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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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天空繁星點點,灰白色的霧籠罩在高樓大廈間。

林奚整夜都沒有睡著,所以枕邊人幾點鐘出去的他非常清楚,從2點睜眼到7點,他才不知疲倦地從床上爬起來。

腦袋很疼,蒙蒙的像是什麽東西把大腦蓋住,他依靠生物本能刷牙洗臉,被皮蛋瘦肉粥燙到了嘴巴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吃飯。

“林先生,豆漿。”阿姨按照他的口味做了早餐,把放了少許白糖的豆漿放在他的手邊。

林奚默默扒拉兩口就沒胃口了,他無精打采地從椅子上起來,餘光掃過大廳,才發現外邊多了幾個他不認識的保鏢,和以往的保鏢穿著不同的是,他們手裏都持著配槍。

沈甸甸,泛著金屬光澤的槍口在旭日下閃著寒光。

有人朝他看過來,帶著灰黑的口罩,露出犀利的棕色眸子像獵鷹一樣盯著他看。

林奚被看得渾身不適,厭惡地蹙起眉,問阿姨:“他們是誰?”

阿姨收拾餐盤,順著林奚指的方向瞄,“是傅先生請的保安,您放心,他們沒有威脅,別看扛著槍,我問了,都是空包彈!”

“……是嗎。”是不是空包彈還是假槍都不重要,人就在門口守著,林奚盡量去無視他們,但藏在暗處的視線讓他纖細敏感的神經制造不安。

這次林奚沒有幫著阿姨收拾,他的步伐快而淩亂,匆匆上樓。

他先是給金瑉打了電話,對方一直提示通話中,隨後他又跟阿詩蔓聯系,發出去的消息沒一條回覆。

如果計劃順利,此刻的阿詩蔓應該在國際郵輪上,駛入公海沒有信號他能理解,就在他焦慮得想要去找金瑉的時候,對方回電了。

聲音疲憊沙啞,一聽就是熬夜。

“林奚,我在家……事情都辦成了,你別擔心,哈切——我陪跑了一晚上,剛剛睡下,你還有事嗎?沒事我睡醒再跟你聊。”

林奚安心:“……好,麻煩你了,謝謝。”

電話掛斷的瞬間,手機就被人從金瑉的耳邊拿開。

他此刻跪在金子青的面前,右眼被揍腫大一圈,身上的青紫遍布,要不是他哥及時趕到,金瑉覺得他會被活生生打死。

“這件事我清楚了。”金子青主動給傅序臨賠不是,冷刀橫了眼不成器的弟弟,金瑉愛惹事不是一天兩天,但他知道分寸,自己的屁股自己擦,金子青也就由著他去。

結果放養成老虎的屁股都敢摸,金子青氣得臉色如他名字一樣青著。

“港口那邊我已經托人搜查。”

“來不及的。”傅序臨放下手中的熱茶,手指上還有戴拳擊套的紅印子,手臂充血的肌肉被他用黑色的風衣外套蓋住,把散漫邪氣都收了回去。

就連金子青都以為人是被傅序臨的手下教訓的。

他家裏的底子在S市不算薄,名列前茅,不然金瑉哪裏能橫著走,但對上傅家,也只有低頭做小的份兒。

金子青對大學同窗一年的情誼不抱希望,他了解傅序臨,沒有足夠的利益是不會松口的。

“沒到公海,我就有法子讓船開回來。”

讓國際郵輪靠岸涉及的方面太覆雜,就連傅序臨也不做這種打算。

他沒想到金子青有這方面的人脈,哀藍的眼珠轉動,把臉靠向他的方位,安靜幾秒地觀察這句話的真假。

金子青挺直背,頂著沈默的壓力,作為金家暗地裏的掌權者,他培養出的氣質其實和傅序臨不分上下,唯一的差距,就在實權上。

低人一等,就要俯首稱臣。金子青繃緊下顎,後果如何他清楚,但眼下顧不上那麽多,硬著頭皮準備吩咐人去辦。

“算了。”傅序臨輕飄飄地挪開視線,重新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金瑉,“B市快要換屆了,這時候鬧出國際新聞會引來麻煩。”

“但凡我能做到,你盡管提。”金子青心裏松了口氣,他就這麽一個弟弟,來之前有再多的火,在看到弟弟淒慘的模樣後也消退——再恨鐵不成鋼,他也做不到看弟弟去死。

傅序臨在思考,從口袋裏掏出婚戒帶上,私宅四周都是他的人,金子青獨自前來已經表明他的態度,繼續糾纏下去的結果無非是哪個項目多賺點錢,流水般的奢侈品卡車成噸的拉,又或者某場香檳配美人的溫柔鄉。

從祖上開始,傅家的錢財就足夠好幾代子孫輩過上財富自由的日子,每一代人也都有爭氣的家夥,傅序臨更是人中龍鳳,萬裏挑一的好苗子,接手後家族企業蒸蒸日上,一度有人傳他都能插手B市高層的事情。

他不缺錢,沒把金瑉打死,還真是因為跟金子青的點點交情。

傅序臨不開口,金子青只能幹等著,他向來驕傲,在金瑉面前從來都是撐著家的頂梁柱,比只會玩女人喝酒的父親厲害得多。

此刻金瑉用腫脹酸疼的眼睛望著大哥給傅序臨倒茶,態度極盡卑微,甚至想要下跪卻被傅序臨攔住的瞬間,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

他別過頭,不敢看,恨不得也不要聽見,鼻尖酸得他幾度呼吸不上來,憤怒,難過,愧疚,失望……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他的心頭,他不禁叩問自己:為了林奚,這一切值得嗎?

“大哥,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管我!”

“閉嘴!”金子青狠厲地扇了他一巴掌,“是我沒管教好,序臨,你還想怎麽做,我都……”

“子青。”傅序臨用一只手伸出去夠著他的肩膀,示意他別瞎想,金瑉的反應也被他俯視收入眼底。

眼淚不值錢,有錢的年輕人的眼淚卻值錢。沒有經過風花雪月,心底還懷揣著一份天真的時候,哭能叫他記一輩子。

傅序臨要的就是金瑉明白——他們之間的實力落差是天塹。

“臉都被你扇腫了,參加我的婚禮多不合適。”

“婚……禮?”金子青楞神,傅序臨結婚的事兒他們圈子知道,兩人當時沒辦婚禮,他們都在打賭幾個月離婚,現在來補辦是幾個意思?

“嗯。”傅序臨重新拿起茶水,吹了兩口氣,用邊緣上沒那沒燙的水漬潤柿色的嘴唇,“剛準備辦一個,聽說你最近在緬匪淘到一塊不錯的翡翠原石。”

金子青上道:“我明天著人給你送過去。”

“那我不客氣,提前收你的禮金了。”

傅序臨站起來,給身邊的人眼神示意,陸陸續續的都撤出金瑉的宅子,他走在最後,用手機編輯完短信發出去,想起什麽似的退回來,跟金子青說:“這件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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