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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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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更新了

“東家, ”春枝匆匆而來,“薛掌櫃和徐掌櫃來了,您要見一見嗎?”

明月心頭一暖, “見吧。”

她們兩個肯定想來幫忙。

“天爺啊!”隔著老遠, 徐掌櫃就開始念佛, 抓著她上下左右看了許多遍,“今日趕巧了, 我進城找她說話,冷不丁聽到你這邊失火,當真驚得魂飛魄散,還好還好, 人沒事。”

說完又開始咒罵,什麽沒良心的王八種子,天打雷劈做這樣遭天譴的事, 子孫後代都沒□□兒雲雲。

出事至今,這還是明月頭一回笑出來,“哎呦。”

薛掌櫃收回手, “還能笑出來就好。”

又嘆口氣, “這才多久?腮幫子肉都沒了, 可憐見的……”

兩人今天來的意思呢,一是確認明月的安危,然後就是送銀子。

事到如今, 說什麽都是虛的,只有銀子最實在。

明月感動非常, 但深思熟慮後還是拒絕了。

“雖說這買賣是咱們一起合作的,但你們已經出色地完成了自己負責的部分,貨交到我手上, 我就有責任護它們周全。護不住,就是我失職……”

她們願意分擔,是她們仗義有情,但無論起因為何,貨確實是在明月這個環節出了岔子,她沒辦法毫無負擔地接受這份善意。

見徐掌櫃還要說話,明月搶先道:“我現在手頭還有點銀子,我也不是那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等什麽時候真周轉不開了,再跟兩位姐姐張嘴,到時候姐姐們可別回我。”

她的倔勁兒,薛掌櫃和徐掌櫃早有體會,見她堅持,也不好再勸,只反覆說:“到時候你可別不好意思開口。”

明月笑道:“到時候我也不必開口,只往你們家門口一站,你們就知道要錢的來了……”

說著,三人都笑了。

不要她們的銀子,還有第二個原因,明月沒說。

她們和明月本人不同,都是有家有室的,上到父母公婆,下到丈夫、兒女,手下也有一大批人要養活,就這麽出了錢,沒準兒家裏有人不願意。或是哪天突然要用了,得知提前借給她……

當然,也許是明月多慮了,但為人處世不就這麽回事兒麽?

眼下她雖然困難,也還有房子有地,但凡能想法子自己周轉過來,最好就不要接別人的銀子。

人生在世,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兼夥伴殊為不易,哪怕是一點點可能潛在的隱患,明月都必須親手掐掉。

薛掌櫃問:“可有懷疑的對象?”

明月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十有八九就是唐興那夥人,在我們之前,這份買賣一直是他們幾個輪流幹著,甚至去歲我在年前宴會上的請帖也是截了他的胡。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恨我理所應當。”

對此,她一直有所防備,比如聯合龐磬增加了明園的守衛和巡邏,出入的隨身護衛中也多了吳冰夫妻。

甚至只要出門談買賣,她都只在自家的匯蕓樓吃喝,萬不得已去別的地方時,能不張嘴就不張嘴。就連路上遇到什麽狀況,也絕不輕易停車、下車。

為了避免各種意外,蘇小郎等四個護衛出了門連口水都不喝。假如出行一天以上,必須要進食,四人人也會輪著錯開,並食用不同的菜品……

如此千防萬防,也不知暗中擋下了多少毒手,卻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唐興等人竟如此膽大包天。

這個推論跟薛掌櫃和徐掌櫃在來時的路上想的一樣,但關鍵在於證據。

薛掌櫃擰眉道,“姓唐的在本地也算一號人物,還與不少官員往來甚密,證據不足就貿然指證,恐怕會被反咬一口。”

“本地與官員有私交的名人”,他的一舉一動勢必引人註目,不像對付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薛掌櫃說這話也是在委婉地提醒明月要冷靜。

越是憤怒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因為一旦失去理智,人就會變蠢,做出很多破綻百出的事,讓人抓住機會一擊必殺。

“你的意思我懂,”明月的眼睫抖了抖,“放心好了,我不會那麽傻的。”

見過呂德昌之後,她就把吳冰夫妻撒出去了,說不定過幾天就能抓到什麽蛛絲馬跡。

“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我起不來了呢?”明月沈默片刻,輕飄飄丟出一句。

這並非無謂的擔心。

火災發生之後,雖然有銀子和言語的安撫,但不少人還是很害怕,一怕明月破產,來日掏不出他們的工錢,二怕明月真惹了什麽兇殘的人,縱然今日禍害不成,保不齊來日還會繼續,萬一在水裏投毒什麽的,就陸陸續續有不少人提出要離開。

大部分人其實並沒有什麽主見,都像羊群一樣懦弱、盲從。別人不做時他也不做,哪怕有好處也不做;而當周圍開始有人做時,哪怕沒好處,他也會下意識跟著去做。

如果本案遲遲沒有結果,再這麽下去,哪怕明年她還能接到官府的活兒,恐怕也湊不齊這麽多幹活的人了。

“怎麽會起不來?”薛掌櫃杏眼圓睜,“你都還沒倒下的,談什麽起不起的來!”

“就是!”徐掌櫃嗤之以鼻,故作誇張道,“你該不會想借機和我們散夥吧?你還有房子、有地、有酒樓,還有北邊的買賣人脈,怎麽就起不來了?”

“要我說那些男人就是太天真了,他們是不是真以為女人在外面表現得柔順些,就天生懦弱,一點恐嚇就會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薛掌櫃冷笑連連,“做買賣與人相爭,便是從虎口裏奪食,莫說今兒只是燒了作坊、倉庫,就是明兒把咱們自己住的宅子燒了又如何?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怕什麽!”

明月忽然覺得很安心。

還好,這些年她的努力沒有白費,世上固然有惡人,但同樣有真心換真心。

織坊那邊的事情大致已經捋清了,接下來就是找證據,明月待在那邊無濟於事,八月初三就正式搬回明園,開始籌措銀子、善後。

陸陸t續續有接到消息的熟人來看望,但明月實在太累了,哪怕知道這些人是好心,也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接待。正好盧珍和龐磬夫妻怕她想不開,過來陪伴,明月便委托二人代為接待。

兩邊是過了明路的正經親戚,小輩有事無暇分/身,長輩待客亦是正理。

繡姑等人倒罷了,只是中間可能夾著一個卞慈,品級在龐磬之上,兩邊又不熟,恐怕龐磬不好處置,明月便特地強調無論誰來了都不見,不管誰給的錢也都不要收。

原本龐磬還不知道她囑咐這句是什麽意思,結果這天接待完卞慈之後什麽都明白了,私底下忍不住跟盧珍嘀咕,“我看那位卞指揮使對咱們明月倒有幾分真心的樣子。”

盧珍不以為意,“月亮花一般的年紀,又是這樣的本事和品性,有人傾心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龐磬一砸吧嘴兒,嘿嘿笑道:“這倒也是。”

頓了頓又說:“剛才你沒見,他雖年紀不大,但好大的氣派。”

聽說自己是明月的叔父,對方明顯收斂很多,對他倒是很客氣。

盧珍失笑,“瞧你這樣,好歹也是從六品的官兒了。”

“哎,”龐磬擺擺手,“我雖是個粗人,也有自知之明。且不說一個文官一個武官,本不能一概而論,單五品和六品就是天壤之別。”

五品是個非常微妙的分水嶺,已經不僅僅是努力就能跨越的,中年時能過了就過了,過不了,一輩子也就過不了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才機緣巧合認了這門好親戚,明月幫著穿針引線才叫他躋身六品,再往上只怕是難,即便有幸,大約這輩子也就到五品止步。

可卞慈不同,他才二十來歲就已經擔任副指揮使,身居高位,大權在握,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沒有明月提前吩咐,這麽個人物拿出東西來要留下,龐磬還真不方便拒絕。

“方才我看他拿出一個信封,大約是銀票,讓我依著月亮的意思給拒了,他倒也沒說什麽。”

龐磬不大能看懂明月和卞慈之間的相處方式,說不關心吧,二話不說就帶著銀票來了;說關心吧,聽說明月不想見,他也不苦苦糾纏,點點頭就走了。

盧珍讚賞道,“咱們月亮有骨氣。”

哪怕彼此都有情意,到底是未婚男女,若收下對方的銀子,哪怕來日還上了,終究欠了人情,恐怕婚後就要低一頭。

他們這正經的叔叔嬸嬸還沒死呢,哪裏輪得到外人插手。

就算沒有多少家底兒,賣房子賣地也能把孩子養活了。

這兩天盧珍都陪明月住在明園,龐磬有空就過來,倒是把龐猛夫妻二人撂在家裏閃得慌。

龐猛的媳婦生性靦腆,不好意思開口,龐猛卻無所顧忌,知道消息就鬧著要來給妹妹出氣,被盧珍一巴掌扇倒了。

“你去了那有什麽用?還多吃幾碗幹飯,凈添亂,在家裏好好呆著!萬一有什麽事兒,讓你爹回來叫你跑腿兒!”

龐猛捂著腦門不服氣,“我妹子都差點讓人給燒死了,我就不能去看看?”

盧珍直接給氣笑了,“放什麽屁,她還沒怎麽樣呢,你去了倒能把人氣死!”

說完盧珍就包袱款款的走了。

如今她在這邊,龐磬倒也安心,只是不便留宿,又同媳婦說了兩句話就要回家。

“哎你等等,”盧珍叫住他,“月亮是個有主意的,我瞧她倒不大用咱們擔心,你也別光回去一味的幹活,得空去衙門裏催催,這也幾天了,那邊到底查得怎麽樣?也該有個章程。”

“你不說這事我還差點忘了,”龐磬一拍腦門,“明兒一早就去!”

以前家裏沒怎麽惹上官司,而且當初這事兒是彭璐幫忙遞上去的,兩邊也算熟人,就沒大在意。如今想來事發也三五日了,怎麽連個信兒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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