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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賀朗的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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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賀朗的窮途末路

中計了!

聽見陳一諾聲音的同時, 這三個字迅速從他腦海裏彈出來。

從未失手的賀朗,此時大腦高速運作,在思考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錯。

他用顫抖的手扯開領帶, 問道:“不可能, 不可能, 你們不是……”

“你們不是……應該被綁架了嗎?”陳一諾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低沈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陰森森的。

事發幾天前,聶加察覺在陳一諾公寓附近出現可疑人員, 還發現司機跟其中一個認識, 還聊過天。特意留了個心眼。

競標前一天, 聶加把可疑人員的事告知陳一諾, 並且通過盤問司機,套出情報:有人準備在競標當天,對他們實施綁架。

本來, 他和陳宗禮會在競標這天,從A國飛內地,等賀朗競標結束後,才讓他知道棄標的事。

得知賀朗策劃了這起“綁架”計劃時, 讓陳一諾和陳宗禮默契地對視,有種“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的宿命感。

於是, 他們將計就計, 取消原來的飛行計劃, 兩人在競標當天,搭乘勞斯萊斯前往現場。

在確定兩個“目標人物”如期上車後,老魏帶著兩輛車尾隨其後。

並按照和司機串通好的,在一個紅綠燈分岔口, 把右拐改成直走——那是一條人煙罕至的偏僻小路,最適合綁架。

看司機按約定把車開向小路,老魏率領的兩輛車忽然加速,一左一右,把他們的勞斯萊斯夾在中間逼停。

本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中,當戴著頭套的綁匪手持槍和武器下車,勝券在握地走向勞斯萊斯,準備綁人時。

車門忽然被暴力打開,車內的司機變成了聶加的模樣,車門瞬間撞飛了兩個綁匪。

而車內,除了陳宗禮和陳一諾,還藏著另一個保鏢——武力值爆表的羅裏。

在聶加和羅裏默契配合下,老魏那些綁匪連槍都來不及開,就倒下一大片,等後援抵達,更是連漏網之魚都全部抓回。

……

明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站在酒店大堂的賀朗卻覺得有只陰濕鬼附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是陳一諾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到他耳畔,讓他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賀朗,你居然以為區區幾個綁匪,就能從“銀狼”手裏搶人……”

“你以為還是當年,跟董嘉裕聯手綁架他父親的時候嗎?”

……

這件秘事,還是老太太告訴陳宗禮的。

據說,當年,董焱父親董嘉裕,是偏房三子,他從出生開始,被董老爺子忽視。

於是,董嘉裕讓賀朗找到老魏,假裝仇家謀殺董老爺子,同時,還讓董焱替董老爺子擋了一槍。

經此一戰,董嘉裕“父憑子貴”開始走進老爺子視線,從而接觸董家的生意。

董家和賀家同氣連枝,結成聯盟,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當事人董焱,只知道自己被父親培養成討好爺爺,替爺爺擋槍的工具。

這對於還是小孩的他而言,已經足夠殘忍。沒想到,這起綁架,居然是父親和賀朗聯手設計的。

這讓董焱大為憤怒,咬著後牙槽表示:非常樂意到競標現場,親眼看看,賀朗如何從不可一世變成窮途末路。

……

電話的另一邊,滿臉淤青的老魏被聶加壓跪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背後。其他綁匪就沒那麽好待遇,全都躺到在地上,連哀嚎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對了”,陳一諾的目光從一票綁匪身上收回,雙手插兜,看向人煙荒蕪的小路,“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們根本沒打算競標。”

賀朗喘著粗氣,走到這一步,他當然知道了,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陳一諾踢了踢馬路牙子:“是你自己勸焱少,說A國人對房地產不感興趣,我們只是聽勸而已。”

實際上,他們第一次去巴庫斯勘察的時候,就證實了賀朗的判斷是對的。A國人只想去巴庫斯度假,附近有旅店、餐廳就足夠了。成規模的商業體,無論是房地產和文旅,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為此,陳宗禮當場建議:棄標。

賀朗不相信:“不可能,就算你們決定棄標,董焱也不可能答應!”

最開始,巴庫斯作為董焱和董嘉華爭奪董氏集團“一把手”的首戰,董焱棄標,不就等於告訴集團所有人,他棄權了嗎?

“董焱剛開始,確實不答應。但是,你也說過,董家內部的家事,我們不應該參與。所以,我們建議董焱兩叔侄坐下來談談。最後,他們談妥了。”

“不可能!”

賀朗又說了一個“不可能”,反應更加激烈得整個人晃了晃。

他自信,如果董家談判了,董嘉華一定會告訴他,畢竟他們才是坐在一條船上的盟友!

陳一諾很滿意他的反應,他仰起頭,今天的天空藍得過分,他伸手去抓那顆刺眼的太陽。

“賀伯伯,利益面前,沒什麽是不可能的。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

當時,他們三個人,面朝巴庫斯沙灘,那天風平浪靜,是出游的好時節。

陳宗禮跟董焱中肯地提出“棄標”的時候。陳一諾驚訝中透著不理解,董焱的反/應/更是激烈。

董焱抱著雙肩,不信任地打量陳宗禮:“你們不想合作就直說。”

陳一諾也疑惑:“哥,棄標不就等於告訴董氏集團的人,焱少認輸嗎?”

陳宗禮涼涼地看著董焱:“你本來也不想管董氏集團吧……不然,你也不會跑到內地開廣告公司。”

陳一諾看向董焱,董焱則繼續盯著陳宗禮,三角形站位的三個人,良久沒說話。

陳宗禮繼續分析:“焱少,你早就清楚董氏的業務有多貪心。黑白生意都想做,黑白兩道的錢都想賺。在今時今日,實在太難了。”

“你父親在世的時候,尚且能在中間斡旋。但輪到你來管,就太難了。”

“與其拿回來一個炸彈,不如壯士斷腕,給董氏的業務做個大手術。”

“把集團內的黑色產業,也就是回報高、風險大的業務,直接分給董嘉華。剩下那些能見光的產業,也就是回報稍低但風險小、安全的業務,握在你自己手裏。”

陳一諾喃喃:“啊?把那些產業交給董嘉華,他能行嗎?再說,如果他真的做得風生水起,要挾焱少把剩下業務也給他,那怎麽辦?”

陳宗禮挑眉:“首先,我們把董氏最賺錢的業務分給他,目的就是為了堵他的嘴。好讓焱少專心整理那些安全的生意。其次,你也看出來他不行,跟那些道/上大佬合作,兇多吉少。我敢賭,他沒精力報覆焱少。”

陳宗禮分析得很對,但陳一諾依然皺眉:“但,那麽大塊肥肉,就白白給他?”

陳宗禮笑了:“當然不行。我們可以讓董嘉華慫恿賀朗,讓他以建盛名義參加競標。”

董焱默默打量著陳宗禮,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對唯利是圖的商人一直存在偏見。

聽見這句話,心裏冷笑,拆穿了陳宗禮唯利是圖的面具。

“我雖然不在港城,但賀家跟你們家的恩怨,我多少還是了解的。”

“陳宗禮,你勸我們董家分家,是打算借我的刀,殺你的人。”

陳宗禮:“糾正一下,賀朗是我們的共同敵人。”

“董嘉華要是跟賀朗綁定,能從董氏集團薅走多少東西,你心裏比我們清楚。光是賀朗手裏有董氏集團的股份,每次董事會決策投反對票,就夠你煩的。我們需要用這次競標,讓他和董嘉華之間有嫌隙。”

“再說,剛開始,你接手董氏集團,是為了人生安全。現在你也發現,董嘉華根本沒你父親那樣心狠手辣。但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業務就不同了。軍h、d品、走私、地下錢莊。這裏牽涉的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他們對於你來說,才是威脅。”

“既然董嘉華心心念念想要。你沒必要抱著這個定時炸彈,直接放手,送他一路好走。”

本來,兩人之間距離有兩米,雙方又是體型健碩的類型,看起來向兩頭準備決鬥的獅子在對峙。

陳宗禮主動走到董焱面前,打破雙方對峙的邊界,語重心長:“焱少,如果你孑然一身,又有強烈的野心魄力,我就不勸你了。”

“但你可是拖家帶口的,應該比我更明白,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吧。”

最後一句,陳宗禮直接戳中董焱的要害。不出所料,董焱徹底沈默了。

陳宗禮和陳一諾也沒說話,安靜站在海邊,眺望遠方的潮起潮落。

他們迫切要對付賀朗沒錯,但董家內部的事,他們作為外人,也只能點到為止。

最後的最後,董焱答應了。

從最後的談判來看,董嘉華對自己分得的業務,非常滿意。以至於完全沒有猶豫,就把“盟友”賀朗給賣了。

……

酒店大堂內,賀朗拿著手機,想起董嘉華單方面的斷聯。

原來,不是忍住不找他,而是徹底用不上他了!前所未有的恥辱感,讓賀朗渾身骨頭疼。

“賀總,你沒事吧?怎麽跑到這裏了?”

黃林急匆匆地從身後跑來,渾然沒察覺賀朗的神情異樣。

他擦著汗,露出大大的笑容:“賀總,好消息!”

“董焱他們居然棄標,如你所願,我們中標了!”

電話那頭,陳一諾也同時聽到了消息,他朗聲笑道:“恭喜賀總,求仁得仁。我真好奇,這次競標,建盛出價多少,120億?”

“哎喲,如果你也想學我們棄標,那你在A國的信譽估計就完蛋了。”

“不過,比起賠WWT家族的500億,你這100多億也不至於全打水漂。希望建盛這筆對董嘉華的投名狀能賺回來……”

“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局,賀朗你輸了!”

手無力地垂落,手機屏幕已經暗掉,陳一諾也早就沒了聲音。

賀朗突然想起陳宗禮讓老K帶的那句:賀朗,你死定了!

所以,從他們跟WWT家族簽訂合作開始,陳家就開始動作了……消息是他們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繼續合作,被國家封殺,不合作,高價賠付。

他們四家集團聯手競標巴庫斯,也只是煙幕彈,目的是為了引他入局,讓他再掏100多億中標一個巨虧的房地產項目。

咬牙把項目做了,虧錢;現在棄標,被A國封殺。

兩兄弟步步為營,把他逼入絕境。

賀朗站在諾大的酒店門口,A國的陽光莫名刺眼,來往客人熙熙攘攘,他站在其中像一具被抽幹的、搖搖欲墜的屍體。

手上的智能手表,依然在“滴滴滴——”個不停。

賀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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