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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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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靈

看著電梯數字直接從8轉到了0,比神歡難免有些緊張地抿了唇,她還是第一次到上三層,也就是傳聞中戒備森嚴的靈樹之地來。

她昨天還特地打電話給了奶奶比拾安,問她到時候自己要做些什麽。

“很簡單的乖乖,你就找張板凳坐著,等你那個翁爺爺操作就好啦。我會跟他打好招呼的。”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確實是很簡單,可比神歡看了又看旁邊的崇池,見他拿著資料皺眉又松,松了又皺,便又抿了抿唇。

“池總,你幹嘛?”比神歡疑惑極了,被他弄得有些擔心,“不是說取靈這事很簡單嗎?”

“嗯?”崇池回神,剛好電梯停了,他先刷了指紋和臉等待認證,才對比神歡道,“本來是簡單的,但是……翁老師說這次取靈讓我來。”

“可是……”

崇池看向比神歡,有些尷尬與心虛,“我從來沒取過神鳥靈……”

“我靠!”

電梯門剛開就聽到這咋咋呼呼的聲,全聞粵戒備最森嚴的靈樹之地立即響應,於是當目瞪口呆的比神歡轉身踏出步去,要找翁無侯理論她這條小命是何等地珍貴時,她便看見四個高大的兵人包圍著電梯口這點狹小的地方,正用銳利的眼神盯向她,手已搭在了隨身槍上。

活這麽大,比神歡還是第一次見真槍,而且還是長得像真槍的異能槍。

“大哥,”比神歡有些慫地輕咳一聲,“誤會。”

崇池一步跨到前面來,替比神歡解釋,“我介紹一下,這是比神歡比老師。”

那四人已在這時間裏仔細看清了比神歡的臉,便敬了個禮,退回原位去,“比老師好!”他們朗聲道。

“不用不用,我哪配啊。”此乃比神歡肺腑之言。

跟他們打完招呼,比神歡趕緊拽著崇池往裏走。她壓小了聲音繼續問剛剛的問題,“不是,到底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取神鳥靈也很危險嗎?像取靈樹之靈一樣,也容易失敗嗎?”

她看向崇池,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難道,你已經比翁爺爺厲害了?”

雖然她已聽說了崇池是摘靈師圈裏一等一的天才,但這樣的消息還是讓她震驚的。

“沒有。”

“那為什麽是你?”

“……不知道。”崇池向她揚了揚手上的資料,那是取神鳥靈的操作方法,“我甚至三個小時前才拿到這東西。”

比神歡沈默了,崇池便安慰她道:“雖然不一定能成功,但一定不會死。”

“……”嗯,確實。因為她要是死了,翁無侯會承不住比家的怒火,保不住小命。如此想過,比神歡嘆了口氣,算是勉強把心先放回肚子裏。她繼續跟著崇池往裏走,觀察起這靈樹之地來。

他們到現在還沒見到靈樹的影子,不過越往裏走,那股在崇池身上聞到過的古荔枝樹味就越濃郁,雅而仙,樸而清,非凡間之物。第一次來這的比神歡勉強看出這裏的設計,大概是繞著中心處,以圓形往外分割出一層層。

上三層除了是靈樹之地,還是專門存放資料物品的戒備司所在。物資出入,都是由異能軍親自負責。之前舒年的魂魄就每晚放置在這裏。走過了兩層外層,比神歡和崇池才終於要走到最裏處,也就是靈樹之地。而走過的路,皆有人駐守,監控遍布。

經過了搜身,崇池又刷了一次指紋和臉,他們才最終跨過了一扇門,見到了靈樹——此處宛若古林,與外面的銅墻鐵壁大不相同,只是跨過了一扇門,卻似進了新世界,極其割裂而震撼。

比神歡本以為,自己會先被那傳說中奢靡至極的珠寶堆積先迷了眼睛,卻不料,她只看得見巨樹騰地而起,古根蜿蜒而去,深綠的葉片繁布枝頭,熒綠之光點點而明。樹無風自搖,枯葉垂落,蓋珠光,掩金明,此間獨留幽然氣,宛似神仙苑,離俗塵。

“哇……”不比日日同此樹見面的崇池,比神歡確實為眼前的古荔枝樹感到震撼。樹香在此處至濃,卻仍不熏、俗。她聞上幾下,反覺渾身舒暢。

比神歡又特地集中了精神仔細去看那樹根之處,這才看出那珠寶之華彩,並非是那金玉、寶石堆得不夠多,它們已遍布在那樹根之處,壘起高高的一層,將巨根掩去了三分之二——靈樹不用土培,全用珠寶。可哪怕如此,仍未掩全那古根。再有枯葉幾許,那珠寶之光就更不顯眼了。

“確實是神樹。”神鳥之族的比神歡也不得不讚上這麽一句。那樹又搖了起來,比神歡有些迷茫,便聽一蒼老之聲。

“它在歡迎你呢。”

比神歡和崇池一起轉身,是翁無侯。

他笑瞇瞇道:“它已很久沒見過其他的神物了。你能來,它很開心。”

“真的嗎?我才不信你。”說是這麽說,比神歡還是在心裏謝過了這樹。看見你我也很開心。她在心裏說。

那樹輕搖,想來是聽懂了。

不計較比神歡這些小孩子氣的話,翁無侯問旁邊的崇池,“怎麽樣小池,你做好準備了嗎?”

“還沒,今日第一次學,晚輩沒有把握能做好。”崇池如實答了。這是事關自己的大事,比神歡自然要插一句嘴,她皺眉問翁無侯,“翁爺爺,為什麽是讓崇池做,你不是更有經驗嗎?”

她不覺得翁無侯會是怕出錯,想讓小輩頂鍋的人,所以她實在是疑惑,到底是什麽讓翁無侯出此之策。

翁無侯便問她:“你知不知道,摘靈師需與靈樹靈力互不相斥,方可摘靈?”

“知道啊。”

“摘神鳥之靈,亦是兩者靈力相合為好。而經你喻妙爺爺所算,你與崇池,會更有緣。”

喻妙是當今占蔔第一人,在八方寧管占蔔的星羅閣中。

聞此言,比神歡和崇池對視一眼,忽然想起,比神歡最開始是為什麽被招進聞粵——比神歡旺崇池,比神歡與崇池,八字相合。

“這樣啊,”比神歡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拍了拍崇池鼓勵他,“池總你大膽弄吧。”

“放心,冤有頭債有主,死了我也不找你索命的。”

崇池嘆了口氣,他聽得出來比神歡是在開玩笑緩解他的壓力,可這種玩笑他怎麽能笑得出來啊。死是必然不至於的,但他怕比神歡會因此受傷……他又看了看比神歡,見她眨眨眼,眼神裏全都是肯定。

“你放寬心做就行,翁爺爺肯定得保我的。”他聽見比神歡小聲沖自己道。

“好。”他最終道。

依舊是先捏訣請儲靈之符就位,以備所需。

再而卻是破指,引血以畫符——摘靈一事與別不同,其操作中最最重要一步,是要先讓摘靈師自身靈氣與所摘靈氣接觸。而攜人類靈力最盛之物,乃血。

若二者靈力相合程度高,便采靈多,傷害少;而若是到了相斥的地步,那采靈便是萬萬不可能的事了。但不管相合應程度高低,這接觸、互相適應的時間都是要留足的。

符畫於空中,紛繁覆雜。只是見崇池畫符,倒是讓比神歡想起了他練毛筆字的時候。還別說,崇池毛筆字確實寫得蠻不錯的。

比神歡出著神也減不去緊張,她能感覺到,隨著那血符的逐漸推進,有別樣的東西在慢慢接觸自己。若沒猜錯,這應該便是崇池的靈氣,它在試探,它在嘗試與自己體內的靈力相接觸。說一下子就能適應是全無可能的,比神歡在二者靈力相觸的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明顯的難受,她體內有東西在試圖暴動,那約莫就是靈力。

但比神歡覺得自己能控制。她想著舒年還要靠自己的靈力入輪回,想起崇池第一次幹這事,自己怎麽也要努努力多幫好partner一點,又想起自己得好好表現,出門在外不能丟了家人們在外攢下的面子。

這是我的靈力,哪有我不能控制的道理?

比神歡最後和自己較起勁來。她也確實做到了,那本試圖如水沸騰的靈力漸漸被熄了火。然後崇池的靈力又往前推進了些,比神歡才終於能感受到,崇池的靈力是什麽模樣。

也難怪崇池能和古荔枝樹相合,比神歡在心裏腹誹,這二者,實在是像啊。是一樣的雅、仙、樸、清,只是崇池更淡些,還摻了些稚氣與風意。

比神歡正細細在心裏搜刮著詞語描繪這靈力,也好奇起自己的靈力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模樣來,全然不知,她閉眼看不見的世界裏在發生著什麽。

崇池沒想到自己的靈力能與比神歡的那麽相合,直至如今,他才感受到了前進的障礙,這意味著,起碼是百分之五十的相配。翁無侯也完全沒想到。

摘靈師本就是經過挑選方成,他們的靈力與許多其餘人、獸、物的靈力都更相配。可百分之三十才是常態。崇池看向翁無侯,見他點頭,方才繼續試下去。二人都漸漸地難受了,想著比神歡的安全,崇池決定就此止步。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

已夠引神魂了。

他再捏訣,一個仔細熟記,卻本以為用不上的訣被捏出:“肉身為器,神魂為容,請神降臨,請魂騰飛!”

此處頓時靈氣浩蕩,紅青的神光乍現,一如那日般,在比神歡上空盤旋成有著紅與青雙翼的巨鳥。它的羽毛才真正稱得上流光溢彩,是那些可被枯葉掩蓋住的金玉,所絲毫不能媲美的。當飛於靈樹之側,它的神秘和明艷,比暗綠的光輝更加耀人,可它們融為一體,共造神世。

此刻的它不似那日狂氣,而更平靜。這便是只有相適程度足夠高,方才能引出的,平靜神魂。這極利於采靈。

它盤旋於空,崇池卻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額,兩顆腦袋都是。

它也在好奇。

該用什麽來形容它呢?

張揚、野性,生機,熱烈。

這是哪怕它此刻是平靜狀態,也能感受到的。而那日它狂傲而去,鄙天而鳴,更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就像他的主人一樣。崇池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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