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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我得看點光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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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我得看點光明的東西

陳宗禮的嘴唇故意擦過他的耳廓, 惡魔的低語,讓他整個人被電擊似的發麻。

陳一諾的眼鏡直接嚇得滑落到鼻尖,他何曾想過, 當初一片好心給陳宗禮發出的友好教程, 有一天, 會直接作用在自己身……嘴上?!

他連忙縮回自己的脖子, 笑道:“不了不了,嘿……等你找到女朋友,跟她試吧……”

陳宗禮眼神一黯, 不甚滿意道:“陳一諾, 我沒女朋友。”

“你在談判桌上反應那麽快, 原來在感情上反應那麽遲鈍嗎?”

陳一諾呆呆看著他, 不敢有任何反應,也不敢有任何回應。

只說:“哥,你是不是醉了?”

陳宗禮把燙傷膏放好, 從沙發起身,垂眸看他:“你說醉了就醉了吧,早點睡。”

他伸手揉了揉陳一諾的卷毛,剛洗完還有些潮。

“等你不裝醉的時候, 我們再聊。”

……

重回遠在A國的一星總部大樓,陳一諾依然感覺暈乎乎的, 好像還在酒裏。

在離開港城的這一周裏, 只要閑下來, 他的腦海中,就會出現那晚跟陳宗禮相處的畫面。

充滿威士忌和雪茄味,還有被煙燙到的焦味和藥膏的草藥味……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的主線任務是搞覆仇、搞事業、把死人搞活……

誰曾想, 從天而降一個支線任務——搞對象!

對象人選,還是他哥。

雖然,重生後,許多重大事件的走向被改變,最終引發的“蝴蝶效應”觸發了上輩子不存在的劇情。

譬如:陳一諾回歸,刺激了莊嘉軒跟陳宗瑜在一起;賀朝風被抓,暴露了莊寶瑤和李思維的感情線……

但“陳宗禮喜歡他”,這個劇情是從哪裏觸發的呢?

他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而分開的時間裏,也是清醒的日子裏,他跟陳宗禮的對話框裏,只有一句他落地A國時:我到了。

陳宗禮回他一個“OK”,在公在私,他們再都沒私聊過任何話題。

和羽南港相關的工作,也全是陳宗瑜跟他對接時間安排,再通過線上會議交流,會議時,陳宗禮也是平時一絲不茍的模樣,問題也都聚焦在工作上,沒有一句廢話。

陳一諾還一度自我懷疑,那晚喝多的人只有他,是他被普爾斯影響,誤會了陳宗禮話裏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才說得通,為什麽他天天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陳宗禮看起來卻絲毫不受影響,每天該工作工作,該生活該生活。

隨手翻了翻某紅薯,發現陳宗瑜半小時前分享新動態,文案寫著:只有Chef Selina的美食能治好某人的挑剔!

Chef Selina是港城有名的融合菜私廚,估計是兩兄妹今天去吃飯,陳宗瑜還拍了個小Vlog。

視頻有一小段,穿廚師服的Selina站在陳宗禮身旁,幫他切開面前的惠靈頓牛排,酥皮切開裏面的牛肉的顏色粉得剛剛好。陳宗禮吃了一口,比了個大拇指,讚美溢於言表。

陳一諾跟蹤狂似的順藤摸瓜,點進Chef Selina的某紅薯主頁。

剛好,對方也發了陳宗禮兄妹吃飯的照片。

文案寫著:三小姐和太子爺光顧小店,被太子爺誇啦!一如既往的帥氣~心心眼。

哼。陳一諾看著他倆的合照,不自覺磨了磨牙。

嘟囔著:說是沒女朋友,這邊一個李思維,又來一個Selina,“思”個沒完了還。

比起陳宗禮的冷淡,反倒是普爾斯天天給他打視頻,主要內容是控訴陳宗禮對他的處處為難,天天虐待。

就今天早上出門前,他還收到普爾斯的視頻通話。剛接通,就是他的長達30秒的尖叫。

然後用英文大聲控訴,他給羽南村祠堂重建的設計稿,明明下周一才給反饋,結果昨晚陳宗禮連夜給出了反饋,而且滿滿20頁A4紙。

“他就是對我大逆不道!!在這樣,我不幹了!你們自生自滅吧!”

……

“陳先生,對這件事怎麽看呢?”

時代集團總部的會議室內,陳一諾帶著王之初,正跟莫多裏和他的律師團隊,商討如何應對FTC的反壟斷調查。

王之初看陳一諾眼神空洞,毫無反應,情急之下,快速踩了他一腳。

“嘶!”吃疼的陳一諾,連忙回過神來。他茫然地看了眼王之初,讓他提示會議進度。

王之初嘆了口氣,低聲道:“時代的代理律師剛剛說,奧萊對FTC提交了時代涉嫌壟斷的證據。認為時代集團在收購東南亞電視臺過程中,分別跟TVA、繁星TV、HT等幾家東南亞受眾占比高的電視臺接觸,並且留有郵件。”

“以此認為,莫多裏先生存在壟斷行為。”

《反壟斷法》顧名思義是為了規制市場壟斷行為、維護市場的公平競爭。

大白話說,要百花齊放,嚴禁一家獨大!

莫多裏的時代集團和奧萊集團,在A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傳媒巨頭。

雙方在傳媒行業一直存在競爭關系。幾十年來,雙方互相開火無數,光是陳一諾知道的,舉報對方有壟斷行為也不是第一次。

但這次,奧萊集團的舉報,來得毫無預兆,確實讓莫多裏和陳一諾都措手不及。

陳一諾邊聽王之初的解釋,腦子同時快速轉動,他反問時代的律師。

“聽說,奧萊舉報以後,FTC需要你們提交所有關於這次收購的資料。他們要這些資料幹什麽?”

時代律師點頭:“沒錯,大到收購合同,小到員工之間的郵件往來、聊天記錄,只要跟東南亞電視臺收購項目相關的,都要上交審核。”

“他們估計想是從這些資料內,確認時代集團在收購項目過程中,是否存在企圖壟斷的證據。”

陳一諾說:“就是說,如果FTC在郵件裏找到一句:只要時代集團收購繁星TV,我們就能成為行業龍頭。這就算證據確鑿了?”

時代律師點頭:“差不多,據我們所知,他們已經找到我們一個高管在郵件白紙黑字寫著:我們能通過收購東南亞電視臺,擠壓奧萊市場占有。這個證據,對我們不太有利。”

莫多裏聽到這裏,眉頭緊皺,罵道:“早提醒郵件要小心,就是不聽!蠢貨!”

時代律師對老頭子的暴脾氣非常了解,一時間都不敢說話了。

陳一諾低頭思考了片刻,問律師:“那我們也能讓FTC調取奧萊的資料嗎?”

“什麽?”不但時代的律師驚訝,王之初也吃了一驚。

對方律師面露難色,不想當面說陳一諾沒常識,表情卻藏不住地埋怨這個需求不切實際。

他解釋道:“陳先生,我們才是被調查方,沒立場調取舉證方的資料。而且,調取的目的是什麽呢?”

王之初打量著陳一諾,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老板的做事風格向來很瘋。但也想聽聽,他的理由是什麽。

陳一諾很淡定:“根據我收到的消息,去年奧萊集團傳統媒體收入占比,比時代集團至少高20%,哪怕成功收購繁星,單憑繁星TV的收入,就能動搖奧萊集團的地位嗎?”

同為“傳媒大鱷”,他跟奧萊競爭幾十年,幾十年來,互有輸贏。但在媒體采訪時,誰也不肯服軟,都說自己是傳媒行業的老大。

於是,當陳一諾說,奧萊集團收入高於時代集團,哪怕收購一個繁星TV也不足以動搖奧萊地位時。

莫多裏的律師團隊,頓時臉色大變,仿佛觸碰到老板的逆鱗。

而且,這跟前面說調取奧萊的資料,到底有什麽聯系?

作為律師以及多年好友,王之初已經能平靜面對陳一諾突如其來的乖張。

他琢磨著陳一諾兩句話之間的聯系,猛然領悟到,他不走尋常路背後的考量。

他擡擡眼鏡,跟對方律師解釋:“我想,陳先生的意思是,既然奧萊集團認為我們有壟斷嫌疑,那他作為一個傳媒集團龍頭,控訴一個收入比它低的傳媒集團涉嫌壟斷,是不是也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對方律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反過來舉證奧萊集團涉嫌壟斷?”

這個建議一出,坐在主位的莫多裏,立刻笑出聲來,老頭雙手在會議桌上拍得“劈裏啪啦”響。興奮地像個小孩。

“哈哈哈哈,這招妙啊!”

他回頭看向自己的律師團隊:“老奧不是就喜歡跟我爭第一!這種虛名讓給他好了!!”

“先說我們才第二,哪敢有壟斷意圖?!再反手將他一軍,說他才有意圖壟斷。殺一個措手不及!”

“陳一諾,你小子確實有點東西啊,哈哈哈哈~”

……

當晚,陳一諾被莫多裏強行留下吃了晚飯,吃完還不讓他走,硬要帶他去下半場。

在飯局上喝了不少酒的陳一諾,盛情難卻,只能昏昏沈沈地坐上莫多裏安排的車。

等司機跟他說:“陳先生,我們到了”的時候,他跟王之初兩個人踉蹌著從車上下來,擡頭看見頭頂巨大的霓虹燈牌寫著—— Crazy Snake。

王之初和陳一諾,站在霓虹燈牌下,罵了聲:“Fxxk……”

Crazy Snake,被譽為全世界最沒底線、最刺激的娛樂場所之一!堪稱十八層地獄版酒池肉林!

第一次被客戶帶來Crazy Snake,陳一諾幾乎是滿心好奇進來,強顏歡笑離開。還要等客戶走遠了,才敢扶著電燈柱狂吐。

這種口味極重的娛樂場所,名副其實的“Crazy”。為了生意,陳一諾不得不又去了幾次。沒有一次不難受。

所以,後來他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來越高,才不用再踏入 Crazy Snake。

沒想到,噩夢再臨。

王之初罵道:“都說莫多裏這老頭愛刺激,第一次見面就約在LS酒店那個讓人腿軟的高臺餐廳。那會兒我覺得已經夠惡趣味了……”

“萬萬沒想到,這老頭子年過七旬,還玩得那麽野,連 Crazy Snake的刺激都受得了。”

王之初也是 Crazy Snake的受害者之一,陳一諾好歹忍到客戶看不見才吐。王之初在裏面看演出的時候就已經吐了。

看個表演,像暈車似的,手裏拿著嘔吐袋,邊看邊yue。

陳一諾看見他吐,也想吐,場面非常狼狽。

往事不堪回首,但禁不住往事重演啊。

陳一諾無奈地搖頭:“莫多裏依然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和金主啊,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再說,好歹長了幾歲,接受能力興許好一些呢?”

王之初長嘆一口氣:“行吧,只能舍命陪老頭了。”

……

“嘔……”

一小時後, Crazy Snake門外,陳一諾抱著柱子把晚飯全吐了出來。

已經吐到虛脫的王之初,死過一次似的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拍拍他的背,眼神空洞道:“我可算看出來,這老頭為什麽身體那麽好了!”

他眼神空洞地看向夜空,一字一句:“只要變態不死,就往死裏變態啊……”

吐得眼淚直流的陳一諾喘著粗氣:“我不行了,我現在閉著眼睛,就覺得世界好黑暗。”

“我得看點光明的東西……”

王之初扶著他,拿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什麽光明的東西?你要去教堂找牧師懺悔嗎?那我也去……”

陳一諾擺擺手:“這個點哪裏還有牧師啊? Crazy Snake裏面可能有,不過是cosplay的……”

王之初像是聯想到剛剛看到的,臉色一變警告道:“閉嘴啊!不然我現在就吐你身上。”

陳一諾豎起大拇指:“你還有東西吐呢?真厲害。”

……

上車後,陳一諾有氣無力地靠在車窗上。

閉上眼睛,全是 Crazy Snake裏的情景。今天是Crazy Dog主題夜,顧名思義,所有項目都跟狗有關。

鬥犬、賽犬、人犬XX……反正各種血腥暴力。

陳一諾被迫看了一場鬥犬,圓形的鬥獸場內,兩只國際級賽犬現場廝殺,按照賽場規則,兩只鬥犬最終只有一只活著走出鬥獸場。

鬥獸場內,130斤的坎高犬咬著羅威納的脖子,巨大的咬合力,讓它仰頭把對方撕咬成兩半……極致的血腥讓現場觀眾熱血沸騰。

當坎高犬在鬥獸場內傲視群雄時,剩下半截的羅威納躺在血泊間,奄奄一息。那絕望的眼神讓陳一諾想起上輩子的自己。聽莫多裏介紹,這些鬥犬都是破產養殖基地的棄犬,早晚得死,不如賺點錢。

你早晚也得死,我也把你砍半截,掛城墻上賺點錢?陳一諾心裏是這麽想的。可理智讓他沒說出口。

但陳一諾當時的表情估計很恐怖,因為莫多裏後來都沒敢再跟他說話。

可能是Crazy Snake的陰暗讓他份外慶幸自己的遭遇。也可能是淩晨時分,讓人的內心更誠實。

他真想看點光明的東西,譬如:把他從陰暗裏拉到光明處的陳宗禮。

現在港城是中午12點,他心裏盤算著,回家就要找他,跟他聊幾句。

聊聊自己睡不好,聊自己被老頭子虐待看變/態演出。

也可以聊聊,那Selina的惠靈頓牛排,真那麽好吃麽,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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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陳一諾:今天是哼哼唧唧、陰暗爬行的高需求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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