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這是一只自由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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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這是一只自由的鳥兒……
花海之中, 薩萬特、鈴蘭、莉莉安娜三人凝重地對視著。
四周的卡頓還在持續，時間仿佛按下暫停鍵，妖精們掛著開朗的笑容停滯在半空，看久了總覺得有些詭異。
由於不知道夢境何時會突然恢覆, 他們抓緊時間在通訊中交流情報。
鈴蘭：【你們都想起來了？】
薩萬特抱住頭：【天吶, 我怎麽會認為自己是植物學家……？】
他們處於同一個空間, 浮光搭建的通訊魔法自然重新連通。
鈴蘭思索：【我和莉莉安娜的身份倒是沒變，但也不是我們的經歷。】
薩萬特道：【看上去, 我們進入了妖精族的夢境, 並且被安排了合理的身份, 來到了幻夕海。】
【我演繹的就是之前我找到的那本劄記的主人, 植物學家, 你們應該也是這樣。】
鈴蘭點頭：【我們扮演的可能就是紫羅蘭奶奶口中, 曾經與妖精締結約定的魔女了。】
莉莉安娜道：【我和鈴蘭或許是因為存在魔女守護的聯結, 一開始便被傳送在一起。】
雖然他們三人陰差陽錯地會合，但並不清楚夢境恢覆之後記憶還能否保留。
薩萬特迅速帶著鈴蘭和莉莉安娜來到小屋內，在日記本上快速記下眾人的身份和目前的線索。
然而, 他們始終沒能聯系上浮光和維爾特。
薩萬特皺眉：【這突然的異動，難道就是他們……？】
鈴蘭道：【不管怎樣，我們有沒有辦法抓住這個機會脫離夢境？】
薩萬特看著稿紙：【雖然我們還不清楚夢境的情況, 但我覺得, 夢境大概並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想法。】
莉莉安娜也點頭：【我的確，我們都失去了自己本來的記憶。如果這個夢境會殺人，我們早就無知無覺被困死了。】
薩萬特拿起筆，在“約定”兩字上畫了個圈：【離開夢境的方法會不會……和魔女的約定有關？】
就在此時，鈴蘭隱約感覺到，腰側的口袋中, 有什麽東西散發著熱度。
她連忙打開口袋，一個熟悉的發亮光團便自動漂浮到她面前，露出淡紫色的花瓣。
差點忘了，這朵指引方向的紫羅蘭還在呢！
紫羅蘭花散發的光芒逐漸強烈，淡淡的光團擴大，在三人面前形成一片魔法投影。
他們的目光穿過了白霧，白霧之外，氣急敗壞的教廷軍和利桑德拉的魔法師站在林中，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主教大人，聖劍定然就藏在裏面！”
“可惡，進不去！該死的妖精！”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沈睡的魔法師和聖騎士，看樣子是被妖精們的夢境困住，被同夥強行帶出白霧的。
“無論是聖騎士還是魔法師都不行，難道就沒有辦法驅散這該死的白霧嗎？”
人群中央站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中年人，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聖徽，衣擺還繡著繁覆的金色花紋，儼然是一位主教。
“主教大人……這……”一旁還有意識的魔法師趕緊跪下，諂媚又遲疑。
雖然他們的確想趁著這個機會討好主教，但是他們真的搞不定啊！
這該死的妖精夢境，到底是什麽東西？
只見主教大人布滿褶子的臉因為憤怒而通紅，他怒斥著：“那我要你們來有什麽用？！”
他望著白霧，露出邪惡的笑容：“既然進不去，那就燒！”
不是說妖精是和花共生的種族嗎？既然是植物，那全部燒幹凈不就好了？
於是，利桑德拉的魔法師們花費了數天，在大森林中布下了一個足以覆蓋整個白霧範圍的九級法陣——烈焰審判。
烈焰法陣是非常基礎的法陣，但冠以審判之名的九級烈焰法陣不僅覆蓋範圍龐大，而且還有一個喪心病狂的效果——
從地底竄出的火焰不燒盡範圍內的一切可燃物體，絕不會熄滅。
“三、二、一——法陣啟動！”
火光沖天而起，黑煙將白霧吞沒。
“哈哈哈哈哈哈！”濃雲滾滾，主教得意地大笑。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隔著白霧，他們沒有看見幻夕海內的慘狀。
但即使只是一片投影，鈴蘭的心依舊緊緊揪在一起。
莉莉安娜皺眉：【這是幻夕海的妖精們答應保護聖劍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薩萬特安慰道：【沒事，他們應該沒有成功，畢竟現實中的我們來時，白霧並沒有散去。】
薩萬特進行的研究正是與法則有關的，親眼見過妖精之後，他結合方才的投影和植物學家的日記，很快理解了現狀。
“妖精應該是一種很獨特的生命形態，祂們是靈魂與花朵的結合體。”
所以才說妖精們與花共生，擁有自己的靈魂之花。
“雖然身為物質媒介的花朵被燒毀了，但是理論上來說，靈魂是不會被物理的火焰消滅的。”
……但是靈魂存在，意味著祂們依舊會在花朵燃燒時感受到痛苦。
薩萬特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麽，翻閱著植物學家的日記，話語不禁脫口而出。
“沒錯了，植物學家應該是至少一千五百年前進入幻夕海的，被教廷迫害的魔女造訪也不會晚於一千一百年。”
“難怪自從一千年前，就再也沒有找到有關幻夕海的記載，因為教廷為了找到幻夕海的聖劍，直接將幻夕海的妖精都燒死了！”
但是他們都知道，教廷和利桑德拉都失敗了。
白霧未曾散去，妖精們依舊守護著聖劍，將他們拖入夢境。
或許……現在的祂們依然存在，只是，更接近傳說故事裏“冤魂”的狀態。
“或許我們遇到的夢境與薩萬特找到的那本日記中所記載的不同，是因為妖精們的冤魂仍舊存在執念？”莉莉安娜思考。
或許要離開夢境，就要解決妖精們的執念，讓祂們心甘情願地放我們離開。
“……該怎麽做呢？”
隨著紫羅蘭幻化出的投影逐漸消失，鈴蘭一字一句，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知道，但我們只能試試看了。”
……
*
如果現在的浮光存在手這個部件，一定會扶額無語。
不對，他是精靈族，名叫伊斐黎瑞特，行走在世間的名字是浮光，這裏是妖精的夢境！
他不是聖劍，更不會飄在天上！
他沒想到，夢境空間陷入混亂，竟然讓他也短暫失去了記憶，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一把劍了。
浮光還記得，在虛空亂流之中，他似乎聽到了維爾特的聲音。
可現在夢境大概是徹底失去秩序，直接將他的意識扔進了聖劍裏，也沒有看見維爾特的身影。
別說從時間線裏找規律了，眼下這情況，更不知道到底是誰的記憶了，總不能是聖劍的記憶吧？
浮光嘆了口氣，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把劍的形狀，從雲層中緩緩剝離。
就在他思考自己會不會直接墜落之時，耳畔傳來風的聲音。
聖劍落到了一片柔軟溫暖的絨毛上，兩縷被凝成絲狀的幽藍色.魔力將它牢牢地和這擁有美麗絨毛的生物固定在一起。
雖然聖劍大概是沒有眼睛的，但浮光的意識還是看到了——
天光燦爛之下，青藍色的鳥兒從容地駕馭著清風，翅尖纖長的翎羽光滑而柔順，泛著幽藍色光輝。
……原來是一只青鳥。
或許是因為視角不同，浮光以前從未覺得青鳥飛翔的身影有多麽美麗，尤其是飛向他的時候。
但是乘在青鳥背上，沐浴著輝光與流風，遙看著廣闊的山嶺與河流時，即使浮光曾在旅行中走過這片大陸，此時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一只自由的鳥兒。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聖劍的“意識”影響了。
畢竟無論是被懸掛在天際的一束光還是一柄劍都是沒有翅膀與雙腿的死物，只能永遠遙望著世間。
浮光漫無目的地走神時，青鳥已經俯沖著接近地面，他看見了先前乞求神明的勇者。
固定聖劍的魔力悄然消失，浮光感覺到聖劍被魔力操縱著緩緩離開青鳥的背，被幽藍色的魔力包裹著飄在勇者面前。
看來，青鳥的確從創世之初便是世界意識、或者說創世神的代行者與信使了。
只是浮光一直有些懷疑，世界規則就是創世神嗎？
自己接受規則的任命加班這麽多年，魔王的人選也越來越詭異，怎麽從來沒見過這所謂的世界意識？
是覺得還沒必要出手？還是……根本就不存在這樣一位“神明”？
浮光聽見青鳥緩緩開口：“勇者——”
“神明大人慈悲，同意回應爾等之請求，頒布新的法則，賜予這柄斬魔之劍。”
圍繞在勇者身旁的村民們原本嘩啦啦跪了一片，聽見青鳥的話，霎時反應過來，感激地擡頭：“青鳥大人！是青鳥大人來了！”
“青鳥大人帶來了神的旨意！”
“謝謝神明大人！謝謝……”
勇者也驚訝一瞬，立刻跪下行禮，雙手舉起準備接住神賜的聖劍。
看來，他們都知道青鳥的存在，並未發出質疑的聲音。
……難道這“創世神”真的存在？
“從今往後，得到法則承認之人，便是‘勇者’，擁有持有聖劍的權利，和誅殺世間最強魔物的責任。”
浮光聽著青鳥的囑咐，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等等，青鳥會講話嗎？
而且這個聲音，是不是有點耳熟？
浮光眨眨不存在的眼睛，“望向”懸停在半空中的青鳥。
青鳥的聲音聽起來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但是熟悉他的浮光足以識別出這獨特的音色。
【……維爾特？】
浮光下意識在通訊中開口。
或許因為青鳥年紀不大，那華麗又低醇的音色多了幾分冷冽沙啞，倒是與千年前更像，只不過又更加清亮。
可惜無論是千年之前還是現在，他都沒有親眼見過少年時期的維爾特。
“人類渺小但並不弱小，汝等身上，蘊藏著神明欣賞的火種，將聖劍與勇者的職責傳承下去，你們會找到與魔物達成平衡的辦法……”
沒想到，青鳥的聲音真的頓了頓，豆豆眼暗暗將周圍掃視一圈，但又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目標，失望地收回視線。
浮光似乎從那張毛絨絨的臉上看到了皺眉的表情。
青鳥微不可查地一頓，便重新開口，但與此同時，浮光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屬於成年維爾特的聲音。
【浮光？你在哪？】
浮光欲言又止：【我就在你面前。】
青鳥往正前方望去，和聖劍直直“對上眼”。
浮光：【我就是……你面前那柄聖劍。】
青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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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卡頓還在持續，時間仿佛按下暫停鍵，妖精們掛著開朗的笑容停滯在半空，看久了總覺得有些詭異。
由於不知道夢境何時會突然恢覆, 他們抓緊時間在通訊中交流情報。
鈴蘭：【你們都想起來了？】
薩萬特抱住頭：【天吶, 我怎麽會認為自己是植物學家……？】
他們處於同一個空間, 浮光搭建的通訊魔法自然重新連通。
鈴蘭思索：【我和莉莉安娜的身份倒是沒變，但也不是我們的經歷。】
薩萬特道：【看上去, 我們進入了妖精族的夢境, 並且被安排了合理的身份, 來到了幻夕海。】
【我演繹的就是之前我找到的那本劄記的主人, 植物學家, 你們應該也是這樣。】
鈴蘭點頭：【我們扮演的可能就是紫羅蘭奶奶口中, 曾經與妖精締結約定的魔女了。】
莉莉安娜道：【我和鈴蘭或許是因為存在魔女守護的聯結, 一開始便被傳送在一起。】
雖然他們三人陰差陽錯地會合，但並不清楚夢境恢覆之後記憶還能否保留。
薩萬特迅速帶著鈴蘭和莉莉安娜來到小屋內，在日記本上快速記下眾人的身份和目前的線索。
然而, 他們始終沒能聯系上浮光和維爾特。
薩萬特皺眉：【這突然的異動，難道就是他們……？】
鈴蘭道：【不管怎樣，我們有沒有辦法抓住這個機會脫離夢境？】
薩萬特看著稿紙：【雖然我們還不清楚夢境的情況, 但我覺得, 夢境大概並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想法。】
莉莉安娜也點頭：【我的確，我們都失去了自己本來的記憶。如果這個夢境會殺人，我們早就無知無覺被困死了。】
薩萬特拿起筆，在“約定”兩字上畫了個圈：【離開夢境的方法會不會……和魔女的約定有關？】
就在此時，鈴蘭隱約感覺到，腰側的口袋中, 有什麽東西散發著熱度。
她連忙打開口袋，一個熟悉的發亮光團便自動漂浮到她面前，露出淡紫色的花瓣。
差點忘了，這朵指引方向的紫羅蘭還在呢！
紫羅蘭花散發的光芒逐漸強烈，淡淡的光團擴大，在三人面前形成一片魔法投影。
他們的目光穿過了白霧，白霧之外，氣急敗壞的教廷軍和利桑德拉的魔法師站在林中，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主教大人，聖劍定然就藏在裏面！”
“可惡，進不去！該死的妖精！”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沈睡的魔法師和聖騎士，看樣子是被妖精們的夢境困住，被同夥強行帶出白霧的。
“無論是聖騎士還是魔法師都不行，難道就沒有辦法驅散這該死的白霧嗎？”
人群中央站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中年人，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聖徽，衣擺還繡著繁覆的金色花紋，儼然是一位主教。
“主教大人……這……”一旁還有意識的魔法師趕緊跪下，諂媚又遲疑。
雖然他們的確想趁著這個機會討好主教，但是他們真的搞不定啊！
這該死的妖精夢境，到底是什麽東西？
只見主教大人布滿褶子的臉因為憤怒而通紅，他怒斥著：“那我要你們來有什麽用？！”
他望著白霧，露出邪惡的笑容：“既然進不去，那就燒！”
不是說妖精是和花共生的種族嗎？既然是植物，那全部燒幹凈不就好了？
於是，利桑德拉的魔法師們花費了數天，在大森林中布下了一個足以覆蓋整個白霧範圍的九級法陣——烈焰審判。
烈焰法陣是非常基礎的法陣，但冠以審判之名的九級烈焰法陣不僅覆蓋範圍龐大，而且還有一個喪心病狂的效果——
從地底竄出的火焰不燒盡範圍內的一切可燃物體，絕不會熄滅。
“三、二、一——法陣啟動！”
火光沖天而起，黑煙將白霧吞沒。
“哈哈哈哈哈哈！”濃雲滾滾，主教得意地大笑。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隔著白霧，他們沒有看見幻夕海內的慘狀。
但即使只是一片投影，鈴蘭的心依舊緊緊揪在一起。
莉莉安娜皺眉：【這是幻夕海的妖精們答應保護聖劍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薩萬特安慰道：【沒事，他們應該沒有成功，畢竟現實中的我們來時，白霧並沒有散去。】
薩萬特進行的研究正是與法則有關的，親眼見過妖精之後，他結合方才的投影和植物學家的日記，很快理解了現狀。
“妖精應該是一種很獨特的生命形態，祂們是靈魂與花朵的結合體。”
所以才說妖精們與花共生，擁有自己的靈魂之花。
“雖然身為物質媒介的花朵被燒毀了，但是理論上來說，靈魂是不會被物理的火焰消滅的。”
……但是靈魂存在，意味著祂們依舊會在花朵燃燒時感受到痛苦。
薩萬特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麽，翻閱著植物學家的日記，話語不禁脫口而出。
“沒錯了，植物學家應該是至少一千五百年前進入幻夕海的，被教廷迫害的魔女造訪也不會晚於一千一百年。”
“難怪自從一千年前，就再也沒有找到有關幻夕海的記載，因為教廷為了找到幻夕海的聖劍，直接將幻夕海的妖精都燒死了！”
但是他們都知道，教廷和利桑德拉都失敗了。
白霧未曾散去，妖精們依舊守護著聖劍，將他們拖入夢境。
或許……現在的祂們依然存在，只是，更接近傳說故事裏“冤魂”的狀態。
“或許我們遇到的夢境與薩萬特找到的那本日記中所記載的不同，是因為妖精們的冤魂仍舊存在執念？”莉莉安娜思考。
或許要離開夢境，就要解決妖精們的執念，讓祂們心甘情願地放我們離開。
“……該怎麽做呢？”
隨著紫羅蘭幻化出的投影逐漸消失，鈴蘭一字一句，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知道，但我們只能試試看了。”
……
*
如果現在的浮光存在手這個部件，一定會扶額無語。
不對，他是精靈族，名叫伊斐黎瑞特，行走在世間的名字是浮光，這裏是妖精的夢境！
他不是聖劍，更不會飄在天上！
他沒想到，夢境空間陷入混亂，竟然讓他也短暫失去了記憶，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一把劍了。
浮光還記得，在虛空亂流之中，他似乎聽到了維爾特的聲音。
可現在夢境大概是徹底失去秩序，直接將他的意識扔進了聖劍裏，也沒有看見維爾特的身影。
別說從時間線裏找規律了，眼下這情況，更不知道到底是誰的記憶了，總不能是聖劍的記憶吧？
浮光嘆了口氣，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把劍的形狀，從雲層中緩緩剝離。
就在他思考自己會不會直接墜落之時，耳畔傳來風的聲音。
聖劍落到了一片柔軟溫暖的絨毛上，兩縷被凝成絲狀的幽藍色.魔力將它牢牢地和這擁有美麗絨毛的生物固定在一起。
雖然聖劍大概是沒有眼睛的，但浮光的意識還是看到了——
天光燦爛之下，青藍色的鳥兒從容地駕馭著清風，翅尖纖長的翎羽光滑而柔順，泛著幽藍色光輝。
……原來是一只青鳥。
或許是因為視角不同，浮光以前從未覺得青鳥飛翔的身影有多麽美麗，尤其是飛向他的時候。
但是乘在青鳥背上，沐浴著輝光與流風，遙看著廣闊的山嶺與河流時，即使浮光曾在旅行中走過這片大陸，此時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一只自由的鳥兒。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聖劍的“意識”影響了。
畢竟無論是被懸掛在天際的一束光還是一柄劍都是沒有翅膀與雙腿的死物，只能永遠遙望著世間。
浮光漫無目的地走神時，青鳥已經俯沖著接近地面，他看見了先前乞求神明的勇者。
固定聖劍的魔力悄然消失，浮光感覺到聖劍被魔力操縱著緩緩離開青鳥的背，被幽藍色的魔力包裹著飄在勇者面前。
看來，青鳥的確從創世之初便是世界意識、或者說創世神的代行者與信使了。
只是浮光一直有些懷疑，世界規則就是創世神嗎？
自己接受規則的任命加班這麽多年，魔王的人選也越來越詭異，怎麽從來沒見過這所謂的世界意識？
是覺得還沒必要出手？還是……根本就不存在這樣一位“神明”？
浮光聽見青鳥緩緩開口：“勇者——”
“神明大人慈悲，同意回應爾等之請求，頒布新的法則，賜予這柄斬魔之劍。”
圍繞在勇者身旁的村民們原本嘩啦啦跪了一片，聽見青鳥的話，霎時反應過來，感激地擡頭：“青鳥大人！是青鳥大人來了！”
“青鳥大人帶來了神的旨意！”
“謝謝神明大人！謝謝……”
勇者也驚訝一瞬，立刻跪下行禮，雙手舉起準備接住神賜的聖劍。
看來，他們都知道青鳥的存在，並未發出質疑的聲音。
……難道這“創世神”真的存在？
“從今往後，得到法則承認之人，便是‘勇者’，擁有持有聖劍的權利，和誅殺世間最強魔物的責任。”
浮光聽著青鳥的囑咐，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等等，青鳥會講話嗎？
而且這個聲音，是不是有點耳熟？
浮光眨眨不存在的眼睛，“望向”懸停在半空中的青鳥。
青鳥的聲音聽起來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但是熟悉他的浮光足以識別出這獨特的音色。
【……維爾特？】
浮光下意識在通訊中開口。
或許因為青鳥年紀不大，那華麗又低醇的音色多了幾分冷冽沙啞，倒是與千年前更像，只不過又更加清亮。
可惜無論是千年之前還是現在，他都沒有親眼見過少年時期的維爾特。
“人類渺小但並不弱小，汝等身上，蘊藏著神明欣賞的火種，將聖劍與勇者的職責傳承下去，你們會找到與魔物達成平衡的辦法……”
沒想到，青鳥的聲音真的頓了頓，豆豆眼暗暗將周圍掃視一圈，但又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目標，失望地收回視線。
浮光似乎從那張毛絨絨的臉上看到了皺眉的表情。
青鳥微不可查地一頓，便重新開口，但與此同時，浮光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屬於成年維爾特的聲音。
【浮光？你在哪？】
浮光欲言又止：【我就在你面前。】
青鳥往正前方望去，和聖劍直直“對上眼”。
浮光：【我就是……你面前那柄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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