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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解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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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解慰宴

麒麟酒樓, 港城最有名氣的順德酒樓,其中,最有名的一道菜:菊/花魚生。

被山泉水“餓飼”的羅非魚, 放血後被切成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魚生片, 精心擺成層層綻放的“菊/花”, 最後放置在冰塊軋平的漆盤上盛出。

此前, 陳一諾作為一個北方小孩,只吃過日料的魚生,但一直吃不慣。來港城後, 發現港城人吃粵菜為主, 味道清淡, 還異常喜愛吃河鮮。

有一年, 老太太做壽,二嬸特意找了順德師傅上門做菊/花魚生。

船型木盤把魚生端上來時,陳一諾大吃一驚。一方面, 沒見過薄得透明的魚生,難以想象它的口感;另一方面,它不像日本刺身,沾芥末、醬油, 它的小料十多種,姜絲、蔥絲、香芋絲、洋蔥絲、椒頭……酸甜苦辣, 一應俱全。

面對如此覆雜的菜式, 陳一諾第一反應是:不敢碰。

當時, 壽宴現場宴請了不少來賓,大家正對陳家這位“養子”好奇,不少目光盯著他。陳宗禮知道他不習慣,專門幫他調了料汁, 教他怎麽吃。

陳一諾夾著一片冰鎮過的生魚片,放到調料裏,魚生混著醬油和花生油,還沾著芝麻,如果細看,能發現魚肉上沾著細碎的——草。

雖然疑惑,但陳一諾的羞恥心,問不出這是什麽,只能閉著眼,一口吃下去。

冰鎮的羅非魚肉清甜彈牙,加上芝麻香,和“草碎”的清香,這一口徹底打破他對魚生的固有印象。

後來,他才知道,哪些草碎,原來是檸檬草。

……

“麻煩續些檸檬草!”

麒麟酒樓內,陳一諾拿著空調料碟,熟練地讓服務員添加佐料。

魚生剛上沒多久,被夾剩一半,大多都落入陳一諾和莊嘉軒腹中。

葬禮姍姍來遲的莊嘉軒,跟他們同桌,跟陳一諾邊搶魚生邊“嘖嘖”稱奇。

“你一個外地人,吃魚生比我們本地人還兇……還知道檸檬草。”

服務員添了新的檸檬草,陳一諾先給陳宗禮分完,才給自己添,碟子裏的檸檬草又只剩寥寥草草的一點。

“吃魚生不放檸檬草,那口魚生都沒靈魂。”

陳宗禮看他一口氣又進了五片魚生,叮囑道:“別光吃魚啊,也吃點別的。”

滿嘴魚生的陳一諾嘟囔著:“就得趁新鮮的時候吃,晚了就不好吃了。”

他們這桌正在如火如荼地搶魚生,旁邊幾桌,以董嘉華為首的一群人,敬酒敬兩輪了,一直鬧哄哄的。

莊嘉軒道:“哎,都是來吃解慰宴的,怎麽我們這桌跟董焱那桌,那麽安靜,跟小孩桌似的。”

陳一諾挑眉:“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一群老狐貍……”

陳一諾他們坐的這桌,雖然位於宴席中間,但由於跟賀家關系緊張,也肯定不支持董嘉華,自然而然地就被孤立了。

董嘉華和賀朗為首,在一眾豪門老狐貍間穿梭,談笑風生,看似周到,實則巧妙避開了他們。

本來,跟陳一諾他們同一桌,還有幾位港城初露鋒芒的年輕老板。

剛開始,發現跟陳家兄弟坐一桌,還受寵若驚,言語間畢恭畢敬,想跟他們搞好關系。

發了一輪名片後,發現陳二少只知道吃,陳太子只知道看著陳二少吃,兩人仿佛自成結界,外人根本插不進。而主人家董嘉華也完全不來這桌。

秉承著“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主觀能動性,幾個年輕老板搖著酒杯去找董嘉華應酬了。

於是,菜沒上一半,這桌就只剩他們三個。

陳宗禮目光看向主桌:“我們算好了,至少看起來被簇擁著,你看看董焱那桌……”

……

如果說,他們這桌是被孤立的臺風眼,董焱那桌更慘,像是隔壁廳拼桌的。

明明是主桌,死的也是他們直系親屬。卻被完全隔絕在熱鬧之外,一家四口默默吃飯,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忽略他們。

反倒是聽見不停有人跟董嘉華說:“董總節哀……”

這就是人情冷暖,世界參差。

“董氏集團那麽大的生意,以後還要靠您支撐著。”

“可不是,董氏那麽大的盤子,就靠一個沒有根基,做廣告的毛頭小子,這不得完蛋?!”

“董氏集團的未來,還是得仰仗你們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啊。”

賀朗冷笑著:“年輕人經驗不足,我們當長輩的肯定要幫忙。董氏的生意大盤還在A國,你們以後要在港城看見董總,可就難咯。”

說話那群人,都是港城資歷老,白手起家的老一輩。對年輕人,有著天然的敵意。

剛剛幾個搖著紅酒杯企圖過來搭訕,跟他們搞好關系的年輕實業家,頓時面露尷尬,只好尷尬笑笑,低頭喝酒。

也有厚臉皮的,說道:“港城是見不到了,董總在A國的生意,也記得提攜提攜我們吶。”

董嘉華裝模作樣:“可別這麽說,我們董家的根還在港城,有什麽機會肯定忘不了大家!”

……

耳邊是一眾老登,滔滔不絕的陳腔濫調。

陳一諾聽得起繭子,看陳宗禮面前的大紅袍涼了,倒掉重新滿一杯,邊倒邊說:“看看,什麽叫人走茶涼。上流社會就是權力游戲啊。”

陳宗禮接過大紅袍,淡淡道:“所以啊,董焱不入局,就只會一直被邊緣化。武力值再高,也防不住人家的十面伏擊。”

莊嘉軒眨眨眼,警惕地看向四周:“也不能這麽說吧,今時不同往日,港城又不是法外之地,不致於十面伏擊那麽猖獗……”

陳一諾壓低聲音:“我剛剛去廁所的時候,遇到一個男的,戴鴨舌帽穿黑色衛衣,鬼鬼祟祟的。”

莊嘉軒湊過來,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殺手?”

陳一諾回想那人身材瘦弱,一雙桃花眼斯斯文文,一看就感覺很柔弱。

“也說不準,我讓聶加他們在附近盯著。別看了,你趕緊吃!”

……

“宗禮,一諾,還在吃呢?看來今天的菜很合你們年輕人口味啊……”

董嘉華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一群老登的目光隨之看向他們。

晾了他們半天,終於想起這桌被孤立的,裝模作樣地過來打招呼。賀朗倒是識趣,遠遠站著,沒過來湊熱鬧。

陳宗禮禮貌地舉起酒杯,回了一句:“魚生挺新鮮,一諾很喜歡。”

全港都知道,陳家兄弟冰釋前嫌,感情更勝從前。無論是財經新聞,還是娛樂報道,總能捕捉到兩人一起出席活動的照片。

如今,港城豪門兄弟鬩墻,二代入獄的負面新聞天天有。襯得陳家兄弟就像一股業界清流。顏值、家境、能力俱佳,還感情甚篤,讓人挑不出毛病。

董嘉華難得奉承道:“哎喲,都說你們感情好,現在看還真是。老太太真是好福氣。”

莊嘉軒在一旁挑挑眉,他們兄弟的感情可不是單純的好,那是好得超出你想象……

陳宗禮慣會應酬:“哪裏,我們做好本份而已。”

董嘉華感慨:“是啊,這個本份,太重要了。聽說,你們羽南港第一期竣工,有不少公司確定入駐,真是可喜可賀啊。”

陳一諾擦擦嘴,陰陽道:“董氏集團有興趣換換辦公點麽?我們可以提前安排。”

“好啊!”董焱渾厚的聲音,直接把董嘉華那句“不用”吃掉。

所有人看向聲音的一側,董焱拿著紅酒走過來,他掃了在坐所有人一眼。那氣勢不像來應酬,像踩場的。

董嘉華尷尬介紹:“這位我侄子董焱,他不太了解集團在港城的情況。我們董氏集團有自己的辦公樓。犯不著在羽南港新增一個辦公點,留給有需要的公司吧……”

董焱根本不聽他的,自說自話:“羽南港不是能看海麽?我正好要一個面朝大海的辦公室。”

此話一出,董嘉華這老狐貍不做聲了。

現場所有人,默認董家未來的話事人是董嘉華。

董焱,不過是個內強中幹的傀儡,他硬要出風頭,那就讓現實好好教教他。

在港城,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任何助力,等於棄子。有實名沒實權,根本不會有人待見。

如他想象一樣,現場沒人說話,董焱卻並不覺得尷尬,邊喝酒邊等著。

這時,陳宗禮開口了:“我記得,董氏集團在金環的辦公大樓建了也有20年,員工數量已經多到坐不下了吧?”

“羽南港未來會是港城第二個CBD,又臨近大學城,董氏要是成立分公司,羽南港確實合適。”

陳一諾連忙接上:“而且,一期剛好有面朝大海的辦公室。焱少有空,歡迎實地考核。我相信,zf知道董氏入駐,一定歡迎。”

董焱難得揚了揚嘴角:“行,等忙完這段時間,跟你們約時間。”

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段對話,讓所有人開始審視董焱背後的人脈。董嘉華臉上更是五顏六色,分外精彩。

大家心裏都在想:董焱十幾年沒在港城出現過,不是沒有任何根基嗎?怎麽陳家兄弟對他那麽友好?!

再說,陳家兄弟已是全港城炙手可熱的企業家,一個深耕家業,一個白手起家。短短半年,兄弟聯手,讓陳家在富豪榜排名直逼賀家。

而且外人知道,他們的圈子非常難打入。董焱是怎麽讓陳家兄弟一口一個“焱少”,叫得那麽親熱?

好事者湊到莊嘉軒這邊打聽:“莊少,太子爺認識董焱嗎?”

莊嘉軒也納悶呢:“我不知道啊……”

好事者又問:“那他們聊天怎麽那麽熟絡?太子爺平時那麽冷,對董焱一點架子都沒有……”

莊嘉軒也納悶:“我不知道啊……”

好事者再問:“你不是陳家準女婿嗎?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莊嘉軒忍不住了,瞪他:“你有沒有禮貌了?!”

……

董嘉華臉色難看,冷言冷語說了句:“既然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那你們好好聊。”

說罷,帶著一群人轉身又去別桌喝酒。

陳一諾不解恨似的,一口一個“焱少”,陪董焱走回主桌,還跟林寶珠問候了幾句。

遺世獨立的主桌,因為加入了陳家這顆砝碼,讓現場氣氛變得微妙。

大家都知道,郵輪事件後,陳李莊三家一個陣營。董家和賀家一個陣營。

如今,在董家分裂成兩股勢力之際,陳家兄弟試圖站在董焱這邊。局勢瞬間變得不甚明朗。

能在現場,參加解慰宴的都是“人精”。幾句話的交鋒,就看出董嘉華未必勝券在握,董焱也未必一無是處。

董家話事人,最終鹿死誰手,有待商榷。

陳宗禮洞悉這些人的心理,走到主桌,拿出名片跟林寶珠說:“林伯母,奶奶叮囑我們跟您說一句,你們人生地不熟,在港城有需要的地方,隨時找我們。”

陳一諾也掏出名片,他說話更直接:“我哥是講理的,但你們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未必用道理能解決。要是考慮非常手段,找我!”

林寶珠眉眼彎彎,心思如明鏡:“好,跟老太太說聲謝謝……”

該表的態已經表完,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陳宗禮朝林寶珠道別:“那,林阿姨、焱少,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帶著陳一諾轉身離開麒麟酒樓。

董焱低頭看著兩張名片,天峻集團總裁:陳宗禮,一星集團總裁:陳一諾。

林寶珠看著兩兄弟的背影,喃喃道:“那年新年,你說救了一對差點被綁架的兄弟,就是他們吧?”

當年,被追入窮巷狼狽不堪的少年,跟如今西裝革履,英俊倜儻的總裁,有天壤之別。

但董焱依然認出他們,他道:“嗯,在靈堂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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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友情提醒下,咱們準備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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