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蔥歲月（一） 駐紮於神女關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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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青蔥歲月（一） 駐紮於神女關第七天……
“連長！”
“洛連長！”
兩聲呼喚讓洛暮停下腳步, 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布萊爾和艾莉。
這是洛暮駐紮在神女關的第七天，局勢基本穩定，他們也同師部恢覆了聯系。大部隊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和蘇愈固守神女關等待即可。
而其他方位的敵人暫時被神女關一役震懾住了，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這讓洛暮大大享受了幾天清閑時光。她每天和蘇愈以勘探敵情為由, 去附近登高望遠。兩人都精力充沛，一口氣攀爬數座山峰也絲毫不覺疲憊。他們喜愛征服險峰的感覺, 只需一點幹糧和水，就能不斷攀登下去。
但這兩天洛暮是不能和蘇愈出去了, 理由很簡單。
“洛連長！明晚的拉歌比賽你想好曲目了嗎？”艾莉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
是的。拉歌, 一營戰後的傳統節目。
第一次拉歌是洛暮的提議，後來李秋陽和艾莉取代她成為倡議者, 他們就喜歡熱鬧。布萊爾是隱性的慫恿者, 她在心裏比誰都愛熱鬧。至於萊恩，他似乎喜歡聽大家唱歌，所以從不反對。
“還沒呢, 我一般臨場發揮。”洛暮說, “艾莉你呢，不會又是跟你連長合唱吧。”
“當然, 他雖然話多，唱歌還真不賴。但這不是我們想說的真正話題……”
艾莉露出幾分神秘的笑容, 把身邊的布萊爾推到前面：“布萊爾，你說。”
“我不說，你來說。”布萊爾反手去推艾莉, 她臉紅了。
“哎呀，怎麽回事！臨陣脫逃也能當軍人嗎？”艾莉問，“你究竟說不說？”
“你去給連長說, 我不好意思。”布萊爾躲到艾莉身後。
“是讓我殺人還是放火啊，搞這麽大陣仗。”洛暮在旁邊欣賞了半天兩人的拉扯，“盡管開口就是，你們的命令我向來全力以赴，絕不推辭。”
“沒那麽誇張。你太誇張啦，洛連長。”艾莉對洛暮莞爾一笑，“就是，蘇愈營長不是你師兄嘛，明晚的拉歌比賽能不能把他請過來？”
洛暮猝不及防，她甚至沒第一時間給出回答：“等一下，讓我想想……”
“求你了，連長。”布萊爾看艾莉打完頭陣後，立刻破釜沈舟，“讓我們近距離多看看蘇愈吧，求你！求你！”
“也不是說全是非分之想，單純是因為這種男人讓人看了心情好。”艾莉很陶醉，“拉歌比賽的初衷是鼓舞士氣，而如果你把蘇愈營長請來了……我就問你！洛連長，從你個人角度出發，你的士氣會不會高漲！”
“開玩笑！我看見他飯都多吃一碗好麽。”
洛暮回答得很爽快。反正都在討論男色了，有什麽好扭捏的。比起那些動輒放狠話扒蘇愈軍裝的言論，她已經算委婉派。
“那不就是了！”艾莉為洛暮的直白豎大拇指，“你願不願意去請他？造福於大家！”
“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我為什麽不幹？帥氣的男人怎麽會不讓人如狼似虎！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女人，我還不懂嗎？”洛暮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說實話！面對蘇愈我心裏全是不軌之意。”
洛暮討論八卦就有八卦的態度，討論正事就有正事的態度，討論美色就有美色的態度，她才是真正的氛圍組。至於她究竟說了什麽虎狼之詞，那重要嗎？反正艾莉和布萊爾只會覺得她在開玩笑。
“好樣的，不愧是我們洛連長！”艾莉拍拍洛暮肩膀，“交給洛連長了，我們靜候佳音。”
她們轉身欲走，洛暮卻忽然叫住兩人：“慢著。我怎麽給他說？我是發信息，還是親自去說？”
這話把艾莉和布萊爾都問住了。布萊爾對未知領域不發表看法，艾莉思索幾秒後說：“親自去吧，成功率或許會高一點？顯得我們很有誠意！不過我覺得蘇愈營長肯定會答應你的，沒人能拒絕你，所以哪種方式都可以。”
“是嗎？他要是拒絕我就好看了，我到時找艾莉算賬。”洛暮淡笑道，“我先去試試，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感覺他不是愛熱鬧的人。”
“相信自己，洛連長可以的！”艾莉對洛暮握拳表示鼓勵。
“營長！你知道人家洛連長的那個營還會有拉歌比賽嗎？”這是一連連長基利安。
“營長！你是不是可以去學習一下人家的先進經驗？”這是二連連長尤安。
“營長！其實我們也該放松放松，過兩天說不定又要打仗，勞逸結合！”這是三連連長付雪明。
“可以啊，出個方案，我給你們批。”蘇愈答應得很利落。
“哇——”三位連長齊刷刷地叫起來，“為什麽這種事情還要出方案啊！”
三位連長此刻都聚在蘇愈房間。他們登門拜訪的時候，蘇愈正在記錄事情。所以他坐在書桌前，桌上是鋼筆和半掩的筆記本。而房間內三人或蹲或站，因為沒有第二張椅子，他們也不敢坐到營長的床上去。
“不出方案還想玩，你們啊。”蘇愈搖頭，“時間、地點、流程。幾行字的事情，難道還等我來策劃嗎。”
“這是答應了？”付雪明又驚又喜。
“不一定。”蘇愈微笑道，“萬一可行性不強，我是要駁回的。”
三人輕松地笑起來，一個小活動哪需要什麽嚴密的計劃，蘇愈這就是批準的意思。
說起來他們營長這段時間心情似乎格外好，和他說話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這種愉悅舒暢的感覺讓三位連長沒有離去，他們繼續在蘇愈房間內聊天。
他們基本上都在討論友軍。
譬如隔壁周營長是個老好人，見面先把所有人問候一遍，猶如家長問候孩子；譬如李連長是個會玩的人，牌技大殺四方；譬如萊恩連長竟然是個頗有品味的人，幫基利安解決了送女朋友什麽禮物的問題。
“還有洛連長。”付雪明說著就頗為感慨，“你們知道嗎，她居然只有二十歲。二十歲的連長，我都二十六歲了啊！這是什麽概念？前途無量的概念！”
“人比人氣死人，我二十歲還在軍校快活呢。”尤安坐在墻角，“聽她戰友說，洛連長是那種才華橫溢、領袖氣質、行事滴水不漏但性格還有趣的人。”
“我也覺得。”蘇愈說。
他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在說話。
反應過來的時候三人都驚呆了。
一般營長不都充當他們聊天的背景板麽，他們聊他們的，營長忙自己的。但原來蘇愈一直在聽他們說話嗎！他這種人不該像過濾雜質一樣，過濾掉他們毫無信息量的聊天嗎！
“洛暮連長是個有志向、有能力的人。”蘇愈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發言有什麽值得驚訝的，他完全是在客觀公正地評價，“令人敬佩，令人喜愛。”
“等等，營長你其實……會聽我們講話？”這個事實令基利安很驚恐。
“我聽到什麽？”蘇愈攤開手，“我並不知道，基利安你被女朋友嫌棄審美這件事；我也不清楚尤安總是拿槍打鳥，給自己加餐的惡劣行徑；我還不明白雪明為什麽總往二營跑，因為伊芙琳隊長是你軍校同學嗎？”
三人全都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去看蘇愈。
他根本什麽都知道。但他居然能一直忍在心裏，不置一詞。天殺的，蘇愈上輩子是蚌嗎？他是怎麽旁聽那麽多場閑談，但絲毫不發表言論的！
“我當然還聽到你們說我不近人情，冷酷孤傲。是不是這樣？”蘇愈饒有興致地問。
“沒有啊……沒有這種事情啊。”付雪明倉皇四顧，“你們兩個誰說的！尤安，是不是你？”
“啊？怎麽是我？”尤安傻眼了。
“不是我們，肯定是隊長他們傳出去的。”基利安沈痛地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蘇愈放松地交疊起雙腿，欣賞屋內所有人各異的神色，心情愉快。
三人對上蘇愈戲謔的眼神，只覺得這個世界大概要完蛋了。這就是平時蘇愈不愛說話的原因嗎，他難道是知道自己開口，就會讓周圍人通通招架不住。
“營長你……洛連長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基利安福至心靈地拋出這個問題。
“跟洛連長有什麽關系，話題轉移得很拙劣。”蘇愈微笑道。
“營長你確定對人家沒有一點好感？”基利安問，“聽說攻打神女關那天，洛連長一直守在你身邊啊。想想，那可是領袖氣質、才華橫溢、漂亮還有趣的洛連長。誰見到她不會恍惚一陣呢？”
“嗯。”蘇愈似有所動，“這麽聽著，真是很令人心動啊。”
“而且她跟你一樣都是望淵的學生，你們有同窗情誼，是師兄妹！這怎能不令她在你心中多添一層光環？”付雪明補充道。
“哦……”蘇愈沈思幾秒，“姑且也認同這句話吧。”
“同時，你們年齡相仿、經歷相似，想必也很有共同語言。作戰會議上你們的思路總是會不謀而合，難道那個時候營長你心裏不會泛起波瀾嗎？”付雪明繼續發揮。
“想一想，營長！”基利安接過話頭，“你的師妹，和你一起來了戰場，你們在戰場相遇。光這個開頭都能拍一部電視劇吧！更何況洛連長還是那樣一個完美的人！這樣一個人，千裏迢迢響應了對你的支援令，你不愛她嗎？”
“你們說得很有道理，仿佛我不愛上她，有點天理難容了。”蘇愈評價道。
“對吧。”基利安問，“現在營長你念一下她名字，是不是心中有點波動了！”
“洛暮。”蘇愈念出來。
“怎麽樣！”所有人都探過身子去看他，想從蘇愈臉上看出什麽異樣來。
他們迎上的是蘇愈調侃的眼神：“我發現了，你們真的很閑。居然有心思打趣我，這樣的良苦用心放在晉升上，我早就該叫諸位團長了。”
三人大失所望：“合著剛才都是白鋪墊了！”
“真的對她沒有一點點感覺嗎？”基利安不死心，“洛暮！洛暮！洛暮連長。你不是也常常稱讚她嗎？”
“因為洛暮連長配得上這些讚譽。我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像她那樣既有英雄氣概，同時兼具浪漫情懷。”蘇愈坦然道，“她現在還年輕，我毫不懷疑再過幾年，她會成為所有人無法避其鋒芒的星辰。”
“好高的評價。”尤安瞠目結舌。
“那難道這些都不能使營長你折服嗎？”基利安真是要抓狂了。
“誰說我沒有被折服。”
這句話一出，他們全都看向蘇愈了。蘇愈已經收起捉弄他們時臉上戲謔的神情，此刻只是面帶微笑，那雙如冰一般的眼睛掃過所有人，將他們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真是一個喜歡觀察的人。
“很驚訝？”蘇愈問。
他們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我不太喜歡你們說她的名字。”蘇愈淡淡地說，“因為你們每在我面前提她一次，我似乎對她的愛就更深一分。我唯恐這種愛會到某種無法自拔的地步，那對於我和她來說都是災難。”
沒人說話，如果說他們剛才已經緩過來了，那蘇愈現在這番話又能把他們震到思維的谷底。
“大家的表情真有趣。”蘇愈微笑道，“你們剛剛不還在逼我去喜歡洛連長嗎，現在又為何不發一言。諸位的戰略目的達到了，該拍手叫好才是，緣何滿堂寂靜。”
你猜我們為什麽寂靜。付雪明心想。因為大家只是想找個理由調侃你，誰能想到你真的喜歡她。幹脆拿槍把我斃了吧，這個世界有點不太真實。
“那怎麽不去表白？表白！然後試著相處一下。”基利安終於開口。
“對！表白啊！”付雪明也鼓勵道，“年輕人要大膽說愛。”
“這個流程不對吧。盡管之前沒有感情經歷，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切要從朋友做起。”蘇愈奇道，“你們的架勢，仿佛我一表白就會成功，接著就可以愛得死去活來一樣。但我知道她的過去嗎？知道她的夢想嗎？知道她的心事嗎？一知半解。”
三個比蘇愈年紀大五歲左右的過來人，現在聽這位頂頭上司談論愛情。這場面怎麽想怎麽荒謬，但他們還無法反駁。
“這樣太過輕率。”蘇愈做了最後總結，“愛一個人應該去嘗試了解她的一切。清楚她為什麽喜悅為什麽悲傷，比所有人都要明白她的缺點、她的脾性、她的過往、她想要的未來。這樣即使她並不愛我，我也可以做她很好的朋友。”
“營長，你這不是愛情，是癡情。”良久，基利安幽幽地說。
“還沒到那個地步。”蘇愈否認，“我們目前只是剛剛做了朋友，甚至在她心中，我可能還不是重要的朋友。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不討厭我。”
所有人簡直要倒吸一口涼氣。洛連長究竟何方神聖，居然能讓向來“我觀諸位都不甚聰明”的蘇愈，在這裏患得患失！
“有點自信好嗎！”付雪明說，“營長，我可以保證，洛連長對你也一定有好感。說實話，很難有女生對你沒有好感。盡管你經常冷冰冰的，可我們看到你就會覺得賞心悅目。”
“這樣更糟了。”蘇愈說，“仿佛我靠臉上位，她倒確實會稱讚我的容貌，聽著真是叫人不開心。”
三人只覺得現在的蘇愈異常可愛，他看著終於像二十一歲了！果然感情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像他自己嗎。
“靠臉上位也是上位！”基利安惡狠狠地說，“先上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我們馬上就給營長你多創造機會，行動起來！”
“以色侍人是不能長久的。”蘇愈難得地嘆口氣，明顯對自己的外在條件有點糾結。他有時寧可希望自己只有李秋陽那樣的外在條件，有時又覺得只要能吸引到洛暮就行。
“那就把營長一抽屜的軍功章拿給洛連長看。”尤安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於提出一個建議。
“打動她的究竟是我本人，還是我的軍功。”蘇愈對此也不是很滿意。
“可軍功也是你本人能力的一部分呀。”付雪明說，“要麽給她寫情詩！我們的蘇營長也才華橫溢呢！”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不是太過明顯，把她嚇跑了怎麽辦。”蘇愈說，“感情真覆雜，比打仗還覆雜。她心中究竟怎麽想我呢？”
蘇愈很少品嘗到無可奈何的滋味，也很少同旁人提起心事。但今天一開頭，就好像被魔力控制一樣無法停止。
好在大家都對他這副為情所困的模樣頗為滿意，他們的心情無非是：蘇愈，你也有今天。
“營長，不要瞻前顧後。比如說此刻你就不該和我們聊天，而是該找機會去和洛連長相處。”基利安說，“感情是要培養出來的！但是方便問下你是怎麽喜歡上洛連長的嗎？我們很好奇。”
“你們最開始不都說得頭頭是道嗎，我不愛上她似乎天理難容。”蘇愈微笑道，“你們就當我是為她的英雄氣概，她的浪漫情懷折服了吧。”
“我們想聽實話。”付雪明誠懇地說。
“實話啊。”蘇愈若有所思。
他們都期待地看著他。
“不告訴你們。”
“啊——營長，說吧，非要吊我們胃口嗎。”基利安很抓狂。
他們還沒來得及發揮，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就打斷了眾人的閑談。
洛暮站在門外，她思忖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親自來找蘇愈。路上她還把臺詞準備了好幾份，但都不太滿意。總之她已經走到蘇愈門前了。
“什麽人？”她聽見屋內蘇愈的聲音。
“我！”洛暮回道。
屋內的三人都去看蘇愈。洛暮是個在會議上經常發言的人，他們幾乎一下子就辨認出門外聲音的主人。
門很快就打開了，蘇愈從桌前起身去開門的。
“師兄你在啊，還好沒跑空……等一下，不好意思，是在開會嗎？”洛暮走進來後，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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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大家[可憐]過了這麽久才更新。可能考完試有點太累了[玫瑰][玫瑰]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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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
“洛連長！”
兩聲呼喚讓洛暮停下腳步, 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布萊爾和艾莉。
這是洛暮駐紮在神女關的第七天，局勢基本穩定，他們也同師部恢覆了聯系。大部隊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和蘇愈固守神女關等待即可。
而其他方位的敵人暫時被神女關一役震懾住了，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這讓洛暮大大享受了幾天清閑時光。她每天和蘇愈以勘探敵情為由, 去附近登高望遠。兩人都精力充沛，一口氣攀爬數座山峰也絲毫不覺疲憊。他們喜愛征服險峰的感覺, 只需一點幹糧和水，就能不斷攀登下去。
但這兩天洛暮是不能和蘇愈出去了, 理由很簡單。
“洛連長！明晚的拉歌比賽你想好曲目了嗎？”艾莉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
是的。拉歌, 一營戰後的傳統節目。
第一次拉歌是洛暮的提議，後來李秋陽和艾莉取代她成為倡議者, 他們就喜歡熱鬧。布萊爾是隱性的慫恿者, 她在心裏比誰都愛熱鬧。至於萊恩，他似乎喜歡聽大家唱歌，所以從不反對。
“還沒呢, 我一般臨場發揮。”洛暮說, “艾莉你呢，不會又是跟你連長合唱吧。”
“當然, 他雖然話多，唱歌還真不賴。但這不是我們想說的真正話題……”
艾莉露出幾分神秘的笑容, 把身邊的布萊爾推到前面：“布萊爾，你說。”
“我不說，你來說。”布萊爾反手去推艾莉, 她臉紅了。
“哎呀，怎麽回事！臨陣脫逃也能當軍人嗎？”艾莉問，“你究竟說不說？”
“你去給連長說, 我不好意思。”布萊爾躲到艾莉身後。
“是讓我殺人還是放火啊，搞這麽大陣仗。”洛暮在旁邊欣賞了半天兩人的拉扯，“盡管開口就是，你們的命令我向來全力以赴，絕不推辭。”
“沒那麽誇張。你太誇張啦，洛連長。”艾莉對洛暮莞爾一笑，“就是，蘇愈營長不是你師兄嘛，明晚的拉歌比賽能不能把他請過來？”
洛暮猝不及防，她甚至沒第一時間給出回答：“等一下，讓我想想……”
“求你了，連長。”布萊爾看艾莉打完頭陣後，立刻破釜沈舟，“讓我們近距離多看看蘇愈吧，求你！求你！”
“也不是說全是非分之想，單純是因為這種男人讓人看了心情好。”艾莉很陶醉，“拉歌比賽的初衷是鼓舞士氣，而如果你把蘇愈營長請來了……我就問你！洛連長，從你個人角度出發，你的士氣會不會高漲！”
“開玩笑！我看見他飯都多吃一碗好麽。”
洛暮回答得很爽快。反正都在討論男色了，有什麽好扭捏的。比起那些動輒放狠話扒蘇愈軍裝的言論，她已經算委婉派。
“那不就是了！”艾莉為洛暮的直白豎大拇指，“你願不願意去請他？造福於大家！”
“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我為什麽不幹？帥氣的男人怎麽會不讓人如狼似虎！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女人，我還不懂嗎？”洛暮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說實話！面對蘇愈我心裏全是不軌之意。”
洛暮討論八卦就有八卦的態度，討論正事就有正事的態度，討論美色就有美色的態度，她才是真正的氛圍組。至於她究竟說了什麽虎狼之詞，那重要嗎？反正艾莉和布萊爾只會覺得她在開玩笑。
“好樣的，不愧是我們洛連長！”艾莉拍拍洛暮肩膀，“交給洛連長了，我們靜候佳音。”
她們轉身欲走，洛暮卻忽然叫住兩人：“慢著。我怎麽給他說？我是發信息，還是親自去說？”
這話把艾莉和布萊爾都問住了。布萊爾對未知領域不發表看法，艾莉思索幾秒後說：“親自去吧，成功率或許會高一點？顯得我們很有誠意！不過我覺得蘇愈營長肯定會答應你的，沒人能拒絕你，所以哪種方式都可以。”
“是嗎？他要是拒絕我就好看了，我到時找艾莉算賬。”洛暮淡笑道，“我先去試試，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感覺他不是愛熱鬧的人。”
“相信自己，洛連長可以的！”艾莉對洛暮握拳表示鼓勵。
“營長！你知道人家洛連長的那個營還會有拉歌比賽嗎？”這是一連連長基利安。
“營長！你是不是可以去學習一下人家的先進經驗？”這是二連連長尤安。
“營長！其實我們也該放松放松，過兩天說不定又要打仗，勞逸結合！”這是三連連長付雪明。
“可以啊，出個方案，我給你們批。”蘇愈答應得很利落。
“哇——”三位連長齊刷刷地叫起來，“為什麽這種事情還要出方案啊！”
三位連長此刻都聚在蘇愈房間。他們登門拜訪的時候，蘇愈正在記錄事情。所以他坐在書桌前，桌上是鋼筆和半掩的筆記本。而房間內三人或蹲或站，因為沒有第二張椅子，他們也不敢坐到營長的床上去。
“不出方案還想玩，你們啊。”蘇愈搖頭，“時間、地點、流程。幾行字的事情，難道還等我來策劃嗎。”
“這是答應了？”付雪明又驚又喜。
“不一定。”蘇愈微笑道，“萬一可行性不強，我是要駁回的。”
三人輕松地笑起來，一個小活動哪需要什麽嚴密的計劃，蘇愈這就是批準的意思。
說起來他們營長這段時間心情似乎格外好，和他說話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這種愉悅舒暢的感覺讓三位連長沒有離去，他們繼續在蘇愈房間內聊天。
他們基本上都在討論友軍。
譬如隔壁周營長是個老好人，見面先把所有人問候一遍，猶如家長問候孩子；譬如李連長是個會玩的人，牌技大殺四方；譬如萊恩連長竟然是個頗有品味的人，幫基利安解決了送女朋友什麽禮物的問題。
“還有洛連長。”付雪明說著就頗為感慨，“你們知道嗎，她居然只有二十歲。二十歲的連長，我都二十六歲了啊！這是什麽概念？前途無量的概念！”
“人比人氣死人，我二十歲還在軍校快活呢。”尤安坐在墻角，“聽她戰友說，洛連長是那種才華橫溢、領袖氣質、行事滴水不漏但性格還有趣的人。”
“我也覺得。”蘇愈說。
他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在說話。
反應過來的時候三人都驚呆了。
一般營長不都充當他們聊天的背景板麽，他們聊他們的，營長忙自己的。但原來蘇愈一直在聽他們說話嗎！他這種人不該像過濾雜質一樣，過濾掉他們毫無信息量的聊天嗎！
“洛暮連長是個有志向、有能力的人。”蘇愈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發言有什麽值得驚訝的，他完全是在客觀公正地評價，“令人敬佩，令人喜愛。”
“等等，營長你其實……會聽我們講話？”這個事實令基利安很驚恐。
“我聽到什麽？”蘇愈攤開手，“我並不知道，基利安你被女朋友嫌棄審美這件事；我也不清楚尤安總是拿槍打鳥，給自己加餐的惡劣行徑；我還不明白雪明為什麽總往二營跑，因為伊芙琳隊長是你軍校同學嗎？”
三人全都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去看蘇愈。
他根本什麽都知道。但他居然能一直忍在心裏，不置一詞。天殺的，蘇愈上輩子是蚌嗎？他是怎麽旁聽那麽多場閑談，但絲毫不發表言論的！
“我當然還聽到你們說我不近人情，冷酷孤傲。是不是這樣？”蘇愈饒有興致地問。
“沒有啊……沒有這種事情啊。”付雪明倉皇四顧，“你們兩個誰說的！尤安，是不是你？”
“啊？怎麽是我？”尤安傻眼了。
“不是我們，肯定是隊長他們傳出去的。”基利安沈痛地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蘇愈放松地交疊起雙腿，欣賞屋內所有人各異的神色，心情愉快。
三人對上蘇愈戲謔的眼神，只覺得這個世界大概要完蛋了。這就是平時蘇愈不愛說話的原因嗎，他難道是知道自己開口，就會讓周圍人通通招架不住。
“營長你……洛連長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基利安福至心靈地拋出這個問題。
“跟洛連長有什麽關系，話題轉移得很拙劣。”蘇愈微笑道。
“營長你確定對人家沒有一點好感？”基利安問，“聽說攻打神女關那天，洛連長一直守在你身邊啊。想想，那可是領袖氣質、才華橫溢、漂亮還有趣的洛連長。誰見到她不會恍惚一陣呢？”
“嗯。”蘇愈似有所動，“這麽聽著，真是很令人心動啊。”
“而且她跟你一樣都是望淵的學生，你們有同窗情誼，是師兄妹！這怎能不令她在你心中多添一層光環？”付雪明補充道。
“哦……”蘇愈沈思幾秒，“姑且也認同這句話吧。”
“同時，你們年齡相仿、經歷相似，想必也很有共同語言。作戰會議上你們的思路總是會不謀而合，難道那個時候營長你心裏不會泛起波瀾嗎？”付雪明繼續發揮。
“想一想，營長！”基利安接過話頭，“你的師妹，和你一起來了戰場，你們在戰場相遇。光這個開頭都能拍一部電視劇吧！更何況洛連長還是那樣一個完美的人！這樣一個人，千裏迢迢響應了對你的支援令，你不愛她嗎？”
“你們說得很有道理，仿佛我不愛上她，有點天理難容了。”蘇愈評價道。
“對吧。”基利安問，“現在營長你念一下她名字，是不是心中有點波動了！”
“洛暮。”蘇愈念出來。
“怎麽樣！”所有人都探過身子去看他，想從蘇愈臉上看出什麽異樣來。
他們迎上的是蘇愈調侃的眼神：“我發現了，你們真的很閑。居然有心思打趣我，這樣的良苦用心放在晉升上，我早就該叫諸位團長了。”
三人大失所望：“合著剛才都是白鋪墊了！”
“真的對她沒有一點點感覺嗎？”基利安不死心，“洛暮！洛暮！洛暮連長。你不是也常常稱讚她嗎？”
“因為洛暮連長配得上這些讚譽。我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像她那樣既有英雄氣概，同時兼具浪漫情懷。”蘇愈坦然道，“她現在還年輕，我毫不懷疑再過幾年，她會成為所有人無法避其鋒芒的星辰。”
“好高的評價。”尤安瞠目結舌。
“那難道這些都不能使營長你折服嗎？”基利安真是要抓狂了。
“誰說我沒有被折服。”
這句話一出，他們全都看向蘇愈了。蘇愈已經收起捉弄他們時臉上戲謔的神情，此刻只是面帶微笑，那雙如冰一般的眼睛掃過所有人，將他們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真是一個喜歡觀察的人。
“很驚訝？”蘇愈問。
他們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我不太喜歡你們說她的名字。”蘇愈淡淡地說，“因為你們每在我面前提她一次，我似乎對她的愛就更深一分。我唯恐這種愛會到某種無法自拔的地步，那對於我和她來說都是災難。”
沒人說話，如果說他們剛才已經緩過來了，那蘇愈現在這番話又能把他們震到思維的谷底。
“大家的表情真有趣。”蘇愈微笑道，“你們剛剛不還在逼我去喜歡洛連長嗎，現在又為何不發一言。諸位的戰略目的達到了，該拍手叫好才是，緣何滿堂寂靜。”
你猜我們為什麽寂靜。付雪明心想。因為大家只是想找個理由調侃你，誰能想到你真的喜歡她。幹脆拿槍把我斃了吧，這個世界有點不太真實。
“那怎麽不去表白？表白！然後試著相處一下。”基利安終於開口。
“對！表白啊！”付雪明也鼓勵道，“年輕人要大膽說愛。”
“這個流程不對吧。盡管之前沒有感情經歷，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切要從朋友做起。”蘇愈奇道，“你們的架勢，仿佛我一表白就會成功，接著就可以愛得死去活來一樣。但我知道她的過去嗎？知道她的夢想嗎？知道她的心事嗎？一知半解。”
三個比蘇愈年紀大五歲左右的過來人，現在聽這位頂頭上司談論愛情。這場面怎麽想怎麽荒謬，但他們還無法反駁。
“這樣太過輕率。”蘇愈做了最後總結，“愛一個人應該去嘗試了解她的一切。清楚她為什麽喜悅為什麽悲傷，比所有人都要明白她的缺點、她的脾性、她的過往、她想要的未來。這樣即使她並不愛我，我也可以做她很好的朋友。”
“營長，你這不是愛情，是癡情。”良久，基利安幽幽地說。
“還沒到那個地步。”蘇愈否認，“我們目前只是剛剛做了朋友，甚至在她心中，我可能還不是重要的朋友。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不討厭我。”
所有人簡直要倒吸一口涼氣。洛連長究竟何方神聖，居然能讓向來“我觀諸位都不甚聰明”的蘇愈，在這裏患得患失！
“有點自信好嗎！”付雪明說，“營長，我可以保證，洛連長對你也一定有好感。說實話，很難有女生對你沒有好感。盡管你經常冷冰冰的，可我們看到你就會覺得賞心悅目。”
“這樣更糟了。”蘇愈說，“仿佛我靠臉上位，她倒確實會稱讚我的容貌，聽著真是叫人不開心。”
三人只覺得現在的蘇愈異常可愛，他看著終於像二十一歲了！果然感情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像他自己嗎。
“靠臉上位也是上位！”基利安惡狠狠地說，“先上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我們馬上就給營長你多創造機會，行動起來！”
“以色侍人是不能長久的。”蘇愈難得地嘆口氣，明顯對自己的外在條件有點糾結。他有時寧可希望自己只有李秋陽那樣的外在條件，有時又覺得只要能吸引到洛暮就行。
“那就把營長一抽屜的軍功章拿給洛連長看。”尤安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於提出一個建議。
“打動她的究竟是我本人，還是我的軍功。”蘇愈對此也不是很滿意。
“可軍功也是你本人能力的一部分呀。”付雪明說，“要麽給她寫情詩！我們的蘇營長也才華橫溢呢！”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不是太過明顯，把她嚇跑了怎麽辦。”蘇愈說，“感情真覆雜，比打仗還覆雜。她心中究竟怎麽想我呢？”
蘇愈很少品嘗到無可奈何的滋味，也很少同旁人提起心事。但今天一開頭，就好像被魔力控制一樣無法停止。
好在大家都對他這副為情所困的模樣頗為滿意，他們的心情無非是：蘇愈，你也有今天。
“營長，不要瞻前顧後。比如說此刻你就不該和我們聊天，而是該找機會去和洛連長相處。”基利安說，“感情是要培養出來的！但是方便問下你是怎麽喜歡上洛連長的嗎？我們很好奇。”
“你們最開始不都說得頭頭是道嗎，我不愛上她似乎天理難容。”蘇愈微笑道，“你們就當我是為她的英雄氣概，她的浪漫情懷折服了吧。”
“我們想聽實話。”付雪明誠懇地說。
“實話啊。”蘇愈若有所思。
他們都期待地看著他。
“不告訴你們。”
“啊——營長，說吧，非要吊我們胃口嗎。”基利安很抓狂。
他們還沒來得及發揮，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就打斷了眾人的閑談。
洛暮站在門外，她思忖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親自來找蘇愈。路上她還把臺詞準備了好幾份，但都不太滿意。總之她已經走到蘇愈門前了。
“什麽人？”她聽見屋內蘇愈的聲音。
“我！”洛暮回道。
屋內的三人都去看蘇愈。洛暮是個在會議上經常發言的人，他們幾乎一下子就辨認出門外聲音的主人。
門很快就打開了，蘇愈從桌前起身去開門的。
“師兄你在啊，還好沒跑空……等一下，不好意思，是在開會嗎？”洛暮走進來後，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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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大家[可憐]過了這麽久才更新。可能考完試有點太累了[玫瑰][玫瑰]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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