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阿德爾瑪的連長(二) 你懂望淵軍校還……

關燈
第9章 阿德爾瑪的連長(二) 你懂望淵軍校還……

“聽說我們的連長就要上任了。”帥氣的士兵說。

“聽說他還是從望淵軍校來的!”老實的士兵說。

“哼,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消息,編也編得像樣點好嗎?望淵軍校出來的人怎麽可能來這裏!”帥氣的士兵鄙夷道。

“難道是我聽錯了?我可是聽二連連長說的。”老實的士兵檢討自己。

“肯定是聽錯了啊!你就將心比心一下,假如你,高餘,剛剛從望淵軍校畢業,授銜少尉。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是進入帝都守衛軍,一年到手三十萬,清閑自在!天天下了班就去和貴族小姐約會喝酒,那一身軍服襯得你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就這樣提拔速度還是其他地方的兩倍……”

“天吶,別說提拔了,當一輩子少尉我都願意啊。”名叫高餘的老實士兵說。

“高餘,有點出息啊!”帥氣的士兵恨鐵不成鋼道。

“剛畢業沒有三十萬吧。”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兩個士兵一齊回頭,現在正是吃早飯的時候,食堂裏來來往往的都是年輕的士兵,他們坐在角落,也就沒註意到身邊什麽時候坐了個面目清秀的女生,她沒有佩戴肩章,想來是其他連的女兵。

女生繼續說:“而且貴族小姐怎麽會那麽輕易就和你出去約會喝酒,想太多啦。人家是圖你的軍裝好看?圖你的情緒價值?還是圖你一年到手的那點工資,連一個包包都買不起?”

帥氣的士兵大為窘迫,立刻反駁道:“那是你想的太膚淺了,你懂望淵軍校還是我懂望淵軍校?從那裏面畢業的人哪個不是前途無量。”

女生奇怪地說:“那也得是你朝中有人才能前途無量吧。如果你真就是個普通畢業生,拿什麽和人家的將軍父親競爭。升遷升遷沒有你,立功立功沒有你。最後熬個中校被掃地出門,攢下的錢剛好在阿納斯塔西亞買間棺材大小的房,對著一地雞毛的人生,再想起自己當年進入軍校意氣風發的模樣,嘖嘖嘖,實在可憐。”

“這是在講什麽恐怖故事嗎?”高餘悚然。

帥氣的士兵尷尬道:“你很有一種不要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嫉妒心理啊,那可是望淵軍校!”

“望淵軍校怎麽了,望淵軍校多的是廢物呢。”女生不以為意。

老實的士兵高餘打圓場:“哎呀哎呀,不說這個,我們明明在說連長的事情,扯遠了扯遠了,怎麽光提望淵去了。”

“對哦,我們是在說連長,繼續呀。”女生點點頭。

“哼,我知道的也不多。人家一連二連的連長早就到位了,我們連長卻遲遲不來,神神秘秘,急都急死了。如果跟二連連長一樣是個軍校畢業沒幾年只會擺架子的楞頭青,簡直是倒血黴。”帥氣士兵說。

“那也沒辦法,現在能有人來指揮就不錯了。想想真的很荒謬……我們這種水平的都要去前線,可見有多缺人手。”高餘幽幽地說。

“確實,目前的情況是兵力不足。一方面是前線頻繁出現投敵現象,另一方面是各個行政區心不齊,調兵很困難。另外,你們也不要妄自菲薄,水平都是戰場上鍛煉出來的,那些軍齡比你們久的未必有真才實學。”女生說。

“竟然還有投敵麽……”高餘楞住了,似乎完全沒料到有這個選項出現。

“是啊,投敵的人數遠遠高於戰死的人數吧,不然最初那麽點叛軍,怎麽會人越打越多。”女生說。

帥氣士兵終於意識到什麽了,他問:“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啊?怎麽知道這些東西。你是我們營的嗎?”

“當然啊,我不僅是你們營的,還是你們連的。”

高餘傻笑,帥氣士兵也笑,他問:“來來來,那你說說我叫什麽名字?一個連的不會不認識吧。”

“吳肖利,對吧?”女生說。

吳肖利吃了一驚,但反應很快且頗為自戀地說:“知道名字也不代表什麽,畢竟我這麽出名。想必整個一營都認識我。”

“吳肖利,二十歲,來自萊薩行政區的埃烏特洛比亞星,原本在萊薩經濟貿易大學就讀,在四個月前退學參軍。家裏是做木材生意的,有一個弟弟,比你小十四歲。這下可以證明了嗎?”女生謙虛地發問。

“你你你,你是上面派來查戶口的麽?”吳肖利驚恐地把身子向後仰,高餘在旁邊呆呆地拿著筷子,眼睛睜得如銅鈴。

“謝謝你給我委派的新職位,但這不是我的本職工作。我的本職工作是負責指揮阿德爾瑪第二師第四團一營三連全連的戰場軍事行動,順帶管理連隊的日常行政事務。簡單概括一下就是,我是三連的連長。”洛暮微笑道。

兩個戰士猛地楞住了,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洛暮,良久才恢覆反應。

“連長?”吳肖利問,似乎有點不可置信。

“連長……”高餘傻傻地重覆一遍。

“不可能!你怎麽會是連長?”吳肖利斷然否認道。

開什麽玩笑?這個女生,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女生,好吧其實也不算文弱,但怎麽看也跟他想象中的連長相差太遠了吧!而且哪有連長像她這樣的,跑來跟士兵談笑風生。軍官不應該都是和營長團長那樣拿鼻孔看人的嗎?

“奇怪,我看上去有那麽不像連長嗎?我怎麽覺得自己怎麽看怎麽像呢,你以為連長該是什麽樣的?”洛暮說。

“起碼也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站在那威嚴得讓我們發抖的狠角色,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吳肖利喃喃道,緊緊地盯著洛暮。

該死,她的表情為什麽這麽淡定,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再結合剛剛她的表現,難道說這個人真的是……不要啊,不要是真的啊。

“無論如何也不是我這樣的。你定睛一看,覺得還是查戶口這個工作最適合我,是不是這樣?”洛暮調侃道。

高餘咧開嘴笑了,吳肖利大窘,說:“不不不,別再查戶口了。你真是連長?這可得拿出證據。”

“需要我把肩章拿出來自證清白嗎?哦不對,我的軍銜似乎沒什麽說服力,還是拿電子委任書吧。”洛暮說著就從手環裏調出電子委任書,把手伸到桌子中央。

吳肖利第一個湊過去看,他先是瀏覽了一遍委任書,最後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他又擡頭看看洛暮,頓時面如金紙。

照片裏的軍官身著少尉軍服,神色嚴肅,眼神驚人的銳利。雖說氣質和現在眼前這個帶著笑意的人有所出入,但怎麽看五官都是一模一樣。

“我看看我看看。”高餘也湊上來,他一看到照片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你是洛暮……連長?”吳肖利終於回過神,但懷著最後的希望,向對方確認身份。

“正是本人,洛水的洛,暮色的暮,看看字對沒對上?”洛暮收回手環,她的語氣從容又篤定。

“連長!”高餘如夢初醒般準備推開椅子起來敬禮。

“打住。”洛暮一把摁住高餘,小聲說,“我就是先來看看的,敬禮什麽的都免了。”

“真的是連長嗎?”高餘驚嘆道,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忍不住也再確認一下。

“難道還有假不成,需要我也報一下你的戶口嗎,高餘戰士?”洛暮笑著問。

“不了不了。”高餘臉紅道。

“連長好。”吳肖利也反應過來了,他想起剛剛自己居然在和連長談連長,口氣還如此狂妄,頓覺前路無望,連忙說:“連長,我們剛剛只是……”

他正想著如何狡辯,孰料高餘突然問道:“所以說連長你真是從望淵軍校畢業的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一想到自己剛才針對望淵軍校的長篇大論,吳肖利無力地扶額,平生第一次在考場之外感受到冷汗連連的感覺。

“是啊。你從二連連長那裏得來的消息還挺準確。”洛暮點點頭,她註意到吳肖利的動作,笑吟吟地說:“啊,想起來剛剛肖利還為我描述了在阿納斯塔西亞的遠大前程,聽著真是令人神往。這樣光明的未來,我居然錯過了,實在是愚蠢至極。你說是不是,肖利?”

吳肖利平生從來沒有一天這麽尷尬過,他拼命地擺手,說:“放過我吧,連長。我悔過,我真的悔過!我以後絕對不在背後討論這些事了。”

“怎麽能不討論呢,要討論的,不要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失去八卦的心。”洛暮語重心長地說。

“不,真的。我這輩子也不八卦了。”吳肖利痛心疾首捂住臉。

“要的,不八卦情報從哪裏來?肖利你就是八卦得不到位,才會判斷失誤。”洛暮教導道。

“那我能來八卦一下嗎,連長既然是望淵軍校的,為什麽要來我們這裏?”高餘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正好也是吳肖利想問的,他放下手,豎起耳朵。

“奇怪,怎麽都要問我這個問題。好吧,真實原因是我在阿納斯塔西亞花天酒地過著腐敗的生活,因此欠下巨額債務。畢業在即債主天天上門要錢。而我身無分文,為逃避債務只好連夜申請調到前線,逃之夭夭。如果你們以後看到從阿納斯塔西亞來討債的人,不要猶豫,立刻替我悄悄料理掉他們。這個理由你們相信嗎?”洛暮嚴肅地說。

兩個士兵不約而同地露出傻笑,吳肖利配合地說:“好的連長我們明白了,你放心吧,一定讓他們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

“放心吧連長,殺人滅口這件事我們最擅長了。管教您高枕無憂。”高餘也作奸臣狀。

“這很好,事成後我封你們爵位。切記,做事時候利落點,痕跡的不留,活口的不要。”洛暮讚許地說。

“那事成後能封個伯爵嗎?”吳肖利問,他臉皮很厚,恢覆得很快。

“我其實子爵就行了。”高餘說。

“都在我洛暮手下效力了,能不能膽子大些。到時候阿納斯塔西亞封給吳肖利公爵,阿德爾瑪封給高餘公爵,傳子孫萬代。”洛暮說。

他們三個終於沒有忍住,一起大笑起來。

吳肖利笑得肚子疼,他說:“這下不得不為連長赴湯蹈火了!”

“赴湯蹈火?那看來公爵都不夠用了,必須是親王!”洛暮笑著說。

高餘本來都止住笑了,一聽這話,忍不住又趴在桌子上繼續笑。

洛暮還想繼續說點什麽,這時她瞥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迅速起身,說:“早晨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們好好吃飯,就不打擾了。一會訓練場上見。”

“好的,連長再見!”高餘說。

“連長那我們能提前去宣傳一下你嗎?”吳肖利問。

洛暮莞爾一笑:“隨意,只要你不把我宣傳成查戶口的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餘咽下去一口牛奶,忍不住又笑起來。

他們目送洛暮急匆匆出了食堂門,吳肖利忍不住問高餘:“你覺得我們連長怎麽樣?”

“我覺得很好,一點架子都沒有。反正我認為比一連二連的都要好,而且她都封你爵位了誒,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高餘笑著說。

“我當然沒什麽不滿意的,不過性格是一方面,能力還不知道。行啦行啦,趕緊吃飯,我等不及要到訓練場上給大家宣傳一番了。”吳肖利說。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