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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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完)

寶安機場人流量在周末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飛小國家的航班很少,王爭不得不在深夜2點的時候趕航班。

他沒告訴林奚自己改簽,或許是害怕見到他之後就不想離開。兩人在一起生活多年,這次去半年,第一次分開這麽久。

站在寬闊的大廳,顯示屏上一行行密密麻麻們的飛行航班,擡眼望去都是三三兩兩成行結隊的旅人。

他好想林奚。

走的時候沒想到這人會出現,王爭捏著行李箱的手泛白,等到人走到跟前,他才勉強撐起笑容:“你怎麽來了?”

傅序臨擡了下手,立馬有人幫王爭拿行李箱去托運。

他上半身黑色針織毛衣是個低領,鎖骨上淡淡的紅痕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足夠讓王爭看清。

“送送你。”

黑色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拿掉王爭肩膀上的綠葉,兩根手指攥住葉根在手頭旋轉,是羅漢松的葉子。

“你跟奚奚多年情誼,怎麽不告訴他時間。”

這話說得平穩,沒有半點揶揄。再加上傅序臨在吃飯時給他分析前程時的坦率,王爭就放下對他的嫉妒。

兩人要是水平相當,他會嫉妒一輩子,偏偏在領略到對方的實力和胸懷後,王爭感嘆:他是真不如傅序臨。

“他身體不好,讓他平白熬夜做什麽,又不是見不到。”

耳邊響起航班檢票的消息,王爭跟傅序臨握手道別,“走了,以後奚奚就麻煩你了。”

“我會照顧好他。”傅序臨鄭重地說:“一路平安,到了發個消息。”

“放心,我會的!”

*

大小不一的藍寶石被精心排列編織成一條漂亮的綢緞,巧妙絕倫的工藝看不出半點銜接,宛若天工,渾然天成。

林奚摸著成品,百分百演繹出他的作品的手藝是傅序臨介紹的一個新師傅,特意從巴黎給他聘請過來,專門為他一個人服務。

王爭的離去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林奚有時候甚至在想他大概是厭倦了自己所以才會悄無聲息的離開。

不管是他,還是她……她?

林奚微怔,她是誰?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重要,但他望著藍寶石,記憶裏卻找不到一張符合的臉。

他撐扶額頭,大腦因為過度的探索而發出銳利的痛楚,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在警告他不要在繼續往前探索,那將是——無邊地獄。

“不,不要……”

“林先生,您沒事吧?”坐在他對面的老師傅趕緊放下手中的工具,湊過來關心地問道:“身體不舒服我給你叫醫生。”

“我最近已經看了很多醫生。”林奚還有閑心開玩笑:“或許就是因為看了太多醫生,才會痛苦。”

“林先生?”

“……我休息一會就好,這個完成的很漂亮,你很厲害。”林奚舉起手頭的綢緞寶石誇讚完就把東西交給專人保管,他從工廠裏出來,門口接他的車司機已經站在了後排門邊上。

一早起床就來工廠看成品,看完成品後要被司機送到婚紗店去試私人訂制的西服,再晚上就是陪傅序臨吃晚飯,溫存睡覺,醒來又是被安排好的一天。

熱躁的風吹過林奚的耳朵,揚起他鬢角的黑色碎發,他去理發店做了修剪,造型跟之前一樣清爽,少了媚味,像塊遺世獨立的溫玉。

從前結束一單生意後,他都會犒勞自己,下班了找個地方喝酒,約同事烤串,報覆性消費,或者打電話氣氣渣爹……到底是什麽時候,他的生活只剩下了傅序臨。

莫名的恐懼就像這陣熱風,從他的褲腳,衣袖裏鉆進來包裹他的軀幹,他站在原地,一步都動不了。

“林先生,我們現在去溫尼斯頓。”

林奚抓了下衣角,努力找回聲音,語氣低沈,“不,我要回家。”

司機停頓片刻,對這領口的麥克風說了什麽,隨後掛在耳朵上的耳麥閃爍兩下後,他擡頭說:“好的,林先生。”

黃色的藥片和溫水擺在書桌上,林奚穿著涼拖鞋,坐在米諾提freeman的沙發上,後背壓住的大枕頭幾乎接納了他的上半身,柔軟回彈,令人放松。

他迷迷糊糊睡過去,好一會兒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呼喚。

“吃藥了。”

“藥……?”

有人用手指把藥片送到他的唇邊,指尖鹹鹹的,他下意識用舌頭抵觸,下一秒溫水灌進來,喉嚨被迫打開,少許濺到氣管裏,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睜開的眼膜上,熱意滾燙,光線暈染出七彩的輪廓,他看不清摸臉的人,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清,唯有熟悉的味道讓他不至於慌張。

“奚奚。”傅序臨身上豎紋藍白襯衫解開了三枚紐扣,領口V到胸肌口,脖子上那條銀色金屬細鏈條在空中晃蕩。

“午睡怎麽不去床上?”

米白色的羊毛毯從他起來的肩膀滑落,林奚雙手撐在沙發上,腦袋微微往後仰,揚起漂亮的下顎線。

他圓潤的眼睛在陽光下仿佛有星辰在裏面閃爍,傅序臨輕輕湊近,沒忍住地在他的眼皮上吻了吻。

“在這裏睡覺會感冒的。”

林奚望了一眼三十多度高溫的天氣,笑了下,“這天氣我都感冒,我沒有那麽脆弱。”

他的臉終於圓潤了點,鼓起來說話像只小倉鼠鼓搗栗子樣,或許他自己沒有發現,當他眼裏的影子只有傅序臨的時候,無論做什麽,都會勾起傅序臨的欲//望。

——真好看,他的奚奚。

“餵!大白天的!”

“趕緊去上班!你這個點不是還要開會嗎!”

“舍不得。”傅序臨叼住他的唇珠,舌頭熟練地鉆進去,面上粗糙的顆粒摩擦著敏感的口腔內壁,林奚渾身顫抖,無力抗拒。

“舍不得離開你,好想把奚奚裝進盒子裏,走到哪裏都帶著你。”

林奚被他說得臉紅耳赤,兩條細白的腿從沙發上緩緩下移,即將滾落時被一雙大手握住了腳踝。

扭傷的地方已經恢覆原樣,但用力擠壓會有輕微的刺痛。

林奚的神經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更敏感,這點刺痛像是一層潤滑劑,將他的身體點燃融化,不受控制地從喉嚨裏擠出細細碎碎的喘息。

有點……太舒服了。

耳垂被含住,濕濡夾雜著微醺的熱意像一針麻醉劑,模糊了林奚所有的感官,他放任自己沈溺,讓傅序臨掌握他的身體。

這樣就好,這就是他想要的愛情,他想要的人生……被寵愛的,幸福的生活。

……

*

到底是忘記了什麽呢?

*

地球另一邊的太陽正當頭,坐在街邊咖啡店的外邊桌椅上,穿著可愛制服的金發碧眼女郎端來一杯熱騰騰的美式咖啡和新鮮出爐的可頌。

一頭耀眼的白金色短發梳成刺頭,他的側臉落在光中,搭在耳邊的電話滴度一聲,他開口說:“他還好嗎?”

“……”

“金子君,現在是淩晨3點!”

“我在瑞士幫你買了他最新的高珠。”

“……他很好,世紀婚禮上都公證財產給林奚了,你還擔心什麽?”白時川望了一眼黑乎乎的窗口,揉著淩亂的頭發,想起什麽後,語氣有點低沈,“就是記性不好,來參加我的演奏會,竟然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都懷疑他在故意報覆我!”

“……”

路邊一輛灰銀歐陸停靠打著雙閃,金瑉放下二郎腿,從夾克外套裏掏出兩張百元美金壓在了盤子下。

“傅序臨在外面養著一個女人。”

“下個月我就回來。”三年了,他終於能回去了。

金瑉上車,對收到小費揚起手掌給他飛吻的女人,浪蕩地笑著點頭,“我的人找到了證據。”

聽出金瑉的意思,白時川慢慢睜開眼,從床上爬起來,窗外皎潔的殘月清冷地掛在黑夜中,那是他凝視千萬次的月亮,他問:“要做嗎?”

對方似乎進入了無信號區,斷斷續續的電流刺啦刺啦,白時川以為等不到金瑉的回覆了,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那句“當然”沈沒在無邊黑夜。

第二天,霞光萬丈。

漂亮的日出在雲海中沈浮,林奚躡手躡腳地從床上起來,赤腳鉆進工作室,忙著最後的收尾。

“煩死了,明明昨晚能夠做完的。”傅序臨不讓他熬夜,林奚掛念自己的設計,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他左看右看,總覺得哪裏有缺陷,在書櫃上又去找了幾本早期的手稿做對比。

忽然,一本活頁本不小心掉落,散落出一張輕飄飄的A4紙。

“這是什麽?”

林奚彎腰拾起,清晨的光灑落在上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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