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正文完 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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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正文完 相愛
謝妄言到郜城的第七天, 被祝橙趕回嶼溪。
祝橙三令五申，讓謝妄言少動心思，工作重要。
謝妄言走了, 祝橙也沒閑著。他盤算現在的資產，沈清夏找關系打探地理位置和價錢。
遠程不是個事兒, 祝橙沒好意思一直麻煩沈清夏，店續租過，轉讓也需要時間。祝橙沒報希望地掛上轉租標識, 沒成想不到一天就有三家來找他。
祝橙納悶, 經謝妄言解惑才了然，他的店名號響，對比其他店鋪轉租容易。
祝橙在謝妄言離開後沒幾天，把郜城的事處理完。
他以為自己會不帶眷念的離開，原本不打算說道別的話，臨了還是沒忍住。
郜城的晴天, 祝橙輕裝休閑, 他沒有打理頭發，樸素選擇棒球帽。祝橙簡單收拾, 到商場精挑細選，他買了些禮物，送給隔壁店的陳耀凡。
休息日，陳耀凡和他的妻子都在水果店裏。祝橙把禮物放下, 陳耀凡說他太見外。
祝橙說：“我要走了, 禮物你和嫂子收下吧。沒買什麽。”
遇到好人難能可貴, 在失意時能遇到願意照顧他情緒，或多或少給予幫助的人，祝橙很感激。
陳耀凡收下了, 他妻子張羅著請祝橙吃頓飯，陳耀凡知道祝橙性格，怕他不願意。
祝橙笑著應下。
這頓飯，陳耀凡說了不少真心話。祝橙耐心傾聽，直到陳耀凡醉得不省人事，他同夫妻倆告別。
祝橙身上擔子輕了一半，臨近當天，祝橙回了趟從前的家。
這一年他沒在這裏居住過，隔月過來找人打掃。
祝橙沒想到為什麽回來，他什麽也沒幹，靜靜在沙發坐了會，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鬧鈴，祝橙悵然若失。
他登上回家的動車，告別郜城。
轉乘的時間需要把控，祝橙全程沒怎麽玩手機，他順利趕上飛機，閉眼休息。
落地，謝妄言在機場門口等他。
嶼溪春夏秋溫度基本一致，祝橙剛出門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襲全身。
他往旁邊看，一眼瞧見靠在車前的謝妄言，謝妄言垂眼看手機，等待祝橙的消息。
祝橙扶著行李箱桿，朝他吹口哨：“帥哥，幹嘛呢。”
謝妄言身形一頓，他擡眼，勾唇，不按常理出牌：“等對象，有事嗎？”
祝橙挑眉，隨即露出遺憾的表情：“嘖，可惜了，還想找你要個聯系方式呢。”
謝妄言悠悠看他：“沒說不能加。”
呵呵，演上癮了。
這種找事屢試不爽，祝橙配合道：“你對象不會吃醋吧？”
謝妄言低頭摸鼻子，遮掩笑容：“不被發現就行。”
祝橙佯裝訝異：“你想跟我偷情？”
祝橙這聲不高不低，惹得路過的行人詫異看過來。
謝妄言上前接行李箱，光明正大親了下祝橙臉頰：“歡迎回家。”
大庭廣眾，祝橙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嘟噥道：“好多人。”
謝妄言戲謔道：“沒人看見。”
謝妄言能睜眼說瞎話，祝橙做不到。
祝橙推搡他：“快上車吧。”
謝妄言把行李放到後備箱，他輕松提起，掂了掂：“行李這麽輕。”
祝橙說：“大件的都放郜城家裏了，你這也用不到。”
謝妄言頷首，說：“你先上車，車裏有空調。”
祝橙來前看了天氣預報，知道嶼溪溫度，特意沒穿太厚。
聞言，他道：“我穿的還沒你厚吧？”
謝妄言今天穿著秋季風衣，要風度不看溫度，到現在還沒被熱到，奇人。
謝妄言笑：“見你需要隆重。”
祝橙哼哼兩聲，毫不猶豫，轉身上副駕駛。
過了幾秒，謝妄言合上車門，他系安全帶，狀似無意地問：“我給你買的禮物，你帶回來了？”
祝橙秒聯想：“我丟了！”
謝妄言偏頭，失笑：“都丟了？”
“嗯。”祝橙用力點頭。
“可惜。”謝妄言說，“我還沒親眼看過你用。”
謝妄言在郜城那幾天，他們一次也沒做，夜晚膝對膝安睡。
祝橙已經習慣，謝妄言對情愛的想法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大，但貼他黏他的心絕對有。
祝橙張張唇，想說點什麽，他騷不過謝妄言，無論說什麽都要被暧昧調戲回來。
想到這，祝橙默默閉嘴。
祝橙不說話，謝妄言也沒閑著：“丟就丟了，你想玩我再買。”
“？”
誰問了。
他這輩子也不會想玩的！！
祝橙虛碰安全帶：“放我下去吧，我打道回郜城。”
謝妄言笑著攬他：“嗳，別。舍不得你走。”
祝橙順臺階下，端正坐好：“給你面子，開車回家。”
祝橙到嶼溪，在群裏發信息報平安。
王輝寬嚷著讓他現在出來，祝橙疲乏，果斷拒絕。
他在家養了一周，悠哉地給沈清夏發消息。
【美女，什麽時候有空去看房？】
沈清夏秒回：【可以不要這麽暧昧嗎？】
祝橙：【人汙看什麽都黃。】
沈清夏發了一排呲牙，又說：【明天去，剛好休息】
祝橙：【行，辛苦了，明天請你吃飯。】
沈清夏這段時間張羅，忙裏忙外。
她沒客氣：【不貴不吃】
祝橙笑：【隨便點】
沈清夏：【瑞思拜祝總，花錢的男人最帥[抱拳]】
祝橙挑眉，敲敲字：【好說】
回到嶼溪，忙碌的人從祝橙變為謝妄言，祝橙再次體驗無業的快樂。
他現在的愛好就是拿貓條逗小幸運。
小幸運近期長膘飛快，喵體犯懶，沒有貓條就窩在沙發墊睡覺。
祝橙廚藝階段性爆發，他嘗試讓謝妄言不那麽累，手法生疏地炒了兩個菜。
炒菜過程，祝橙把步驟過程發給謝妄言，拍胸脯保證：【你就等著吃吧！】
結果炒出來的菜糊了，焦了。
祝橙嘗一口，苦到皺眉頭。
他果斷選擇放棄，過了幾分鐘，慢吞吞地走到廚房，打算再次嘗試。
如此周轉反覆，晚上謝妄言回到家，熱騰騰的飯菜變成各種炸食。
謝妄言遲疑，出聲：“祝橙？”
祝橙聽見聲音，從沙發探頭。
小幸運在祝橙懷裏，乖順地讓祝橙擼毛。
對於白天誇下海口的承諾，祝橙略微心虛。
但他是不會表現出來，讓謝妄言有機可乘，找機會讓他穿那些莫名其妙的衣服。
祝橙立刻拿下話語權：“謝妄言，今天帶你回顧童年！”
很有理的借口。
謝妄言失笑，“今天不是周四吧？”
祝橙擼貓的動作慢下來，緩慢說：“我吧，今天做了四道菜，味道都不怎麽樣。雖然成果不太好，但我想做菜的心很真誠...”
聲音越來越小，祝橙為自己二十六歲還在因為失敗找借口而羞恥。
正好這時候，小幸運在喵喵叫。
祝橙抓典型，拍拍貓頭。
小幸運識趣地哼哼叫。
“結果不是衡量態度的標準。”祝橙說，“我努力過，可惜失敗了。”
謝妄言看著他，彎眉揚唇，朝祝橙招手：“過來。”
祝橙警惕：“幹嘛？”
謝妄言刻意繃著臉，幾秒鐘又笑了：“吃飯。”
這關算是過了，祝橙松口氣，把貓留沙發，洗手吃飯。
他拉開椅子坐下，繼續吹：“今天是我失利了，等我下次做，保證驚艷你。”
謝妄言道：“嗯，等待，期待。”
祝橙邊說邊拆包裝，他咬了口蛋撻，皺眉頭。
酥皮軟了，沒有剛拿到那會好吃，熱乎乎的，又香又甜。
祝橙兩下吃完，膩到一口氣喝半杯可樂，謝妄言擡眼皮，默默把另一杯推到祝橙那邊。
祝橙沒骨頭地靠在椅前，他咬下漢堡，嘴裏的雞排還沒咽，囫圇道：“味道都變了。”
謝妄言說：“是你長大了。”
祝橙不認同，說：“不許教育我。”
謝妄言淡淡笑了一下，“嗯，不教育。”
祝橙幾口解決漢堡，把剩下的可樂喝完，還是噎得慌。他拆了另一杯，吸管延續，咕嘟喝了一大半，推給謝妄言。
“你喝吧。”祝橙說，“我飽了。”
謝妄言抿了口可樂，說：“吃這麽點？”
祝橙肆意道：“背著你偷吃了。”
謝妄言頷首，對祝橙的話照單全收：“飽了就行。”
祝橙下桌給小幸運準備晚飯，他倒貓糧，想起件事：“謝妄言，我明天不在家吃飯。”
謝妄言說：“好。”
謝妄言沒問緣由，祝橙主動說：“明天跟沈清夏去看書屋，要是價格環境不錯，我打算定下來。”
謝妄言抿嘴，“我陪你去？”
祝橙遲疑，說：“不用吧。”
謝妄言沒說話，祝橙半蹲著招呼小幸運吃飯。
解決完貓飯，祝橙凈手，坐回原位。
餐桌剩了不少炸食，祝橙驚訝：“你也不吃了？”
謝妄言說：“不太餓。”
祝橙茫然點頭，承諾道：“下回訂正經飯。”
謝妄言嗯聲，又問：“真不用我陪？”
祝橙再愚鈍，經兩次重點強調，也該聽懂謝妄言的潛臺詞了。
“不忙的話就需要。”祝橙說。
謝妄言挑唇，淡道：“能有多忙。”
祝橙啞然，無奈道：“不務正業。”
“我幹的都是正經事。”謝妄言說。
祝橙樂道：“有多正經？”
謝妄言沒吭聲，祝橙喋喋不休，不斷重覆。
“有多正經？有多正經？有多——”
他唐僧似地念叨，謝妄言忽然起身，抱住他。
祝橙身體忽然騰空，雙腿驚顫地環繞謝妄言腰部。
祝橙小聲訝異：“你幹嘛？”
謝妄言垂眼：“幹你。”
五秒後。
呼吸被掠奪，氣溫驟然升高。
謝妄言單手托住祝橙屁股，往房間走去。
浴室淋漓，熱氣沸騰。
天漸暗，月光閃爍。
他們肆無忌憚地接吻，擁抱。
直至黎明時刻，祝橙體力不支，昏睡過去。
下午睡醒，祝橙差點揍謝妄言。
他測體溫，這回玩的不保守，祝橙身體素質增長，沒發燒。
人沒燒，身體的魂兒在飄。
祝橙難受炸了。
他就不該答應謝妄言，玩什麽捆綁。
祝橙這覺昏睡太久，眨眼過去發現和沈清夏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謝妄言開車送他，體貼地在副駕駛放了軟墊。
祝橙走路姿勢別扭，軟墊也沒多舒服，對謝妄言的態度眼不見心靜。
謝妄言送他到約定地點，就被祝橙趕走了。
祝橙無視謝妄言期艾的目光，揮手不說再見。
沈清夏比祝橙早到，幾個月沒見，祝橙沒看出沈清夏的變化，後者耐人尋味地朝他身上打量，祝橙□□心態，假裝看不見她的註視。
沈清夏留了薄面，只道：“你是不是瘦了？”
祝橙納悶，有那麽明顯嗎？一個兩個都說他瘦了。
祝橙道：“事業男強人。”
沈清夏“哈？”一聲，“是沒被愛情滋潤的小受受吧？”
祝橙噎住，瞠圓眼睛：“沈清夏，你有毛病啊。”
沈清夏樂得不行，好半會才收斂。
她拎著鑰匙打開房門，長話短說：“這是最符合你要求的地塊。”
沈清夏頓頓，介紹道：“房租中等價，面積寬敞，就是偏了點，你回家都得一小時吧，不如選離家近的地方。”
來看房沒有中介，鑰匙還在沈清夏手上。
祝橙疑惑道：“你哪來的鑰匙？”
沈清夏哼聲，說大話：“我是這套房子的代理人。”
祝橙環顧一圈，店面一塵不染，要說偏，怎麽著也在學校附近，不到“世外桃源”的地步。
開店不計較利潤這種事耳聽可以，真做了是傻瓜。
沈清夏找的地方，祝橙還是放心的。
他腦袋開始計劃要怎麽擺。
沈清夏看他神色猜到七八分，她挑眉：“就這了？”
祝橙頷首：“行。”
“真的啊？”沈清夏說，“不多看兩家？”
沈清夏周旋許久定下的地方，祝橙全方面信任。
他直截了當：“定了，就這。”
選定位置，祝橙問沈清夏去哪吃，沈清夏說：“學校附近逛逛吧。”
學校旁邊的店面價格實惠便宜，祝橙沒好意思，幾次欲言又止，沈清夏看出來了。
她吃著學校門口兩元一串的關東煮，燙嘴地說：“祝橙，你飄了啊。”
祝橙疑惑：“我怎麽了？”
沈清夏笑著說：“把以前吃路邊攤都要拍照發朋友圈的祝橙放出來。”
祝橙錯愕地楞住，數秒後，他嘆口氣，咬下碗裏的蘿蔔。
他邊吃邊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一系列結束，祝橙晃晃手機：“放出來了。”
太傻了。
一本正經犯傻。
沈清夏不禁笑出聲，她道：“祝橙，你真的變呆瓜了。”
祝橙沒有脫口而出的反駁，在心裏默默搖頭，傲嬌地想，他只是成長了。
由於朋友圈沒有發任何文字，謝妄言私聊他：【什麽情況？】
祝橙回：【不告訴你】
謝妄言：【能把昨晚存檔不提嗎？】
“……”
很熟悉的話術。
但在這時候，不適用。
祝橙用力摁手機鍵盤：【不可以！】
謝妄言：【求原諒T-T】
祝橙坐在小攤的木凳，想到泛酸的背和屁股，猶豫半天敲不定“好”字。
令祝橙沒想到的是，和沈清夏告別的傍晚，謝妄言馳車在原位等候。
他震愕，佇立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沈清夏自曝道：“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祝橙微微側頭：“你跟他說的？”
沈清夏瀟灑地笑了笑：“你太別扭了，談戀愛又免不了有小摩擦。不過你放心，我可沒跟你對象問隱私，就是跟他說你這會兒回去而已。”
祝橙噎住，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睡醒全身散架，站不穩覺得羞恥想避開謝妄言。
私密事不方便說，祝橙道：“走吧，送你回去。記著我還欠你頓飯。”
祝橙回嶼溪兩趟，請客吃飯幾乎成他的座右銘，他沒說膩，沈清夏也聽膩了。
沈清夏識趣道：“有人接我，你走吧。”
祝橙蹙眉，這地方離沈清夏的家挺遠，回去估計還得轉地鐵。
“真有？”祝橙抱有懷疑地問。
沈清夏暧昧地眨眨眼：“真有，姐最近有新暧昧對象了。”
還有這事？
沈清夏歷任對象，祝橙和王輝寬多少知道點，這回的藏得嚴實，她不說，祝橙也沒有打探隱私的癖好。
“那行。”祝橙說，“你到家跟我說。”
沈清夏擺擺手：“趕緊走吧，等你書店開業，我再送上大花籃。”
祝橙坦然道：“行。”
告別沈清夏，祝橙緩慢地走向謝妄言，坐上副駕駛。
謝妄言完全沒有“冷戰”的認知，尋常口吻問道：“定了嗎？”
祝橙說：“嗯，地理位置挺好，就是離家遠。”
謝妄言道：“考個駕照吧，方便。”
祝橙納入考慮範圍，到家就開始規劃書店布局。
他打算沿用花店的名字，叫心想事橙書屋。
有花店的累計經驗，祝橙對這次的裝修整改信手拈來。
他忙碌數月，心想事成屋裝修完善，駕駛證到手。
他把書店改造為成年人的烏托邦，區域劃分青少年讀物，喜歡獨處的可以窩在樓上的單間裏安靜觀書，享受陽光和店外景色的坐在靠玻璃窗的地方，各有各的特色。
沈清夏，王輝寬來看望，連連稱讚。
沈清夏調侃說，心想事橙是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祝橙不想市儈，禁不住調侃，他低眉抿嘴，說：“夠生存就行。”
王輝寬感嘆：“多麽偉大的目標。”
接著被女朋友肘擊。
書屋在學生街別具一格，引來極大關註。
這和祝橙想的略有差距，他原本是想安靜躺平，找個角落蔭涼處休息，維持生計。
開業第三天，祝橙再次上了娛樂平臺的熱榜。
網友在評論區現身說法，說認識祝橙，之前是開花店的，絕對沒有照騙，起初覺得有點高冷，後來發現性格特別溫和，人也很有禮貌，手藝不錯。
ip在郜城。
回覆他的都在說：【不是照騙？？那我要去看看了】
【買書能加微信嗎？】
【坐等回覆】x10
沈清夏把這段圈出來，發給祝橙，
她感慨：這個看顏的世界啊。
祝橙感受到互聯網的強大，他每天忙到日落時分，天漸暗才回家。
駕駛證拿到手，真正在路上開車的機會屈指可數。
祝橙頭回開車就遇上晚高峰，有時候還不如坐地鐵。
他不怕上路，就是不喜歡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
祝橙開車的機會減少，選擇坐地鐵回家。
他和謝妄言的關系進入短暫的平淡，吃過飯後蝸居在沙發，祝橙就靠著謝妄言，美其名曰：充電。
家裏的物件日漸增多，唯一不變的是謝妄言的主臥很久沒有睡覺的痕跡。
謝妄言經常加班，偶爾晚回家，也在忙碌空隙的幾秒鐘給祝橙發消息，開始是“寶貝兒，今天加班晚點回”到後面的“要加班”，接著變成“班”。
“班”發沒幾天，就被祝橙制裁了。
他蠻橫地坐在謝妄言腿上，很認真地表明自己不喜歡他敷衍，就算忙，也不至於幾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那天謝妄言被他折騰夠嗆，從那往後又變成了“寶寶，今天加班晚回，想你”，被祝橙說“寶寶”太膩歪，又改成了“寶貝兒”。
祝橙搞不懂這倆的區別在哪，“勉強”同意寶貝兒的叫法。
日子這樣過著，謝妄言的生日臨近。
祝橙在郜城就開始準備禮物，為不讓謝妄言發現，祝橙把驚喜藏在謝妄言送他的禮物裏。
那些禮物，祝橙尤為不夠。
他想送給謝妄言很多，樁樁件件數不甚數，1真正整理起來，祝橙又開始迷茫，他想給的足夠多，但他有什麽呢？
三言兩語的真心，付諸行動的禮物。
這些好像都不夠。
祝橙開始搜索，詞條增長，男朋友，伴侶，愛人。
打廣告的太多了，祝橙難以從中分析出他要的“真心”。
祝橙苦惱之時，他的目光落定在那枚藏了七年的戒指。
那是謝妄言的心意。
祝橙的心動了動。
謝妄言藏了七年的戒指已經不適配，祝橙就定制新的。
他送戒指，送祈福。
送他能夠給予謝妄言的一切。
敲定後，祝橙趁著謝妄言睡覺，偷偷量了他無名指圍度。祝橙打算自行設計戒指模樣，他對這行不算擅長，於是現學現賣，開始看設計類相關的書籍。
祝橙很忙，一門心思在書店和禮物上，又想找時間去南寺為謝妄言祈福。這種事他幹得少，上次祈福還是少年時期，當時許願家人便宜平安順利，只許諾一半。
他承諾的每年祈福也失言了。
祝橙的計劃天衣無縫，瞞住所有人。他致力給謝妄言驚喜，唯獨沒料到林馳揚這個變數。
林馳揚來心想事橙書屋探店的那天，祝橙磕著下巴，在桌面畫圖。
林馳揚悄不聲進來，站在祝橙旁邊看了很久，才出聲：“你在畫什麽？”
祝橙嚇個半魂。
他猛然擡眼，光影被林馳揚的身軀擋住，祝橙再藏已經來不及。
他本能捂住畫稿，說：“你怎麽來了？”
林馳揚滿不著調地說：“你這店裝修挺好。”
祝橙聽他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扯扯嘴。
林馳揚說：“我給侄女買書，順便光顧你生意。”
話落，他揚眉：“這麽不待見我？”
祝橙哽住，他和林馳揚太久沒閑聊天，一時間無法適從。
好在林馳揚沒有過多難為他，只道：“你忙你的，我去找書。”
祝橙僵硬地點頭。
他抱有林馳揚沒看見的希望，不想林馳揚剛出門，就給謝妄言發消息。
林馳揚看熱鬧不嫌事大：【我今天來心想事橙了。】
謝妄言過了兩秒才回：【去幹嘛？】
林馳揚：【我的店面，我不能看？】
謝妄言：【無聊】
林馳揚呵了聲，發送語音：“我今天看到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謝妄言：【什麽？】
林馳揚打電話過去，滴了幾秒，謝妄言接通。
他洋洋得意道：“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謝妄言淡道：“隨你，愛說不說。”
林馳揚呵笑：“你真不想知道？這可是祝橙給你準備的驚喜。”
聽到驚喜二字，謝妄言頓頓，掛斷電話。
林馳揚眉心跳了下，發消息：【什麽意思？】
謝妄言：【他給我的驚喜，不用你來說。】
林馳揚哧了一聲，偏不遂願：【他在畫戒指。】
謝妄言：【。】
林馳揚吊兒郎當道：“你現在該祈禱祝橙是在準備送你的禮物，不然....嘖嘖。”
話松，發送。
林馳揚再沒得到謝妄言的訊息。
他往後看了眼，祝橙在店中央，埋頭使用鉛筆，寫寫塗塗。
祝橙並不知道他的驚喜被有心人告知，像往常一樣回家，也沒感知到不對。
謝妄言隱瞞他所知道的真相，沒有窺探祝橙藏匿驚喜的權利。
祝橙加錢趕時間，把他預想的對戒定制出來。
謝妄言生日那天，沒有宴請任何人。
祝橙選擇閉店，謝妄言公休。
他們剝奪對方緩息的時間，做到淩晨。
祝橙羞恥表達情愛，尤其在床上時。
這次，祝橙沒有回避，零點一到，手機響起設置的鬧鈴。
響了三秒，自動關閉。
祝橙跨坐在謝妄言身上，他的手臂搭在謝妄言肩膀，隨著呼吸起伏。
祝橙吻了吻謝妄言嘴唇，擦過他臉頰，同謝妄言咬耳朵。
“生日快樂，寶貝兒。”
謝妄言因這聲親昵亢奮，祝橙為撩火顫抖。
結束後，祝橙幹爽地窩在謝妄言旁邊，遲遲沒有動作。
謝妄言圈他進懷裏，帶著事後的沙啞，詢問：“我的禮物呢？”
祝橙笑了起來：“哪有人追著要禮物的？”
謝妄言：“我很多年沒收到你的禮物了。”
他語氣平淡，祝橙覺出委屈。
祝橙擡眼，剛才包含水霧的眼睛此刻懶怠地望著謝妄言：“想要什麽禮物？”
謝妄言摩挲他耳垂，喉結滾動，壓抑著說：“你送的我都喜歡。”
祝橙有意逗他：“我沒準備，怎麽辦。”
謝妄言說：“不可能。”
祝橙道：“怎麽不可能？”
謝妄言親了下祝橙耳廓，很傲：“我就是知道。”
祝橙笑笑，他脫離謝妄言懷抱，赤腳走到衣櫃，在謝妄言詫異的目光下推開，拿出藏了許久的禮物。
他準備多時的永生花，出現在玻璃相框裏。
“我第一次做。”祝橙靦腆道，“送你。”
獨一無二的禮物。
謝妄言沒有預料的驚喜。
他目光怔松，心間被羽毛掃過，微麻，勾著魂。
謝妄言招手，啞聲說：“過來。”
祝橙走過去，他眉眼潮紅，望著令人憐愛。
祝橙坐到旁邊，低喃道：“這個禮物我準備了很久，失敗好多次。”
話落，祝橙繼續道：“真的特別珍貴，你要好好保管。”
很認真，很可愛。
謝妄言接過，俯身輕柔地吻了下祝橙嘴唇。
“謝謝。”謝妄言說，“我很喜歡。”
祝橙語速慢吞吞的：“嗯，喜歡就好。”
謝妄言等了會，祝橙宕機在床邊，沒有後續的動作。
他挑眉，主動問：“沒了？”
祝橙語調黏黏的：“嗯？”
謝妄言勾唇，“戒指呢？”
祝橙大腦飛快運轉，第一反應是：糟糕，被發現了。
待想法結束，祝橙茫然地看著謝妄言，試圖猜測自己什麽時候露餡的。
謝妄言眉眼微彎，沒忍住：“林馳揚說的。”
祝橙懵懵的。
....林馳揚？
祝橙在記憶裏搜尋他的身影。
然後。
祝橙驚嘆：“我的媽呀。”
謝妄言居然這麽早就知道了。
祝橙臉一窘，低聲說：“我覺得現在不是好時機。”
剛上完床，尚在溫存。
如果不是謝妄言突然提起，他原本是想找個好場所，浪漫一次。
這也是他計劃的一步，可惜被打破。
謝妄言挑眉：“那下次。”
祝橙納納，這都說出來了，下次...好怪。
他低垂眼睛沒有看謝妄言，飄忽不定落在某處，喉嚨幹啞，小心翼翼帶點兒顫：“謝妄言，你現在想看嗎？”
謝妄言心口顫動，現在點頭是最好時機，謝妄言卻不合時宜地拒絕。
他忽然沒那麽想看，帶著期盼等待祝橙選擇的儀式，不免是個好選擇。
“我想等到你願意呈現給我看的時候。”謝妄言說。
祝橙擡頭，眼睛璀璨，光芒閃爍。
起初不想說，是怕太隨便。
現在，他願意了。
祝橙輕聲開口：“你等等。”
祝橙說完，起身選了兩套衣服，遞給謝妄言：“換上。”
謝妄言懂，儀式感。
他配合地換下睡衣，祝橙拿出藏在櫃子裏的戒指盒。
謝妄言垂眼，盯著戒指盒看了半晌，他扯嘴，似對自己無奈。
還沒看到戒指，他的眼睛就酸了。
祝橙雙手端著戒指盒，指腹不知覺地顫抖。
“謝妄言。”他喚了聲名字。
祝橙緩慢地說：“迄今為止，我只愛過你。”
祝橙羞於表達，愛太偉大了，此刻而言，喜歡遜色渺小。
兜兜轉轉，似乎只有“愛”能表達情緒。
愛情神話，神話的是愛情還是生命。
祝橙未可知。
祝苓芬離去後，祝橙總是不願意嘗試接納生活。
他認為這世界一切美好事物都與他無關，不在乎，也不期待。
對於謝妄言，他想道一聲謝。
謝謝他在，謝謝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永休不止的雪天，迎來第一縷曙光。
祝橙顫抖著打開戒指盒，說：“我要單膝下跪嗎？”
謝妄言失笑地上前一步：“免了吧，我答應你的求婚。”
好好的氛圍被兩句話打破，祝橙不禁笑了起來。
他大方道：“嗯，接受求婚，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瑪麗蘇的霸道總裁語錄，祝橙最終還是用上了。
謝妄言看著兩枚獨一無二的戒指，閃鉆璀璨。
“真好看。”謝妄言說。
祝橙得意道：“說明我對珠寶還是有天賦的。”
謝妄言誇他：“真厲害，小設計師。”
祝橙反倒不好意思，他拿出戒指，戴在謝妄言無名指。
正正好。
謝妄言望著指間戒，溫和地問：“什麽時候量的？”
祝橙開起玩笑：“趁你睡覺，查你隱私。”
謝妄言說：“隨便查。”
話落，他取出另一枚鉆戒，攤開掌心：“手。”
祝橙放上去。
謝妄言珍重地戴好。
他親了下祝橙手背，說：“以後賴定你了。”
祝橙眉開眼笑，輕快道：“我開書店養你啊。”
巧言令色。
謝妄言彎唇：“好。”
他們戴著戒指，換上睡衣。
前面的運動量太大，祝橙沾床就犯困，他裹著被子進入睡眠，謝妄言垂眸望著他，關燈。
半小時後，謝妄言的心臟撲通跳，睡不著，失眠。
謝妄言抹黑走出房間，淩晨兩點，他給林馳揚發消息。
謝妄言：【睡了嗎？】
林馳揚過了幾分鐘才回：【剛忙完，有事？】
謝妄言含蓄地拍張照發給他。
林馳揚：【......】
謝妄言：【今天我生日】
林馳揚：【真是恭喜，給你買的按摩椅早上能到，記得簽收。】
謝妄言：【謝謝，戒指好看嗎？】
林馳揚：【...好看行了吧。】
謝妄言：【覺得眼熟麽？】
林馳揚倒吸一口氣：【嗯，就是我看到的那款，滿意了？】
謝妄言揚唇。
他打字：【兄弟。】
林馳揚：【？】
謝妄言：【我得償所願了】
林馳揚看著消息，情緒無端柔和。
謝妄言鮮少和他表達感想，林馳揚親眼所見謝妄言這些年過的有多痛苦。
他開始不願相信，多年好兄弟喜歡男人。
直到謝妄言選擇覆讀，他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沈。
從那往後的幾年，林馳揚每隔幾月只能看到謝妄言開心幾天，之後莫名的不知所蹤，隔幾天回來繼續沈默寡言。
他開始以為謝妄言得了病，或是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後來才知道，謝妄言開心那幾天是買下機票，準備去見祝橙的日子。
消耗時間精力，錢財的事，謝妄言數不勝數。
直至現在，林馳揚也沒能明白，為什麽。
他摒棄柔軟，直言道：【嗯，恭喜你，終於。】
謝妄言垂眼，笑了很久。
他把戒指發到家群裏，沒有言語。
一張照片，勝過一切。
天微亮，謝妄言悄聲進屋，在祝橙身邊躺下。
正午時分，祝橙朦朧睡醒，置身謝妄言懷裏。
祝橙打著哈欠，平靜往謝妄言胸膛貼了貼。他半闔眼，睡了幾分鐘的回籠覺，逐漸清晰。
謝妄言眼皮顫動，祝橙猜測他快醒了，於是伸手很膩歪地抱謝妄言。
謝妄言半會沒有動作，祝橙貼近，汲取片刻安寧。
他不是貪婪的人，不多時被電子產品吸引——盡管手機連聲都沒出。
祝橙松開謝妄言，小幅度蹭到床邊。
房間床簾緊閉，祝橙看到時間有些訝異，都中午了，謝妄言居然還沒醒。
祝橙把音量調到無聲，亮度降低，先點進微信回消息。
他的交際圈越來越少，生活和工作分開，掛了休息牌就不會點進工作微信，朋友來來去去，就那幾個。
祝橙回了消息，無聲刷起視頻。
沒有聲音的搞笑視頻仍可以將祝橙逗樂，他躲在被窩裏蜷腿顫抖，差點兒笑出聲就使勁掐大腿。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祝橙？”
祝橙知道，謝妄言醒了。
他背身，看不見謝妄言的表情，隱忍多時的笑穴得以釋放，祝橙樂出聲：“我在。”
謝妄言倦怠，半搭眼皮，伸手將祝橙撈回懷裏。
“哎。”祝橙叫了聲。
謝妄言將他翻轉，面對面。接著往祝橙嘴唇啄吻了下，說：“寶貝兒，早。”
...大中午的。
祝橙抿嘴，不大好意思：“中午了。”
謝妄言嗯了聲，“沒看手機。”
祝橙望著他，掌心握著的手機亮度足夠看清謝妄言的臉。
鼻子真挺，祝橙心裏想。
喉結也好看，祝橙再想。
等待三秒，祝橙不想了，他動手碰了碰謝妄言喉結。
指腹輕搭喉結的瞬間，謝妄言睜開眼皮，他低垂望著祝橙，指腹跟著他的喉結滾動。
祝橙：“疼嗎？”
謝妄言晦澀道：“昨晚沒做夠？”
祝橙立即收回手，他感覺手指都燙了。
“不正經。”祝橙嘀咕道。
謝妄言輕笑，親了下祝橙嘴唇：“這才是不正經。”
祝橙不吭聲，沒過幾秒不甘示弱：“那以後我們只接吻，不□□。”
謝妄言甘拜下風，又親他：“我都要。”
祝橙哼哼，“你真貪心。”
謝妄言揚唇，下頜搭在祝橙肩窩，祝橙動了動：“你好重。”
謝妄言闔眼，眷戀道：“讓我抱會兒。”
祝橙沒了動作，他想：行吧，你生日你最大。
和煦的時光總是短暫，祝橙的肚子忽然叫了聲。
謝妄言睜開眼睛，說：“想吃什麽？”
沒有讓過生日的人，下廚的道理。
他想謝妄言休息片刻，不用太勞累。
祝橙主動攬活：“我來吧。”
謝妄言停頓，接著提議：“要不點外送？”
祝橙無奈，屈指點他胸口，一字一頓：“什麽意思。”
然後快速說：“瞧不上我的手藝？”
謝妄言捉住祝橙的手，嘴唇貼了下。
不回答就是默認。
祝橙抽回手：“謝妄言，你惹到眾怒了。”
謝妄言懶散地擡眉，有點兒好笑：“眾是？”
“我。”祝橙說，“小名叫眾怒。”
謝妄言抿嘴，竭力強撐，給祝橙留有餘地。
但莫名的，像心尖撓癢兒，謝妄言笑意洩露：“祝橙，你真可愛。”
這話、真是、聽麻木了。
祝橙撇嘴，翻身起床洗漱：“躺著吧壽星，看我來手滿漢全席。”
謝妄言靠在床頭，耷著眼皮，懶懶的：“嗯，我等著。”
祝橙：“咦。”
謝妄言被他的語氣詞逗笑，遮眼，肩膀顫抖。
祝橙說是這麽說，實際行動和本人想法完全相悖。
十分鐘後，滿漢全席變成溫牛奶和烤面包。
祝橙很客氣地敲敲房門：“壽星，起床吃飯了。”
謝妄言從房間走出來，祝橙註意到他發梢濕潤，心忖，洗臉都能碰到頭發，真笨。
謝妄言察覺視線：“在看什麽？”
祝橙隨口說：“看你長得帥。”
謝妄言很有自知之明：“你才發現。”
祝橙自制語言能力薄弱於謝妄言，哄道：“嗯嗯，你最帥了，快吃飯吧。”
謝妄言笑了聲，走到餐桌，瞥了眼：“滿漢全席？”
祝橙心虛，但理直氣壯：“時間不夠嘛。”
謝妄言頷首：“也對，以你的聰明才智，滿漢全席不在話下。”
祝橙終於懂了無能的人自卑就會無理取鬧是什麽感受了，他聽不下去，拉開椅子強按著謝妄言肩膀坐下：“吃飯吧你。”
第三次說吃飯，謝妄言終於動手。
謝妄言抿了口牛奶：“好喝，真貼心。”
祝橙把烤面包塞進他嘴裏，祝橙沒有反抗地接受了。他咬下面包，吞咽後說：“你不吃？”
祝橙看他不亂瞎說，轉身想坐旁邊，結果被謝妄言拉住手腕，稀裏糊塗地坐在謝妄言腿上。
祝橙已經習慣這個姿勢，他沒推拒，道：“幹嘛。”
謝妄言伸手拿牛奶杯，餵祝橙：“喝。”
祝橙順從抿了一口：“我自己有。”
謝妄言吻走他嘴角的奶漬，祝橙以為謝妄言想接吻，依從地貼上去。
祝橙沒看見謝妄言轉瞬即逝的訝然，只覺得謝妄言的吻越來越深入，甚至有不妙的預感。
太不節制了。
祝橙往後靠，抵在桌前，謝妄言追吻，輕咬祝橙嘴唇，像在懲罰他的躲避。
祝橙被他吻到呼吸錯亂，謝妄言的手探進衣服裏。
他不正經地東捏西拽，祝橙招架不住，沒力氣地推他：“別這樣。”
謝妄言透點兒笑意，扶住祝橙腰，拍了一下：“乖點兒，我就親一下。”
祝橙面色潮紅，他沒地可躲，可怕的是小幸運還在貓籠裏，而他們光明正大在客廳...祝橙不敢再遐想，他感受到那雙手時輕時重，摩挲游離。
灼熱，滾燙。
這個吻持續了十分鐘得以結束，祝橙還沒學會換氣，差點兒倒在謝妄言胸膛。
謝妄言的手指從衣擺裏出來，暧昧地摩挲祝橙嘴唇，聲音慵懶沙啞：“腫了。”
祝橙氣急敗壞，“你碰完那，怎麽敢摸我嘴巴！”
謝妄言目光繾綣，勾唇道：“為什麽不能？”
祝橙被他問住了。
他有點裂開，迸發著情緒：“就是不能。”
謝妄言依順道：“好的，下次不會了。”
謝妄言在情/事上的承諾，大多不起作用。
祝橙知徒勞，已經足夠自洽。
他想從謝妄言腿上下來，屈膝蓋時不小心碰到哪處。
謝妄言“嘶”一聲。
祝橙茫然，意識到問題後剛降下的溫度瞬間升高。
“你幹嘛啊。”祝橙說，“能不能註意點？”
謝妄言無辜地說：“你坐我大腿，跟我接吻。我很難沒感覺。”
呵，倒打一耙。
祝橙質問：“誰先親的？”
謝妄言懶聲道：“你。”
“？”
祝橙揪住謝妄言臉頰肉，有點難捏，果然皮厚。
“你先親的。”祝橙惡霸似地說，“不許耍賴。”
謝妄言剛要說點什麽，祝橙捂住他嘴巴：“不準。”
謝妄言親了下他掌心，祝橙驚到挪開手。
真是夠黏糊的。
祝橙道：“我肚子餓，不跟你鬧了。”
謝妄言說：“我餵你？”
呵呵。
要是十分鐘前，祝橙還考慮一下。
祝橙果斷拒絕，回歸原位。
他吃著烤面包，道：“我今天想去一個地方。”
謝妄言說：“哪？”
祝橙：“南寺。”
謝妄言問：“祈福？”
祝橙嗯了聲，“為你祈福。”
謝妄言怔松，而後啞然：“為我？”
肯定的回答，祝橙從不說第二次。
他直接道：“昨晚預約了兩個位置，你去嗎？”
謝妄言說：“去。”
祝橙舒心，昨晚的決策沒有做錯。
他原本想自己去，填預約時鬼使神差選擇兩個人。
祝橙解決餐食，道：“換衣服，出發！”
謝妄言應道：“好。”
祝橙去找衣服，謝妄言去簽收快遞。
待祝橙找好兩套情侶裝，看到客廳多了按摩椅，他震驚。
祝橙：“哪來的？”
謝妄言說：“林馳揚買的，生日禮物。”
祝橙依依不舍，要不是現在要出門，他轉身就想投進按摩椅的懷抱。
四月天，短袖已經穿上身。
祝橙剝奪謝妄言開車權，親自上陣。
他沈著冷靜，不像是剛拿到駕駛證的新人。祝橙學習的能力很強，從小到大一貫如此。
在祝橙這裏，只有想不想，沒有不會的道理。
車載音樂放著粵語歌，這輛車平常是謝妄言在開。
聽到旋律歌詞，祝橙挑眉道：“換品味了？”
謝妄言說：“接納所有音樂。”
祝橙想，也是。
歌是好聽的，路是漫長的。
祝橙經歷了幾個紅燈，有一倆次慢了，收獲不斷的車鳴聲。
他去書屋的路程從未遇到這種狀況。
祝橙很生氣地說：“這算路怒吧！”
謝妄言認真回答：“不算，附近是景區，游客多。出租車忙著賺錢，肯定想爭分奪秒。”
他話不說太滿，解釋過後再順著祝橙：“但你就慢了幾秒鐘，是他們太著急了。”
祝橙想到長鳴聲就耳朵疼，他道：“過分。”
謝妄言學他說話：“過分。”
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
祝橙平安停進車位，和謝妄言一道進南寺。
許多年沒來，南寺和記憶裏的模樣沒有區別。
祝橙和謝妄言領了清香，走在街道，旁邊有素齋食堂，祝橙沒有嘗試過。
南寺和想象中大差不差，沒有任何改變。
祝橙拐彎，往左看，忽而笑了。
謝妄言聽見，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沒看到新鮮事。
謝妄言滿頭霧水，問道：“怎麽了？”
祝橙揚下巴，餘光望向某處，陷入回憶：“我們第一次正式認識見面，就是在南寺。當時沈清夏拍了張林馳揚看天空的照片。你是她無心拍入鏡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麽，目光鎖定在你身上。”
祝橙說到這有點不好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當時怎麽想的。
“我那時候就一個念頭。”祝橙側頭，笑吟吟地看著謝妄言：“你猜猜是什麽。”
謝妄言說：“被我帥到了。”
祝橙：“……”
可惡。
真的被猜中了。
謝妄言真乃奇人也，不說祝橙當年尚有直男心，那時候他們的關系有諸多誤會沒有解釋清，這也能聯想到。
看到祝橙秘密拆穿，吃癟的表情，謝妄言倏笑：“其實很好猜。”
祝橙認真問：“為什麽？”
在此之前，他不小心撞了謝妄言，差點兒扒了謝妄言褲子。
還加人聯系方式，調戲謝妄言，最終導致被單刪。
總總行徑，能出來玩已是奇跡。
謝妄言說：“因為我真的很帥。”
天哪，祝橙發自肺腑感慨，這麽會有這麽自戀的人。
他瞥向謝妄言的臉，五體投地。
不得不承認，謝妄言真的有點好看。
南方城市超過180的男生，班級裏沒幾個。身高樣貌好的男生巴掌都數得過來，謝妄言簡直是男高中生BUG般存在。
祝橙對自己也很自信，倘若他的成績能跟某位年級第一比肩，那麽班草稱號無疑屬於他。
謝妄言訴說很平靜，仿佛不是凡爾賽，則是無關緊要的事實。
祝橙恍惚想起，那年放學回家，他透過玻璃窗折射的太陽光，望向謝妄言的目光。
那時候的謝妄言，如同現在。
現在的他，亦如從前。
祝橙常念起放學後默數的十秒，算起來，那是他真正意義上對謝妄言淪陷的開始。
上次來忘了先凈手，祝橙這次有所準備，凈手後再去點燃清香。
今天來南寺的人不多，可以選到中間位置。
祝橙閉上眼睛，嗅進香火氣。
他腦袋忽而宕機，空白到不知如何祈願，祈禱太多怕對方聽不見，重點還是在選擇裏。
祝橙想了許久，祈願落實在平安健康。
他祈願完畢，睜開眼睛，望向旁邊的謝妄言。
從不許願的謝妄言緊閉雙眼，香灰墜落地面，他仍然沈浸。
祝橙等待著，等待著。
謝妄言終於睜開眼睛。
下一秒，他看向身旁。祝橙從他眼眸倒影裏看到自己。
謝妄言的目光從茫然慌亂，到看見祝橙後的瞬間安寧。
祝橙有點兒想笑，他明知故問：“謝妄言，你剛許願了嗎？”
熟悉的話語。
謝妄言的回答卻和當初不同。
他說：“我許了一個願望。”
祝橙：“什麽願？”
謝妄言笑了笑，說：“不告訴你。”
祝橙哼聲，“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聽呢。”
謝妄言保持神秘，道：“上香吧。”
居然真不說。
祝橙猜不到謝妄言的祈願，不再自討沒趣。他上了香，同謝妄言上階梯，拜佛祖。
祝橙悵然，年少觀佛，認為肅靜莊嚴。他在細雨裏成長，閱歷增進，年紀宣揚出去，也是體面的青年人。
可為什麽，心境卻和從前別無兩樣？
祝橙合上雙手，緩緩閉眼睛。
從前母親曾說，向佛祖祈願需要精確到家庭住址，名字身份證。
佛祖是不可撼動的。
祝橙起先無法理解，現在自己感悟出來，大家拜佛敬佛，何嘗不是了卻夙願。
那是誠懇的人，能表達訴說最好的寄托。
祝橙胸有點兒悶，心口缺一塊似的不舒服。
短袖不是好選擇，這裏太冷了，瑟涼的風吹進衣領，祝橙虔誠地拜了拜，睜眼才發現他站在臨近空調的位置。
祝橙嘲笑自己，想太多做太少。
他重新闔上眼，似乎只要不出聲，他就能說出所有念想。
他心裏祈願，把家庭住址和身份證號報了遍，祝橙甚至停頓片刻，將謝妄言的身份證一並報出來。
“請菩薩保佑，我們相愛一生，無病無災。”
祝橙徹底放下心結，他睜開眼，對上謝妄言的目光。
謝妄言望著他，眼裏是柔和，愛意。
祝橙心臟漏一拍，他低聲道：“你看我多久了？”
謝妄言說：“很久。”
謝妄言的身份證號，祝橙還沒有倒背如流。
聞言，他道：“我下回盡量快點兒。”
謝妄言小聲與他咬耳朵：“祈了什麽願，這麽長久。”
祝橙耳朵有點兒癢，他學謝妄言小小聲：“我不告訴你。”
謝妄言笑了起來，今天人不多，他們在偏地，親昵無間也無人註意。
謝妄言尾音帶點兒勾，懶洋洋的：“我祈願，下輩子還能愛你。”
祝橙胸口似被羽毛掃過，他望著謝妄言，啟唇道：“我祈的是這輩子。”
謝妄言擡手，按了按他發梢：“笨，你該許下下輩子。”
祝橙任他擺弄，註意力全在謝妄言身上：“那太久遠了，我就要現在。”
佛像面前，他們顯得太渺小。
或許在另一時空，他們是一粒塵埃，渺小到只剩下愛。
渺小的你和我，愛著彼此。
這樣已足夠。
祝橙想法簡單，無需拐彎抹角。
謝妄言看著他，昏暗的寺廟裏，香火紅燭全在別處。
謝妄言忽然很想抱一抱祝橙，在佛祖面前。
在沒有人煙的地方相愛，在神聖的地方擁抱。
謝妄言的眼裏有諸多祝橙無法參透的情緒，不等祝橙問出聲，謝妄言叫了聲他名字。
“祝橙。”
祝橙擡眸，黏黏糊糊：“嗳。”
謝妄言挑唇：“想抱你。”
祝橙訝異，他環顧四周，不合時宜地問：“在這裏？”
謝妄言說：“嗯，敢讓我抱嗎？”
祝橙眨眼睛。
他聽祝苓芬說過很多忌諱，也不知道佛祖支不支持同性戀。
祝橙滿不在乎：“抱吧，親也可以。”
謝妄言染了點笑意，他語氣溫柔：“在獎勵我？”
又來了。
祝橙不管不顧，擁抱他。
然後，在他耳邊說：“謝妄言，我會一直在。”
謝妄言垂眼，輕輕擁祝橙。
他忽然很想看祝橙的眼睛，那雙閃爍光芒、漂亮的眼睛。
當著佛祖面接吻這種事，兩人還是幹不出。
他們走進後山，躲在無人處。
太陽光照進遮掩的藏身處，謝妄言逆著光，和祝橙交換了個綿長、輕柔的吻。
謝妄言沒有說出口的秘密，是他在祈願時偷看祝橙好幾次。
他沒有變，不太喜歡把願望宣之於口，他想要什麽，自己願意爭取。
為數不多的幾次祈願，都同祝橙有關。
這次也一樣。
他看著祝橙，看他顫動的睫毛，和認真的模樣。
心裏只想。
生命長河，這一生有祝橙在身邊，他知足了。
那些熱鬧的，喧囂的，和生活掛鉤的全部。
謝妄言只想和祝橙一起體驗。
吻畢，祝橙耷著腦袋在謝妄言肩膀喘息。
他朦朧恍惚，透過狹窄的縫隙望向外面的光明。
那一處，那一處他記得。
那是他和謝妄言擁有第一張合照的地方。
兜兜轉轉，選擇的地方竟和當初差不了多少。
祝橙心空落落的。
謝妄言無形感受到他的情緒，輕柔地問：“怎麽了？”
祝橙說：“謝妄言，我有點不敢相信。”
祝橙呼吸紊亂，勉強平穩。
他側臉靠著謝妄言，聲音模糊，小聲道：“你相信宿命論嗎？”
謝妄言說：“信吧。”
祝橙沒有糾結他言語裏是否參雜謊話，他站直身體：“我們的第一張照片，是在那裏拍的。”
謝妄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當時走了階梯，擋眼光，找好看的背景。
以為走了許久，結果近在眼前。
祝橙說：“分手的時候，我真的沒想過和好。”
謝妄言指尖顫抖。
祝橙擡眼，看著他：“我錯了。”
“我很需要你，謝妄言，謝謝你重新找到我。”
祝橙牽住他的手，往外走到陽光裏。
他舉起手機，拍下合照。
背景和曾經重疊，照片褪去稚嫩，人依舊。
記憶沒有過期，情人仍相見。
他們相愛，義無反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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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美結束！
番外有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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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言到郜城的第七天, 被祝橙趕回嶼溪。
祝橙三令五申，讓謝妄言少動心思，工作重要。
謝妄言走了, 祝橙也沒閑著。他盤算現在的資產，沈清夏找關系打探地理位置和價錢。
遠程不是個事兒, 祝橙沒好意思一直麻煩沈清夏，店續租過，轉讓也需要時間。祝橙沒報希望地掛上轉租標識, 沒成想不到一天就有三家來找他。
祝橙納悶, 經謝妄言解惑才了然，他的店名號響，對比其他店鋪轉租容易。
祝橙在謝妄言離開後沒幾天，把郜城的事處理完。
他以為自己會不帶眷念的離開，原本不打算說道別的話，臨了還是沒忍住。
郜城的晴天, 祝橙輕裝休閑, 他沒有打理頭發，樸素選擇棒球帽。祝橙簡單收拾, 到商場精挑細選，他買了些禮物，送給隔壁店的陳耀凡。
休息日，陳耀凡和他的妻子都在水果店裏。祝橙把禮物放下, 陳耀凡說他太見外。
祝橙說：“我要走了, 禮物你和嫂子收下吧。沒買什麽。”
遇到好人難能可貴, 在失意時能遇到願意照顧他情緒，或多或少給予幫助的人，祝橙很感激。
陳耀凡收下了, 他妻子張羅著請祝橙吃頓飯，陳耀凡知道祝橙性格，怕他不願意。
祝橙笑著應下。
這頓飯，陳耀凡說了不少真心話。祝橙耐心傾聽，直到陳耀凡醉得不省人事，他同夫妻倆告別。
祝橙身上擔子輕了一半，臨近當天，祝橙回了趟從前的家。
這一年他沒在這裏居住過，隔月過來找人打掃。
祝橙沒想到為什麽回來，他什麽也沒幹，靜靜在沙發坐了會，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鬧鈴，祝橙悵然若失。
他登上回家的動車，告別郜城。
轉乘的時間需要把控，祝橙全程沒怎麽玩手機，他順利趕上飛機，閉眼休息。
落地，謝妄言在機場門口等他。
嶼溪春夏秋溫度基本一致，祝橙剛出門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襲全身。
他往旁邊看，一眼瞧見靠在車前的謝妄言，謝妄言垂眼看手機，等待祝橙的消息。
祝橙扶著行李箱桿，朝他吹口哨：“帥哥，幹嘛呢。”
謝妄言身形一頓，他擡眼，勾唇，不按常理出牌：“等對象，有事嗎？”
祝橙挑眉，隨即露出遺憾的表情：“嘖，可惜了，還想找你要個聯系方式呢。”
謝妄言悠悠看他：“沒說不能加。”
呵呵，演上癮了。
這種找事屢試不爽，祝橙配合道：“你對象不會吃醋吧？”
謝妄言低頭摸鼻子，遮掩笑容：“不被發現就行。”
祝橙佯裝訝異：“你想跟我偷情？”
祝橙這聲不高不低，惹得路過的行人詫異看過來。
謝妄言上前接行李箱，光明正大親了下祝橙臉頰：“歡迎回家。”
大庭廣眾，祝橙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嘟噥道：“好多人。”
謝妄言戲謔道：“沒人看見。”
謝妄言能睜眼說瞎話，祝橙做不到。
祝橙推搡他：“快上車吧。”
謝妄言把行李放到後備箱，他輕松提起，掂了掂：“行李這麽輕。”
祝橙說：“大件的都放郜城家裏了，你這也用不到。”
謝妄言頷首，說：“你先上車，車裏有空調。”
祝橙來前看了天氣預報，知道嶼溪溫度，特意沒穿太厚。
聞言，他道：“我穿的還沒你厚吧？”
謝妄言今天穿著秋季風衣，要風度不看溫度，到現在還沒被熱到，奇人。
謝妄言笑：“見你需要隆重。”
祝橙哼哼兩聲，毫不猶豫，轉身上副駕駛。
過了幾秒，謝妄言合上車門，他系安全帶，狀似無意地問：“我給你買的禮物，你帶回來了？”
祝橙秒聯想：“我丟了！”
謝妄言偏頭，失笑：“都丟了？”
“嗯。”祝橙用力點頭。
“可惜。”謝妄言說，“我還沒親眼看過你用。”
謝妄言在郜城那幾天，他們一次也沒做，夜晚膝對膝安睡。
祝橙已經習慣，謝妄言對情愛的想法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大，但貼他黏他的心絕對有。
祝橙張張唇，想說點什麽，他騷不過謝妄言，無論說什麽都要被暧昧調戲回來。
想到這，祝橙默默閉嘴。
祝橙不說話，謝妄言也沒閑著：“丟就丟了，你想玩我再買。”
“？”
誰問了。
他這輩子也不會想玩的！！
祝橙虛碰安全帶：“放我下去吧，我打道回郜城。”
謝妄言笑著攬他：“嗳，別。舍不得你走。”
祝橙順臺階下，端正坐好：“給你面子，開車回家。”
祝橙到嶼溪，在群裏發信息報平安。
王輝寬嚷著讓他現在出來，祝橙疲乏，果斷拒絕。
他在家養了一周，悠哉地給沈清夏發消息。
【美女，什麽時候有空去看房？】
沈清夏秒回：【可以不要這麽暧昧嗎？】
祝橙：【人汙看什麽都黃。】
沈清夏發了一排呲牙，又說：【明天去，剛好休息】
祝橙：【行，辛苦了，明天請你吃飯。】
沈清夏這段時間張羅，忙裏忙外。
她沒客氣：【不貴不吃】
祝橙笑：【隨便點】
沈清夏：【瑞思拜祝總，花錢的男人最帥[抱拳]】
祝橙挑眉，敲敲字：【好說】
回到嶼溪，忙碌的人從祝橙變為謝妄言，祝橙再次體驗無業的快樂。
他現在的愛好就是拿貓條逗小幸運。
小幸運近期長膘飛快，喵體犯懶，沒有貓條就窩在沙發墊睡覺。
祝橙廚藝階段性爆發，他嘗試讓謝妄言不那麽累，手法生疏地炒了兩個菜。
炒菜過程，祝橙把步驟過程發給謝妄言，拍胸脯保證：【你就等著吃吧！】
結果炒出來的菜糊了，焦了。
祝橙嘗一口，苦到皺眉頭。
他果斷選擇放棄，過了幾分鐘，慢吞吞地走到廚房，打算再次嘗試。
如此周轉反覆，晚上謝妄言回到家，熱騰騰的飯菜變成各種炸食。
謝妄言遲疑，出聲：“祝橙？”
祝橙聽見聲音，從沙發探頭。
小幸運在祝橙懷裏，乖順地讓祝橙擼毛。
對於白天誇下海口的承諾，祝橙略微心虛。
但他是不會表現出來，讓謝妄言有機可乘，找機會讓他穿那些莫名其妙的衣服。
祝橙立刻拿下話語權：“謝妄言，今天帶你回顧童年！”
很有理的借口。
謝妄言失笑，“今天不是周四吧？”
祝橙擼貓的動作慢下來，緩慢說：“我吧，今天做了四道菜，味道都不怎麽樣。雖然成果不太好，但我想做菜的心很真誠...”
聲音越來越小，祝橙為自己二十六歲還在因為失敗找借口而羞恥。
正好這時候，小幸運在喵喵叫。
祝橙抓典型，拍拍貓頭。
小幸運識趣地哼哼叫。
“結果不是衡量態度的標準。”祝橙說，“我努力過，可惜失敗了。”
謝妄言看著他，彎眉揚唇，朝祝橙招手：“過來。”
祝橙警惕：“幹嘛？”
謝妄言刻意繃著臉，幾秒鐘又笑了：“吃飯。”
這關算是過了，祝橙松口氣，把貓留沙發，洗手吃飯。
他拉開椅子坐下，繼續吹：“今天是我失利了，等我下次做，保證驚艷你。”
謝妄言道：“嗯，等待，期待。”
祝橙邊說邊拆包裝，他咬了口蛋撻，皺眉頭。
酥皮軟了，沒有剛拿到那會好吃，熱乎乎的，又香又甜。
祝橙兩下吃完，膩到一口氣喝半杯可樂，謝妄言擡眼皮，默默把另一杯推到祝橙那邊。
祝橙沒骨頭地靠在椅前，他咬下漢堡，嘴裏的雞排還沒咽，囫圇道：“味道都變了。”
謝妄言說：“是你長大了。”
祝橙不認同，說：“不許教育我。”
謝妄言淡淡笑了一下，“嗯，不教育。”
祝橙幾口解決漢堡，把剩下的可樂喝完，還是噎得慌。他拆了另一杯，吸管延續，咕嘟喝了一大半，推給謝妄言。
“你喝吧。”祝橙說，“我飽了。”
謝妄言抿了口可樂，說：“吃這麽點？”
祝橙肆意道：“背著你偷吃了。”
謝妄言頷首，對祝橙的話照單全收：“飽了就行。”
祝橙下桌給小幸運準備晚飯，他倒貓糧，想起件事：“謝妄言，我明天不在家吃飯。”
謝妄言說：“好。”
謝妄言沒問緣由，祝橙主動說：“明天跟沈清夏去看書屋，要是價格環境不錯，我打算定下來。”
謝妄言抿嘴，“我陪你去？”
祝橙遲疑，說：“不用吧。”
謝妄言沒說話，祝橙半蹲著招呼小幸運吃飯。
解決完貓飯，祝橙凈手，坐回原位。
餐桌剩了不少炸食，祝橙驚訝：“你也不吃了？”
謝妄言說：“不太餓。”
祝橙茫然點頭，承諾道：“下回訂正經飯。”
謝妄言嗯聲，又問：“真不用我陪？”
祝橙再愚鈍，經兩次重點強調，也該聽懂謝妄言的潛臺詞了。
“不忙的話就需要。”祝橙說。
謝妄言挑唇，淡道：“能有多忙。”
祝橙啞然，無奈道：“不務正業。”
“我幹的都是正經事。”謝妄言說。
祝橙樂道：“有多正經？”
謝妄言沒吭聲，祝橙喋喋不休，不斷重覆。
“有多正經？有多正經？有多——”
他唐僧似地念叨，謝妄言忽然起身，抱住他。
祝橙身體忽然騰空，雙腿驚顫地環繞謝妄言腰部。
祝橙小聲訝異：“你幹嘛？”
謝妄言垂眼：“幹你。”
五秒後。
呼吸被掠奪，氣溫驟然升高。
謝妄言單手托住祝橙屁股，往房間走去。
浴室淋漓，熱氣沸騰。
天漸暗，月光閃爍。
他們肆無忌憚地接吻，擁抱。
直至黎明時刻，祝橙體力不支，昏睡過去。
下午睡醒，祝橙差點揍謝妄言。
他測體溫，這回玩的不保守，祝橙身體素質增長，沒發燒。
人沒燒，身體的魂兒在飄。
祝橙難受炸了。
他就不該答應謝妄言，玩什麽捆綁。
祝橙這覺昏睡太久，眨眼過去發現和沈清夏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謝妄言開車送他，體貼地在副駕駛放了軟墊。
祝橙走路姿勢別扭，軟墊也沒多舒服，對謝妄言的態度眼不見心靜。
謝妄言送他到約定地點，就被祝橙趕走了。
祝橙無視謝妄言期艾的目光，揮手不說再見。
沈清夏比祝橙早到，幾個月沒見，祝橙沒看出沈清夏的變化，後者耐人尋味地朝他身上打量，祝橙□□心態，假裝看不見她的註視。
沈清夏留了薄面，只道：“你是不是瘦了？”
祝橙納悶，有那麽明顯嗎？一個兩個都說他瘦了。
祝橙道：“事業男強人。”
沈清夏“哈？”一聲，“是沒被愛情滋潤的小受受吧？”
祝橙噎住，瞠圓眼睛：“沈清夏，你有毛病啊。”
沈清夏樂得不行，好半會才收斂。
她拎著鑰匙打開房門，長話短說：“這是最符合你要求的地塊。”
沈清夏頓頓，介紹道：“房租中等價，面積寬敞，就是偏了點，你回家都得一小時吧，不如選離家近的地方。”
來看房沒有中介，鑰匙還在沈清夏手上。
祝橙疑惑道：“你哪來的鑰匙？”
沈清夏哼聲，說大話：“我是這套房子的代理人。”
祝橙環顧一圈，店面一塵不染，要說偏，怎麽著也在學校附近，不到“世外桃源”的地步。
開店不計較利潤這種事耳聽可以，真做了是傻瓜。
沈清夏找的地方，祝橙還是放心的。
他腦袋開始計劃要怎麽擺。
沈清夏看他神色猜到七八分，她挑眉：“就這了？”
祝橙頷首：“行。”
“真的啊？”沈清夏說，“不多看兩家？”
沈清夏周旋許久定下的地方，祝橙全方面信任。
他直截了當：“定了，就這。”
選定位置，祝橙問沈清夏去哪吃，沈清夏說：“學校附近逛逛吧。”
學校旁邊的店面價格實惠便宜，祝橙沒好意思，幾次欲言又止，沈清夏看出來了。
她吃著學校門口兩元一串的關東煮，燙嘴地說：“祝橙，你飄了啊。”
祝橙疑惑：“我怎麽了？”
沈清夏笑著說：“把以前吃路邊攤都要拍照發朋友圈的祝橙放出來。”
祝橙錯愕地楞住，數秒後，他嘆口氣，咬下碗裏的蘿蔔。
他邊吃邊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一系列結束，祝橙晃晃手機：“放出來了。”
太傻了。
一本正經犯傻。
沈清夏不禁笑出聲，她道：“祝橙，你真的變呆瓜了。”
祝橙沒有脫口而出的反駁，在心裏默默搖頭，傲嬌地想，他只是成長了。
由於朋友圈沒有發任何文字，謝妄言私聊他：【什麽情況？】
祝橙回：【不告訴你】
謝妄言：【能把昨晚存檔不提嗎？】
“……”
很熟悉的話術。
但在這時候，不適用。
祝橙用力摁手機鍵盤：【不可以！】
謝妄言：【求原諒T-T】
祝橙坐在小攤的木凳，想到泛酸的背和屁股，猶豫半天敲不定“好”字。
令祝橙沒想到的是，和沈清夏告別的傍晚，謝妄言馳車在原位等候。
他震愕，佇立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沈清夏自曝道：“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祝橙微微側頭：“你跟他說的？”
沈清夏瀟灑地笑了笑：“你太別扭了，談戀愛又免不了有小摩擦。不過你放心，我可沒跟你對象問隱私，就是跟他說你這會兒回去而已。”
祝橙噎住，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睡醒全身散架，站不穩覺得羞恥想避開謝妄言。
私密事不方便說，祝橙道：“走吧，送你回去。記著我還欠你頓飯。”
祝橙回嶼溪兩趟，請客吃飯幾乎成他的座右銘，他沒說膩，沈清夏也聽膩了。
沈清夏識趣道：“有人接我，你走吧。”
祝橙蹙眉，這地方離沈清夏的家挺遠，回去估計還得轉地鐵。
“真有？”祝橙抱有懷疑地問。
沈清夏暧昧地眨眨眼：“真有，姐最近有新暧昧對象了。”
還有這事？
沈清夏歷任對象，祝橙和王輝寬多少知道點，這回的藏得嚴實，她不說，祝橙也沒有打探隱私的癖好。
“那行。”祝橙說，“你到家跟我說。”
沈清夏擺擺手：“趕緊走吧，等你書店開業，我再送上大花籃。”
祝橙坦然道：“行。”
告別沈清夏，祝橙緩慢地走向謝妄言，坐上副駕駛。
謝妄言完全沒有“冷戰”的認知，尋常口吻問道：“定了嗎？”
祝橙說：“嗯，地理位置挺好，就是離家遠。”
謝妄言道：“考個駕照吧，方便。”
祝橙納入考慮範圍，到家就開始規劃書店布局。
他打算沿用花店的名字，叫心想事橙書屋。
有花店的累計經驗，祝橙對這次的裝修整改信手拈來。
他忙碌數月，心想事成屋裝修完善，駕駛證到手。
他把書店改造為成年人的烏托邦，區域劃分青少年讀物，喜歡獨處的可以窩在樓上的單間裏安靜觀書，享受陽光和店外景色的坐在靠玻璃窗的地方，各有各的特色。
沈清夏，王輝寬來看望，連連稱讚。
沈清夏調侃說，心想事橙是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祝橙不想市儈，禁不住調侃，他低眉抿嘴，說：“夠生存就行。”
王輝寬感嘆：“多麽偉大的目標。”
接著被女朋友肘擊。
書屋在學生街別具一格，引來極大關註。
這和祝橙想的略有差距，他原本是想安靜躺平，找個角落蔭涼處休息，維持生計。
開業第三天，祝橙再次上了娛樂平臺的熱榜。
網友在評論區現身說法，說認識祝橙，之前是開花店的，絕對沒有照騙，起初覺得有點高冷，後來發現性格特別溫和，人也很有禮貌，手藝不錯。
ip在郜城。
回覆他的都在說：【不是照騙？？那我要去看看了】
【買書能加微信嗎？】
【坐等回覆】x10
沈清夏把這段圈出來，發給祝橙，
她感慨：這個看顏的世界啊。
祝橙感受到互聯網的強大，他每天忙到日落時分，天漸暗才回家。
駕駛證拿到手，真正在路上開車的機會屈指可數。
祝橙頭回開車就遇上晚高峰，有時候還不如坐地鐵。
他不怕上路，就是不喜歡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
祝橙開車的機會減少，選擇坐地鐵回家。
他和謝妄言的關系進入短暫的平淡，吃過飯後蝸居在沙發，祝橙就靠著謝妄言，美其名曰：充電。
家裏的物件日漸增多，唯一不變的是謝妄言的主臥很久沒有睡覺的痕跡。
謝妄言經常加班，偶爾晚回家，也在忙碌空隙的幾秒鐘給祝橙發消息，開始是“寶貝兒，今天加班晚點回”到後面的“要加班”，接著變成“班”。
“班”發沒幾天，就被祝橙制裁了。
他蠻橫地坐在謝妄言腿上，很認真地表明自己不喜歡他敷衍，就算忙，也不至於幾個字的時間都沒有。
那天謝妄言被他折騰夠嗆，從那往後又變成了“寶寶，今天加班晚回，想你”，被祝橙說“寶寶”太膩歪，又改成了“寶貝兒”。
祝橙搞不懂這倆的區別在哪，“勉強”同意寶貝兒的叫法。
日子這樣過著，謝妄言的生日臨近。
祝橙在郜城就開始準備禮物，為不讓謝妄言發現，祝橙把驚喜藏在謝妄言送他的禮物裏。
那些禮物，祝橙尤為不夠。
他想送給謝妄言很多，樁樁件件數不甚數，1真正整理起來，祝橙又開始迷茫，他想給的足夠多，但他有什麽呢？
三言兩語的真心，付諸行動的禮物。
這些好像都不夠。
祝橙開始搜索，詞條增長，男朋友，伴侶，愛人。
打廣告的太多了，祝橙難以從中分析出他要的“真心”。
祝橙苦惱之時，他的目光落定在那枚藏了七年的戒指。
那是謝妄言的心意。
祝橙的心動了動。
謝妄言藏了七年的戒指已經不適配，祝橙就定制新的。
他送戒指，送祈福。
送他能夠給予謝妄言的一切。
敲定後，祝橙趁著謝妄言睡覺，偷偷量了他無名指圍度。祝橙打算自行設計戒指模樣，他對這行不算擅長，於是現學現賣，開始看設計類相關的書籍。
祝橙很忙，一門心思在書店和禮物上，又想找時間去南寺為謝妄言祈福。這種事他幹得少，上次祈福還是少年時期，當時許願家人便宜平安順利，只許諾一半。
他承諾的每年祈福也失言了。
祝橙的計劃天衣無縫，瞞住所有人。他致力給謝妄言驚喜，唯獨沒料到林馳揚這個變數。
林馳揚來心想事橙書屋探店的那天，祝橙磕著下巴，在桌面畫圖。
林馳揚悄不聲進來，站在祝橙旁邊看了很久，才出聲：“你在畫什麽？”
祝橙嚇個半魂。
他猛然擡眼，光影被林馳揚的身軀擋住，祝橙再藏已經來不及。
他本能捂住畫稿，說：“你怎麽來了？”
林馳揚滿不著調地說：“你這店裝修挺好。”
祝橙聽他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扯扯嘴。
林馳揚說：“我給侄女買書，順便光顧你生意。”
話落，他揚眉：“這麽不待見我？”
祝橙哽住，他和林馳揚太久沒閑聊天，一時間無法適從。
好在林馳揚沒有過多難為他，只道：“你忙你的，我去找書。”
祝橙僵硬地點頭。
他抱有林馳揚沒看見的希望，不想林馳揚剛出門，就給謝妄言發消息。
林馳揚看熱鬧不嫌事大：【我今天來心想事橙了。】
謝妄言過了兩秒才回：【去幹嘛？】
林馳揚：【我的店面，我不能看？】
謝妄言：【無聊】
林馳揚呵了聲，發送語音：“我今天看到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謝妄言：【什麽？】
林馳揚打電話過去，滴了幾秒，謝妄言接通。
他洋洋得意道：“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謝妄言淡道：“隨你，愛說不說。”
林馳揚呵笑：“你真不想知道？這可是祝橙給你準備的驚喜。”
聽到驚喜二字，謝妄言頓頓，掛斷電話。
林馳揚眉心跳了下，發消息：【什麽意思？】
謝妄言：【他給我的驚喜，不用你來說。】
林馳揚哧了一聲，偏不遂願：【他在畫戒指。】
謝妄言：【。】
林馳揚吊兒郎當道：“你現在該祈禱祝橙是在準備送你的禮物，不然....嘖嘖。”
話松，發送。
林馳揚再沒得到謝妄言的訊息。
他往後看了眼，祝橙在店中央，埋頭使用鉛筆，寫寫塗塗。
祝橙並不知道他的驚喜被有心人告知，像往常一樣回家，也沒感知到不對。
謝妄言隱瞞他所知道的真相，沒有窺探祝橙藏匿驚喜的權利。
祝橙加錢趕時間，把他預想的對戒定制出來。
謝妄言生日那天，沒有宴請任何人。
祝橙選擇閉店，謝妄言公休。
他們剝奪對方緩息的時間，做到淩晨。
祝橙羞恥表達情愛，尤其在床上時。
這次，祝橙沒有回避，零點一到，手機響起設置的鬧鈴。
響了三秒，自動關閉。
祝橙跨坐在謝妄言身上，他的手臂搭在謝妄言肩膀，隨著呼吸起伏。
祝橙吻了吻謝妄言嘴唇，擦過他臉頰，同謝妄言咬耳朵。
“生日快樂，寶貝兒。”
謝妄言因這聲親昵亢奮，祝橙為撩火顫抖。
結束後，祝橙幹爽地窩在謝妄言旁邊，遲遲沒有動作。
謝妄言圈他進懷裏，帶著事後的沙啞，詢問：“我的禮物呢？”
祝橙笑了起來：“哪有人追著要禮物的？”
謝妄言：“我很多年沒收到你的禮物了。”
他語氣平淡，祝橙覺出委屈。
祝橙擡眼，剛才包含水霧的眼睛此刻懶怠地望著謝妄言：“想要什麽禮物？”
謝妄言摩挲他耳垂，喉結滾動，壓抑著說：“你送的我都喜歡。”
祝橙有意逗他：“我沒準備，怎麽辦。”
謝妄言說：“不可能。”
祝橙道：“怎麽不可能？”
謝妄言親了下祝橙耳廓，很傲：“我就是知道。”
祝橙笑笑，他脫離謝妄言懷抱，赤腳走到衣櫃，在謝妄言詫異的目光下推開，拿出藏了許久的禮物。
他準備多時的永生花，出現在玻璃相框裏。
“我第一次做。”祝橙靦腆道，“送你。”
獨一無二的禮物。
謝妄言沒有預料的驚喜。
他目光怔松，心間被羽毛掃過，微麻，勾著魂。
謝妄言招手，啞聲說：“過來。”
祝橙走過去，他眉眼潮紅，望著令人憐愛。
祝橙坐到旁邊，低喃道：“這個禮物我準備了很久，失敗好多次。”
話落，祝橙繼續道：“真的特別珍貴，你要好好保管。”
很認真，很可愛。
謝妄言接過，俯身輕柔地吻了下祝橙嘴唇。
“謝謝。”謝妄言說，“我很喜歡。”
祝橙語速慢吞吞的：“嗯，喜歡就好。”
謝妄言等了會，祝橙宕機在床邊，沒有後續的動作。
他挑眉，主動問：“沒了？”
祝橙語調黏黏的：“嗯？”
謝妄言勾唇，“戒指呢？”
祝橙大腦飛快運轉，第一反應是：糟糕，被發現了。
待想法結束，祝橙茫然地看著謝妄言，試圖猜測自己什麽時候露餡的。
謝妄言眉眼微彎，沒忍住：“林馳揚說的。”
祝橙懵懵的。
....林馳揚？
祝橙在記憶裏搜尋他的身影。
然後。
祝橙驚嘆：“我的媽呀。”
謝妄言居然這麽早就知道了。
祝橙臉一窘，低聲說：“我覺得現在不是好時機。”
剛上完床，尚在溫存。
如果不是謝妄言突然提起，他原本是想找個好場所，浪漫一次。
這也是他計劃的一步，可惜被打破。
謝妄言挑眉：“那下次。”
祝橙納納，這都說出來了，下次...好怪。
他低垂眼睛沒有看謝妄言，飄忽不定落在某處，喉嚨幹啞，小心翼翼帶點兒顫：“謝妄言，你現在想看嗎？”
謝妄言心口顫動，現在點頭是最好時機，謝妄言卻不合時宜地拒絕。
他忽然沒那麽想看，帶著期盼等待祝橙選擇的儀式，不免是個好選擇。
“我想等到你願意呈現給我看的時候。”謝妄言說。
祝橙擡頭，眼睛璀璨，光芒閃爍。
起初不想說，是怕太隨便。
現在，他願意了。
祝橙輕聲開口：“你等等。”
祝橙說完，起身選了兩套衣服，遞給謝妄言：“換上。”
謝妄言懂，儀式感。
他配合地換下睡衣，祝橙拿出藏在櫃子裏的戒指盒。
謝妄言垂眼，盯著戒指盒看了半晌，他扯嘴，似對自己無奈。
還沒看到戒指，他的眼睛就酸了。
祝橙雙手端著戒指盒，指腹不知覺地顫抖。
“謝妄言。”他喚了聲名字。
祝橙緩慢地說：“迄今為止，我只愛過你。”
祝橙羞於表達，愛太偉大了，此刻而言，喜歡遜色渺小。
兜兜轉轉，似乎只有“愛”能表達情緒。
愛情神話，神話的是愛情還是生命。
祝橙未可知。
祝苓芬離去後，祝橙總是不願意嘗試接納生活。
他認為這世界一切美好事物都與他無關，不在乎，也不期待。
對於謝妄言，他想道一聲謝。
謝謝他在，謝謝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永休不止的雪天，迎來第一縷曙光。
祝橙顫抖著打開戒指盒，說：“我要單膝下跪嗎？”
謝妄言失笑地上前一步：“免了吧，我答應你的求婚。”
好好的氛圍被兩句話打破，祝橙不禁笑了起來。
他大方道：“嗯，接受求婚，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瑪麗蘇的霸道總裁語錄，祝橙最終還是用上了。
謝妄言看著兩枚獨一無二的戒指，閃鉆璀璨。
“真好看。”謝妄言說。
祝橙得意道：“說明我對珠寶還是有天賦的。”
謝妄言誇他：“真厲害，小設計師。”
祝橙反倒不好意思，他拿出戒指，戴在謝妄言無名指。
正正好。
謝妄言望著指間戒，溫和地問：“什麽時候量的？”
祝橙開起玩笑：“趁你睡覺，查你隱私。”
謝妄言說：“隨便查。”
話落，他取出另一枚鉆戒，攤開掌心：“手。”
祝橙放上去。
謝妄言珍重地戴好。
他親了下祝橙手背，說：“以後賴定你了。”
祝橙眉開眼笑，輕快道：“我開書店養你啊。”
巧言令色。
謝妄言彎唇：“好。”
他們戴著戒指，換上睡衣。
前面的運動量太大，祝橙沾床就犯困，他裹著被子進入睡眠，謝妄言垂眸望著他，關燈。
半小時後，謝妄言的心臟撲通跳，睡不著，失眠。
謝妄言抹黑走出房間，淩晨兩點，他給林馳揚發消息。
謝妄言：【睡了嗎？】
林馳揚過了幾分鐘才回：【剛忙完，有事？】
謝妄言含蓄地拍張照發給他。
林馳揚：【......】
謝妄言：【今天我生日】
林馳揚：【真是恭喜，給你買的按摩椅早上能到，記得簽收。】
謝妄言：【謝謝，戒指好看嗎？】
林馳揚：【...好看行了吧。】
謝妄言：【覺得眼熟麽？】
林馳揚倒吸一口氣：【嗯，就是我看到的那款，滿意了？】
謝妄言揚唇。
他打字：【兄弟。】
林馳揚：【？】
謝妄言：【我得償所願了】
林馳揚看著消息，情緒無端柔和。
謝妄言鮮少和他表達感想，林馳揚親眼所見謝妄言這些年過的有多痛苦。
他開始不願相信，多年好兄弟喜歡男人。
直到謝妄言選擇覆讀，他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沈。
從那往後的幾年，林馳揚每隔幾月只能看到謝妄言開心幾天，之後莫名的不知所蹤，隔幾天回來繼續沈默寡言。
他開始以為謝妄言得了病，或是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後來才知道，謝妄言開心那幾天是買下機票，準備去見祝橙的日子。
消耗時間精力，錢財的事，謝妄言數不勝數。
直至現在，林馳揚也沒能明白，為什麽。
他摒棄柔軟，直言道：【嗯，恭喜你，終於。】
謝妄言垂眼，笑了很久。
他把戒指發到家群裏，沒有言語。
一張照片，勝過一切。
天微亮，謝妄言悄聲進屋，在祝橙身邊躺下。
正午時分，祝橙朦朧睡醒，置身謝妄言懷裏。
祝橙打著哈欠，平靜往謝妄言胸膛貼了貼。他半闔眼，睡了幾分鐘的回籠覺，逐漸清晰。
謝妄言眼皮顫動，祝橙猜測他快醒了，於是伸手很膩歪地抱謝妄言。
謝妄言半會沒有動作，祝橙貼近，汲取片刻安寧。
他不是貪婪的人，不多時被電子產品吸引——盡管手機連聲都沒出。
祝橙松開謝妄言，小幅度蹭到床邊。
房間床簾緊閉，祝橙看到時間有些訝異，都中午了，謝妄言居然還沒醒。
祝橙把音量調到無聲，亮度降低，先點進微信回消息。
他的交際圈越來越少，生活和工作分開，掛了休息牌就不會點進工作微信，朋友來來去去，就那幾個。
祝橙回了消息，無聲刷起視頻。
沒有聲音的搞笑視頻仍可以將祝橙逗樂，他躲在被窩裏蜷腿顫抖，差點兒笑出聲就使勁掐大腿。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祝橙？”
祝橙知道，謝妄言醒了。
他背身，看不見謝妄言的表情，隱忍多時的笑穴得以釋放，祝橙樂出聲：“我在。”
謝妄言倦怠，半搭眼皮，伸手將祝橙撈回懷裏。
“哎。”祝橙叫了聲。
謝妄言將他翻轉，面對面。接著往祝橙嘴唇啄吻了下，說：“寶貝兒，早。”
...大中午的。
祝橙抿嘴，不大好意思：“中午了。”
謝妄言嗯了聲，“沒看手機。”
祝橙望著他，掌心握著的手機亮度足夠看清謝妄言的臉。
鼻子真挺，祝橙心裏想。
喉結也好看，祝橙再想。
等待三秒，祝橙不想了，他動手碰了碰謝妄言喉結。
指腹輕搭喉結的瞬間，謝妄言睜開眼皮，他低垂望著祝橙，指腹跟著他的喉結滾動。
祝橙：“疼嗎？”
謝妄言晦澀道：“昨晚沒做夠？”
祝橙立即收回手，他感覺手指都燙了。
“不正經。”祝橙嘀咕道。
謝妄言輕笑，親了下祝橙嘴唇：“這才是不正經。”
祝橙不吭聲，沒過幾秒不甘示弱：“那以後我們只接吻，不□□。”
謝妄言甘拜下風，又親他：“我都要。”
祝橙哼哼，“你真貪心。”
謝妄言揚唇，下頜搭在祝橙肩窩，祝橙動了動：“你好重。”
謝妄言闔眼，眷戀道：“讓我抱會兒。”
祝橙沒了動作，他想：行吧，你生日你最大。
和煦的時光總是短暫，祝橙的肚子忽然叫了聲。
謝妄言睜開眼睛，說：“想吃什麽？”
沒有讓過生日的人，下廚的道理。
他想謝妄言休息片刻，不用太勞累。
祝橙主動攬活：“我來吧。”
謝妄言停頓，接著提議：“要不點外送？”
祝橙無奈，屈指點他胸口，一字一頓：“什麽意思。”
然後快速說：“瞧不上我的手藝？”
謝妄言捉住祝橙的手，嘴唇貼了下。
不回答就是默認。
祝橙抽回手：“謝妄言，你惹到眾怒了。”
謝妄言懶散地擡眉，有點兒好笑：“眾是？”
“我。”祝橙說，“小名叫眾怒。”
謝妄言抿嘴，竭力強撐，給祝橙留有餘地。
但莫名的，像心尖撓癢兒，謝妄言笑意洩露：“祝橙，你真可愛。”
這話、真是、聽麻木了。
祝橙撇嘴，翻身起床洗漱：“躺著吧壽星，看我來手滿漢全席。”
謝妄言靠在床頭，耷著眼皮，懶懶的：“嗯，我等著。”
祝橙：“咦。”
謝妄言被他的語氣詞逗笑，遮眼，肩膀顫抖。
祝橙說是這麽說，實際行動和本人想法完全相悖。
十分鐘後，滿漢全席變成溫牛奶和烤面包。
祝橙很客氣地敲敲房門：“壽星，起床吃飯了。”
謝妄言從房間走出來，祝橙註意到他發梢濕潤，心忖，洗臉都能碰到頭發，真笨。
謝妄言察覺視線：“在看什麽？”
祝橙隨口說：“看你長得帥。”
謝妄言很有自知之明：“你才發現。”
祝橙自制語言能力薄弱於謝妄言，哄道：“嗯嗯，你最帥了，快吃飯吧。”
謝妄言笑了聲，走到餐桌，瞥了眼：“滿漢全席？”
祝橙心虛，但理直氣壯：“時間不夠嘛。”
謝妄言頷首：“也對，以你的聰明才智，滿漢全席不在話下。”
祝橙終於懂了無能的人自卑就會無理取鬧是什麽感受了，他聽不下去，拉開椅子強按著謝妄言肩膀坐下：“吃飯吧你。”
第三次說吃飯，謝妄言終於動手。
謝妄言抿了口牛奶：“好喝，真貼心。”
祝橙把烤面包塞進他嘴裏，祝橙沒有反抗地接受了。他咬下面包，吞咽後說：“你不吃？”
祝橙看他不亂瞎說，轉身想坐旁邊，結果被謝妄言拉住手腕，稀裏糊塗地坐在謝妄言腿上。
祝橙已經習慣這個姿勢，他沒推拒，道：“幹嘛。”
謝妄言伸手拿牛奶杯，餵祝橙：“喝。”
祝橙順從抿了一口：“我自己有。”
謝妄言吻走他嘴角的奶漬，祝橙以為謝妄言想接吻，依從地貼上去。
祝橙沒看見謝妄言轉瞬即逝的訝然，只覺得謝妄言的吻越來越深入，甚至有不妙的預感。
太不節制了。
祝橙往後靠，抵在桌前，謝妄言追吻，輕咬祝橙嘴唇，像在懲罰他的躲避。
祝橙被他吻到呼吸錯亂，謝妄言的手探進衣服裏。
他不正經地東捏西拽，祝橙招架不住，沒力氣地推他：“別這樣。”
謝妄言透點兒笑意，扶住祝橙腰，拍了一下：“乖點兒，我就親一下。”
祝橙面色潮紅，他沒地可躲，可怕的是小幸運還在貓籠裏，而他們光明正大在客廳...祝橙不敢再遐想，他感受到那雙手時輕時重，摩挲游離。
灼熱，滾燙。
這個吻持續了十分鐘得以結束，祝橙還沒學會換氣，差點兒倒在謝妄言胸膛。
謝妄言的手指從衣擺裏出來，暧昧地摩挲祝橙嘴唇，聲音慵懶沙啞：“腫了。”
祝橙氣急敗壞，“你碰完那，怎麽敢摸我嘴巴！”
謝妄言目光繾綣，勾唇道：“為什麽不能？”
祝橙被他問住了。
他有點裂開，迸發著情緒：“就是不能。”
謝妄言依順道：“好的，下次不會了。”
謝妄言在情/事上的承諾，大多不起作用。
祝橙知徒勞，已經足夠自洽。
他想從謝妄言腿上下來，屈膝蓋時不小心碰到哪處。
謝妄言“嘶”一聲。
祝橙茫然，意識到問題後剛降下的溫度瞬間升高。
“你幹嘛啊。”祝橙說，“能不能註意點？”
謝妄言無辜地說：“你坐我大腿，跟我接吻。我很難沒感覺。”
呵，倒打一耙。
祝橙質問：“誰先親的？”
謝妄言懶聲道：“你。”
“？”
祝橙揪住謝妄言臉頰肉，有點難捏，果然皮厚。
“你先親的。”祝橙惡霸似地說，“不許耍賴。”
謝妄言剛要說點什麽，祝橙捂住他嘴巴：“不準。”
謝妄言親了下他掌心，祝橙驚到挪開手。
真是夠黏糊的。
祝橙道：“我肚子餓，不跟你鬧了。”
謝妄言說：“我餵你？”
呵呵。
要是十分鐘前，祝橙還考慮一下。
祝橙果斷拒絕，回歸原位。
他吃著烤面包，道：“我今天想去一個地方。”
謝妄言說：“哪？”
祝橙：“南寺。”
謝妄言問：“祈福？”
祝橙嗯了聲，“為你祈福。”
謝妄言怔松，而後啞然：“為我？”
肯定的回答，祝橙從不說第二次。
他直接道：“昨晚預約了兩個位置，你去嗎？”
謝妄言說：“去。”
祝橙舒心，昨晚的決策沒有做錯。
他原本想自己去，填預約時鬼使神差選擇兩個人。
祝橙解決餐食，道：“換衣服，出發！”
謝妄言應道：“好。”
祝橙去找衣服，謝妄言去簽收快遞。
待祝橙找好兩套情侶裝，看到客廳多了按摩椅，他震驚。
祝橙：“哪來的？”
謝妄言說：“林馳揚買的，生日禮物。”
祝橙依依不舍，要不是現在要出門，他轉身就想投進按摩椅的懷抱。
四月天，短袖已經穿上身。
祝橙剝奪謝妄言開車權，親自上陣。
他沈著冷靜，不像是剛拿到駕駛證的新人。祝橙學習的能力很強，從小到大一貫如此。
在祝橙這裏，只有想不想，沒有不會的道理。
車載音樂放著粵語歌，這輛車平常是謝妄言在開。
聽到旋律歌詞，祝橙挑眉道：“換品味了？”
謝妄言說：“接納所有音樂。”
祝橙想，也是。
歌是好聽的，路是漫長的。
祝橙經歷了幾個紅燈，有一倆次慢了，收獲不斷的車鳴聲。
他去書屋的路程從未遇到這種狀況。
祝橙很生氣地說：“這算路怒吧！”
謝妄言認真回答：“不算，附近是景區，游客多。出租車忙著賺錢，肯定想爭分奪秒。”
他話不說太滿，解釋過後再順著祝橙：“但你就慢了幾秒鐘，是他們太著急了。”
祝橙想到長鳴聲就耳朵疼，他道：“過分。”
謝妄言學他說話：“過分。”
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
祝橙平安停進車位，和謝妄言一道進南寺。
許多年沒來，南寺和記憶裏的模樣沒有區別。
祝橙和謝妄言領了清香，走在街道，旁邊有素齋食堂，祝橙沒有嘗試過。
南寺和想象中大差不差，沒有任何改變。
祝橙拐彎，往左看，忽而笑了。
謝妄言聽見，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沒看到新鮮事。
謝妄言滿頭霧水，問道：“怎麽了？”
祝橙揚下巴，餘光望向某處，陷入回憶：“我們第一次正式認識見面，就是在南寺。當時沈清夏拍了張林馳揚看天空的照片。你是她無心拍入鏡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麽，目光鎖定在你身上。”
祝橙說到這有點不好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當時怎麽想的。
“我那時候就一個念頭。”祝橙側頭，笑吟吟地看著謝妄言：“你猜猜是什麽。”
謝妄言說：“被我帥到了。”
祝橙：“……”
可惡。
真的被猜中了。
謝妄言真乃奇人也，不說祝橙當年尚有直男心，那時候他們的關系有諸多誤會沒有解釋清，這也能聯想到。
看到祝橙秘密拆穿，吃癟的表情，謝妄言倏笑：“其實很好猜。”
祝橙認真問：“為什麽？”
在此之前，他不小心撞了謝妄言，差點兒扒了謝妄言褲子。
還加人聯系方式，調戲謝妄言，最終導致被單刪。
總總行徑，能出來玩已是奇跡。
謝妄言說：“因為我真的很帥。”
天哪，祝橙發自肺腑感慨，這麽會有這麽自戀的人。
他瞥向謝妄言的臉，五體投地。
不得不承認，謝妄言真的有點好看。
南方城市超過180的男生，班級裏沒幾個。身高樣貌好的男生巴掌都數得過來，謝妄言簡直是男高中生BUG般存在。
祝橙對自己也很自信，倘若他的成績能跟某位年級第一比肩，那麽班草稱號無疑屬於他。
謝妄言訴說很平靜，仿佛不是凡爾賽，則是無關緊要的事實。
祝橙恍惚想起，那年放學回家，他透過玻璃窗折射的太陽光，望向謝妄言的目光。
那時候的謝妄言，如同現在。
現在的他，亦如從前。
祝橙常念起放學後默數的十秒，算起來，那是他真正意義上對謝妄言淪陷的開始。
上次來忘了先凈手，祝橙這次有所準備，凈手後再去點燃清香。
今天來南寺的人不多，可以選到中間位置。
祝橙閉上眼睛，嗅進香火氣。
他腦袋忽而宕機，空白到不知如何祈願，祈禱太多怕對方聽不見，重點還是在選擇裏。
祝橙想了許久，祈願落實在平安健康。
他祈願完畢，睜開眼睛，望向旁邊的謝妄言。
從不許願的謝妄言緊閉雙眼，香灰墜落地面，他仍然沈浸。
祝橙等待著，等待著。
謝妄言終於睜開眼睛。
下一秒，他看向身旁。祝橙從他眼眸倒影裏看到自己。
謝妄言的目光從茫然慌亂，到看見祝橙後的瞬間安寧。
祝橙有點兒想笑，他明知故問：“謝妄言，你剛許願了嗎？”
熟悉的話語。
謝妄言的回答卻和當初不同。
他說：“我許了一個願望。”
祝橙：“什麽願？”
謝妄言笑了笑，說：“不告訴你。”
祝橙哼聲，“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聽呢。”
謝妄言保持神秘，道：“上香吧。”
居然真不說。
祝橙猜不到謝妄言的祈願，不再自討沒趣。他上了香，同謝妄言上階梯，拜佛祖。
祝橙悵然，年少觀佛，認為肅靜莊嚴。他在細雨裏成長，閱歷增進，年紀宣揚出去，也是體面的青年人。
可為什麽，心境卻和從前別無兩樣？
祝橙合上雙手，緩緩閉眼睛。
從前母親曾說，向佛祖祈願需要精確到家庭住址，名字身份證。
佛祖是不可撼動的。
祝橙起先無法理解，現在自己感悟出來，大家拜佛敬佛，何嘗不是了卻夙願。
那是誠懇的人，能表達訴說最好的寄托。
祝橙胸有點兒悶，心口缺一塊似的不舒服。
短袖不是好選擇，這裏太冷了，瑟涼的風吹進衣領，祝橙虔誠地拜了拜，睜眼才發現他站在臨近空調的位置。
祝橙嘲笑自己，想太多做太少。
他重新闔上眼，似乎只要不出聲，他就能說出所有念想。
他心裏祈願，把家庭住址和身份證號報了遍，祝橙甚至停頓片刻，將謝妄言的身份證一並報出來。
“請菩薩保佑，我們相愛一生，無病無災。”
祝橙徹底放下心結，他睜開眼，對上謝妄言的目光。
謝妄言望著他，眼裏是柔和，愛意。
祝橙心臟漏一拍，他低聲道：“你看我多久了？”
謝妄言說：“很久。”
謝妄言的身份證號，祝橙還沒有倒背如流。
聞言，他道：“我下回盡量快點兒。”
謝妄言小聲與他咬耳朵：“祈了什麽願，這麽長久。”
祝橙耳朵有點兒癢，他學謝妄言小小聲：“我不告訴你。”
謝妄言笑了起來，今天人不多，他們在偏地，親昵無間也無人註意。
謝妄言尾音帶點兒勾，懶洋洋的：“我祈願，下輩子還能愛你。”
祝橙胸口似被羽毛掃過，他望著謝妄言，啟唇道：“我祈的是這輩子。”
謝妄言擡手，按了按他發梢：“笨，你該許下下輩子。”
祝橙任他擺弄，註意力全在謝妄言身上：“那太久遠了，我就要現在。”
佛像面前，他們顯得太渺小。
或許在另一時空，他們是一粒塵埃，渺小到只剩下愛。
渺小的你和我，愛著彼此。
這樣已足夠。
祝橙想法簡單，無需拐彎抹角。
謝妄言看著他，昏暗的寺廟裏，香火紅燭全在別處。
謝妄言忽然很想抱一抱祝橙，在佛祖面前。
在沒有人煙的地方相愛，在神聖的地方擁抱。
謝妄言的眼裏有諸多祝橙無法參透的情緒，不等祝橙問出聲，謝妄言叫了聲他名字。
“祝橙。”
祝橙擡眸，黏黏糊糊：“嗳。”
謝妄言挑唇：“想抱你。”
祝橙訝異，他環顧四周，不合時宜地問：“在這裏？”
謝妄言說：“嗯，敢讓我抱嗎？”
祝橙眨眼睛。
他聽祝苓芬說過很多忌諱，也不知道佛祖支不支持同性戀。
祝橙滿不在乎：“抱吧，親也可以。”
謝妄言染了點笑意，他語氣溫柔：“在獎勵我？”
又來了。
祝橙不管不顧，擁抱他。
然後，在他耳邊說：“謝妄言，我會一直在。”
謝妄言垂眼，輕輕擁祝橙。
他忽然很想看祝橙的眼睛，那雙閃爍光芒、漂亮的眼睛。
當著佛祖面接吻這種事，兩人還是幹不出。
他們走進後山，躲在無人處。
太陽光照進遮掩的藏身處，謝妄言逆著光，和祝橙交換了個綿長、輕柔的吻。
謝妄言沒有說出口的秘密，是他在祈願時偷看祝橙好幾次。
他沒有變，不太喜歡把願望宣之於口，他想要什麽，自己願意爭取。
為數不多的幾次祈願，都同祝橙有關。
這次也一樣。
他看著祝橙，看他顫動的睫毛，和認真的模樣。
心裏只想。
生命長河，這一生有祝橙在身邊，他知足了。
那些熱鬧的，喧囂的，和生活掛鉤的全部。
謝妄言只想和祝橙一起體驗。
吻畢，祝橙耷著腦袋在謝妄言肩膀喘息。
他朦朧恍惚，透過狹窄的縫隙望向外面的光明。
那一處，那一處他記得。
那是他和謝妄言擁有第一張合照的地方。
兜兜轉轉，選擇的地方竟和當初差不了多少。
祝橙心空落落的。
謝妄言無形感受到他的情緒，輕柔地問：“怎麽了？”
祝橙說：“謝妄言，我有點不敢相信。”
祝橙呼吸紊亂，勉強平穩。
他側臉靠著謝妄言，聲音模糊，小聲道：“你相信宿命論嗎？”
謝妄言說：“信吧。”
祝橙沒有糾結他言語裏是否參雜謊話，他站直身體：“我們的第一張照片，是在那裏拍的。”
謝妄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當時走了階梯，擋眼光，找好看的背景。
以為走了許久，結果近在眼前。
祝橙說：“分手的時候，我真的沒想過和好。”
謝妄言指尖顫抖。
祝橙擡眼，看著他：“我錯了。”
“我很需要你，謝妄言，謝謝你重新找到我。”
祝橙牽住他的手，往外走到陽光裏。
他舉起手機，拍下合照。
背景和曾經重疊，照片褪去稚嫩，人依舊。
記憶沒有過期，情人仍相見。
他們相愛，義無反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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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美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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