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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不說你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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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不說你壞話

逢煊根據喬星曜說的地址匆忙趕到,才發現這是一家門檻極高的會員制私人會所,門口守衛森嚴,穿著筆挺制服的門衛打量著他一身普通的穿著,毫不客氣地將他攔在了外面,任他如何解釋是來接人,也堅決不放行。

正當他焦急無措時,喬星曜催命符一樣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鈴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逢煊無奈,只好將手機遞給那位面色冷硬的門衛大哥。

電話剛一接通,喬星曜暴躁的怒吼聲就清晰地傳了出來,幾乎不用開免提,周圍都能聽見。

他將怒火都發洩在了這通電話上,對著門衛也是一通不分青紅皂白的斥罵,言辭尖刻,足足罵了有十分鐘之久。

逢煊同情地看著面前的大哥。

等到逢煊終於被允許進入時,剛才還態度強硬的門衛大哥忍不住多瞟了他兩眼,眼神覆雜。

剛才那點公事公辦的硬氣顯然已經被電話裏那位混世魔王給徹底挫沒了。

任誰遇到喬星曜這種完全不講道理、只管發洩的主兒,恐怕都得掂量幾分。

逢煊循著嘈雜的音樂和喧嘩聲找到包廂,推開沈重的門,裏面光線昏暗,煙酒氣混雜著各種信息素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皺著眉頭,側身小心地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的空酒瓶和幾個醉醺醺、姿態放松的Alpha,終於看到了陷在沙發深處的喬星曜。

對方的外套拉鏈敞開著,露出裏面有些皺的白色內襯,眼神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渙散。

逢煊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喬哥,我來了,我們走吧。”

喬星曜聞聲擡起頭,看到他,眉頭先是習慣性地皺起,嘴角也往下壓著,那表情變來變去,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看到人來而不高興,還是因為等待而積壓的煩躁終於找到了出口,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一句帶著濃重鼻音的埋怨,聲音含糊不清:“……你怎麽……來得這麽慢……磨蹭什麽……”

逢煊趕緊伸手將他架起來,喬星曜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逢煊一邊費力地撐住他,一邊忙不疊地解釋:“太晚了,外面不好打車。我們快回去吧,晏哥特意交代過不讓你來這種地方的。”

突然,不遠處沙發裏還癱著另一位少爺。

那人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即使醉態明顯,也依舊能看出是精英派頭,身材挺拔,面容周正,只是此刻領帶歪斜,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臨走時,還帶著醉醺醺的笑意,朝喬星曜的方向含糊地喊了一句:“喬二……記得……到時候聯系我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原本半靠在逢煊身上的喬星曜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炸藥,猛地掙紮著甩開逢煊的攙扶,踉蹌著朝那人沖過去,擡腿就踹了一腳,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媽的……狗東西!跟你說過多少遍……別他媽叫我喬二!”

周圍原本看熱鬧或同樣醉醺醺的人見狀,立刻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幾乎要撲上去的喬星曜拉住。

逢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更加不知所措,楞在原地,直到看見場面似乎被控制住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上前,輕輕拉了一把喬星曜的胳膊。

喬星曜被眾人攔著,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朝著那個已經被同伴迅速拉開的精英男方向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暴戾,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下次誰再敢在我面前這麽叫!我他/媽就跟誰沒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幸好喬星曜來的時候是自己開車過來的,車子就停在會所附近。

逢煊扶他上車時,他全程都陰沈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低氣壓,還不忘惡聲惡氣地警告逢煊,今晚的事不準往外多嘴。

逢煊本來話就少,此刻更是噤若寒蟬,只想著盡快把這位祖宗安全送回家,完成任務。

等終於把人弄回公寓,喬星曜一腳踢開鞋子,把自己重重摔進沙發裏,抱著腦袋開始哼哼唧唧地嚷嚷著頭疼,聲音裏充滿了煩躁和不適。

逢煊在客廳和廚房裏轉了一圈,沒找到現成的解酒藥,只好低聲問他放在哪裏。

喬星曜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抓起手邊的一個抱枕就沒好氣地砸向逢煊,語氣沖得很:“沒有你不會出去買嗎?!讓你來是伺候我的,難道還要我來伺候你?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逢煊接住抱枕,默默放下,轉身就出門去找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等他好不容易買了藥回來,敲門,裏面的人毫無反應。

逢煊心裏有些無奈,上次晏東只給他了一次性密碼,他還不知道喬星曜家裏的密碼,他決定等一會,於是在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期間藥效似乎上來了,他自己也困得不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最後實在撐不住,便俯身靠著墻,環抱住自己的手臂,就這麽蜷縮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晏東過來接人時,一眼就看見蜷在樓梯口睡得正沈的逢煊,驚訝地把他推醒:“你怎麽睡在這兒?”

逢煊猛地驚醒,趕緊站起身,把手裏的解酒藥給晏東。

晏東看著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放緩了語氣說道:“待會兒我把密碼發給你,抱歉,這忙得忘了。這外面多冷啊,怎麽能睡這兒。這樣,今天給你放個假,早點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逢煊經他一說,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股寒意,連忙點頭:“謝謝晏哥。”

等逢煊一走,晏東立刻走進公寓,對著剛洗漱完、正在整理衣領的喬星曜,語氣帶著不讚同:“你昨晚就讓人家在門口臺階上睡了一夜?”

喬星曜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茫然:“我什麽時候……”

晏東擺擺手,把解酒藥扔給他,打斷喬星曜的藥:“逢煊這個人我覺得挺不錯的,任勞任怨,話又少,不惹事。就算你對他有什麽不滿意,也不能這麽糟踐人。萬一他哪天受不了,跑去八卦雜志社爆料你,怎麽辦?”

喬星曜聽完,臉上那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看著手裏的解酒藥,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麽那麽……”

不知道是在說逢煊不知變通,還是在懊惱自己昨晚完全忘了這回事。

結果沒過兩天,喬星曜那晚在會所跟人動手的事,還是沒能瞞過晏東。

而晏東知道了,基本上就等於喬父也立刻收到了消息,緊接著而來的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麻煩。

晏東在客廳裏氣得來回踱步,一條條數落著喬星曜的不知輕重。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喬星曜,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氣定神閑地窩在沙發裏刷著手機,甚至還有閑心品嘗逢煊起大早排隊給他買回來的、還冒著熱氣的紅薯餅,吃得一臉滿足。

“我之前那麽鄭重其事地警告過你!喬總那邊發話了,明天就派人過來盯著你!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麽野!”

“來就來唄,我怕他?”喬星曜眼皮都懶得擡一下,語氣懶洋洋的,帶著渾然天成的囂張。

幾天相處下來,逢煊對助理的工作逐漸上了手。

他摸到一點門道,喬星曜這個人雖然脾氣壞、心眼窄,但只要你把事情做好,罵人的時候不頂嘴不躲閃,默默受著,他這股邪火發完也就過去了。

逢煊奉行“只做事,少說話”的原則,漸漸地,喬星曜似乎也懶得再刻意找他麻煩。

喬父果然言出必行,派了兩名身材魁梧、表情嚴肅的保鏢過來,名義上是保鏢,實則是監視。

逢煊有些不安地問晏東,喬家會不會還有別的人過來。

晏東搖搖頭:“那倒不會。怎麽,你臉色這麽難看幹什麽?整得跟被人抓奸在床似的。”

逢煊連忙低下頭,沒再說什麽。

這天,喬星曜讓逢煊收拾好東西,他要去賽車俱樂部進行日常訓練。

一到賽場,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瞬間充斥耳膜,一輛輛塗裝炫目的賽車在賽道上飛馳,撕裂空氣。

逢煊看著那些疾馳的鋼鐵猛獸,渾身的汗毛都不自覺地豎了起來,並非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被頂級機械的力與美所震撼的激動,他能聽出來,那咆哮的聲浪都屬於真正的好車。

喬星曜換好賽車服,一扭頭,看見逢煊眼睛發亮地盯著賽道方向,下意識地就端起老板的架子,壓低聲音,帶著點逗趣的意味問:“怎麽?對這個感興趣?”

逢煊立刻像是被戳破心思般,迅速耷拉下腦袋,搖了搖頭。

喬星曜覺得無趣,嗤了一聲:“就知道你沒這品味。”

他去休息室換衣服,逢煊跟著進去放包。

休息室裏還有一個Alpha,看樣子也是俱樂部的成員,只穿著汗濕的背心和寬松的運動短褲,肌肉賁張。

那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到喬星曜,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喬……喬少,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喬星曜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語氣冰冷:“好狗不擋道。”

那個叫夏致的隊員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

他硬著頭皮,試圖套近乎:“喬少,怎麽說咱們也都是晏哥手下的人……我上次那個比賽,您看了嗎?我覺得……”

他顯然是希望能從喬星曜這裏得到一點評價,甚至是認可。

誰知喬星曜極其不耐煩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儲物櫃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猛地轉過身盯著夏致:“你怎麽還有臉在我面前賣弄?跑成那副德行,我都替你丟人!現在真是青黃不接,韓老板才什麽歪瓜裂棗都往裏面收!”

“你說什麽!”

“你還來勁了?我什麽身份,你也配跟我相提並論?下次別讓我在這兒看見你,礙眼。”

夏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喬星曜……你別欺人太甚!”

“今天就欺負你了,怎麽著?”喬星曜下巴微揚,“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滾出俱樂部,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夏致臉色鐵青,最終什麽也沒說,攥緊了拳頭,低著頭快步離開了休息室。

逢煊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喬星曜擡頭,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逢煊,語氣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以後那個夏致要是再來找你搭話,少搭理他。這整個俱樂部裏,我最看不順眼的就是他。”

逢煊幅度很小地點了點,表示聽到了。

喬星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往事,聲音裏帶著點冷颼颼的意味:“哼,我以前那個助理,背地裏沒少跟著一起嚼我的舌根,你要是被我抓到了……”

他的話沒說完,但裏面的威脅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逢煊立刻搖了搖頭。

他就算心裏對這位老板有一百個不樂意、覺得他難伺候,本質上也不是那種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去搬弄是非的人。

雖然喬星曜在他面前總是特別事兒多,挑剔又霸道,但逢煊覺得,既然拿了這份工資,做了這份工作,基本的職業操守還是要有,不能跟雇主斤斤計較那些情緒上的東西。

他擡起眼,看向喬星曜,面色是罕見的認真和坦誠:“喬哥放心,我肯定不說你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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