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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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等你很久了。
祝橙感覺胸口被挖下來一小塊, 呼吸都疼了。
他把餐盤推到一邊，手指因剛才的忙碌感到疲憊，顫抖了下。
謝妄言安靜地坐在那裏, 連手機都沒碰。他的手揣進外套口袋裏，垂頭不知在思量什麽。
祝橙不敢深看, 匆匆別過視線。
不一會，訂花的客戶來了。這個女孩祝橙很熟悉，從他開店起就常來光顧, 她的年齡約莫十八九歲, 有時穿常服，有時穿校服。每次來都有數不完的話和他這個陌生人說，久而久之，祝橙記住了她的名字。
女孩名字叫朱鵲，她管祝橙叫祝老板，有時候也叫祝哥。
朱鵲今天穿的陽光, 是現在流行的多巴胺風。蓬松的棉襖穿在她身上卻不顯臃腫, 高馬尾因推門的動作晃蕩。
她笑著說：“祝哥，我來取花。”
祝橙起身把花束遞給她, 朱鵲道：“嗳，你今天有客人啊？”
祝橙說：“朋友。”
謝妄言擡起眼皮。
朱鵲：“那是很好的朋友吧？我都沒見你留人在店裏過。”
祝橙想，不是他留的。
他勉強“嗯”了一聲。
朱鵲抱著粉色玫瑰，笑吟吟地看向謝妄言。謝妄言木著臉, 沒表情。朱鵲楞住, 圓圓的眼睛浮現不解, 她沒太在意，聳聳肩膀說：“祝哥，你朋友看著真冷。”
祝橙瞥去, 說：“他性格就這樣。”
朱鵲：“好吧，看在他臉的份上，我原諒這份高冷了。”
祝橙被她逗得想笑，他深知現在不是笑的時候，於是咳嗽了兩聲，掩蓋笑意。
他把話題移開：“雪天路滑，去醫院別跑，摔了疼。”
朱鵲說：“知道了，你今天真不一樣，居然和我說這麽多話。”
祝橙無奈，他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上次朱鵲找他哭訴，去醫院看病人摔了跤，疼了一周。他還從抽屜找了創口貼給她，盡管朱鵲沒要。
有謝妄言看著，祝橙渾身不自在，沒和朱鵲聊幾句。等她走了，祝橙又重新坐回原位。
謝妄言仍是沒有說話，直到傍晚，祝橙準備關門。
他依舊坐著。
祝橙抿了下嘴，提醒他：“我要關店了。”
謝妄言說：“我沒地方去。”
“……”
所以呢。
郜城這麽多酒店，旅館。
你能找不到地方住嗎？
祝橙不想和謝妄言費力解釋，他直接道：“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
謝妄言只是睨了眼桌上的餐盤，“橙子冷了。”
祝橙：“？”
“你為什麽不吃？”謝妄言問。
祝橙啞了：“你坐一下午，只為說這個？”
謝妄言說：“不是。”
祝橙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謝妄言反倒不提橙子了，只說：“我沒地方可去。”
“你為什麽來郜城？”祝橙問。
謝妄言說：“你能收留我嗎？”
答非所問。
祝橙懶得周旋：“不能。”
得到回答，謝妄言並不意外。甚至還笑了笑：“這麽絕情？”
祝橙嗯了聲。
謝妄言說：“好吧。”
他沒有邀請祝橙吃晚飯，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就離開了。謝妄言走得很瀟灑，步伐迅速，頭也不回。
祝橙看著他的背影，謝妄言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等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祝橙才折返回前臺，吃掉那兩顆橙子。
橙子放了太久，又在空調房裏，表皮缺失水分，幹巴巴的。
好在裏面的汁水還充足，祝橙慢吞吞吃完兩顆，頂住了。
正好，當晚飯了。
祝橙剛到家沒多久，外面又開始下雪。
他沒太在意，打開暖氣吹了一會。祝橙租這間房時讓房東把家具搬空了，這裏的每樣東西都是祝橙自己買的。他蜷在真皮沙發裏，往外看天空，雪落在樹枝上，看著實屬淒涼。
看多了，麻木了。
祝橙忽然想，當初為什麽會喜歡雪？
萌生念頭的下一秒，祝橙極力把壓抑的情緒排解出去。
他打開手機，刷了會短視頻。
沈清夏的消息來了。
【今天忙死我了，到現在才看眼手機】
【謝妄言是不是去找你了？】
祝橙垂眼皮，想了想：【你們一直有聯系？】
沈清夏：【怎麽可能，我這個大忙人，才沒空搭理他呢】
【果然去找你了，你倆友誼堅不可摧啊，這麽多年他就沒遇上更好的朋友？成天惦記你。】
祝橙：“……”
【你少陰陽怪氣】
他發完，沈清夏的語音來了。祝橙點開，沈清夏調侃地笑：“我沒說錯吧？你們都多久沒聯系了，他還來找我要你這個高中同學的花店地址。哎，你說他是不是想叫你去隨份子？”
聽完，順延下一條。
“嘖嘖，果然學霸也不能免俗啊。”
祝橙安靜聽她說話，他有段時間很羨慕沈清夏。無論遇到什麽磋磨都不會倒下。
堅強，陽光。
他以為他也是這樣的人。
出國後，祝橙沿用從前的手機，只有沈清夏和他有往來。
轉學，親人去世，出國。
短短一學期，祝橙經歷了所有從前沒想過的，他幾近抑郁，不想說話，也沒力氣生活。每天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覺得疲憊。出了國，周邊的人說話他需要用很多時間去消化，有些獨屬於這個國家的口癖，祝橙無法融入。
漸漸的，他開始抗拒和人交流。
沈清夏像個小太陽一樣，每天跟他聊著學校社團的八卦，吐槽哪個系登上貼吧的帥哥還不如祝橙好看。
祝橙和很多人做過承諾。
祝苓芬，沈清夏，謝妄言。
最後只有沈清夏沒有變。
他們的友誼一如既往，沒有人可以打破。
“你在聽我說嗎？”沈清夏說了好一陣，發現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唱獨角戲：“hi？安在？”
祝橙從回憶剝離到現實，夜黑了，他沒有開燈。
今夜沒有星星，隔壁棟的燈光恍惚隱到窗臺上，透出微光。
祝橙悵然，說：“在聽。”
沈清夏敏銳發現他的不對勁：“你怎麽了？”
“沒事。”祝橙說。
沈清夏：“是因為謝妄言嗎？”
祝橙哽住。
沈清夏今天早下班了，祝橙聽見她的走路聲，晚高峰喧鬧，地鐵站人流如潮，襯得沈清夏聲音忽大忽小。
“遇到老朋友，心情如何？”沈清夏捂著耳朵說。
祝橙說不上來。
他有點兒想笑，不是因為謝妄言。
初戀看似轟轟烈烈，其實密不透風，誰也不知道。
被發現居然還是接吻被拍，現在想想，還挺滑稽。
祝橙後頸搭在沙發軟墊上，仰頭看天花板。
倘若那晚他沒有出門，或者說，晚回來一會，不親那個告別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會吧，會的吧。
“還行。”祝橙低聲說，“心情不錯。”
沈清夏笑了：“那就好，這幾年你沒跟我提過他，我還以為你們掰了呢。”
祝橙沈吟：“差不多。”
他的話模棱兩可，沈清夏是直腸子：“所以是掰沒掰？”
祝橙想了一下，結合今天的狀況看，他說：“掰了吧。”
地鐵到了，沈清夏擠進去，找到一個空位。
有點燙，但她實在太累了，不管不顧坐下，手握在欄桿上，頭側臂彎：“真可惜，他少了五百塊。”
祝橙罕見開起玩笑：“按照從前的關系，五百塊太少了。”
沈清夏挑眉：“那我要是結婚，你隨多少？”
“一百塊。”
“....鐵公雞，我絕不會邀請你了。”
祝橙肩膀抖了抖，腹部有些疼。他捂著蜷縮一團：“開玩笑的，我肯定給你包個大的。”
“真的嗎？”沈清夏樂道，“那我明天就結婚，爭取實現財富自由。”
等著靠他實現自由呢。
祝橙無奈：“你趕緊回家吧，到家再聊。”
在大庭廣眾下一個勁說話也不好，沈清夏說：“行。”
掛了電話，祝橙去洗了熱水澡。這些天沒睡好，祝橙今天睡得很早，一夜無夢。
翌日起床，祝橙犯懶地在床上窩著，享受被子裏的餘熱，側頭陷在枕頭裏回信息。
今天的雪停了，訂花的人比昨天多。
"心想事橙"在點評上被網友稱為網紅店，並表示店主長得帥事兒少，網紅店的質量拼多多的價格，貧民窟的最愛。
唯一的差評是責怪他總休息，好幾次來都吃了閉門羹。
下面評論都是讓他加店主工作微信，可以提前問。
祝橙回覆差評用戶：【下次來，提前聯系我，送你花。】
回完消息，祝橙丟開手機睡了個回籠覺，回籠覺睡得不深，小憩了半小時。
再睜眼，祝橙精神抖擻。
臨近中午，祝橙在家吃完飯，隨意穿了套棉服，去往花店。
今天的單子稍多，但都在傍晚取。
他有的是時間。
今日無雪，道路被清掃幹凈。祝橙聽著悠長緩慢的情歌，雙手插進兜裏，各握一個暖寶寶。
心想事橙店來了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昨天吃了教訓，今天穿了件保暖的連帽棉服，淺色系，看著也沒多暖和，比昨天強。
他蹲在店門口，垂著頭，下巴想埋進衣領裏，尋求慰藉。可惜外套是低領。
冷颼颼的氣息繚繞在周圍，謝妄言伸手哈欠，搓了搓。
祝橙站定在他的前面。
不速之客擡起頭。
“祝老板。”他的聲音被風吹啞了，“我等你很久了。”
祝橙沒有說話。
那一瞬間，他想把暖寶寶全部給謝妄言。
把他身上僅剩的溫暖，送給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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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年時間會讓人變得陌生
這段關系需要慢慢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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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鵲今天穿的陽光, 是現在流行的多巴胺風。蓬松的棉襖穿在她身上卻不顯臃腫, 高馬尾因推門的動作晃蕩。
她笑著說：“祝哥，我來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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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橙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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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鵲：“那是很好的朋友吧？我都沒見你留人在店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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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橙瞥去, 說：“他性格就這樣。”
朱鵲：“好吧，看在他臉的份上，我原諒這份高冷了。”
祝橙被她逗得想笑，他深知現在不是笑的時候，於是咳嗽了兩聲，掩蓋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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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謝妄言看著，祝橙渾身不自在，沒和朱鵲聊幾句。等她走了，祝橙又重新坐回原位。
謝妄言仍是沒有說話，直到傍晚，祝橙準備關門。
他依舊坐著。
祝橙抿了下嘴，提醒他：“我要關店了。”
謝妄言說：“我沒地方去。”
“……”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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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橙：“？”
“你為什麽不吃？”謝妄言問。
祝橙啞了：“你坐一下午，只為說這個？”
謝妄言說：“不是。”
祝橙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謝妄言反倒不提橙子了，只說：“我沒地方可去。”
“你為什麽來郜城？”祝橙問。
謝妄言說：“你能收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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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祝橙才折返回前臺，吃掉那兩顆橙子。
橙子放了太久，又在空調房裏，表皮缺失水分，幹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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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麻木了。
祝橙忽然想，當初為什麽會喜歡雪？
萌生念頭的下一秒，祝橙極力把壓抑的情緒排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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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夏的消息來了。
【今天忙死我了，到現在才看眼手機】
【謝妄言是不是去找你了？】
祝橙垂眼皮，想了想：【你們一直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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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去找你了，你倆友誼堅不可摧啊，這麽多年他就沒遇上更好的朋友？成天惦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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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有沈清夏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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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聽我說嗎？”沈清夏說了好一陣，發現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唱獨角戲：“hi？安在？”
祝橙從回憶剝離到現實，夜黑了，他沒有開燈。
今夜沒有星星，隔壁棟的燈光恍惚隱到窗臺上，透出微光。
祝橙悵然，說：“在聽。”
沈清夏敏銳發現他的不對勁：“你怎麽了？”
“沒事。”祝橙說。
沈清夏：“是因為謝妄言嗎？”
祝橙哽住。
沈清夏今天早下班了，祝橙聽見她的走路聲，晚高峰喧鬧，地鐵站人流如潮，襯得沈清夏聲音忽大忽小。
“遇到老朋友，心情如何？”沈清夏捂著耳朵說。
祝橙說不上來。
他有點兒想笑，不是因為謝妄言。
初戀看似轟轟烈烈，其實密不透風，誰也不知道。
被發現居然還是接吻被拍，現在想想，還挺滑稽。
祝橙後頸搭在沙發軟墊上，仰頭看天花板。
倘若那晚他沒有出門，或者說，晚回來一會，不親那個告別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會吧，會的吧。
“還行。”祝橙低聲說，“心情不錯。”
沈清夏笑了：“那就好，這幾年你沒跟我提過他，我還以為你們掰了呢。”
祝橙沈吟：“差不多。”
他的話模棱兩可，沈清夏是直腸子：“所以是掰沒掰？”
祝橙想了一下，結合今天的狀況看，他說：“掰了吧。”
地鐵到了，沈清夏擠進去，找到一個空位。
有點燙，但她實在太累了，不管不顧坐下，手握在欄桿上，頭側臂彎：“真可惜，他少了五百塊。”
祝橙罕見開起玩笑：“按照從前的關系，五百塊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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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沈清夏樂道，“那我明天就結婚，爭取實現財富自由。”
等著靠他實現自由呢。
祝橙無奈：“你趕緊回家吧，到家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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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祝橙去洗了熱水澡。這些天沒睡好，祝橙今天睡得很早，一夜無夢。
翌日起床，祝橙犯懶地在床上窩著，享受被子裏的餘熱，側頭陷在枕頭裏回信息。
今天的雪停了，訂花的人比昨天多。
"心想事橙"在點評上被網友稱為網紅店，並表示店主長得帥事兒少，網紅店的質量拼多多的價格，貧民窟的最愛。
唯一的差評是責怪他總休息，好幾次來都吃了閉門羹。
下面評論都是讓他加店主工作微信，可以提前問。
祝橙回覆差評用戶：【下次來，提前聯系我，送你花。】
回完消息，祝橙丟開手機睡了個回籠覺，回籠覺睡得不深，小憩了半小時。
再睜眼，祝橙精神抖擻。
臨近中午，祝橙在家吃完飯，隨意穿了套棉服，去往花店。
今天的單子稍多，但都在傍晚取。
他有的是時間。
今日無雪，道路被清掃幹凈。祝橙聽著悠長緩慢的情歌，雙手插進兜裏，各握一個暖寶寶。
心想事橙店來了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昨天吃了教訓，今天穿了件保暖的連帽棉服，淺色系，看著也沒多暖和，比昨天強。
他蹲在店門口，垂著頭，下巴想埋進衣領裏，尋求慰藉。可惜外套是低領。
冷颼颼的氣息繚繞在周圍，謝妄言伸手哈欠，搓了搓。
祝橙站定在他的前面。
不速之客擡起頭。
“祝老板。”他的聲音被風吹啞了，“我等你很久了。”
祝橙沒有說話。
那一瞬間，他想把暖寶寶全部給謝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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