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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查封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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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查封 更新啦

蘇小郎不懂, “您整年不在這邊,要那麽多地做什麽呢?”

明月輕輕吐了口氣,“你沒聽方才英秀說麽, 他們手頭緊……”

手頭緊, 又因為剛上任, 不敢隨意斂財。

送房子太顯眼,他們不會要的;送錢太直白, 也不好。

既如此,就送幾百畝地吧,以明月自己的名義租給佃戶種著,再委托英秀幫忙, 代為收租。

蘇小郎明白了,“您這是送了一只會下金蛋的雞呀!”

只是他還是有點不大明白,對方待東家多麽親熱呀, 而且都已經明確拒絕,不要錢了……

“他們說不要就不要了嗎?”明月嗤笑,“若果然視金錢為糞土, 方才英秀就不會在我跟前抱怨手緊。”

況且她也試探過了, 兩口子進取之心未死, 接下來幾年,少不得持續打點,正是要用銀子的時候。

豈不聞“錦上添花莫如雪中送炭”, 此時不送,更待何時?

這些年的天氣不好不壞, 中等田一畝大約在二兩到四兩之間,兩百畝地頂了天八百兩銀子,只要年年產出, 英秀夫婦就會年年記得自己的好。

等年底風頭過去,她再將田畝轉到英秀名下,再配著節禮,這條人脈就算穩了。

倘或他來日果然“化龍”,收益將難以想象……

即便止步於典吏,五年的好處也夠回本了。

次日明月又往王家、馬家等幾處走動,各自寒暄不提。

第三日,是明月約定要見李掌櫃的日子。

李掌櫃一早就帶著兒子過去恭候,後者打扮得尤其光鮮亮麗。

出門前李掌櫃親自與他看了好幾回,務必叫頭發絲兒一絲不亂,衣裳角一角不折。

稍後明月帶蘇小郎下來,李掌櫃立刻起身問好,又命兒子上前問候,席間又叫把酒。

如此居心,明月看得出,蘇小郎也看得出,恨得牙根癢癢:怎麽走到哪兒都有這些妖精似的貨色!

明月忽然覺得很有趣。

兒時在小小的通鎮,她所見所聞皆是女人們向男人們卑躬屈膝、端茶遞水,可自從孤註一擲南下,似乎一切都變了。

她所熟悉的童年經歷和思想無時無刻不在崩塌,然後又原地重構,以一種嶄新的面貌呈現在她眼前。

便如京城的武陽郡主,杭州的薛掌櫃,又如現在的自己。

錢財,權勢,原來只要擁有其中的一樣,無論對面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有區別。

“不必忙,先請坐吧。”想到這裏,明月不禁笑了笑。

李掌櫃見狀,心頭暗喜,這是相中了?

“哎,明老板乃座上賓,小犬略盡心意,應該的,應該的哈哈哈。”

小李掌櫃面上微微漲紅,一咬牙,又要給明月布菜。

蘇小郎眼睛都瞪大了,立刻搶先一步抓起公筷,“此事便不勞費心了。”

東家有手有腳,再不濟還有我,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了!

李掌櫃的眼珠轉了轉,笑呵呵對兒子道:“坐吧。”

小李掌櫃隱晦而迅速地瞪了蘇小郎一眼:這廝好敏捷的身手!

蘇小郎視若無睹,哼,笨手笨腳的還想伺候人?跟那個什麽杭州賣房子的張六郎學學吧!

明月不理他們私下的眉眼官司,與李掌櫃略寒暄兩句便開始用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才能談事情。

她要用飯,李家父子便不敢再聒噪,規規矩矩埋頭吃飯,凡有新菜上來,必等著明月先夾過了,他們再用。

期間明月的茶水涼了,不必她親自動手,自有小李掌櫃幫忙更換熱茶,很是妥帖。

明月將一切看在眼中,心道,誰說男人粗心的?這不伺候得挺好!

一時飯畢,自有人進來收拾,擦桌抹凳,又上好茶,眾人這才開始說正事。

“近來我新覓得幾樣好貨,固縣太小,富者寥寥,只怕吃不下,”明月吃了口茶清口,慢慢地說,“李掌櫃可敢往徐州一去?”

薛掌櫃路子廣,霞染可以賣到全國各地去,但是和京城的錦鴻一般,因多過了一遍手,利潤比較薄;李掌櫃這邊的銷量會低一點兒,但不過二遍手,利潤明月能拿大頭。

明月兩邊都想要。

“啊?”李掌櫃被問住。

誰?我麽?

就連當初他看明月不順眼,都是躲在胡記後邊吃等食,這會兒冷不丁讓他自己在外開疆辟土……便有些犯難。

那可是州城啊,我一個小縣城的賣貨郎,能行嗎?

李掌櫃心裏打鼓,掩飾般啜了幾口茶水才賠笑道:“在外打拼總有風波,其實如今你我賺得都不少了,明老板年紀輕輕,來日方長嘛,何必急於一時呢?”

對外擴張談何容易!當初你來固縣做買賣就遇到了一個胡記,蒙受牢獄之災,若我貿然去徐州,還能有好?說不得也要如你一般,被當地的地頭蛇針對,想想就令人恐懼。

你年輕,經得起折騰,我一把年紀了,孫子孫女都有幾個,如何折騰得起?

幾年下來,明月看多了各類出色人物,很有點瞧不上李掌櫃這副窩囊相。你自詡行業前輩,之前還跟我那麽討價還價,怎麽一說到對外就畏畏縮縮!

什麽不急於一時……簡直放屁!銀子會站在原地等你麽?做買賣抓的就是這一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行了,這人廢了,就這樣吧。

再多說,顯得好像非他不可,上桿子求著似的,好沒意思。

“李掌櫃無需擔憂,人各有志,這個我明白,自不會強求。”不等李掌櫃松口氣,明月又道,“左右你我的契約文書只在固縣之內,固縣之外麽,我自有人脈打點。”

還有個文武雙全、人脈廣泛的吳狀師呢!

吳狀師的路子與尋常人不同,他身價高,非有錢人買賣不做,日常結交的也多是地方的官員、鄉紳,是最有錢、最熱衷於京城文化的一批人,不怕沒得賣。

“這……”李掌櫃傻眼,脫口而出,“一事何煩二主啊!”

蘇小郎搶白道:“你這人,好沒意思,方才東家叫你做,你絮絮叨叨不做,如今東家要找別人t做,你又要來,像什麽話!拿我東家做耍子麽?”

誰有空同你討價還價的!

幾句話說得爺倆面紅耳赤,第二次眼睜睜看著明月離開。

明月對這個結果沒有太多感覺,她甚至懶得多浪費精力,出了門便開始預備明日去徐州的事。

合夥做買賣既講究時機,也講究緣分,看來她跟李掌櫃的緣分有限,就這樣吧。

李掌櫃此人,說他壞吧,不算多壞,可說他好吧,關鍵時候又指望不上。他在特定時期缺少銳意進取的魄力和勇氣,就連當時胡記和明月對上這麽好的機會,他要麽聯合明月幹倒胡記,要麽聯合胡記幹翻明月,總能賺個大的,可他呢?就是縮在原地不動眼巴巴等著,等這邊分出高下了才出來撿現成的,顯然一點風險都不擔,恨不得叫人把飯餵到他嘴裏才吃。

可尋常買賣有他試錯的機會,這樣曇花一現的大買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沒人會在原地等他,銀子更不會。

晚間蘇小郎抽空出去找跑堂聊了一回,略給幾個大錢就把李記的近況打探了個七七/八八,歸來時出離憤怒,“東家,那姓李的去歲便成婚了,是個有婦之夫!”

有家室的人竟然還敢出來賣弄,好不要臉!

明月撲哧笑出聲,“得了,隨他去吧。”

既無過人美貌,也無出眾才華,家裏甚至還不如她有錢,願意獻殷勤就獻吧,反正註定了沒結果。

正欲歇息,忽又有酒樓夥計來傳話,“外面來了位姓李的客,說要請您吃茶。”

原來那李掌櫃見明月走得毫不留戀,難免記起曾經吃虧的情形,又恨自己嘴快,回去的路上便懊惱起來:姓明的年紀雖輕,卻鮮少打無把握之仗,她既那般問了,說不得已做成三四分……

一時想,尋常也不曾聽說她的人往州城去,如何籌備?

一時又想,或許是自己孤陋寡聞亦未可知,不如再問問?

蘇小郎皺眉,見明月坐著不動,並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便對夥計道:“大半夜的,吃什麽茶?就說東家歇下了。”

說完,抓了幾個錢與他。

“哎!”夥計笑瞇瞇接了銅板,麻溜兒跑走。

次日一早,明月與蘇小郎在王家酒樓簡單用過早飯,先去牙行催促了買地一事,然後便直奔徐州。

四月中旬,孟夏暖融融的空氣迎面撲來,路邊又有各色野花爭艷,芬芳旖旎,著實愜意。二人騎馬狂奔了一日一夜,於次日傍晚時分抵達徐州。

蘇小郎去找了家客棧,二人梳洗過,換下滿是塵土的衣裳,稍事休整便往吳狀師家遞帖子。

“老爺不在家呢。”門子接了碎銀,實話實說,又見明月是位女客,貼心建議,“若有急事,告訴夫人是一樣的,可要小的幫忙傳話?”

不在?這可真是不巧了,明月皺眉,“可知去哪裏了麽?什麽時候回來?”

門子搖頭,“老爺去外頭幫人打官司去了,究竟什麽時候回來……對了!”他眼睛一亮,看在銀子的份兒上想起來一件事,“四月二十七本地知州老母過壽,老爺頗得他老人家器重,必然要趕回來的。”

四月二十七,今天是四月二十四,來都來了,也不差這幾天!

明月松了口氣。

突然多了幾天空餘,明月頓覺閃得慌,睡了一覺,第二天幹脆拉蘇小郎去逛街。

徐州離固縣不遠,百姓口音、飲食乃至風物都差不多,又都是四四方方的城,除了大點,乍一看,仿佛還在固縣似的。

倒是有幾樣蜜煎點心很不錯,其中一個蜜三刀香甜賽蜜、唇齒留香,明月和蘇小郎一吃就愛上了,一口氣吃了大半斤,然後就給膩住了。

蘇小郎一天三遍往吳狀師家跑,幾天下來,那門子都認識他了,老遠見了就擺手,意思是還沒回。

直到四月二十六傍晚,蘇小郎又去,那門子卻遠遠沖他招手。蘇小郎立刻跑過去,門子低聲道:“老爺半個時辰前剛進門,正休息呢,你且安心,我已囑咐了裏頭的人,晚間歇息再提一嘴。”

蘇小郎大喜,又給了他一錢銀子,抱拳道:“多謝多謝。”

說完,撒丫子往客棧跑。

花了銀子就是好辦事,當晚那門子輪值後便親自過來說:“老爺看了,說是明後日白天都不得空,後日傍晚可去外頭的正心茶館聚一聚。”

明月再三道謝不提。

四月二十八傍晚,明月攜蘇小郎如約往茶館,才進去坐下不到一刻鐘,吳狀師便昂首闊步進來了。

健壯依舊。

正值壯年,一年不見也沒多大變化,雙方相互見了禮,略作寒暄,吳狀師便開門見山道:“明老板難得來徐州,可是出了什麽事麽?”

長高了,神態間更自信從容,頗具大將之風,期間定有奇遇。

明月笑道:“有買賣,卻非刑名。”

“哦?”吳狀師也笑,“找我打官司的不少,做買賣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事先說好,我可不是那塊料。”

“您實在過謙了。”明月心道,就憑您那能把死人說活的如簧巧舌,幾個商人比得上呀!

她親自給吳狀師倒了杯茶,“去歲臘月開始,京中有一樣霞染……”

近五個月,足夠消息從京城傳到徐州了。她相信吳狀師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果不其然,一聽“霞染”,吳狀師的眼睛都亮了,“莫非……”

明月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聽說京城那邊正價已過二百兩,私下更高,卻依舊有價無市。我雖不才,卻恰恰能弄來。”

吳狀師眼神閃動。

他愛財,毫不掩飾地愛財,所以對一切昂貴的事物都很了解。事實上,“霞染”之名,他早在正月便有耳聞,也知道本地幾位上官及其家眷亦頗感興趣。

說白了,那東西如此搶手,已經遠遠超出其本身的價值所在,成了一種向上的叩門磚和身份的象征。

若他來做買賣,無需去外面叫賣,只要放出風去,多的是人找上門。

吳狀師沈吟片刻,一擡頭,對上明月慫恿的眼神。

緊接著,兩人迅速進行了一番充滿銅臭氣的深入交流,並對分成做了重點探討,最終取得圓滿成功。

因吳狀師可以直接把料子送到數位官員、鄉紳手中,再借他們之手擴散到同級別的人家去,實力非凡,明月便白與他幾匹做酬勞,之後每匹收一百四十兩,至於後續能賣多貴,都看吳狀師自己的本事,多出來的都是他的。

這個價格是明月汲取了對戰高管事的教訓,再結合當下霞染的火爆給出的,老實講,第一次做這麽黑心的暴利營生,明月難免忐忑。

誰知常年混跡州府的吳狀師完全不覺得有問題,當場就應下來。

興盛於京城的稀罕貨,就該貴。

客人買的不是貨,而是身份,是體面,是淩駕於常人的優越。

明面上,明月是幫忙聯絡霞染的杭州布販子,吳狀師則是可以幫忙聯絡二道販子的三道販子,但實際如何,二人皆心照不宣。

兩人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痛快人,且此事也不好落在紙面上,便三擊掌為誓。

吳狀師著急要,命人拿著明月的親筆書信直奔杭州城內宅院取布,明月與蘇小郎則先回固縣,做買地的收尾。

等他的人從杭州回來,明月與錦鴻的五月之期也就到了,正好接續上。

“東家,那固縣的趙太太、林太太她們若想要怎麽辦呢?”回去的路上,蘇小郎問道。

“我與李記約定在先,不好直接使人在固縣開張,不過也不怕,等徐州鋪開,固縣那邊想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明月沒來之前,固縣的幾位太太便經常往徐州來買布呢。

反正兩邊都是她的買賣,去哪兒買都一樣!

返回固縣時,那牙人已在外面談了一百二十來畝地,“有的是農戶自己想賣,便宜些,可照市價二兩三錢。有的卻是種種途徑得來的,地段好,田也肥,您要得又急,難免貴些,三兩多、四兩多的都有。”

明月心知肚明,只怕這個“種種途徑”,就有像今天她送孫三這般的鄉紳或者底層官吏。

明月想了想說:“我著急要,你看看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吧。還有,農戶不到走投無路不會賣地,對這樣的就不要壓價,比著市價多給兩成。”

曾經她窮困潦倒,故而錙銖必較,可如t今好歹也算小有身家,偶爾也想反過來幫幫旁人。

那牙人聽了,力讚她慈悲心腸。

明月做慣生意,對這點花言巧語全然不在意,只恐此人轉頭兩頭吃,就讓蘇小郎跟著走一遭。

牙人聽了,笑容一僵。

如此又過了三四天,各方地契都拿來,又往衙門裏更名,落到明月名下。

一共是一百二十七畝,總共作價四百五十九兩七錢。

回來之後,蘇小郎告訴明月,“果然給您猜著了,那小子打量咱們是不通俗務的肥羊,謊報哩!一畝地至少多報了一錢,一百多畝就是十多兩,被我給拿住……”

十多兩,都夠一家人過大半年了。

托外頭的人辦事就是這樣,難免的,只能自己多個心眼兒防範。

明月直接把那一摞地契都交給了英秀,“好姐姐,我在這裏略掙了點產業,可惜不能久住,需得勞煩您幫忙收租……”

英秀一看就明白什麽意思了,頓時氣血翻滾、滿心火熱,微微赧然,很是推辭一番,到底收了。

這些地不在自家名下,卻全憑自家處置,哪怕上官見疑,也查不出什麽來,當真穩妥極了。

明月又委托她幫忙看著李記,英秀巴不得一聲兒,將那胸膛拍得砰砰響,“你我便是那異姓骨肉,此些許小事,我自理會得,且放心去吧。”

至此,此方北上的任務全部圓滿結束。

此時已是五月初六,端午都過了,明月帶著蘇小郎開開心心回南,不成想剛到家就接到一個壞消息。

“東家,錦鴻在杭州的鋪面讓人給查封了。”春枝憂心忡忡道。

“什麽?”正在屏風後面洗澡的明月楞了下才反應過來,“為什麽?”

五月末的杭州已經很熱了,她身上穿的卻還是北上時的厚單衣,才進城門口就捂了一身汗。

春枝翻出一件淺藤蘿紫色的菱格全孔羅衫,配了紗褲,繞過屏風,放到浴桶邊的衣架上,“說是偷逃稅款。”

嘶,這可棘手了,明月突然想到什麽,“城中被查封的只此一家嗎?還有沒有旁人?”

春枝一怔,“哎?這個我們還真沒註意。”

明月出來擦幹身上,換過新衣裳,拿大手巾絞幹頭發,隔著門對外吩咐起來。

蘇小郎主動請纓,“我去找人打聽。”

“我也去。”蘇父緊隨其後。

“去吧,快去快回,小心為上,若有衙門的人在,不要往上靠。”明月道。

“哎!”父子倆一陣風似的卷出去。

春枝幫明月扇風,“錦鴻鋪面被封,聽說賬本也被一並帶走了,凡是與他家有過交易的,都順帶著被查了。衙門的人已來過這裏,要看咱們和錦鴻的賬本,我同他們爭論幾句,給隔壁謝夫人聽見,過來調停,最後只看了當初您和錦鴻簽的文書就走了。”

文書中明確分派了各自的責任:明月這邊不包稅,安分納稅也好,偷逃稅款也罷,都只管找錦鴻。

果真被翻出賬本來,霞染可就瞞不住了。明月暗道僥幸,“該好好謝過人家。”

真是遠親不如近鄰啊。

“我已送過重禮了,謝夫人退了一半。”春枝絮絮叨叨地說著,又幫著明月換衣裳。

“嗯,這可得記個大人情。”明月搓了把臉,“對了,吳狀師的人來過嗎?”

“六天前剛走,”春枝給她看賬本,還有來取貨之人留下的按了手印的吳狀師的親筆信,“照您在信上說的,三種花樣,每種取了兩匹送他,沒收錢。另外每種要了八匹,一匹一百四十兩,一並帶走了,都是從原本準備給錦鴻的那批貨裏扣下的。”

因明月臨行前就交代過,說吳狀師的人可能過來拿貨,故而交接非常順利。

“說到錦鴻,五月底了,他們的人來過嗎?”這筆賬很簡單,明月簡單瞄了一眼就把賬本合上放在一邊。

過了這個月,霞染便可借薛掌櫃和吳狀師之手賣往全國各地。

“鋪面查封當日就來過了,”春枝說,“可是他家幾個管事兒的連著賬本和家當都被衙門貼封條帶走了,來的是兩個面生的小夥計,只帶著一個管事的印章,並無其他信物,也沒有足夠的銀子,空口要貨,說什麽打欠條。我和七娘都覺得不妥,商議了一回,沒給。”

“嗯,沒給就對了。眼下正值錦鴻的多事之秋,誰知道那兩個夥計是他們管事兒的臨危托付?還是眼見著樹倒,趁機偷了印章,想要趁火打劫來的。”

霞染的本錢雖有限,賣價卻高,一匹就一百多兩銀子呢,若貿然給出去,回頭銀子收不回來就壞了。因進價未對外公開,又不好明著報官,就只能吃個啞巴虧。

明月深深地吐了口氣。

京城局面已打開,其實錦鴻結果如何,她倒不怎麽在意。

她關心的只是會不會牽扯到自己。

好在蘇家父子很快就回來了,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便將得到的結果說給明月聽,“東家,都打聽清楚了,這幾天前後腳被查封的鋪面一共有四家,另外有一家販鹽的,兩家販茶葉的,罪名都是偷逃稅款。”

一聽有四家,明月狠狠松了口氣,笑道:“好了,此事與我們不相幹。”

知道沒有被針對就放心了!

心事一去,院子裏的氣氛頓時輕快起來,蘇父還有心情嘀咕別家了,“鹽販子啊,聽說一抓一個死。”

有犯鹽和犯茶葉的對比著,錦鴻這個販布的都像小打小鬧了。

鹽鐵茶官營,並非由官府親自往外賣,而是朝廷每年都會對外發售數量有限的“引子”,由各地財力雄厚的豪商巨賈競價,價高者得。

當然,“價高者得”只是明面上的說辭,真想得償所願,人脈、靠山缺一不可。

取得“引子”的商人便具備了與朝廷合作,販賣鹽鐵茶等物的資格,沒有的就是私販,要殺頭的。

每張“引子”都明確了商人們可以販賣的數量,根據憑證去官營作坊內拿貨,所得利潤的大部分上繳國庫,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

這幾樣買賣本就是重利,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掙錢哪有個夠呢,久而久之,難免有人漸漸不滿足,經常在明面上賣朝廷的貨,私底下則偷偷販賣私貨,逃避稅款、謀取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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