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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橙子,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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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橙子,饒了我。”……

笨拙的吻在溫吞中結束, 祝橙的心臟如擂鼓般跳動,他輕緩呼吸。耳畔的心跳聲不斷增長,祝橙感知到, 這不是他的心跳聲。

他往下探尋,耳廓擦過謝妄言短袖, 落在胸口處。

祝橙停頓,安靜傾聽,才呢喃:“謝妄言, 你的心跳聲好大。”

頃刻間, 脊背被對方叩住。

謝妄言嘆息:“橙子,饒了我。”

謝妄言的聲音又輕又低,祝橙有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匆匆起身,唧噥說:“今天先放你一馬。”

話落下,祝橙迅速起身走到洗手間,他單手合門, 長臂抵在門上, 頭垂下。整張臉燒了起來。

祝橙緩和心情,正對洗手間的鏡子。發楞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通紅, 完全...

不像他。

祝橙擰開水龍頭,水流汩汩而下。他擰到最大,弓腰往臉上潑了幾次。

冷靜...

冷靜。

祝橙一遍遍告訴自己,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驟然響起。

他拿出手機, 是祝女士打來的電話。

祝橙接通, 沒等他開口, 祝苓芬先道:“去哪了?”

祝橙哪敢說實話,他靜靜看著鏡子。剛才水流湍急,往臉上潑的時候只顧著降溫。額簾上的頭發全被浸濕。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祝橙扯謊道:“餓了, 在外面買早餐。”

祝苓芬沒有異議,她說:“給我帶一份,抓緊回來。”

祝橙應:“好。”

掛斷電話,祝橙抽了幾張紙,貼著頭發擦了擦。

他推門出去,朝謝妄言說:“我媽打電話叫我回家了。”

謝妄言端量他,“你頭發濕了,吹幹再走。”

祝橙搖頭:“沒事,我回去吹。”

“不怕被發現?”

“我就說被灑水車蹭到的。”祝橙不以為然。

謝妄言輕笑,“還挺聰明。”

祝橙捎起嘴角,對謝妄言的誇獎很受用。

他眨眨眼,“那我先走了,等忙完來找你。”

謝妄言說:“好。”

“你不送送我?”祝橙開起玩笑。

謝妄言本能要起身,祝橙快步過去將他摁在床上。

“我開玩笑的。”祝橙失笑,“謝妄言,你好笨啊。”

“我是大人了,不用送來送去。”祝橙兀自說。

他低下眼皮,思量幾秒,啄吻似地在謝妄言臉側碰了下。

親完,祝橙飛速退後,逃一般往房門奔去,他抓著門柄,依依不舍地回眸,“走了啊。”

謝妄言發怔,“...嗯。”

“哢噠。”

“嘭。”

開門和關門聲都很小。

謝妄言如夢初醒,視線落在沾著白點的手臂上。

他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紀念】

祝橙到家後才看到這條朋友圈。

他把早餐放桌上,問祝苓芬今天下午要做什麽,祝苓芬說不急,就去洗漱了。

祝橙跌坐沙發上,懶得吹頭發,他先是去科普“丁克是什麽”,知識進腦,刷了會朋友圈,正好看到。

林馳揚今天起的也早,正是上網沖浪的時候。祝橙刷到“紀念”時,林馳揚已經在下面挖苦了。

【生病也要紀念?】

【密集恐懼癥犯了。】

【求刪】

謝妄言只回了一個表情包。

【抱拳】

祝橙樂了,他打開謝妄言發的圖片看了看。

謝妄言手上的紅疹只有三四處,祝橙塗的面積大,落在東西南北不同朝向。

謝妄言皮膚皙白,藥水的白漿在現實看明顯,照片被銳化後,幾乎和手臂融為一體。

密集恐懼癥,只是林馳揚挖苦他的借口而已。

祝橙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覆謝妄言:【林馳揚怎麽這樣,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沒過多久,朋友圈冒紅點。

謝妄言依舊表情包:【大哭】

還有林馳揚的:【?】

祝橙笑。

回信收到的下一秒,謝妄言私聊彈窗:【到家了?】

祝橙發:【嗯^^】

謝妄言:【想你。】

祝橙“呵”一聲。

人前裝矜持,人後假正經。

謝妄言什麽毛病?

但不妨礙他很受用。

祝橙回:【我也想你^^】

他和謝妄言膩歪了一會,祝苓芬慢條斯理吃過飯,回房間罕見塗了胭脂水粉。

再出來,她換了身祝橙從未見過的藍色波紋裙。裙擺褶皺明顯,裙邊的花紋樣式老舊,看著像放在箱底許久未見天日的裙子。

祝苓芬特地卷了頭發,唇色是淡雅的。和她平常的妝容截然不同。

祝橙從不吝嗇誇讚,他立刻獻上彩虹屁:“媽,美絕了。”

祝苓芬心情不錯,她掌心托著黑色公務包,將波浪卷的頭發往後捎。

“走了。”祝苓芬說。

祝橙說:“去哪?”

祝苓芬:“去了就知道。”

“跟我還保密。”祝橙咕噥,又揚聲:“你今天還沒祝我生日快樂呢。”

祝苓芬淡淡掃他一眼:“生日快樂。”

情緒怎麽又跟剛才不一樣了?

祝橙不明所以,和祝苓芬一起出門。他想幫祝苓芬拿包,被拒絕。祝橙只好收回手。

祝苓芬上網打了車,坐上車,祝苓芬報尾號,司機輸入,導航響起。

“已接到尾號‘6867’乘客,現在前往‘郜城公證處’,當前距離2.2 公裏,預計8分鐘後抵達。”

聽見地址,祝橙挪到祝苓芬旁邊:“我們去公證處幹嘛?”

祝苓芬不願多言,“坐好。”

到達郜城公證處,祝橙傻楞地跟著祝苓芬走。

只見祝苓芬打開黑色公務包,將相關資料全部拿出來。

“這是我兒子。”祝苓芬對工作人員說,“我要把這間房屋產權轉到他名下。”

祝橙驚愕,他不安地拽了拽祝苓芬的裙子。祝苓芬回以怡然的目光。

工作人員正在核對。

每分每秒,都讓祝橙煎熬。

“媽...”

祝橙開始是震驚的,後來想到什麽,胸口發悶,心臟猛地下墜。他不敢往下想祝苓芬背後的深意。

開口時,祝橙的聲音是顫抖的,“我不要...”

祝苓芬少見的溫和:“兒子,這是媽媽送你的成年禮物。”

“將來若是某天,你需要一個遠離社會的避風港,這裏就是你的家。”

“那您呢?”祝橙很小聲,“媽媽,你要離開我了嗎?”

祝苓芬於心不忍,她別過頭去:“嶼溪是我和你的家。”

她答非所問,祝橙哽咽地抹眼淚。

工作人員核實後,讓他們拿著材料去審核登記。

一切事情結束,祝苓芬呼吸門口的新鮮空氣。她笑著看向祝橙通紅的眼眶:“橙子,什麽時候知道的?”

祝橙眨眼睛,“我不知道。”

他不願面對,也不想妥協。

就好像他不知道,媽媽就永遠不會離開他一樣。

祝苓芬沈默,竟沒有直白戳穿他拙劣的謊言:“請你吃長壽面,去不去?”

“秋燕姨那嗎?”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祝橙已經把阿姨的“阿”字去了。

“嗯。”祝苓芬說,“我剛才看路,發現這離家也不遠。我們走一走,當鍛煉身體了。”

祝橙點頭:“好。”

他安靜走在祝苓芬右側,像個男子漢,阻礙外界和母親的距離。

祝橙不願和祝苓芬鬧脾氣,他轉移話題道:“媽,你和秋燕姨是怎麽認識的?”

祝苓芬說:“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祝橙眼睛還是有點紅,語氣帶著濃重的腔調,彎起唇撒嬌:“你跟我說說嘛,我想聽。”

“懷你的時候認識的,當時她剛離婚,被前夫騙的凈身出戶,開了現在這家店。”

祝苓芬說:“當時賺了點錢,總被前夫騷擾。後來店被砸了,沒錢裝修,我借了她一筆錢。”

祝橙揪眉:“她前夫有病吧,好可惡。”

頓頓,祝橙說:“那你們這算是患難與共嗎?”

祝苓芬陷入回憶,十幾年後想起當年,依舊感到美好。

她淡淡說:“沒有,我當時只是顧客。懷你的時候吃什麽都想吐,唯獨吃她家的青菜面好受。借她錢只是不想她的店倒閉,倒閉了我去哪吃飯?”

祝橙說:“那我也挺可惡的。”

祝苓芬被他冷不丁的幽默逗笑,祝橙倏然問:“你一個人生我養我,是不是很累?”

“也不是一直一個人。”祝苓芬說,“懷你的第五個月吧,你小姨總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幹什麽,喋喋不休的。我就告訴她了。”

祝橙抿嘴,他第一次問:“那個人呢?”

“誰?”

“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祝苓芬蹙眉,從美好裏抽離。情緒轉換的下一秒,祝橙立時說:“我不想知道了。”

這十八年來,那個人在祝家是禁詞,祝橙從不提,祝家倆姐妹也不會主動說。

祝橙厭惡那個人,“他”沒有給祝橙美好的家,也愧對祝苓芬。

甚至十八年來,從未出現過。

祝橙甚至懷疑,他殘了,死了。

祝苓芬沒有避諱,她和祝橙平安走過綠燈斑馬線,走進綠蔭裏的行人街道,才緩緩開口:“他從前是個好人。”

祝橙默然。

“我和他是在高中認識的,他的成績很好,家境殷實。我認識他的時候,才高一。”祝苓芬平靜地說,“你父親的性格很冷,我當時家境不好,認不出牌子貨,我當時如果知道他一雙鞋就是我們家一年花銷,我是不會去追他的。”

聽到“追”字,祝橙心落沈底。

他沒有追問,咬著牙耐心聽祝苓芬說。

“我們談過一段時間的戀愛,他給了我很多錢。現在想想,他沒賺,我也沒虧。”

她沒有說,為什麽分手後還生下祝橙。

也沒說,蹉跎這些年,留下的是情還是恨。

三十八歲的祝苓芬淡然地提及往事,語氣平靜到祝橙恍惚,不知真假。

許久,祝橙開口,聲音啞得不行:“媽,我沒有父親。不管他在不在這個世界上,從始至終,我都只有你和小姨,這兩位家人。”

從他記事起,他的字典裏只有媽媽。

祝苓芬含辛茹苦照顧他長大,無論未來與否,他的生命裏只有母親,不需要父親。

祝苓芬無奈,“你這麽說,小姨夫要生氣了。”

祝橙跟小姨夫關系並不熱切,為此他沒有多大感觸。

“那就再加個小姨夫。”

祝苓芬不置可否,“以後的事以後說,但你永遠是我兒子。”

祝橙靈機一動,試探地問:“就算我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你也認我?”

祝苓芬古怪地瞥他:“傷天害理的事你敢做,我就打死你。”

“不是這種。”祝橙說,“比如,我想丁克,你同意嗎?”

祝苓芬問:“什麽是丁克?”

祝橙搜給她看。

祝苓芬欲言又止,看表情是不認同的。她在心裏權衡:“你老婆能接受嗎?”

祝橙默認:“他可以。”

“那女方家長能同意?”祝苓芬問。

老婆他還能默認謝妄言,說“女方”,祝橙有點接不下去了。

見他沈默,祝苓芬意味出不對:“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祝橙:“!”

知子莫若母。

他豈敢說。

祝苓芬皺眉,語氣不太穩地斥責他:“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明白現在和女孩談戀愛,你什麽都給不了。”

祝橙默默閉口。

心裏想:他是個男的。

男的也要負責嗎?

那就負責好了。

祝橙小聲說:“我現在有套房。”

祝苓芬:“……”

“這套房變值,你夠吃幾年?”她被試圖啃老的兒子氣不打一處來:“我給你是讓你有個後盾,你要這樣現在就回去,變更財產信息。”

“媽,我開玩笑的。”祝橙說,“我沒跟女孩談戀愛,您放心吧。”

祝苓芬不鹹不淡嗯一聲:“別想那麽多,只要你身體健康,我就安心了。”

祝苓芬對他的任何事都滿不在乎,除了身體健康。

祝橙抿嘴,掩下眼眶湧出的酸澀:“你總說身體健康,怎麽不祝我學習進步?”

祝苓芬說:“學習只能靠你自己,你要是考不上大學,就去和林秋燕學做面條,只要身體好,怎麽都能活。”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小區門口。

祝橙看向秋燕面館,上面的字體不知何時重新整修了一遍,和初次見不同,店面煥然一新。

這個時間點,客人都是成群結隊的來。只剩下角落的位置。

客流量還不錯。

祝橙思考了下,說:“這麽活好像也不錯,那我今天開始擺爛吧。”

祝苓芬睨他:“胡鬧。”

祝橙樂出聲,倆人一道進了門。

離上一頓吃完才過去三個半小時,祝苓芬不太餓。她走到窗口,對林秋燕說:“等會不忙的時候幫我扯碗面,搓一條不要切斷的長壽面。”

林秋燕驚訝:“祝橙生日是今天?”

“嗯。”

“好。”林秋燕遲緩地說,“現在沒單,我馬上扯。”

祝苓芬垂眼:“謝謝。”

話落幾秒,頓頓,她又說:“秋燕,如果祝橙以後走投無路,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他一把。”

林秋燕鼻子酸了,戴著口罩看不出,眼睛卻紅的很明顯。

祝苓芬拿一張紙幫她擦眼淚,哭笑不得道:“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我沒你這麽沒心沒肺。”林秋燕悶聲,“...什麽時候走?”

“過兩天吧。”祝苓芬說。

林秋燕:“臨別前,跟我正兒八經吃頓飯吧,就我倆。”

祝苓芬沈默,半晌才開口:“行。”

祝橙坐在角落玩手機,祝苓芬回來的時候,睫毛是潤濕的。祝橙瞥見,揚了下唇:“媽,你猜我在跟沈清夏他們炫耀什麽。”

祝苓芬沒答,祝橙晃晃手機,吊兒郎當地笑出聲:“我說,我比他們牛,18歲就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不靠別人,全靠我媽。投了個好胎。”

單親家庭的孩子,98%認為自己原生家庭是痛苦的。

1%因為孝道,不敢說出那句痛苦。

99%剩下的1%,是祝橙這個傻子。

記事起沒受過隔輩親的優待,從前只有祝橙生病才會出現的母親,後來生病長居在家中不願說話的祝苓芬。

想一想,“投個好胎”這種話,實在不適合從祝橙口中說出。

祝苓芬吸了下鼻子,從口袋拿出兩顆橙子:“吃橙子嗎?”

祝橙:“哪來的橙子?”

“秋燕給的。”祝苓芬說。

祝橙笑道:“那我這算不算自己吃自己?”

祝苓芬白他一眼。

母子倆對吃橙子方面很有講究,都不吃刀切,只喜歡手剝的橙子。

小時候是祝苓芬剝,長大了是祝橙剝。

他將手擦幹凈,慢緩地剝開一層皮。

橙子有兩顆,第一顆給祝苓芬,第二顆獎勵他自己。

祝橙捏著剝好的橙子,拍了張照給謝妄言。

【我剝的,厲害吧!】

謝妄言秒回:【厲害。】

【你喜歡剝橙子嗎?】

【不喜歡,手很疼的。】

祝橙邊吃邊打字。

【但我不喜歡刀切的橙子,只好手剝了=w=】

謝妄言說:【記住了。】

祝橙秒懂,故意回:【記住什麽?】

【以後我來剝。】謝妄言回。

謝妄言從不畫大餅。

他語言有,行動也有。

祝橙笑出聲。

【好!】

他沈浸,沒察覺祝苓芬探尋的視線。

手上動作飛快。

【那先謝謝九孝男友,少一孝怕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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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個劇情

按我的邏輯來說,3k是一章。所以4k9就一章半

這麽算...我應該還欠半章(眨眼睛)

(頂鍋蓋逃走)(賣萌1下^^)

耶!灌溉有300瓶了!哢嚓紀念!親親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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