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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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有人給林奚發來一封匿名郵件。
內容簡短，正文只有一句話：【林先生，我不忍心您被蒙在鼓裏。】
郵件下方附了一張模糊度極低的偷拍照片——灰霧色西裝的男人從一輛黑色邁巴赫上下來，背影被街燈拉得狹長，落腳的地方正好能清晰看到門牌號：香山別墅6號。
右下角的時間刻印很清晰，林奚還記得——那天，正是他在家裏等到午夜十二點，應酬的傅序臨卻遲遲沒有歸來的晚上。
他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屏幕亮光映在臉上，照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蒼白。
心口仿佛被什麽輕輕戳了一下，酸脹而發緊。
電腦桌上還擺著半杯水和空掉的藥盒。
下一秒，林奚捂住嘴，拼命堵住喉嚨裏翻湧上來的食糜。
阿姨端著一盤新鮮的果切上來，在門口敲了兩聲，關心道：“先生，您沒事吧？”
林奚立馬關掉了郵箱，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看太久電腦，眼睛酸了下。”
“吃點水果休息會兒吧先生。”阿姨放心笑笑，中年的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我幫女兒帶孫子的時候，她就不讓我給小孩看手機。”
“你都有孫子了？”
林奚吃起水果，示意她也嘗嘗，被阿姨擺手拒絕。
“剛剛三歲，小夫妻兩個都上著班，偶爾放假我就回去幫個忙。”
“有孩子了……”林奚想起什麽，嚼著西瓜的速度都放慢不少，“有孩子，兩人的感情才穩固。”
“那也未必。”阿姨知道同性伴侶的痛點，在雇主面前她當然不會戳中，“婚姻要長久，是看兩個人的經營，這年頭有孩子還離婚的一抓一大把。”
“依我看，您跟傅先生的感情這麽好，肯定是百年好合的。”
“謝謝你，阿姨。”林奚道完謝，說自己累了要午休，阿姨很有眼力見的離開。
半晌，林奚給司機打了個電話，他要出門去逛逛。
“我在裏面轉轉，一會出來我給你打電話，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好的先生。”
林奚轉身走進商場裏，擡頭看了一眼商場碩大的指示牌，這裏是S市有名的商業中心，整整三棟大樓全是商場，比CD足足大出一倍。
今兒是周末，商場裏人流量不少，林奚穿得低調，淺灰色的襯衫配上休閑褲，很快就混跡在人群中。
通往香山別墅的路有很多，網約車司機走了系統安排的路，半小時後抵達了小區門口。
門口站崗的保安從亭子裏出來，走到網約車的旁邊，敲了敲玻璃。
網約車司機立馬降下玻璃，喊道：“送客。”
保安朝後排看過去，是一張生面孔，但很漂亮，按照慣例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是來做客還是？”
林奚握緊手，沈聲道：“回家。”
“我是6號的業主。”
保安隱約記得6號別墅的主人是個男人，但不長這個樣子，猶疑中，就見到林奚扭了扭手腕，精致的腕表周身鑲嵌了七彩寶石，是款限量版勞力士。
“需要我打電話給陳經理嗎？”
“ 不好意思，您稍等。”
車最後停在了6號別墅的門口，林奚下車，看著和照片裏一模一樣的門牌號，他的腳步停滯片刻，隨後走到門邊，沒有貿然按下門鈴。
這確確實實是傅序臨的房產，在他坦白之後，帶林奚回老宅時給他看過保險櫃裏厚厚一摞房產證，其中就有香山別墅的房子。
他記得很清楚。
曾經有多驚艷，現在就有多驚慌。
他不知道打開門的背後是一場誤會，還是美夢破碎的殘酷現實。
但無論是什麽，他都要推開這扇門。
林奚不接受欺騙和謊言，他需要知道真相。
左瞅瞅右看看，兩邊的圍墻都很高，墻壁光滑幾乎沒有著力點，但這難不倒在國外顛沛流離半生的林奚，他操起老本行，身輕如燕，三兩下就從右邊的墻壁翻進去。
外套被墻頭上的尖刺掛中，他索性就把外套拖脫下，腳剛剛踩到草地，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就在他頭頂響起。
“站住！”
“在動一步，我就開槍了。”
林奚輕吐出一口氣，面上冷靜，內裏卻慌張到不行，他萬萬沒有想到傅序臨竟然會派持槍人員看守這裏。
這意味著這裏面的人十分重要——甚至，超過了他的程度。
警衛再三叫他雙手抱頭蹲下。
林奚緩緩蹲下，雙手抱在腦後。
冰涼的槍口氣息像鋒銳的刀刃抵在後頸，他能感覺到汗液順著脊背往下淌。草地柔軟潮濕，隔著薄薄的襯衫浸進來一股涼意。
他的心跳得飛快，卻硬生生壓下呼吸的急促，臉上依舊是那副冷靜的神情。
心底另一股更深的酸澀卻同時湧上來：傅序臨……他在守護的，到底是誰？以至於要用這樣的方式。
他不敢多想，怕那份猜測會撕開胸口的血肉。
警衛厲聲呵斥，他慢慢擡起頭。太陽自高處投下，刺得人眼睛生疼。他瞇了瞇眼，視線卻在院子深處陡然一頓。
——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即便隔著雨後的霧氣與層層光影，他仍舊一眼就認出來。
阿詩蔓。
一瞬間，林奚心底的緊張與難過交織成無法言喻的痛感，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怔怔望著那道身影，耳邊槍械的冰冷威脅都成了遙遠的噪音。
阿詩蔓怔住，呼吸猛然一窒。那一瞬間，神色由不可置信到慌亂，繼而迅速冷下，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放下槍！”她厲聲呵斥，語氣冷冽。
警衛一楞，仍警惕地舉著槍。阿詩蔓快步上前，眼神淩厲，“我說放下！”
槍口終於緩緩垂落，她已走到林奚面前，伸手急切地將他從草地上攙起。
“小奚，”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顫意，“你怎麽會來這裏？”
林奚怔怔望著她，腦子像是灌滿了鉛，轉不動，只能下意識回答：“我收到一封郵件……告訴我傅序臨他……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喉嚨幹澀，聲音微微哽住，“他明明告訴我，還沒有找到你。”
阿詩蔓神色一暗，深深嘆了口氣，轉頭朝戒備的警衛擺手：“他是我的家人。”
警衛聞言，臉色一僵，皺起眉，按下對講機匯報。
院子裏頃刻安靜下來。阿詩蔓緊緊拉住林奚的手，低聲道：“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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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短，正文只有一句話：【林先生，我不忍心您被蒙在鼓裏。】
郵件下方附了一張模糊度極低的偷拍照片——灰霧色西裝的男人從一輛黑色邁巴赫上下來，背影被街燈拉得狹長，落腳的地方正好能清晰看到門牌號：香山別墅6號。
右下角的時間刻印很清晰，林奚還記得——那天，正是他在家裏等到午夜十二點，應酬的傅序臨卻遲遲沒有歸來的晚上。
他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屏幕亮光映在臉上，照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蒼白。
心口仿佛被什麽輕輕戳了一下，酸脹而發緊。
電腦桌上還擺著半杯水和空掉的藥盒。
下一秒，林奚捂住嘴，拼命堵住喉嚨裏翻湧上來的食糜。
阿姨端著一盤新鮮的果切上來，在門口敲了兩聲，關心道：“先生，您沒事吧？”
林奚立馬關掉了郵箱，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看太久電腦，眼睛酸了下。”
“吃點水果休息會兒吧先生。”阿姨放心笑笑，中年的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我幫女兒帶孫子的時候，她就不讓我給小孩看手機。”
“你都有孫子了？”
林奚吃起水果，示意她也嘗嘗，被阿姨擺手拒絕。
“剛剛三歲，小夫妻兩個都上著班，偶爾放假我就回去幫個忙。”
“有孩子了……”林奚想起什麽，嚼著西瓜的速度都放慢不少，“有孩子，兩人的感情才穩固。”
“那也未必。”阿姨知道同性伴侶的痛點，在雇主面前她當然不會戳中，“婚姻要長久，是看兩個人的經營，這年頭有孩子還離婚的一抓一大把。”
“依我看，您跟傅先生的感情這麽好，肯定是百年好合的。”
“謝謝你，阿姨。”林奚道完謝，說自己累了要午休，阿姨很有眼力見的離開。
半晌，林奚給司機打了個電話，他要出門去逛逛。
“我在裏面轉轉，一會出來我給你打電話，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好的先生。”
林奚轉身走進商場裏，擡頭看了一眼商場碩大的指示牌，這裏是S市有名的商業中心，整整三棟大樓全是商場，比CD足足大出一倍。
今兒是周末，商場裏人流量不少，林奚穿得低調，淺灰色的襯衫配上休閑褲，很快就混跡在人群中。
通往香山別墅的路有很多，網約車司機走了系統安排的路，半小時後抵達了小區門口。
門口站崗的保安從亭子裏出來，走到網約車的旁邊，敲了敲玻璃。
網約車司機立馬降下玻璃，喊道：“送客。”
保安朝後排看過去，是一張生面孔，但很漂亮，按照慣例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是來做客還是？”
林奚握緊手，沈聲道：“回家。”
“我是6號的業主。”
保安隱約記得6號別墅的主人是個男人，但不長這個樣子，猶疑中，就見到林奚扭了扭手腕，精致的腕表周身鑲嵌了七彩寶石，是款限量版勞力士。
“需要我打電話給陳經理嗎？”
“ 不好意思，您稍等。”
車最後停在了6號別墅的門口，林奚下車，看著和照片裏一模一樣的門牌號，他的腳步停滯片刻，隨後走到門邊，沒有貿然按下門鈴。
這確確實實是傅序臨的房產，在他坦白之後，帶林奚回老宅時給他看過保險櫃裏厚厚一摞房產證，其中就有香山別墅的房子。
他記得很清楚。
曾經有多驚艷，現在就有多驚慌。
他不知道打開門的背後是一場誤會，還是美夢破碎的殘酷現實。
但無論是什麽，他都要推開這扇門。
林奚不接受欺騙和謊言，他需要知道真相。
左瞅瞅右看看，兩邊的圍墻都很高，墻壁光滑幾乎沒有著力點，但這難不倒在國外顛沛流離半生的林奚，他操起老本行，身輕如燕，三兩下就從右邊的墻壁翻進去。
外套被墻頭上的尖刺掛中，他索性就把外套拖脫下，腳剛剛踩到草地，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就在他頭頂響起。
“站住！”
“在動一步，我就開槍了。”
林奚輕吐出一口氣，面上冷靜，內裏卻慌張到不行，他萬萬沒有想到傅序臨竟然會派持槍人員看守這裏。
這意味著這裏面的人十分重要——甚至，超過了他的程度。
警衛再三叫他雙手抱頭蹲下。
林奚緩緩蹲下，雙手抱在腦後。
冰涼的槍口氣息像鋒銳的刀刃抵在後頸，他能感覺到汗液順著脊背往下淌。草地柔軟潮濕，隔著薄薄的襯衫浸進來一股涼意。
他的心跳得飛快，卻硬生生壓下呼吸的急促，臉上依舊是那副冷靜的神情。
心底另一股更深的酸澀卻同時湧上來：傅序臨……他在守護的，到底是誰？以至於要用這樣的方式。
他不敢多想，怕那份猜測會撕開胸口的血肉。
警衛厲聲呵斥，他慢慢擡起頭。太陽自高處投下，刺得人眼睛生疼。他瞇了瞇眼，視線卻在院子深處陡然一頓。
——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即便隔著雨後的霧氣與層層光影，他仍舊一眼就認出來。
阿詩蔓。
一瞬間，林奚心底的緊張與難過交織成無法言喻的痛感，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怔怔望著那道身影，耳邊槍械的冰冷威脅都成了遙遠的噪音。
阿詩蔓怔住，呼吸猛然一窒。那一瞬間，神色由不可置信到慌亂，繼而迅速冷下，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放下槍！”她厲聲呵斥，語氣冷冽。
警衛一楞，仍警惕地舉著槍。阿詩蔓快步上前，眼神淩厲，“我說放下！”
槍口終於緩緩垂落，她已走到林奚面前，伸手急切地將他從草地上攙起。
“小奚，”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顫意，“你怎麽會來這裏？”
林奚怔怔望著她，腦子像是灌滿了鉛，轉不動，只能下意識回答：“我收到一封郵件……告訴我傅序臨他……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喉嚨幹澀，聲音微微哽住，“他明明告訴我，還沒有找到你。”
阿詩蔓神色一暗，深深嘆了口氣，轉頭朝戒備的警衛擺手：“他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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