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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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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我喜歡你

淩晨時分, 客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窗戶縫隙把驟冷的風,壓縮只剩“嗚嗚”的尖叫聲,像一只沸騰的開水壺。

高頻的鳴叫聲, 在陳宗禮說完那句“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攀升到峰值。

等陳一諾反應過來, 才知道那高頻的嗡鳴, 是他顱內的聲音。

哪怕從酒吧那晚起, 他跟陳宗禮之間,已經回不去以前的“兄弟”關系。

但面對陳宗禮毫無緩沖地把他們之間僅剩的窗戶紙暴力撕開。

陳一諾只敢站在原地,不敢往前多一步, 多看一眼, 他害怕揭曉最終答案。

這時, 他才意識到, 對陳宗禮的感情太覆雜。

對他仰慕過,敵對過,依戀過, 遺憾過。

在他心中,陳宗禮不只是一個“哥哥”,還是引導他走出茫然的伯樂,讓他敬重的對手, 深陷囹圄時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重生後, 像阿拉丁燈神似的, 給陳宗禮最好的一切, 實現他所有願望。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陳宗禮的好,沒人比他更希望陳宗禮過得好。

但,如今陳宗禮喜歡的人是他,這讓他瞬間傻眼。

他跟陳宗禮過於覆雜的關系在前, 接近為零的感情經歷在後。這樣的基礎配置,讓陳一諾根本無法分清對陳宗禮的感情,到底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相反,陳宗禮異常堅定,在被他發現後毫不避諱地讓他明白:他的“哥哥”陳宗禮,喜歡他。

陳一諾既受寵若驚,又滿心惶恐,他壓抑著情緒反問:“我想的哪樣?”

陳宗禮一雙上斜眼揚了揚,笑了:“還有你不敢想的?行吧,你裝傻,我代你想……”

他雙手抱肩,視死如歸:“你在想,我是不是喜歡你?”

他自問自答:“是!”

“一諾,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喜歡,是不正經的,赤/裸又純粹的喜歡。”

“聽明白了嗎?”

陳宗禮的這聲“一諾”太犯規,直接讓他從脖子紅到耳根。

一句沒有任何猶豫的“我喜歡你”,更是把他推到懸崖邊,避無可避地直面炙熱的太陽。

他聽明白了,但,為什麽呢?

這個從出生就被眾人仰視的陳宗禮,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陳宗禮,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陳宗禮……”陳一諾緩慢地喊著他的名字。

“嗯?”陳宗禮忽然坐直,罕見地全身肌肉緊繃著,嚴陣以待。

“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甚至不敢確定地說出“喜歡”兩個字。

從陳宗禮的眼神能看出,他沒料到陳一諾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很難說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像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能是那次在嵐楓山賽車,發現是你扮豬吃老虎贏了我的時候;也可能是你打賭輸了,生氣咬我的時候;還可能是你開始戴隱形眼鏡的那天……你好像一本翻不完的書,總有讓我喜歡的地方,這樣一點一點疊加,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發不可收拾。”

陳一諾安靜地聽著他說的每句話,那是陳宗禮嘴裏難得的甜言蜜語。

他卻感覺有人拿著沾了蜜的鈍刀,在他心口上劃,甜得發膩,也疼得讓人發抖。

很多事,連他自己都快遺忘了,陳宗禮樁樁件件都記得。不但記得,在這一切的進行時,陳宗禮都在喜歡他。

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重生後到底是哪個步驟觸發了“蝴蝶效應”,導致這輩子的陳宗禮對他產生了超出兄弟的感情。

唯獨忽略了,陳宗禮不是這輩子喜歡他,他是由始至終都喜歡他。

這麽一想,陳宗禮跟他經歷過的所有事,都有了全新的視角。

陳一諾15歲時被領養到陳家。

瞞著所有人,去嵐楓山賽車賺錢,無意間贏了陳宗禮,還破了他的記錄。陳宗禮沒有告發他,反而叮囑他:不能為了贏,不要命。

當他去“鬥金”找虐狗人渣報仇,被揍得奄奄一息,陳宗禮把他救走,跟他說:“誰說你是棄犬了,你不是我家的嗎?”

知道他想賺錢,幹脆用考試打賭,板板他不努力學習的毛病,並且承諾,成績好帶他進天峻的會議室裏旁聽,還手把手教他如何運營、管理一家公司。

當陳宗禮迫於無奈把他送出國,陳一諾怒吼:“從此以後,我們就是敵人”時,陳宗禮的難過。

發現破產的Wemall,幕後老板是陳一諾時,陳宗禮的後悔莫及。

還有,上輩子得知他入獄,毀婚約也要第一時間救他的心切。

這些貫穿他跟陳宗禮的大事小事,這些時刻,他都被陳宗禮喜歡著。

陳一諾也曾經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豪門少爺,他也被人愛過。

但在他家道中落,孑然一身,孤苦無依時,愛著他的人是陳宗禮;在他們之間誤會重重,依然愛著他的人也是陳宗禮。

什麽生離死別,人情冷暖,他都嘗過了。唯獨不知道原來被人這樣默默愛著是這種感覺。

“你……”

張嘴的同時,眼淚先一步搶跑,接著像開閘似的溢出眼眶,順著兩頰往下流。

陳一諾難受地摘下眼鏡,噙著淚問他:“你怎麽能忍了那麽久,多難受啊。”

陳宗禮的大手撫上他的臉頰,晶瑩的淚水被他仔細收入掌心。

他低沈著聲音,像在哄人:“我本來以為忍得了。”

“可自從你回港城,我們同吃同住,朝夕相處地工作,還經歷了那麽多……”

“很多不該有,壓抑著的情感,就止不住的翻了上來。”

原來如此。

跟上輩子最大的區別,就是他重回港城,回到陳宗禮身邊。

在這個改變的基礎上,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情感,像罐裝的氣泡水,每一次接觸,每一個誤會的解開,汽水就被搖晃一次。到最後,瓶內的二氧化碳快速聚集,在扭開瓶蓋的剎那,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如同陳宗禮的愛意,克制不住地暴露在陳一諾面前。

而上輩子直到死,他們之間的誤會都未曾解開。這段禁忌的感情,像觸礁的沈船,隨著陳宗禮的死,永沈深海,不見天日。

想到這份來不及說出口的喜歡,陪陳宗禮死過一次,陳一諾更替陳宗禮覺得難受。

眼淚止不住地留,到最後,陳一諾哭得渾身發抖,雙手抱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棄犬”,卻從不察覺有人默默愛了他,很久很久……

沒想到,在可憐的賽道裏,他居然輸給了陳宗禮。

他可是陳宗禮啊。

……

陳宗禮不知道他心裏想的這些,被他的反應嚇得手足無措。

心頭壓抑著沈,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條隧道,那條無論怎麽走,都走不到陳一諾面前的隧道。而如今,在他的非常規操作下,正在坍塌。

他穩定住情緒,坐到他身邊,有節奏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他沒把自己推開,才敢低聲問:“被哥嚇到了?”

“我沒有逼你答應的意思。你不喜歡也沒關系。我還是你哥,你還是我……”

“弟”字沒說完,眼前一黯,身上多了一具溫熱的,帶著柚子味的身體。

陳一諾跪坐在他身上,雙手貼著他的臉頰。他不解地,打量著陳一諾,他的眼睛、鼻尖都是紅的。商場上說一不二的狠絕,在他面前只剩楚楚可憐。

本來一潭死水的心,像被投入了石頭,靜謐的湖面被打破,從中心向外蕩漾成圈圈漣漪。

陳宗禮把沒說完的說完:“哪怕你不喜歡我,依然是我弟,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陳一諾弓著腰,啞著聲音:“我沒喜歡過人,但我想試試……”

行動比語言更直接,他用自己的紅鼻尖觸碰陳宗禮冰涼的鼻尖,嘴唇之間隔了不多不少一指的距離。

這個距離勾起了他們共同的回憶——在酒吧包間的那一夜,那份未完待續的暧昧。在地球另一端的公寓有了續集。

他們鼻尖相抵,安靜地交換著幾個呼吸,陳宗禮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頸側,忽地用力收緊,輕輕按壓,把僅剩的距離歸零。

滾燙的唇吻上陳一諾的,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接觸的瞬間,他能感受到陳一諾身體不受控的輕微顫栗,手中的頸側動脈跳得飛快,但陳一諾沒把他推開。手搭在他肩上,眼裏霧蒙蒙的,鉤子似的引著陳宗禮繼續。

收到信號的陳宗禮徹底打開開關。他加重手上按壓的力度,再次吻了上來,右手箍上陳一諾的腰,上下形成枷鎖。

既然陳一諾束手就擒了,他便再不給他逃的機會。

第二個吻,陳宗禮像換了個人。

吻得極其兇猛,把他的唇珠吸/吮至通紅,在陳一諾受不了發出輕喘時,舌尖乘虛而入,迫不及待地汲取更多屬於陳一諾的味道……

如果陳一諾不知道什麽是喜歡,當“哥哥”的不介意以身作則,告訴他,如何展示自己的喜歡。

……

客廳的電子表,數字跳轉,顯示時間:5:20。

初冬的風吹起了白紗窗簾,它像一名孤獨的舞者,揚起輕盈的裙擺。讓微微亮起的晨光透過縫隙,把客廳照亮。

沙發上兩個人影重疊,旖旎暧昧的水聲此起彼伏,在陳一諾感覺要失控之前,推開陳宗禮,慢慢調整呼吸。

陳宗禮挑眉看陳一諾唇上的水痕,失序的目光收斂起來,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問道:“你說,你沒喜歡過人,那你說,兄弟之間會接吻嗎?”

雖然,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但陳一諾自己的心意,陳宗禮沒法逼他,他揉著他的卷發,等他自己想明白。

陳一諾已經不哭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陳宗禮,剛剛親得忘了情,睡衣扣子被蹭掉兩顆,露出細長的鎖骨。

他甕聲甕氣道:“不會……”

陳宗禮笑了:“我倒覺得你可能會。”

“畢竟,你抱過我,也說過喜歡我,不想離開我。你說,這是兄弟之間會說的話麽?”

這話說出來,陳一諾先是覺得臊,內心罵不爭氣的自己:陳一諾,你看看你啊……

“知道自己多煩人了吧?”陳宗禮看出了陳一諾的別扭,捏捏他的鼻子,調侃道:“我再問你,如果你不喜歡我,跟我接吻後,會有反。應。麽?”

沒等他回答,陳宗禮先自問自答:“反正,如果我跟莊嘉軒接吻,我只有一種反。應。”

“揍他的反。應。”

扶著陳一諾腰側雙手忽然用力,抱著他整個往前蹭了蹭。

陳一諾瞪大眼睛,具像化的反/應和蠱惑的聲音同時傳來。

“但我跟你接吻的反/應,陳一諾,感受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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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此時是一個開水壺!![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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