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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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桌上擺著幾道清蒸的海鮮和幾樣小炒，林奚還特意拜托人從鄉下搞了點蜂蛹炸來吃。
“老師，阿爭馬上過來了，我下樓去接他。”走前林奚還把手中削好皮的蘋果放到阿詩蔓身前的盤子裏。
“馬上回來！”
門敞開著沒關，暖烘烘的氣流從外界直撲餐桌上，掀起一角垂落的白色蕾絲晃了晃。
傅序臨端著幾個碗筷從廚房出來，置在玻璃桌面上，他聽到了林奚的話，出來的時候沒見到人什麽也沒說，安安靜靜的。
阿詩蔓背對著他，頭也沒回，光是從她的動作來看，就像一個悠閑品著下午茶和點心的優雅貴婦人，而實際上，她的手背上盤踞著一只腹部有半邊巴掌大的，渾身毛聳聳的藍背蜘蛛。
蜘蛛的嘴巴咀嚼著，阿詩蔓就把自己出血的手指頭遞過去，溫柔地撫摸蜘蛛的腦袋。
舔了舔血液，再接著吃小蟲餌料，蜘蛛心滿意足，八只觸肢在阿詩蔓的指示下錯排滑動，爬進了小包裏。
“開飯啦！”
“老師！”
王爭見到阿詩蔓很激動，手上提著兩分禮物，都是他為阿詩蔓親手打造的飾品，一對銀飾耳環，一個繡花琺瑯鑲嵌手鐲。
阿詩蔓高興地收下，見到熟悉的符號，笑了下，“難為你還記得。”
“那裏是我的第二個故鄉，我怎麽會忘記。”王爭摸了摸頭發，一如既往地不好意思，“本來之前跟奚奚約好，回國定下來後就去苗疆看看您，沒想到反而是您先過來，這真是我跟奚奚的不是。”
將禮物收好，阿詩蔓看著兩人輕笑，“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窗外一群白色鴿子飛過，森綠的小區樹木頂冠跟著動起來，杏色的透光窗簾攔不住和煦的夕陽，暖光灑在言笑晏晏的三人身上，而傅序臨獨自站在了冷光中。
他垂下眼，把手中的四個碗盛好飯，一一由林奚擺好。
開了瓶紅酒，微醺的王爭一改老實沈默的形象，見到熟人，話匣子借著酒精打開了。
“以前在老師家裏，我們兩個饞了，想吃桃子，我就爬到樹上去，奚奚聽到動靜連忙躲到矮樹叢裏，讓我被老師抓了一個正著。”
王爭說完頓了下，看了眼林奚，眼裏的笑意如溪流上粼粼波光，“結果就只有我被老師懲罰了。”
“後來我不是把桃子拿給你吃了嗎？”不願意當膽小鬼的林奚站出來插話，“就三個桃子，我給了你最大的兩個！”
“哈哈哈哈哈哈……”
每當說話有了片刻的間隙，王爭就會把話語權搶過去，不斷用小時候，過往的記憶，牢牢將林奚和阿詩蔓圈在自己的對話中。
傅序臨臉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繃緊。碗筷落在桌面上時，瓷與玻璃的輕響有些清脆，他又夾了一次小炒蘑菇，動作一絲不茍，卻始終不去碰其他菜。
林奚註意到他似乎只吃這一盤菜，擰了擰眉，拿起一只大閘蟹放到他的盤子，“序臨，嘗嘗這個，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傅序臨臉上的神色微微觸動，天之驕子的他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就算是跟市長局長吃飯，他也不用敬酒，反而那群人還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今天能夠在老破小的房子裏做這種事情，只為了一個人。
“嗯嗯？”林奚滿臉期待地看向他。
盤中的大閘蟹被蒸得全身透紅，蟹黃滿到溢出來，傅序臨沒親手拆過螃蟹，以前都是廚房師傅擺好盤，他只用勺子挖著吃就行。
如今要下手，掌握千億帝國，看得懂各式覆雜報表公式的傅序臨，卻不知道怎麽拆一個螃蟹。
“……我沒吃過螃蟹。”
林奚一怔，想起傅序臨的身世，心瞬間軟得不行，他主動把螃蟹拿起來，自己給他撬開，掰下蟹腿成兩半，用尖刺的部位把蟹肉戳出來。
看到他幹粗活的王爭，話也說不下去了，幽暗地盯著。
“來，你試試。”
傅序臨試了試。
林奚滿意地笑了。
從餐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想要給林奚擦手，王爭剛剛把紙拿出來，傅序臨就已經用濕巾把林奚的手指每一處都擦拭幹凈。
“奚奚，我也幫你剝一個。”
“啊？你不是不會嗎？”
“看你做一遍，記下來了。”說做就做，傅序臨不僅幫林奚剝了一個，還幫阿詩蔓也剝了一個。
那枚戒指在他遞螃蟹過去的時候，在王爭面前晃了晃，鮮紅如血無燒的紅寶石仿佛蛇冰冷的豎瞳，傲慢冰冷地掃視過王爭。
“奚奚，這裏。”
傅序臨幫林奚擦嘴，兩人幾乎都快要貼到一起，林奚順從地擡起頭，等他擦完還要問：“這邊呢？這邊有沒有沾到？”
“有。”
他笑了下，不再用帕子擦臉，而是用他的手指，將那抹米粒摘下，含進自己的嘴裏。
餐廳裏的光影早就被燈光染成了明亮的冷白色，而林奚的眼前，卻布滿了溫暖艷麗的色彩。
他盯著傅序臨的薄唇，指尖在唇角輕輕摩挲。那溫熱的觸感讓某段埋在心底的畫面悄然浮現——唇齒相貼時，呼吸交纏得幾乎分不清彼此，微涼的唇在一瞬間熱得像要融化，把他困在一場無聲的掠奪裏。
“咚”地一聲響，打斷了林奚的回憶。
王爭把筷子弄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後要去廚房換，“我去拿雙新的。”
腳步淩亂，呼吸也有點不穩。
傅序臨輕描淡寫地放下手。
“筷子我放在新的櫥櫃裏了，阿爭，我幫你拿吧。”
沒了林奚和王爭，餐桌上只剩下阿詩蔓和傅序臨。
他們兩個不在，阿詩蔓對傅序臨的真正態度才顯露出來，她先是放下筷子，隨後從自己的小包裏抽出專用的紙巾，擦著，唇上的口紅楞是半點沒掉。
“傅序臨。”
阿詩蔓叫他，“我聽小奚說，他對你是一見鐘情。”
阿詩蔓看他，手還放在小包上，“你呢？你喜歡小奚嗎？”
“你對他，也是一見鐘情，所以才答應結婚的嗎？”
婚姻的背景和人設他們兩個在私底下已經打造好了，傅序臨應該毫不猶豫地點頭，然而，一股詭異的情緒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不能貿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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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幾道清蒸的海鮮和幾樣小炒，林奚還特意拜托人從鄉下搞了點蜂蛹炸來吃。
“老師，阿爭馬上過來了，我下樓去接他。”走前林奚還把手中削好皮的蘋果放到阿詩蔓身前的盤子裏。
“馬上回來！”
門敞開著沒關，暖烘烘的氣流從外界直撲餐桌上，掀起一角垂落的白色蕾絲晃了晃。
傅序臨端著幾個碗筷從廚房出來，置在玻璃桌面上，他聽到了林奚的話，出來的時候沒見到人什麽也沒說，安安靜靜的。
阿詩蔓背對著他，頭也沒回，光是從她的動作來看，就像一個悠閑品著下午茶和點心的優雅貴婦人，而實際上，她的手背上盤踞著一只腹部有半邊巴掌大的，渾身毛聳聳的藍背蜘蛛。
蜘蛛的嘴巴咀嚼著，阿詩蔓就把自己出血的手指頭遞過去，溫柔地撫摸蜘蛛的腦袋。
舔了舔血液，再接著吃小蟲餌料，蜘蛛心滿意足，八只觸肢在阿詩蔓的指示下錯排滑動，爬進了小包裏。
“開飯啦！”
“老師！”
王爭見到阿詩蔓很激動，手上提著兩分禮物，都是他為阿詩蔓親手打造的飾品，一對銀飾耳環，一個繡花琺瑯鑲嵌手鐲。
阿詩蔓高興地收下，見到熟悉的符號，笑了下，“難為你還記得。”
“那裏是我的第二個故鄉，我怎麽會忘記。”王爭摸了摸頭發，一如既往地不好意思，“本來之前跟奚奚約好，回國定下來後就去苗疆看看您，沒想到反而是您先過來，這真是我跟奚奚的不是。”
將禮物收好，阿詩蔓看著兩人輕笑，“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窗外一群白色鴿子飛過，森綠的小區樹木頂冠跟著動起來，杏色的透光窗簾攔不住和煦的夕陽，暖光灑在言笑晏晏的三人身上，而傅序臨獨自站在了冷光中。
他垂下眼，把手中的四個碗盛好飯，一一由林奚擺好。
開了瓶紅酒，微醺的王爭一改老實沈默的形象，見到熟人，話匣子借著酒精打開了。
“以前在老師家裏，我們兩個饞了，想吃桃子，我就爬到樹上去，奚奚聽到動靜連忙躲到矮樹叢裏，讓我被老師抓了一個正著。”
王爭說完頓了下，看了眼林奚，眼裏的笑意如溪流上粼粼波光，“結果就只有我被老師懲罰了。”
“後來我不是把桃子拿給你吃了嗎？”不願意當膽小鬼的林奚站出來插話，“就三個桃子，我給了你最大的兩個！”
“哈哈哈哈哈哈……”
每當說話有了片刻的間隙，王爭就會把話語權搶過去，不斷用小時候，過往的記憶，牢牢將林奚和阿詩蔓圈在自己的對話中。
傅序臨臉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繃緊。碗筷落在桌面上時，瓷與玻璃的輕響有些清脆，他又夾了一次小炒蘑菇，動作一絲不茍，卻始終不去碰其他菜。
林奚註意到他似乎只吃這一盤菜，擰了擰眉，拿起一只大閘蟹放到他的盤子，“序臨，嘗嘗這個，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傅序臨臉上的神色微微觸動，天之驕子的他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就算是跟市長局長吃飯，他也不用敬酒，反而那群人還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今天能夠在老破小的房子裏做這種事情，只為了一個人。
“嗯嗯？”林奚滿臉期待地看向他。
盤中的大閘蟹被蒸得全身透紅，蟹黃滿到溢出來，傅序臨沒親手拆過螃蟹，以前都是廚房師傅擺好盤，他只用勺子挖著吃就行。
如今要下手，掌握千億帝國，看得懂各式覆雜報表公式的傅序臨，卻不知道怎麽拆一個螃蟹。
“……我沒吃過螃蟹。”
林奚一怔，想起傅序臨的身世，心瞬間軟得不行，他主動把螃蟹拿起來，自己給他撬開，掰下蟹腿成兩半，用尖刺的部位把蟹肉戳出來。
看到他幹粗活的王爭，話也說不下去了，幽暗地盯著。
“來，你試試。”
傅序臨試了試。
林奚滿意地笑了。
從餐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想要給林奚擦手，王爭剛剛把紙拿出來，傅序臨就已經用濕巾把林奚的手指每一處都擦拭幹凈。
“奚奚，我也幫你剝一個。”
“啊？你不是不會嗎？”
“看你做一遍，記下來了。”說做就做，傅序臨不僅幫林奚剝了一個，還幫阿詩蔓也剝了一個。
那枚戒指在他遞螃蟹過去的時候，在王爭面前晃了晃，鮮紅如血無燒的紅寶石仿佛蛇冰冷的豎瞳，傲慢冰冷地掃視過王爭。
“奚奚，這裏。”
傅序臨幫林奚擦嘴，兩人幾乎都快要貼到一起，林奚順從地擡起頭，等他擦完還要問：“這邊呢？這邊有沒有沾到？”
“有。”
他笑了下，不再用帕子擦臉，而是用他的手指，將那抹米粒摘下，含進自己的嘴裏。
餐廳裏的光影早就被燈光染成了明亮的冷白色，而林奚的眼前，卻布滿了溫暖艷麗的色彩。
他盯著傅序臨的薄唇，指尖在唇角輕輕摩挲。那溫熱的觸感讓某段埋在心底的畫面悄然浮現——唇齒相貼時，呼吸交纏得幾乎分不清彼此，微涼的唇在一瞬間熱得像要融化，把他困在一場無聲的掠奪裏。
“咚”地一聲響，打斷了林奚的回憶。
王爭把筷子弄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後要去廚房換，“我去拿雙新的。”
腳步淩亂，呼吸也有點不穩。
傅序臨輕描淡寫地放下手。
“筷子我放在新的櫥櫃裏了，阿爭，我幫你拿吧。”
沒了林奚和王爭，餐桌上只剩下阿詩蔓和傅序臨。
他們兩個不在，阿詩蔓對傅序臨的真正態度才顯露出來，她先是放下筷子，隨後從自己的小包裏抽出專用的紙巾，擦著，唇上的口紅楞是半點沒掉。
“傅序臨。”
阿詩蔓叫他，“我聽小奚說，他對你是一見鐘情。”
阿詩蔓看他，手還放在小包上，“你呢？你喜歡小奚嗎？”
“你對他，也是一見鐘情，所以才答應結婚的嗎？”
婚姻的背景和人設他們兩個在私底下已經打造好了，傅序臨應該毫不猶豫地點頭，然而，一股詭異的情緒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不能貿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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