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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還有不清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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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還有不清楚的嗎?

“砰——”

從煙波湖對面, 朝夜空劃出一道火柴痕,幾秒後,漆黑夜空中炸開朵朵金的、銀的, 閃閃的, 瀑布狀煙花。煙花在粉色大屏之間綻放, 讓陳宗禮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

一片混亂。

他下意識看向陳一諾, 心裏猜測著,剛剛的話,是否被他聽了去。

陳一諾眼裏是綻放的煙花, 擡頭朝他朗聲道:“哥, 你剛剛說, 其實什麽?我沒聽清!”

很好, 沒聽清。

陳宗禮心裏松了口氣,表情很正經:“其實,你審美真不行……煙花配大屏, 怎麽想的?”

“……”

陳一諾嘀咕:“你騙我的吧,你說“其實”的時候,煙花還沒開始……”

陳宗禮冷聲:“誰騙你?”

心想:善意的謊言不算謊。

……

煙波湖那晚,陳一諾精心準備的表白, 雖然不被陳宗禮認可。但知悉陳宗禮跟李思維真是純友誼,讓陳一諾莫名竊喜。

好像, 那個“我哥是別人的”倒計時消失了。他又能名正言順, 心安理得地霸占他一段時間。

再說, 連李思維都成不了,其他人估計更難。也就相當於,他能纏著陳宗禮的日子,將會很長很長……

而這段時間, 港媒的視線成功被賀家那兩位官司纏身的少爺吸引,新人勝舊人,陳家兄弟樂得淡出公眾視線。

陳一諾跟陳宗禮趁此機會,排除一切外界幹擾,全情投入到羽南港項目中。

……

這天,陳宗禮去政府廳跟羅署長匯報最新的規劃方案,規劃定下來,羽南港就能正式動工。

陳一諾沒跟他一起,他負責前往機場,接羽南港項目總設計師普爾斯。他們約定,匯報結束後,各自出發到羽南港現場匯合。

庫裏南裏,匯報結束的陳宗禮一身輕松,在車後排處理郵件,陳宗瑜“哈哈”笑出聲:“唉,陳宗禮,你見過普爾斯嗎?”

陳宗禮頭都沒擡:“沒……”

當初,競標階段,羽南港的設計方案,是他們和普爾斯團隊通過電話或者線上視頻會議,共同完成的。普爾斯不愛露臉,而對於陳宗禮來說,工作能力好就行,外貌不重要。於是,他由始至終沒見過普爾斯真人。

陳宗瑜把手機遞給他:“沒想到,長得那麽帥~”

陳宗禮百忙中抽空瞥了一眼,視線剛收回,忍不住搶過來,又看了一眼……

吸引他的不是普爾斯,而是照片本身。

那是一張普爾斯跟陳一諾的合影。普爾斯一雙碧藍色的眼睛,白金色頭發,搭著陳一諾的肩膀,一起朝鏡頭比“yeah!”。

這樣親密的距離,明顯突破了第一次見面的工作夥伴的合照邊界。

果不其然,“萬事通”陳宗瑜湊過來補充道:“原來,普爾斯跟一諾哥哥是NYU的校友哦,你說巧不巧!”

“你往左翻,還有他們大學時期的合照。”

陳宗禮手指往左翻,手機出現一張大概5年前拍的照片。

照片裏的動作、表情跟剛剛那張簡直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5年前這張在NYU大學湖邊草坪拍的。

照片裏,兩個人少年滿臉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只一眼,陳宗禮就感覺喝了瓶夏日的汽水,隔著屏幕都讓人感到清爽。

當年,他在NYU的湖邊草坪跟陳一諾坦白,要他留在NYU念書。

那年的事,應激的不只有陳一諾。對此,陳宗禮一直心存愧疚,衷心希望他在NYU能度過愉快的大學時光。

可是,希望是一回事,真的看見他過得好,還是跟別人過得好,陳宗禮心裏又覺得不舒服……

他“嗯”了聲,把手機還給陳宗瑜,問道:“還有多久到羽南港。”

陳宗瑜早就習慣他的陰晴不定,撇撇嘴:“大概二十分鐘。”

陳宗禮合上筆記本電腦,閉目養神,後半車程沒再說話。

……

二十分鐘後,庫裏南抵達羽南港。找到陳一諾的時候,他和普爾斯正被一群村民圍著。

陳宗禮瞇著眼問陳宗瑜:“怎麽回事?”

陳宗瑜眼尖,看見被擋在外面的助理小童,揮手:“小童,裏面怎麽了?”

小童著急得滿頭大汗,看見陳宗瑜仿佛看見親人,他連爬帶滾地走到他們面前。

距離近了,陳宗禮才看見小童的襯衫衣袖刮破了,辦公室裏的白皙小夥,如今灰頭土臉,汗從額頭往下流,跟臉上的灰土形成對比,硬是沖出一道道印子。

他喘著氣道:“老板,宗瑜姐。今天,小陳總帶普爾斯來實地考察。走到羽南村祠堂的時候,普爾斯說了一句祠堂太老舊,要拆了重做……”

“那些打麻將的村民聽到,立刻就火了,操著家夥把小陳總他們圍了起來!”

“我去叫村長,結果村長聽完,跟著一起生氣……”他摸了把汗,臉上又添了五道指紋印。

“老板,現在怎麽辦?”

羽南港項目,除了海港部分的重建,還涉及周邊舊村的改造。其中,羽南村是歷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村落。

陳宗瑜皺眉:“按照我們跟羅署長匯報的方案,羽南村的祠堂跟我們未來打造的居住樓盤有重疊,需要遷址保育。普爾斯說拆了也沒錯……”

陳宗禮沒時間細究原因,利落道:“先去看看。”

……

圍著陳一諾和普爾斯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不滿。

村民A:“之前說得好好的,祠堂這些文物建築要保育,現在要全拆?!跟之前說的都不一樣!”

村民B:“祠堂是我們村的風水寶!敢拆我們祠堂,就等於要挖我們龍脈?我們堅決不同意!”

普爾斯用蹩腳的中文解釋:“拆了會重做啊!用更現代,更好看的方式……”

村民一看這個外國人說話慢,還說他們的祠堂不好看,火氣又上來了。

村民A:“現代的東西就不是文物啦!”

村民B:“就是!而且什麽叫更好看?我們覺得現在就很好看!”

村民你一言我一語,把普爾斯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他們吵:“你們這群刁民!說不通!”

一句刁民說出口,村民現場就炸了!

“你這個洋鬼子,好意思罵我們刁民?!”

“就是!我們這群刁民要是不願意!你們連一輛挖掘機都進不來!還想賺錢!滾回國外吃shi去吧,我呸……”

赤裸裸的人身攻擊,普爾斯倒是全聽懂了,他攥緊拳頭就要往前沖。

陳一諾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沒想到看起來勁瘦的陳一諾手臂如此有力,普爾斯掙紮了幾下,沒掙紮動,只能怒目瞪著陳一諾:“你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嗎?!”

陳一諾安慰道:“聽到了!我聽到了!”

“普爾斯!我都聽到了!”

“但這裏不是NYU,如果你隨便動手,吃虧的肯定是我們!你大老遠跑來港城,剛下飛機,你也不想港城一日游,就被遞解出境吧?!先冷靜,讓我來溝通。”

陳一諾的話,讓普爾斯聽楞住了。

大學的時候,他跟陳一諾經常並肩作戰,打遍NYU無敵手。沒想到,再次遇到別人挑釁,他當年的戰友,居然變了!不但沒想過動手,還勸他冷靜!

憋著氣無處發洩,普爾斯氣得一把拽下頭上的棒球帽,“啪——”扔在地上洩氣。

“安靜!大家安靜!”陳一諾舉起雙手,大聲喊著。

他意識到村民對普爾斯的抵觸情緒,現在村民已經對人不對事了,這種情況下,談判難度非常大。

他對村長道:“村長,方案之前我們也聊過一次,我這個朋友剛下飛機,時差沒調過來,可能中間有些誤會。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

那幾個村民,仿佛杠精上身,說什麽都不同意。

村民A:“怎麽?還想繞過我們啊?村長,我們不聽他們的,有話就在這裏當面說清楚!”

村民B:“就是!你們這些開發商心眼最多了。我們村的事,我們村民怎麽不能一起談?”

陳一諾來過好幾次羽南村談判舊改,從沒遇到那麽情緒激動的村民。他按下心中的疑慮,目光只盯著村長,等待他的回覆。

沒想到,這只老狐貍根本沒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他自顧自道:“小陳總,其實上次你們來,給我們講述舊改方案之後呢,我們村內部也有一些疑問。特別是關於這個祠堂……”

“你們的方案裏,好像說,這一片打算建樓盤,剛好祠堂也在這個範圍內。而且,這個樓盤,主要面向那些,以後在羽南港打工的年輕人。我們村民意見挺大的……”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看著陳一諾,像就等他往下問。

在壓迫的視線下,陳一諾無奈笑笑:“村長,既然都說到這了,有什麽意見就開誠布公吧……”

看見有臺階,村長就慢悠悠地下來:“我們這個村少說上百年歷史,你們上來就拆祠堂,建高大上的樓盤,賣給外來人……我們這小漁村的村民學歷低,什麽都不懂,不但住在破破爛爛的村屋,眼看還要被邊緣化。”

“小陳總,作為羽南村的村長,我很難跟村裏人交代啊。”

陳一諾明白了,村長的言下之意:要麽共同富裕,村民們都住上新樓盤,要麽就別想改村裏的一分一毫。

普爾斯居然聽懂了村長的彎彎繞繞,低聲道:“說得自己多高尚,不也是為了錢……”

陳一諾瞪了他一眼,滿臉嚴肅地示意普爾斯閉嘴。

這種場合,陳一諾很熟,商場上的談判無非就是談利益。合理的往下談,遇上對手漫天要價的,也可不能慣著。

他笑笑,看不出一點情緒波動:“村長,我們的方案裏,對羽南村有一個煥新規劃,對破舊村屋進行翻新,這些我們都有安排的。”

村民A打斷了他的話,並且非常囂張:“村屋翻新了也依然是村屋啊。我們不想住村屋!就想要住小區,住新的!”

村民B:“沒錯!還是這個項目你做不了主?!如果是,換個說得上話的人來跟我們談!”

村民A:“哎,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一個陳家的養子,公司在港城剛起步!競標的方案也說,要鼓勵更多外來公司進駐,吸引更多外來人打工!我們根本不指望你會替我們本地人爭取利益!”

村民C:“就是,你趕快走吧!把能做主的人叫過來!把陳宗禮叫過來!”

陳一諾覺得身旁圍了一圈人,他們的聲音像一群蒼蠅,一直“嗡嗡嗡”地吵個不停。過於壓抑的場面,讓他感到呼吸不上來,有些缺氧。

就在這時,一把沈穩又洪亮的聲音穿過人群的包圍,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那聲音說:“誰說他做不了主?”

所有人朝著聲音的方向往後看,西裝革履的陳宗禮站在目光的終點,可他那雙上斜眼,由始至終只盯著陳一諾。

他帶著陳宗瑜從包圍的村民裏殺出一條路,一點點往前挪到中心,每一步都能感受他駭人的氣場。

他看著村長,厲聲道:“我陳宗禮今天把話放這兒了,羽南村的舊改,小陳總說了算!”

“還有不清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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