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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是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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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是哥對不起你

“陳宗禮玩得太臟了!”

王之初把陳一諾從車裏拉出來,邊拽邊罵:“雖然不是正規比賽,但陳宗禮怎麽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這麽拙劣的招數把你逼停!”

陳一諾摘下頭盔,王之初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模糊到清晰。他揉了揉被壓得淩亂的卷發,有些怔楞的往後看。

陳宗禮那輛“01號”車停在他前方五米左右,全黑的賽車服穿他身上有種銳利的肅殺感。旁邊的莊嘉軒雙手叉腰,對著他的手臂,情緒激動地說著什麽。

陳一諾收回目光,被王之初拽著,硬要他回神。

“……萬一你沒控制住飛出去怎麽辦?或者兩輛車撞在一起怎麽辦?我以前是沒看出來,為了贏,陳宗禮居然下手那麽狠?!”

看著娃娃臉越說越生氣,陳一諾回過神打斷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王之初楞神,皺眉道:“什麽叫不是我看到的那樣?我只是近視,不是瞎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收購的事,他心存不滿,要報覆你!”

陳一諾沒再解釋,轉身朝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招招手。

王之初不說話,透過眼鏡打量著陳一諾,那身紅白相間的賽車服把他身材勾勒得精瘦修長,明明輸了比賽,情緒卻比他平靜不少,臉上甚至帶著隱隱的歉意……

他記得,當年陳一諾被趕出國後,每次聊起陳宗禮,三句話不到臉色就變了,接著開始罵人。這回,在LS電梯間偶遇陳宗禮,陳一諾不但沒罵人,還在露臺說了那樣一番話。

贏了收購戰之後,也非常低調,沒有買通稿狠狠嘲諷陳宗禮,也沒有回陳家老宅炫耀。

這回被陳宗禮用非常手段絕地反殺,還差點被擠出賽道,他卻完全不生氣。

在他看來,陳一諾真的不對勁啊!可他思來想去找不到理由。

王之初思緒神游之際,穿著“ 嵐楓山賽車場”制服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陳一諾指著身旁那輛剛跟他經歷完生死時速的“08號”,說道:“剎車好像出問題了。”

工作人員點頭,說我看看。然後上車檢查……

這時,王之初才留意到“08號”引擎的位置隱約有白煙飄起,還有一股濃重的燒焦味飄過來。

“陳一諾!”

莊嘉軒駭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陳一諾和王之初同時轉頭。

只見自詡“嵐楓山陳浩南”的莊嘉軒,氣勢洶洶朝他們走來,陳宗禮伸手想拽住他,可對方一個甩手,直接把他甩開了。

他擡頭,剛好跟陳一諾對視。

陳一諾感覺渾身血液被激活似的快速流動,過速的心跳和胸前“砰砰砰”的震動聲,讓他動彈不得。

他專註力全在陳宗禮身上,察覺到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以至於莊嘉軒走到他面前,他還沒回過神來。

直到莊嘉軒劈頭蓋臉開罵:“陳一諾,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拖累別人!”

王之初本來火氣就沒消,看莊嘉軒居然惡人先開罵,哪裏忍得了。雖然比莊嘉軒矮半個頭,還是上前半步,用力推了對方一把。

“莊嘉軒你狗叫什麽?難道不是你們犯規在先?”

剛結束的時候,莊嘉軒也以為是這樣,可跟陳宗禮聊完之後,才發現原來有隱情。

他叉腰,兇狠地掃了王之初一眼,豪橫道:“我狗叫?!我們犯規?哼!要不是宗禮冒著斷手的危險,幫陳一諾把車逼停,他媽早就失控撞車躺醫院了!”

王之初徹底蒙了,突然想起陳一諾說的那句“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不敢吱聲,朝對方投去疑問的目光。

莊嘉軒指著他的車,直接說破:“沒看見嗎?他明知道自己剎車壞了,還不要命踩油門繼續飆,為了贏命都不要了!”

王之初頓時反應過來,問陳一諾:“你剎車什麽時候壞的?”

陳一諾岔開話題:“壞了就壞了,哪知道什麽時候……”

咱們王律觸覺很敏銳,察覺他在說謊:“你覺得我會信嗎?!”

陳一諾避開他的視線,又遇上陳宗禮的審視,對方忽然說:“我猜,應該是第一次超02號車沒成功的時候。”

當時,02號車的司徒為了不讓他超車,雙方的車產生輕微摩擦。就在那時,陳一諾剎車開始不妥。

“那不是比賽中段就壞了嗎?”

看陳一諾沒否認,王之初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指著陳一諾,無語道:“都不知道應該誇你,還是應該罵你了!”

按照規定,賽車過程中有機械故障,車手應該第一時間向場外工作人員示意。陳一諾不但沒有喊停,甚至把不能剎車的劣勢變成優勢,實現了現場最燃的那幕“一超二”。

要不是陳宗禮途中發現不妥,拼命從外環擠他,逼他減速,最後那圈的急彎,後果難料。

劇情的反轉來得猝不及防。讓剛剛正氣凜然的王之初啞口無言。

莊嘉軒一臉沈冤得雪地拍拍手:“聽到了吧?我沒冤枉他吧?他要自尋死路我管不著!但他有沒有想過,萬一連累陳宗禮出事,怎麽跟老太太交代?怎麽跟陳家交代?”

陳一諾抿著唇,手指局促地摳著頭盔上的貼紙。比賽時察覺剎車有問題,卻還是選擇繼續比賽,如今想來,其實很後怕。

然而,他深知骨子裏流淌著“為了贏不要命”的血液,並不容易更改。卻更沒想到,陳宗禮會在激烈比賽中發現不妥,冒著生命危險幫了他。

剛來時,叫囂著打賭的囂張勁,在莊嘉軒的步步逼問下,全部消失不見了。

莊嘉軒還嫌說得不夠重,硬拽陳宗禮到他面前,指著那只無力下垂的左手:“你看看他的手!!本來就有舊傷,今天為了把你逼停,又傷到舊患,你到底……”

“行了!”

沈默半天的陳宗禮突然開口,他拿頭盔遮蓋下垂的手腕,看向莊嘉軒:“別說了。”

莊嘉軒吃槍藥似的更氣了:“怎麽,我不能說他了?!為了贏不要命,他不是第一次了!這下好了,比賽輸了!你記得自己打的賭吧?!準備掏空錢包給天峻爭羽南港吧!”

“活該!”

“我說行了!”陳宗禮再次開口,他眉頭緊皺,上斜眼裏盛著怒意,那是上位者慣有的不容置喙。

“你們先走,讓我們單獨聊聊。”

莊嘉軒被他一句話,頂得胸悶,可說到底他也只是想替兄弟出氣,關上門,還是他們兩兄弟親。

他鐵青著臉,朝陳宗禮比了個大拇指:“行!你們才是兄弟,你們慢慢聊!!”

……

工作人員把車一輛輛開往停車處,唯獨“08號”被拖車直接送去檢修。

今晚雲層厚,既無月亮也無星。看熱鬧的人群散去後,諾大的賽車場,只剩下他和陳宗禮。

雖然,對方沒說話,但高溫加上怒意,陳一諾能感受到陳宗禮渾身散發著熱氣,像一堵無形的墻朝自己壓過來。

陳宗禮垂眸看他,明明眼裏的怒意就要噴薄而出,可等開口時,卻已經冷下來。這是陳宗禮調節情緒後的狀態。

“不能為了贏不擇手段,你答應過我的,記得嗎?”

這句話,像一個匕首,劃破了陳一諾體內某個虬結的傷疤。本以為是陳年舊傷,對他而言毫無影響。沒想到,會忽然皮開肉綻地曝光在太陽下。

愧疚的心情,頓時一掃而光。那些暗藏在心底未曾解決最終成為化石的誤會,被瞬間點燃,燒毀了陳一諾的理性。

他“刷”地紅了雙眼,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反問:“不記得怎麽了?”

“你說的那些話,你又記得嗎?”

他忽略了陳宗禮眼裏的疑惑,咬緊後槽牙,聲音啞然:“嘴上說相信我。結果聽說我去賭場,你也懷疑我用賭/博/賺/錢!”

“你答應過我,陳家永遠是我家,只要我努力,我們一起打理天峻!結果呢,你把我丟到國外,讓我又成為無家可歸的“棄犬”!”

“你還說過我,如果哪天我想創業,你一定全力支持我!結果呢?”

“結果,我第一次創業,被你直接攔截了資金,倒閉收場。”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希望看上去不過於激動,但控制住了表情,卻控制不了身體的發抖。他用力握緊拳頭,把發抖的手指藏起來。

“你現在來問我,記不記得答應過什麽?陳宗禮,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一句一句的質問,把陳宗禮那張低沈的臉直接鑿進了冰窟,連帶周圍的空氣都被一起凍住了。

上斜眼狠狠地睨著陳一諾,對方一眨不眨的怒目而視,仿佛兩頭互相不肯屈服的雄獅。

已經很久沒人敢這樣跟陳宗禮對視了!大部分人的眼睛都藏著欲望,他們怕被看破,所以不敢跟他對視。

但陳一諾的欲望從來不會隱藏,他會直接告訴你他的訴求。然後用一雙你無法抗拒的眼睛勾著你。

那雙眼睛,靈動裏帶著狡黠,受傷時又像哀愁的小狗,濕漉漉淚汪汪。看到它們,連冰山般面冷心硬的陳宗禮也扛不住,也會融化,會心軟。

他嘆了口氣,說道:“一碼歸一碼,你沒遵守規則是事實,所以這場比賽無效,打賭也不作數。一星不需要幫天峻拿羽南港。”

“如果一星對羽南港確實感興趣,我們約時間坐下來好好聊。”

陳宗禮掌權天峻許多年,說出口的決定,旁人無法置喙。

他繼續道:“至於,那些答應過卻沒做到的……是哥對不起你。”

陳一諾排山倒海的怒意,被陳宗禮一句“哥對不起你”,四兩撥千斤地輕松消解,全落在了棉花上。

陳一諾憤怒的情緒,啞了火,無處發洩的憤懣,攥緊成拳,讓手指掐進掌心,傳來一陣陣鈍痛。實在沒想到,陳宗禮的道歉來得那麽突然,那麽快。快到他不知道怎麽反應。

他瞪著陳宗禮,語氣持懷疑態度:“你騙我那麽多回,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在你心裏,我那麽好騙嗎?”

陳宗禮沒有人情味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柔,他鄭重道:“無論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騙你,一句對不起確實不足以把過去的事一筆勾銷……”

“至少,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行嗎?”

他們之間的誤會太多,時間跨度太長,仿佛一堆亂麻,根本無從下手。而陳宗禮率先說出的道歉,像殘局裏一枚出其不意的死棋。誤打誤撞地,給死局盤出一點生機。

陳一諾喉頭滾動,心裏軟了些,嘴上還是硬:“我不知道。”

陳宗禮點頭,不緊不慢:“那就慢慢來。”

“但是,無論是為了贏我,還是為了贏別人,不擇手段不顧生命危險的事,不能再有。”

陳宗禮並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輕輕圈住他的手腕,不顧陳一諾的反對,強勢地把他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松開。

掌心攤開,凹陷的掐痕慢慢淡去,最終融成了掌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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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太子爺還是有點溫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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