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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新年煙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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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新年煙花(P)

高二上學期, 12月31日。

一年最後一天,對於正常上課的陳一諾而言,本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直到他放學回老宅, 看見陳宗禮, 這天就不再平凡了。

陳宗禮看了他一眼, 張嘴就問:“想不想看港城的跨年煙花?”

別說去看跨年煙花, 就算只是在家裏跨火盆玩,只要陳宗禮在,他都願意。

他興奮到甚至忽略陳宗禮問的是“想不想”, 而他直接回答:“去!”

陳宗禮上斜眼彎著, 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今晚帶你去, 別跟家裏人說。”

陳家在港城的影響力實在太大, 除了陳一諾剛到港城跑去賽車的那段時間。他們只要出門,必須帶保鏢,為此, 人多密集的地方,更是能不去就不去。

這樣的生活,對於陳一諾而言,太不自由。

現在, 陳宗禮居然瞞著家裏人,不帶保鏢的情況下, 帶他出去玩?!

對於中學生陳一諾來說, 簡直太刺激了!

他壓低聲音, 眼睛亮得發光:“一定不說!哥,我們幾點出發?!”

陳宗禮揉揉他的卷發:“晚上我找你。”

……

晚上10點半,老宅裏的長輩都入睡了。

陳宗禮領著陳一諾悄悄遛到車庫。“太子爺”有專屬車庫,裏面全停著他的愛車。

陳一諾以為陳宗禮會開車去, 沒想到,他走到車庫的角落,“唰”地掀開帷布——露出一輛全黑奧古斯塔。

陳一諾對任何車都非常喜歡,可惜沒錢買,看見這輛奧古斯塔得摩托車,眼睛都直了。

直接一句:“臥槽!奧古斯塔!全球限量10臺!!!帥炸了!哥,你也會開機車?”

他早知道陳宗禮沈穩的外表下,藏著一顆不羈放縱愛自由的心,但開機車,確實太出人意料。

陳宗禮輕描淡寫道:“我們這種豪門少爺,該會的不該會的,多少會點~”

同樣是豪門少爺,陳二少舉起手:“我也會,能讓我開嗎?”

陳宗禮把頭盔戴在他頭上,冷漠道:“不能!”

雖然不能開,但能坐上陳宗禮的摩托後座,陳一諾依然很開心。

“哥,除了我,你後座還有別人坐過嗎?”陳一諾戴好頭盔問道。

陳宗禮笑笑:“除了你,沒人了。”

……

奧古斯塔像一道旋風,從車庫裏飛馳而出,本打算從後門出去。

結果,在距離後門50米的時候,看見一個女生抱肩站著。打開車燈一看——是守株待兔的陳宗瑜。

看見他們,陳宗瑜立刻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好啊,你們去玩不帶我!”

陳宗禮掀開頭盔解釋:“開摩托,只能坐兩個人,不方便帶你。”

陳宗瑜雙手抱肩:“我不管,要去一起去,要不都別想去!”

陳宗瑜這個人有多較真,哥哥們多少了解一二。她說得出,做得到。

為了別耽誤跨年,陳宗禮只好給好兄弟莊嘉軒打電話,讓他也開一輛摩托捎上陳宗瑜。

於是,雙人“跨年活動”,最後茁壯成了四人。

陳宗瑜和莊嘉軒孽緣的種子,就是這時候種下的。

……

港城正值深冬時節,晚上的溫度大概10度以下,風吹起來還是有點冷。

坐在後座的陳一諾卻絲毫不覺得冷,渾身熱血沸騰。甚至在高速飛馳的時候,舉起雙手,朝著空曠的街道“喔喔——”尖叫幾聲。

說來也巧,那年跨年活動的主會場就在煙波湖。但當時還沒建造成公園,只有一個湖,以及沿湖而建的一大片草坪。剛夠容納前來跨年看煙花的市民。

他們大概開了20分鐘,陳宗禮把車開進煙波湖旁邊的住宅區,他們到得晚,道路兩旁已經停滿了車。

他們停好車,陳宗禮從背包裏翻出棒球帽和口罩,遞給他:“人多,遮一下。”

陳一諾接過東西,調侃道:“港城認識我的人才幾個,你才是需要被重點保護的那個吧?”

陳宗禮拿出自己的棒球帽和口罩,說道:“放心,我也有,比你還嚴實!”

戴好裝備,已經晚上11點半,怕趕不上,他們緊趕慢趕往煙波湖的方向走。

現場人太多,信號弱,他們聯系不上莊嘉軒和陳宗瑜。最後經過一家商鋪,發現門外停著莊嘉軒的摩托車,才敢確定他們早到了。

維持秩序的警察為了控制人流,在煙波湖四周拉起警戒線。只留一個入口和一個出口。

越接近入口,人流越多,越擁擠。

從上方俯瞰,入口處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源源不斷的往入口方向湧去。

明明處處人聲鼎沸,人潮洶湧,該是覺得熱鬧。陳一諾卻覺得在人群裏分外孤單。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還好身邊有陳宗禮。

因為有陳宗禮,哪怕他在陌生的環境,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有那麽一個熟悉的人,熟悉的氣味,他就有在這裏的理由。

陳宗禮似乎也有這樣的感受,他讓陳一諾走在自己前面,讓陳一諾的後背跟他的胸膛相貼,還把手搭在他肩上,用身體觸碰提醒他:不要怕,我在你身後保護你,我們是一起的。

他們保持著這種狀態,隨著人潮,慢慢靠近入口。直到人群沿著湖兩側四散開來,陳宗禮才慢慢把距離拉開。

他長得高,一眼鎖定莊嘉軒所在的位置,拉著陳一諾徑自往那個方向走。

陳一諾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趨,一陣涼風吹過,才發現後背熱出了一層薄汗。

……

後來,他們看新聞才知道,那年去看跨年煙火的港城人數創下歷史新高。跨年活動結束後,煙波湖開始了為期兩年的改造,沒再對外開放。跨年活動也取消了。

跟莊嘉軒匯合後,距離倒數不剩5分鐘。整個煙波湖的草坪上,站了估計有上萬人。

陳一諾問他:“你每年都來麽?”

陳宗禮搖頭:“我也是第一次!”

陳一諾剛想問,為什麽怎麽突然要來湊熱鬧。活動現場的司儀已經組織大家開始倒數。

“10……3、2、1”

“新年快樂!!!”

煙波湖上,安置著載滿煙花的船只,工人們踩著零點把煙火射向夜空,新年的喜悅演變成了一朵朵五顏六色,閃閃落星般的煙花,在夜空中怒放。

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陸地上就會引來一片“哇”的讚嘆。

陳一諾已經忘記那晚看過什麽樣的煙花,但始終記得,煙花在他和陳宗禮眼裏同時綻放的瞬間。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陳宗禮要帶他看這場煙花。

因為舊年的最後一天,我們一起度過,新年的第一秒,我們依舊一起。

我這段記憶裏有你,你這段記憶裏有我。無論過了多少年,經歷多少事,這是無法改寫的。

他為此感到滿心的充盈。

他勾著陳宗禮衣袖,搶著第一個說:“陳宗禮,新年快樂!”

……

煙花持續了半小時,狂歡過後,人群疏散又成了問題。

但跟來時不同,陳一諾他們不著急回去。索性坐在草坪上閑聊,聊著聊著,接近一點,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們才慢悠悠往停車的方向去。

考慮到陳宗瑜的不便,陳一諾提議:“要不,回程換宗瑜坐哥的車?”

陳宗禮抿了抿唇,陳宗瑜先拒絕,她指著幾米外莊嘉軒的車:“我好累,不想走了。我還是坐他的車回去吧。”

當時,陳一諾沒察覺到異樣,隨她去了。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說來也巧,忽然遇到一個莊嘉軒和陳宗禮的同學,他們聊了幾句。陳一諾待不住了,湊到陳宗禮耳邊說:“哥,鑰匙給我,我把車開過來。”

陳宗禮冷看他一眼,無動於衷,陳一諾不依不饒:“哥,我就開一小段。”

小卷毛雙手合十的模樣太虔誠。陳宗禮想到是新年,路程也不遠。心軟把鑰匙給他,臨走時提醒道:“直接開過來。不許飆車!”

“好嘞!”陳一諾拿到鑰匙,像小狗要追拋出去的球,撒歡似的跑了。

又聊了大概十五分鐘,陳宗禮發現車還沒開過來,有點擔心小卷毛出事。

畢竟這人最愛刺激,玩高興了,出爾反爾去飆車,他真幹得出來。

於是,早早跟朋友道別,還叮囑莊嘉軒開車小心,轉身去找陳一諾。

……

果然,他的預感對了一半。陳一諾確實出事了。

去找陳一諾的路上,忽然看見兩個混混,拽著一個人往旁邊的白色面包車上拖。

他瞇起眼睛,認出被硬拽著上車的就是陳一諾。

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在綁架!

淩晨時分,街上已經沒人了。他們出門沒帶保鏢,回頭找莊嘉軒也來不及,只能靠自己。

陳宗禮反應很快,他隨手拿起一根放在店鋪門口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過去,往其中一個混混背後當頭掄了一棒。

他沈聲道:“把人放了!”

被擊中的混混“啊呀!”大叫,松開了緊抓陳一諾的手。

陳一諾趁機肘擊他身後的混混,這一肘無情力非常重,整個人被撞飛在車身。陳宗禮上前狠狠踹了幾腳。

之前,陳一諾的腿被偷襲打了一悶棍,從腿根開始疼。但他忍著疼,也狠狠踹了對方幾腳,罵道:“敢偷襲你爺爺!!”

陳宗禮擔心他們有同夥,拽過他:“別打了,跑!”

“想跑?!”

陳宗禮的預感又對了,另一輛面包車上,下來四個混混,手上都拿著棍子。

加上受傷的兩個,一共六個人圍成一圈,把他們兩兄弟團團圍住。

陳宗禮和陳一諾兩個人背靠著背,互為對方的眼睛,猶如兩只被困的野獸。

陳宗禮擦了擦臉上的汗,向來矜貴的少爺難得狼狽,喘著氣問:“你們到底是誰?”

為首的老大,脖子上戴著金鏈子,慢悠悠走到他們面前,一股檳榔味,指著陳一諾。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知道你是誰就好啦!”

“我只要陳老太的孫子!跟你沒關系!”

陳宗禮應對綁匪經驗豐富,看出大金鏈要抓的人是他。估計是盯上那輛奧古斯塔,知道全港只有太子爺有一輛,所以,錯把取車的陳一諾當成是他。

他的棍子拿在身前,面對敵眾我寡的劣勢,依然冷靜。

“你認錯人了!把他抓回去,不但拿不到錢,還要牢底坐穿。”

金鏈子眼睛盯著陳宗禮,冷笑:“ 你少框我!全港城就一輛奧古斯塔!鑰匙在他手上,不是他,還有誰?”

陳一諾眼尾掃到陳宗禮的虎口被木棍上的刺紮破,流了不少血,咬緊後牙槽,強忍著怒意,跟金鏈子交涉。

“大哥,陳家有兩個孫子,一個親生,一個是撿的!我就是撿的。我只是偷了他的車出來玩。”

“不過我看不慣他很久了,你們要是想綁他,我倒是可以幫你們~”

“陳家有兩個孫子?”金鏈子猶豫了,對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弟道:“手機查一查!”

小弟掏出手機問道:“老大查什麽?”

金鏈子一巴掌拍他的腦袋:“查一查他們家是不是有兩個孫子!”

小弟道:“他們家……叫什麽?”

金鏈子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滾!老子自己查!”

趁他們爭執,陳宗禮喊了聲“跑”,兩人像泥鰍似地絲滑突圍,朝大馬路的方向狂奔。

金鏈子呸了聲:“艹,給老子抓住他們!”

一群人拿起武器,撒腿往他們的方向追。

陳宗禮跑了幾步,發現陳一諾跑得吃力,腿受傷根本跟不上。

眼看後面幾個混混就要追上來,而他們跑進了一條死胡同!

……

陳一諾看形勢嚴峻,不想拖累陳宗禮,說:“哥,你別管我,你先跑,我擋住他們!”

陳宗禮那股少爺傲氣,這時候又上來了:“你一個撿來的,幫我擋什麽?”

真記仇啊,陳一諾想。

陳宗禮一眼看見旁邊的空紙箱,預計能藏一個人。

說道:“你藏在箱子裏,我引開他們,等人都走了,你就出去報警!”

陳一諾不願意:“哥……”

陳宗禮嚴肅道:“叫我一聲哥,就要聽我的!!”

陳一諾垂眸看著陳宗禮還在滴血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就是不願意走。

“大半夜的吵死了!”

死胡同兩旁是居民樓,一個男人從樓道下來,打斷他們的對話。

他身材魁梧,跟陳宗禮差不多高,身材卻格外魁梧。整個人從暗處走出來,像來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燈光下,那人穿著夾克,裏面是白色T恤。目光狠戾,厭煩地盯著他們。

陳宗禮心中一寒,這人該不會跟金鏈子是一夥的吧。六打二尚且打不過,加上這一位,他們必死無疑。

他把陳一諾護在身後,拿木棍指著男人,像一只被囚的困獸,可以死,但不能等死。

他警告對方:“你別過來!!”

眼前的男人冷笑一聲,幾步欺身到他們身邊,迅速一拍陳宗禮的手。下一秒,木棍已經落到他手上。速度之快,力量之大,雙方武力值,高下立判。

男人拿起木棍往上一擡,陳宗禮以為對方木棍要落下來,下意識用身體護住陳一諾。

結果那一棍,遲遲沒下來,那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們一邊藏好。”

說完,男人一陣風似的,朝混混的方向跑過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野蠻,像個行走的人形武器。幾下揮棒就把6個人全堵在墻角。

男人單方面的碾壓,像在玩經典游戲“打地鼠”。

誰要往前沖,就被男人拿木棍敲打,然後縮回去,再往前沖,再被打,再縮回去。

男人很兇,速度極快,嘴裏只重覆幾句話:“敢在我的地盤綁架?!”

“還是綁小孩!綁小孩!綁小孩!”

“還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每說一句,他就要敲一個腦袋。這群人被他敲得頭暈腦脹,偏偏又逃不掉,只能無限循環。

最後,所有人倒在地上,抱著頭“不敢了,不敢了”地亂叫,男人才住手。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丟。回頭看身後的兩兄弟:“走吧,給你們打車去醫院。”

陳宗禮沒推辭:“麻煩了!”

他扛著腿受傷的陳一諾,慢慢往大路上走。

街道上明明空無一人,男人偏偏像有魔力似的,擡手叫停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男人對陳宗禮非常不客氣,教訓道:“別對自己太自信!你這種少爺出門一定要帶保鏢!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

男人比他大幾歲,陳宗禮不敢反駁。

“我知道了,今晚謝謝你。我叫陳宗禮,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交個朋友。”

男人身體倚著車門,陳宗禮這才看清他的五官濃烈又銳利。

他冷淡說:“不方便,沒興趣。”

說完,男人關上車門,大步流星轉身離去,快速隱沒在無人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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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把火在回憶裏閃現一下,現在時間線還要再晚一丟丟出來哈![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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