看見她不還大吵大鬧嗎?”

“是啊,兩個男醫生摁著你都摁不動,差點給你打鎮定劑呢!”萬俟賀寧也有幸觀望。最後還是說要去見林酌梔父母,她才冷靜下來。

這冷靜一下,怎麽直接冷靜到北極了。

比神歡這才回頭,很平靜道:“聞粵對鬼魂見面審核很嚴格的,你要是拒絕了,就真的見不到了。”

“真不見?”

虞梔對比神歡的話總有種畏懼,或是從那天她一語把自己從猙獰的痛打進冰冷的清醒裏,又或是意識到世界上真的有魂魄、輪回存在的同時想起那日她說的話。

以後就見不到了。這句話帶給她的威脅,太大太大。

“……真的能見嗎?”

“能,”比神歡彎起唇角,“胥老師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們都會幫你的。”

他們到時頗像賊,得偷偷地把虞梔先帶到沒人處交給胥清蕓,再去受學校領導的熱烈歡迎。

“幾位老師,你們能來參加這次活動,真是太好了!”葉副校上前迎接道,“我們校長現在正在主持活動,所以不能親自來迎接,實在不好意思啊!”

蘇嘉佟,八面玲瓏會說話,知道胥清蕓和比神歡的目的後,應付起副校長來可謂是信手拈來。她打趣問:“校長,幾日不見面色好了不少啊,是不是我們走了,睡覺都睡得更安穩了呀?”

葉副校也立即笑道:“哪裏的話!幾位老師走了我都吃不下飯!我這是聽說你們又蒞臨指導,我開心的!”

“誒對了蘇老師,你們昨天怎麽沒來學校啊?”

“這不收了點問卷、資料嗎?得送回去。”

“那這問卷看出些什麽了嗎?”

他這問題一問,蘇嘉佟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後面的幾人本在做背景板,聞言也立即配合嘆了一口氣。

崇池淡然補了一句:“蠻看不過眼的。”

“啊?”葉副校笑著,臉卻漲的通紅。

蘇嘉佟道:“校長,我就不妨直說了,你們學校的孩子們啊,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明明現在在減壓,你們怎麽還能弄成這樣呢?”

雷迎爍還嫌說得不夠嚴重,直接在後面補刀:“哎,你們學校學生們的心理壓力指數,是全市最高。”

“也不是,江中才是最高,雲中第二呢。”

沈行川向來熟識和雷迎爍打配合這種事,他細化了排名,直接讓整個恐嚇的可信度更高。江中的魔鬼全市皆知,胡扯說他第一也是合情合理。

萬俟賀寧看熱鬧也不嫌事大,她接著細化數據:“也沒差多少吧,才差了百分之一點七。說不定今年就能反超。”

說完她還沖葉副校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加油,我相信你們可以的。畢竟人家是逐年降低,你們是逐年上升嘛。”

葉副校被他們說得都汗顏了,連忙道:“各位的意思我們都明白的!我們學校呢,也知道該重視這個心理問題,一直都是想把我們減壓的方針推行下去的,正好今天借這個契機,我們雲中舉行了‘煩惱東去,登高望夢’的高三主題活動,各位老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在葉副校的帶領下,眾人往學校夢傲河走去。比神歡走在最後面,看自己的朋友們七嘴八舌打配合,為本與他們無關的事勞心勞力。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可他們卻因為自己的一個邀請毫不猶豫參與進來了。

如果一直是和這麽一群人在一起,聞粵似乎也並不討厭。她想。

崇池回頭看她,示意她快些跟上這幾步,比神歡點頭,大踏步追了上去。

“這是什麽?”虞梔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張彩紙和一個明星片,問。這是胥清蕓帶她到辦公室後給她的。

“高三級今天的活動。你把煩惱寫在紙上,然後折成船,待會放入夢傲河中,此為之煩惱東流,而明信片上寫下夢想,我們下午去爬文星山,往山頂信筒內投入明信片,此謂之登高望夢。”

“哦,”虞梔點點頭,“為什麽只給高三級弄?”

“因為高三是學業最重的一年,想給你們定個目標,更好奮發。”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你們能在這個重要階段減輕壓力,把過往壓力和執念都拋棄,順利度過。”胥清蕓耐心解釋。

可虞梔只是笑了笑,很輕很輕。

“都到高三了,還來得及釋懷和放棄嗎?”

人們把一切看得比學業還重,又不是從高三這一年開始的。舟將沈,才爭行或停?

胥清蕓楞了一下,卻恍然發現自己無言以對。虞梔沒再說什麽,拿過筆,在明信片上寫下——學業順遂,金榜題名。

有小船步履蹣跚、半身沒進水裏,也小船乘風千裏,一帆風順。這個活動,對許多人來說還是有意義的。

夢傲河旁很熱鬧,一個個班的代表在安全區內把自己班的小船們送進河裏,看著這些五彩斑斕的小玩意晃晃悠悠往前,聽身後的同學們搖旗吶喊,七嘴八舌。

“班長!放輕一點!我的小船出師未捷身先死啦!”有女生大聲喊道,要拿捏不住力氣的男班長看著點手下。她撐著傘擋太陽,可卻在傘底下像太陽。

班長笑,眼疾手快把將沈的小船扶平,撫波送它遠行。“這有什麽的,煩惱不還是淹死了!”班長大聲回應道,他的話引起四周笑聲一片。

“該死的開學測成績離我遠一點!”又有人沖河面大聲喊。

又有人喊起來了,不止一個,他們對著水面,好像船上真載著他們的煩惱,好像煩惱真就會被淹進水裏,一路東流不再返回。

湍急的河流把紙船送遠,又把喧鬧拍碎,融進深闊的水裏,於是一切重歸於好,只剩波浪留在原地,像生育後母親肚皮的紋路。

不管過往與未來如何,此刻是暫時快樂的。眾人在不遠處看著,也被氛圍渲染,快樂一刻。

嚴校長本就一直守在活動現場,他見幾個老師來了,趕緊過來一起聊天。不過差不多到十一點半了,蘇嘉佟沖比神歡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信息。

——你和崇池先帶虞梔去見林酌梔爸媽吧,這裏我們應對就行。

好佟佟,佟佟好。比神歡回了個抱拳加痛哭流涕的表情,拽著崇池偷偷溜走了。

拿著請假條,虞梔自己走出校門。而比神歡和崇池正在校門附近看著,鬼鬼祟祟。

“要跟著去嗎?”胥清蕓疑惑問,她本來要去看著班級活動,但比神歡要車鑰匙,她來送一下。

比神歡把她也拽進來些,以防被發現。

“要啊,”比神歡拍了拍兜,“林酌梔還在我兜裏呢,我給她申請了鬼魂外出,待會她就能在我口袋裏聽她爸媽和虞梔聊天。”

比神歡心中嘆了口氣——鬼魂外出並不常見,她這下又欠了聞粵人情。算來算去,她都要算不清這本人情帳了。到時候跑路該如何安心呢?

崇池也點點頭:“而且,我認為虞梔是一個心理狀態極其不穩定的病人,如果她在這次面談中又精神崩潰,我們卻一無所知,這於我們不利。”

“也是。”

比神歡一直分神看外面,見虞梔和林酌梔父母遇上,趕緊拿過鑰匙去門口停車場提車。林酌梔爸媽等在車旁,見到虞梔就立即走上前,替她拿背上的書包。等到比神歡開車出來,他們剛好開動,往目的地去。

剛開始是完全跟著的,後來跟虞梔手機溝通要了目的地,便繞了幾下以防被發覺異樣。目的地是個酒樓,鳥蟲組合到時約莫晚了十分鐘,虞梔一行人正點完餐,在交接物品。

玩偶,首飾,信件……一樣又一樣,這東西比林酌梔數出來還多,直至鳥蟲組合都就近落座也點完餐,他們還沒完全弄好。

“這是把半個房間都搬過來了吧。”比神歡抿了一口先上的茶,默默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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