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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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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可以親你嗎

20班最後一次聚會,選在了華爾茲比賽那天晚上的餐廳。

考完試,所有人第一時間趕來了這裏。

溫靜坐在座位上,聽著各位老師在前面說話,眼睛卻盯著旁邊的陳松彥。

老師們都在他那一桌,每個人發言的時候他都側著腦袋予以註目禮,模樣很認真。

溫靜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感動,眼尾似有水光。

溫靜一直都知道,他其實很感性,只是不輕易外露而已。

不知道一會兒自己找他剖白心意時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會很驚訝嗎?會笑,還是會感動?

總不能是拒絕。

溫靜搖搖頭,她就沒想過這個結果。

忍了這麽久,她不允許出現這個結果。

突然,正在發言的物理老師提到了她的名字,溫靜看見陳松彥轉過頭來,猝不及防跟她對視了,溫靜勾起嘴角,朝他一笑。

陳松彥神色一楞,回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沒再看她。

這一年來他總這樣,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先前沒畢業,她只好忍著,忍得想發瘋。

高三學業繁忙,分去了她大半心力,現在畢業了,她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跟他好好聊聊。

只是溫靜也明白,她現在已經沒有耐心,什麽喜歡啊還要從頭說起,太慢了。

比起徐徐圖之,她更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就比如,直接把人拐**。

這個想法讓溫靜內心激蕩起來,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然而突然出現在陳松彥身側的尤莉讓她一下子坐不住了。

她手裏舉著一杯橙汁,朝陳松彥說話,臉看上去紅紅的,十分可疑。

溫靜皺起眉,站起了身,卻見尤莉扭頭看了她一眼,徑直走了過來。

“溫靜!”

尤莉走到她面前,大聲喚她的名字。

溫靜疑惑地看著她,見她拿過她們這一桌的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對我們班物理成績的貢獻。希望你和……”她停頓了下,“希望你幸福!”

這番話是溫靜沒料到的,她楞了楞,也拿過桌前的牛奶,對她舉起:“謝謝你的祝福,你也是。”

恍惚中,她似乎在尤莉眼裏看到了落寞和……羨慕。

她們這一桌,尤莉就只敬了她一個人,轉身就走了。

陳蝶小聲問溫靜怎麽回事,她回答不清楚。

而尤莉這邊回到了座位,她的幾個舍友問她怎麽樣了。

尤莉頹然一笑:“我沒表白。”

“啊?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因為肯定會被拒絕。”她看向對面跟人推杯換盞的陳松彥,小聲嘟噥,“誰說他好追的,他明明是世界上最難追的人。”

揣著明白裝糊塗,無聲無息地拒絕了她好多好多次。

尤莉曾一度想不到到底什麽樣的女生,才能和陳松彥在一起,他看上去對誰都照顧,實則對誰都不走心。

直到後來,她發現,這個人的視線總是聚焦在某個人的身上。

她在講臺上講題的時候,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她上課打瞌睡的時候,走神被老師點名的時候……

每一次,只要她回頭,發現他盯著某個地方發呆,總是能循著視線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好多好多,多到連她都被迫了解了她。

久而久之,她竟然真的覺得,這兩個人確實更合適。

陳松彥只有在她的面前,才會表現出不同的一面,是和在自己面前的游刃有餘完全不同的局促和小心翼翼。

倒真應了那句“大大方方不是愛,小心翼翼才是真”。

尤莉自嘲一笑,端起面前的牛奶一飲而盡。

“少喝點,等會兒醉奶了。”

“……”

“誒?溫靜去找陳松彥了!他們怎麽出去了?”舍友驚呼。

尤莉不過是看了一眼,又扭頭把室友面前那一大瓶牛奶拿了過來:“滿上!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傍晚,陽臺,晚風,樹影。

真是好熟悉的風景,被班裏男生灌了點酒的陳松彥紅著臉,勾著自嘲的嘴角想。

上一次,他在這裏聽到了高中三年來最難過的消息,沒想到,溫靜本人再次把他叫到了這裏。

上次是借助別人的嘴,這次本人出場,要和他撕破臉了吧。

陳松彥視線艱難地掃向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溫靜。

畢業了,要很久見不到了。

會再也見不到嗎?

不,不會的。他有信心考上金大。

但是,如果今晚她開了口,讓自己滾遠一點,他還能報金大嗎?

要做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嗎?

面前的溫靜沈默了許久,終於吐了一口氣,陳松彥看見她嘴唇動了動,心提了起來。

這一刻,他很想伸手,捂住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嘴。

六月的徐風輕輕吹來,卷起溫靜的發尾,再往上,陳松彥看見她最終張開嘴,說出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話:

“陳松彥,請問,我可以親你嗎?”

沒有任何準備的大腦對這句話完全無法處理,宕機,一片空白。

迷茫中,陳松彥看見那張俏麗臉蛋朝自己靠了過來,帶著微微涼意的嘴唇貼了上來。

不知道被人親了許久,陳松彥的大腦全程死機,胸腔裏的心臟似乎也罷了工。

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活著。

直到周孟的身影出現在了陽臺的背後,陳松彥看見他面露震驚,而後是憤怒,最後失望跑開了。

死機的大腦開始工作,陳松彥想起周孟說過,畢業那天,他要跟溫靜表白。

太多突然的信息,陳松彥伸手推開了溫靜。

“我,我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是溫靜那天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她沒料到自己會被推開,在原地楞怔許久,後知後覺道:

“他這是,拒絕我了?”

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

她推算過很多次,被拒絕的概率是萬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深夜躺在床上,溫靜閉上眼睛,腦子裏都是這句話。

好好好!她明天就去瓦荷寨堵人,瓦荷寨堵不到就去羊肉粉館堵人,羊肉粉館堵不到就去……

她非要陳松彥給她一個解釋不可!

當然,解釋的最後,陳松彥必須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溫靜胸腔劇烈震蕩,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而另一邊,在自家床上輾轉反側的陳松彥雙目圓瞪,猛地坐起身,拿出身側的手機,看到時間走到淩晨一點二十。

他毫無睡意。

他找出通訊錄,給周孟打了一個電話,沒接通,他繼續打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

終於接通了。

那頭傳來周孟帶著濃重睡意的埋怨聲:“幹什麽?”

“我睡不著。”陳松彥說,“你怎麽好意思睡著的?”

周孟:“陳松彥你沒事兒吧?”

“我怎麽沒事兒?我有事兒,事兒大著呢!”

“有屁快放!”

“溫靜喜歡我!”

“……你踏爹的!”

“溫靜喜歡我你不明白嗎?!”陳松彥大聲說。

“你想表達什麽?”周孟火氣上來。

“我想表達什麽?我還想問你呢!我早就跟你說過,溫靜不喜歡你,你非要自作多情!你今天到底跑什麽?憑什麽因為你的主觀臆斷,害得我一時情急推開溫靜來追你!”

“我曹!陳松彥你暴露真面目了是吧?是誰白天還在安慰我?說這可能是誤會什麽的。這是什麽誤會,她嘴都跟你的親一塊兒了!”

“對啊!這根本就不是誤會,溫靜就是喜歡我!我都後悔今天安慰你,你自己不聽我的勸非說人家喜歡你。結果呢?溫靜喜歡我,還親我,你撞見後二話不說就跑了,害得我去追你,我倆誰都不好過!”

“我曹陳松彥你*******#*^_^*&%!”

陳松彥全城沒回懟,等他罵得氣喘籲籲,才道:“罵夠了嗎?罵夠了就幫我想想辦法!”

“老子想你爹!”

“先別想我爹,想想我的事情!我都十萬火急了!快點,怎麽辦?溫靜跟我表白被你破壞了,她會不會以為我拒絕了她?現在該怎麽辦?”

周孟掐著人中很是深呼吸了幾下。

算了,已經失去了表白對象,不能再失去兒子了。

這麽想著,他迅速冷靜了下來。

“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可疑嗎?”他說。

“可疑什麽?你別是嫉妒。”

周孟差點又要發作,好險才穩住:“你以為我為什麽懷疑她喜歡我都不懷疑她喜歡你?她之前那麽冷落你,故意換座遠離你,哪怕是抽到和你跳舞也要換掉,這叫喜歡嗎?”

“可能溫靜就是那種喜歡誰就要遠離誰的性格呢?而且!”陳松彥想到這一點,確定了,“她說她不早戀,她一定是為了堅守這個底線!”

周孟想反駁,發現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一點都不委屈嗎?她都那樣冷落你了!”

陳松彥語氣輕快:“可是我一想到她喜歡我,我就一點也不委屈了!”

曹!這賠錢貨!

周孟恨鐵不成鋼。

他想到一個關鍵點。

痛擊陳松彥:“誰不知道她身邊帥哥如雲,還三分鐘熱度!你想想她身邊那些個帥哥,像什麽江席啊宋青聰啊,你學業碾壓他們了嗎?顏值碾壓他們了嗎?身材碾壓他們了嗎?如果不能,那你覺得,她憑什麽在畢業之後選擇冷落許久的你?”

陳松彥正要反駁,周孟繼續暴擊:

“還不是因為你easy!人家一表白,就巴巴地舔上去了!她現在畢業了,成年了,成熟了,想把先前的帥哥一網打盡,首先就看到了easy的你!等她膩了,一腳把你踹了再去泡其他幾個!”

陳松彥沈默良久。

周孟也不說話,等他回覆,好半晌才聽見他帶了點卑微的聲音響起:“那怎麽辦?”

周孟勾起嘴角:“好辦,你吊一吊她,反正千萬不要讓她覺得你很easy!”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溫靜睜眼摸到手機,一下就看到了陳松彥發的消息:在嗎?

時間顯示淩晨三點。

溫靜:“……”

她回覆:現在在

那邊秒回:你昨天親我是什麽意思?

溫靜清醒了,索性也不跟他彎彎繞繞,按了語音電話,要不是一大早醒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也沒洗,她一個視頻電話就打過去。

那邊的陳松彥大概沒料到她會突然打過來語音電話,語氣都有不自在:“你,你說吧。”

溫靜喊他:“陳松彥。”

“嗯?”陳松彥語氣緊張。

“我喜歡你。”溫靜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到陳松彥的耳朵裏。

盡管已經知道,親耳聽到她說出來,陳松彥還是覺得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心跳如擂鼓。

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說“我也喜歡你”。

想到昨晚周孟的話,他極力控制住自己,清了清嗓子,故作難過:“真的嗎?你真的不是在騙我嗎?明明你之前對我那麽冷漠,我一直以為,你討厭我。”

溫靜一怔:“你是說,你一直以為我討厭你?”

“對。”這句話不摻雜任何偽裝。

溫靜沈默了。

陳松彥好久沒聽到她回話,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於是補充:“其實我……”

“陳松彥,對不起!”他剛才那句太小聲,溫靜沒聽到,一聲道歉打斷了他的話。

沈默的那段時間,她回想了自己對陳松彥的所作所為,似乎確實,比起喜歡,更像是討厭。

而且越是覆盤,越覺得像。

怎麽會這樣?

她替陳松彥委屈了起來。

“你能原諒我嗎?我真的喜歡你。”

陳松彥正想說可以,就看到周孟給他發消息說“不要輕易答應,不然被甩了有你哭的”。

於是他頓了頓,道:“我覺得還是挺過分的,我不能輕易答應你。”

溫靜皺了皺眉,聽到後半句話,嘴角勾了起來:“那我追一追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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