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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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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公司

二樓食堂

比神歡和蘇嘉佟一起吃著飯,卻發現今日的同事們好像都格外的低氣壓。

謝江,也就是那日平地摔比賽的優勝者,躺在地上的自拍人,正坐在二人前面一桌。他平時吃飯都猛如老虎,今日倒比夏迪養的那只美人貓還優雅,吃米都幾粒幾粒夾。

“他幹嘛呢?食堂找他談話嫌他吃得多了?”比神歡好奇問。

應該不是吧,他兩個星期前剛成為食堂的光盤大使,八顆牙微笑還掛在食堂門口呢。

除了他,好多同事看著心情也不太好。或者是天氣太熱,沒胃口?看來明天的菜單得把酸梅湯安排上?比神歡猜測著。

蘇嘉佟搖搖頭,繼續啃著她的醬排骨,不怎麽在意道:“沒什麽啦,他們就是工作沒做好,被夏哥罵了而已。”

今天早上在四樓罵了半個小時,在六樓罵了一個小時。若非比神歡在五樓待著,五樓的人怕也難幸免。

工作……比神歡突然想起正事來——她還得核查這公司是不是詐騙公司呢。

昨天被那豆魚一激,她這些時間裏都只想著怎麽安排她心愛的豆角,讓所有人都猜不中它會在哪了。

這可不行,得做回正事了。又吃了一口飯,比神歡裝作懵懂問:“什麽工作沒做好啊?怎麽罵那麽兇?”

“而且夏哥不是人事部的嗎?怎麽是他罵?”

“他不是招人的人事部,他是管人的人事部,要做的老多了。”

“也就是平常的工作,不是什麽特別的,”蘇嘉佟換了個角度啃那醬排骨,“我們之前不是說,運氣太多放在財運上就會導致別的運氣變差嗎?好像真的應驗了。”

“他們老是買彩票,老是中獎,然後工作方面最近就不太順利了,好多項目黃了。夏哥發現了,然後今天就氣沖沖來批評他們了。”

這樣嗎?突然聽到外面有摔跤聲,比神歡看不見外面,但見有兩三人互相攙扶著路過她們離開食堂,看著似是受了傷行動不便。往打餐的人那邊看去,似乎也有人手腳不便。

又去看謝江,他脖子好像也有淤青。

比神歡瞪大雙眼,“把公司項目弄黃了要遭體罰的嗎?!”

“不是不是,他們運氣不好,自己摔的。”

“這麽多人都自己摔了?”

“昂,都虧運了嘛。”

比神歡不信,這怎麽可能。而且,有一個長期以來令她疑惑的問題,她問,“我一直都想問,為什麽你們都相信氣運啊?”

比神歡算是個比較迷信的人,所以錦鯉這種事對她而言是可接受的,但她周圍的大多數人都並非如此,越是年輕的就越是相信科學。可是這公司裏的人,明明大多都年輕,卻都十分相信氣運似的,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是故弄玄虛封建迷信。

“因為……”蘇嘉佟結巴了一下,“因為事實證明是真的了嘛!”

“你看,你一來他們都中獎了,他們怎麽能不信呢!”

“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事實勝於雄辯!”

“好吧。”比神歡有被說服的樣子。但她偷偷瞧了一眼那謝江,他似乎也是受不了這緩慢的進食了,把餐盤往回收區一撂,拿著兩三杯清淡的水粥憤憤走了。

這看著,一點都不對勁啊。

業績不好就被打,這不是詐騙團夥慣用的計量嗎?

又那麽註重運氣……

聽說壞人反而更重運?

或者是,他們在幹運氣不好就幹不成的武力活動……

她其實又旁敲側擊了蘇嘉佟很久同事們是做什麽的,但蘇嘉佟支支吾吾很久,還是說再等一個月再告訴她。

哎,太憂愁了。比神歡嘆了口氣。

“要嘆氣靠到沙發另一側去嘆,別煞到我的發財樹。”

正在練字的崇池擡頭,看了她一眼。

比神歡便從沙發的一邊慢吞吞挪到了另一邊。那顆苗在專業人士崇池的照料下,的確長得更好了,他寶貴的很。

“煞不死的,小豆角可是蠱王。”比神歡自信。

自從昨天知道他們都誤會自己養的是豆角後,她就改叫這發財樹為小豆角了。

“它叫幼陽,請你別用那俗氣的名字來稱呼尊貴的它。”崇池的上一棵發財樹叫清月,這一棵便取了帶“陽”的名字。

“並且,”崇池撂筆,“你要是再敢把豆角安排在牛排裏,我就剝奪你的寫菜單權。”

是的,今日份豆角在西餐區,是黑椒牛排,配菜豆角。

怎麽可以這樣威脅她,比神歡生氣,但她妥協。“好吧,那我明天讓食堂拿豆角做糖葫蘆,放甜品區。”

“……”崇池無奈執筆,“那還是放牛排裏吧。”

嘿嘿,小樣。比神歡得瑟笑了下。她無聊地盯著崇池看了下,崇池沒當回事,畢竟她貪圖自己美色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卻沒想到比神歡突然發問了。

“池總啊。”

“幹嘛。”

“你為什麽每天這個時候都在練字啊?”

“……習慣每天練兩個小時字。”

“練兩個小時啊,不累嗎?”比神歡疑惑地托著下巴。

“這是修身養性,心靜下來之後就不會累了。”他繼續優雅地練著字,矜貴道。

真的嗎?比神歡存疑。該不會是平時幹的事不能讓她看吧?她摸了摸鼻子問:“那練完字之後池總您都幹些什麽啊?”

“工作唄。我可是一司之總,要做的事多了去了。”

“如果邀請你一起去團建,你也不去?”

“沒空。”

原來如此,比神歡了然點點頭。

“……”

“比神歡你怎麽還在這?”

多練了幾分鐘字,擡頭卻見比神歡還坐在那,崇池皺起眉頭問。

平日裏比神歡都是掐著點走的,恨不得直接從窗戶跳下去來個空中三圈再定點落在小車副駕,然後再讓父老鄉親們給她的準時打個十分。唯一一次走的晚,是那日夏迪送了點心上來,她留下來蹭吃蹭喝。

一口塞倆還不忘順三個給蘇嘉佟。

“啊!我把團建推掉了!”比神歡明媚笑道。

“我想在這陪池總多待會,順便看看池總認真工作時的英姿~還有就是,我來公司也那麽久了,對公司的商業版圖啊,宏偉藍圖啊,還有具體地形圖啊,都不太了解,我想聽池總您講講嘛~”

別有所圖還差不多。

崇池冷酷道:“不行,我享受個人空間。”

“就答應我吧~聽說和我多待會對池總的氣運也有好處,你也不虧嘛~”

“不行,我不接受。”

眼見軟磨不行,比神歡也直接不磨了,她直接躺在沙發上,一副我就在這呆著了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模樣。

“小心我扣你工資。”崇池威脅。

“無所謂。”

“小心我剝奪你菜單決定權。”崇池又威脅。

“無所謂。”

“這次團建去粵香閣吃。”崇池利誘。

“無所謂。”

“我給你錢。”崇池又利誘。

“無所謂。”

嘶,崇池咬牙。這比神歡怎麽這麽難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但確實如她所想,他拿她毫無辦法。

“我們公司的業務屬於機密,得你入職滿兩個月才能告訴你。”他無奈妥協。

機密?芯片?核武器?新能源?還有?

比神歡也退一步,她笑,“那我不問了,我就在這坐著陪您,您忙自己的吧,我不會過去偷看的。”

“……真的不過來看?”

“真的。”比神歡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手勢錯了,小拇指要壓在拇指上。”

“哦好的。”比神歡趕緊按她說的換了,就是中間三指一下不聽使喚起來。

見她艱難做對了,崇池勉強點點頭妥協了。

“行。”他說。

於是二人便這樣和諧相處著,又快兩個小時過去,二人終於要下班了。

“你在這等我一下。”看了下手機,崇池道。

“行嘞池總,”比神歡看了眼下班時間,“不過只有十分鐘,不多等哦。”

崇池翻了個白眼走了。

見他走了,比神歡便繼續低頭玩手機。監控看不到的角度裏,她換了副神情。

其實並非要湊近才能知道別人在幹什麽的,尤其是當那人裝模作樣地在文件夾裏玩了兩個小時數獨時。

崇池,詐騙公司的沒心眼貌美吉祥物。比神歡如是道。

拿過那兩份乳鴿,崇池把其中一份送到二樓,拿著另一份上了電梯。

比神歡是個心大的,唉聲嘆氣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多半是裝的。不過是真的也不難解決,一點甜頭就可以了。

乳鴿的香味從包裝裏漏出點來,崇池聞了聞,確實挺香。

錦鯉這次的品味確實很不錯。啊,不對,從她為自己的美貌而癡迷起,她的品味就很不錯。崇池傲嬌點頭。

算了,為了錦鯉的身心健康,他付出點也無所謂。

下午繁忙,他總算有空點開消息九十九加的群聊。

蘇嘉佟:歡歡好像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又繼續往上翻,想了想,他發道:

那就提前計劃。

第二天

“咳咳。”

蘇嘉佟坐在比神歡對面,難得是一副正經的神情。

“比神歡同事,基於你對我們公司事務的好奇,我們公司內部展開了相關討論。”

“我們決定,提前告訴你公司是做什麽的!”

啃著早餐的比神歡呼吸一滯。

還好又聽她道:“不過不是今天,是明天。”

比神歡悄悄松下一口氣來。說實話經過一日一夜的思考,她現在已經認為這公司六成有問題了,非要告訴她反而更像是一種撕破臉,好像野狼下一秒就要露出獠牙咬死她一樣。

她今日是來交辭職信和還錢還金手鏈的,雖然辭職信還沒開始寫。

胥清蕓專程請了一天假守在粵池外,每十分鐘收不到一條報平安的短信,就會幫她call110、119、120和12135。

財大氣粗的她一口氣請了一百五十個保鏢便裝分散在各處,若有異常,隨時準備進門搶人。

“為什麽是明天啊?”比神歡裝作好奇問。

“嗷,因為我們有另一個老總,明天到粵池。只要他看過你,和你聊過,覺得你沒問題,就可以告訴你我們公司的業務了。”

“原來如此啊。”比神歡恍然大悟。

但她又問,“不過為什麽會有另一個老總啊?這不是池總白手起家的事業嗎?”

蘇嘉佟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模樣。

“白手怎麽可能一下子起那麽大的家,他老爹資助了的。這個新來的老總就是他老爹派來的,來幫他一起打理公司。”

“來,我給你看看我們新老總的樣子,”蘇嘉佟說著扒拉起手機來,“免得他提前到了去視察你你還以為他是食堂的新員工。”

比神歡乖巧地接過手機,然後沈默。

“怎麽了?”

比神歡又沈默,許久才顫抖著手把手機遞回給她。“你不覺得他長得很兇嗎?”

“像是電影裏兇神惡煞的大反派,下一秒就會沖過來刀死我一樣。”

蘇嘉佟又看了那圖片好幾遍,十分疑惑,那人鶴發童顏,慈眉善目,一看就很好相處啊,怎麽會長得嚇人呢?

但見比神歡的恐懼不似裝的,她撓撓頭,“可能是哪個演壞人的演員和他長得比較像,所以你會這麽覺得?”

“放心啦,他出了名的好說話~”

比神歡勉強點點頭,繼續啃她的包子。

“比神歡同志,情況如何?收到請回覆。”視頻通話那頭的胥清蕓道。

“有八成把握如我所料。Over。”

“好,那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Over。”

“好,但是胥清蕓同志,請問你在幹什麽……”

比神歡無語地看那視頻那頭,正在啃包子的胥清蕓,“如此緊張重要的時刻,你居然,那麽悠閑地在我面前吃包子?!”

“哦,”胥清蕓又咬了一口,嚼吧嚼吧,“你不是一直說這豆角包好吃嗎?今天有機會我就來嘗嘗咯。”

“確實不錯,不過還是你爸包的好吃一點。”

“那是,我爸的手藝天下無雙好吧。你給我帶倆,我待會吃。”

估計也是最後一次吃了,畢竟從今以後,她,比神歡,不會再踏入這個公司半步。

“行,你在幹嘛呢?”

“找廁所,五樓的廁所壞了,我下四樓上。”

“那怎麽不走電梯。”

“就下個樓的事,等電梯的時間我都到了。”

“也有道理。”

說著,比神歡已走到了樓梯間。突然傳來一陣嘶吼和桌椅碰撞的聲音,聲音之嚇人連在網絡那頭的胥清蕓都狠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胥清蕓緊張問。

比神歡小心地往上張望:“好像是六樓傳來的聲音。”其實除了一二四五八樓,別的樓層她都沒去過,四樓也只去過一兩次,每次都是別的樓層的人來五樓找她。

比神歡有些慫,卻又好奇。

胥清蕓也是,她說:“要不你去悄悄看看?一有事我就在這邊報警叫人沖上去。”

行,比神歡點了頭,悄悄潛了上去。

二人看見——一群人正在圍堵一個看起來瘋掉了的人,他們手裏都拿著東西,下手絲毫不留情面。

動作幹脆,神情狠厲,訓練有素。

那人反抗無效,被推搡著進了一個小單間,門啪地關上了,那房裏還傳來陣陣嘶吼聲,淒厲瘆人,兩三分鐘後,那聲音總算漸漸小了下去,再漸漸的,無了聲息。

有些人還坐在工位上,沒什麽表情地看了幾眼,然後便去做自己的事,像是早就習慣了般。

比神歡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心跳不止。胥清蕓也是第一次看這種場面,震驚極了。

比神歡趕緊原路折返,退回五樓去。

“有十成把握了,胥清蕓同志。”

將辭職信和要留下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比神歡把早就收拾好的東西背在身上,蘇嘉佟不知為何不在工位上,這方便了她的逃離。

“就這樣,邊視頻邊走,裝作有急事一樣。”

“歐克歐克。”

比神歡就這麽裝模作樣地進了樓梯間,畢竟電梯人太多了,走起來實在不安全。快步走到了二樓,路程過半了,二人懸著的心都落下來不少。

突然,身後傳來些腳步聲,比神歡緊張地加快腳步,下一秒便直接腦後一痛,似是棍子砸過來的動靜。

摔倒在地上前,她被人接住了。是熟悉的木香。

此刻的比神歡也總算想起這到底是什麽味道,是古荔枝木。是她聞過的香味。

昏迷前的最後一眼,她回頭,看見蘇嘉佟手持奇怪的木棍,站在她身後。

靠。

“餵!你們誰啊快放開我朋友!餵!”胥清蕓在視頻那頭著急地叫著。

可是沒有人理她,視頻很快就被掛斷了。

她著急死了,咬牙就要發消息吩咐自己的150個保鏢,卻突然發現自己早已被人包圍。

“你好。”

“麻煩配合工作。”

面前的三個制服男子強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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