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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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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感應

“這節體育課,男女生正式合體,請各位找好自己的搭檔,男左女右,依次站好。”

隨著體育老師一聲令下,男男女女都有些拘謹起來。

溫靜發著呆,突然聽見有人喊她。

“溫靜,溫靜!我在這裏!”周孟站在後排朝她招手。

她擡眼望去,卻是先看見他後面的陳松彥,頓時面色一喜,走了過去。

原來,和陳松彥的好兄弟跳還有這個好處。

周孟看她高興的樣子,朝陳松彥遞了一眼,陳松彥蹙眉。

周孟對溫靜笑得燦爛,溫靜走近才看他一眼,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

“好了,各就各位,雙手放平,把手搭起來!”

周孟馬上把手擡了起來,朝溫靜晃了晃。

溫靜皺了皺眉,擡起了手,搭上去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陳松彥,見他迅速移開了視線,朝他對面的沈夢擡起了手,情緒淡淡的。

沈夢表情也很冷淡,機械地伸出手搭上去,帶著某種不得不完成任務的倦怠。

沈夢就算了,怎麽陳松彥也一副很勉強的樣子?

不知道體育老師什麽時候又下達了新命令,周孟又晃了晃倆人的手,溫靜看向他,這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

“喲,跳得挺好啊!”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溫靜擡眸,看到宋青聰陰魂不散的臉,當即撇過了眼,不看他。卻見旁邊的沈夢一下松開了陳松彥的手,臉上帶了點溫度,喚了喚宋青聰的名字。

宋青聰擡手對她招了招,又看向溫靜:“其實我挺疑惑的,明明班上有更帥的人選,你為什麽會和他跳?”他瞥了眼陳松彥,又瞥了眼周孟,“只是因為膩了,連這種……都比不過了?”

“關你屁事!”溫靜沒好氣。

“就是!”周孟被他看得要炸毛,“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嗎?”

“哦?想打架嗎?”宋青聰湊近他,扭了扭胳膊和脖子,“我確實太久沒跟人打架了,手怪癢的。”

宋青聰這人從小就混,打架無數,身上很有些痞氣,做這些動作怪能唬人的,周孟咽了咽口水:“小學生才靠拳頭說話!”

宋青聰還要靠近,陳松彥按住他肩膀:“差不多得了,別沒事找事。”

宋青聰掃了眼按住自己肩膀的手,眼裏閃過驚訝,繼而有些興奮地說:“咱倆打一架吧!除了自己,我還沒遇到過勁兒這麽大的!”

“宋青聰,你有完沒完!”溫靜扯了扯他的胳膊,“你不會覺得這樣很帥吧?像你這種腦子裏只有打架鬥毆的人,誰會喜歡?!”

“我喜歡。”沈夢在一旁說。

溫靜:“……”

“沈夢你可以不說話的。”她說。

“你松開他。”沈夢說。

溫靜看了眼自己的手,連忙放開了。

哎這人真是的……

原本被溫靜這句話激怒的宋青聰被沈夢的話弄得些許無奈:“沈夢,你能別隨便說出來嗎?”

“沒有隨便。”沈夢說,“我說喜歡你,從來都不隨便。”

“你……”

宋青聰臉上出現罕見的吃癟表情,溫靜看著,竟覺得有幾分好笑。

莫名地,她覺得沈夢能治住宋青聰。

“那邊那個同學!你幹什麽呢!”體育老師走過來,宋青聰只好作罷,拉著一張臉離開了。

“哇這個人,剛要不是陳松彥拉著我,我都得揍他!”周孟見他走遠,忙說。

“我沒拉著你。”陳松彥拆穿他。

周孟:“……”

“你揍他我就揍你。”旁邊的沈夢冷著臉說。

周孟人都傻了,看了眼陳松彥,陳松彥並不感興趣,看也沒看他。

他又看向溫靜,溫靜朝他聳聳肩。

“哇哦~”他感嘆一聲,沒再繼續聊下去。

下午,籃球時間,周孟和陳松彥坐在一旁喝水,忽然問他:“這個宋青聰真是沒完沒了了,怎麽天天都說溫靜對你膩了什麽的?”

陳松彥舉起水杯的手一頓,沒回答。

“你說,溫靜是不是真的因為這個原因才和你換座?”

“周孟,你今天話很多。”

“哎呀行了,每次說到你不喜歡的話題你就這樣!”他喝完水起了身。

陳松彥咽下一口水,抿緊了唇線。忽然,他擡頭往右邊隔了幾個球場和一個體育館的藝術樓看了一眼。

“我*!”溫靜看著望遠鏡裏突然和自己對視的陳松彥,嚇了一大跳,猛地拿下了望遠鏡。

看了眼遠處籃球場上小小的人像,溫靜這才放心,他不可能看清她的。

但是這人怎麽突然看過來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蜘蛛感應嗎?

他竟然還有這種能力?

溫靜緩了緩亂了節拍的心跳,才重新舉起了望遠鏡,見鏡像裏的人已經重新投入籃球中,徹底放了心。

“溫靜,看什麽呢!”

“我*!”溫靜直接罵了出來,一回頭,兩眼一黑。

“原來你還會罵人呢!”宋青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是鬼嗎?陰魂不散!”溫靜都要懷疑這人在自己身上安了定位了。

“我拜托你搞明白一點,我每天都會來這裏。”

“你來這裏幹什麽?打架?”溫靜狐疑地瞪著他。

宋青聰狠抿了下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跟我過來!”

他勁兒太大,溫靜完全松不開:“你幹什麽?放開我!”

宋青聰卻不管不顧地,拖拽著她進了一間教室,然後甩開了她的手。

溫靜揉著泛紅的胳膊,罵他神經病。

卻見這人腳步不停地朝前走去,坐在了窗邊的一架鋼琴面前。

藝術樓的鋼琴室對學生開放,裏面放了兩架鋼琴,隨便學生彈。

溫靜沒有這方面的藝術細胞,從來沒光顧過。

“我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只會打架。”宋青聰說。

“我才不看。”溫靜轉身就要走。

宋青聰叫住她:“你聽我彈完這一曲,我保證這一周都不來找你。”

溫靜轉身:“那你說話算話。”

宋青聰盯著她,臉色黑得可怕,稍許笑了:“行。”

他說完,十指輕動,輕快而好聽的旋律在他指下跳了出來。

溫靜微微心驚,這人竟然真的會彈鋼琴。

只是,隨著他十指的動作越來越快,輕快的旋律逐漸變得有些沈重。

溫靜不知不覺地聽入了迷。

一曲終了,她問他:“這是什麽曲子?”

“《訣別書》。”宋青聰說。

“哦——你要跟我訣別的意思。”溫靜一笑。

宋青聰氣笑了:“再聽一首,我再贈送你一周不被我找上門的機會。”

溫靜看著他:“那我今天下午幹脆不走了,聽你把兩年的都彈完吧。”

“溫靜!”宋青聰氣得臉紅脖子粗,“你現在就這麽不待見我?”

溫靜不說話,默認。

宋青聰冷笑一聲:“聽完最後一首,你就滾!”

溫靜切了一聲:“記得說話算話!”

然後,溫靜站著聽他彈了十分鐘,這一首莫名其妙的曲子竟然還沒結束!

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的溫靜怒不可遏沖上去:“宋青聰!”

“你怎麽突然要來藝術樓啊?你是這種高雅的人嗎?”

“閉嘴!”陳松彥對周孟說,“你幹嘛非得跟著我?”

“那不是怕你想不開嘛。”

“你有病吧!”陳松彥瞪他一眼。

“不是!你沒聽過嗎?據說咱學校藝術樓有股邪氣,一個人單獨過來容易抑郁。”

“什麽亂七八糟的。”陳松彥根本不信,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琴聲,擡腳走了上去。

琴聲是從三樓傳來的,陳松彥走上去,才到二樓,便聽見琴聲沒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會兒樓上也傳來一陣跑步聲,到了拐角處,倆人一下撞在了一起。

見人要摔,陳松彥眼疾手快摟住人,和一臉氣憤的溫靜對上了眼。

“溫靜?你真在這兒?”

還沒反應過來的溫靜又是一楞,什麽叫她真在這兒?難不成他看到她了?

“溫靜!”樓上傳來宋青聰的喊聲,又突然變換,“嘖,這麽會兒,就抱上了?”

溫靜看了一眼自己摟住陳松彥腰的手,忙松開了他,退出兩米遠。

“沒看到我是不小心撞上去的嗎?”

怕宋青聰懷疑,她也沒跟陳松彥再說什麽,趕緊跑了。

“溫靜!等等我,一起唄!”說是陪兄弟的周孟,轉身跟著溫靜跑了。

宋青聰從樓上慢慢走下來,路過陳松彥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你現在甚至比不上剛才那個人。”說完,他擦著陳松彥肩膀,走下樓梯。

陳松彥怔在原地,過了好久,擡腳往回走。

雖然上回和宋青聰鬧得不愉快,但他確實說到做到,連續一周沒來騷擾溫靜。

溫靜樂得自在,她這個苦情女主同桌不樂意了,破天荒問她:“你和宋青聰發什麽了什麽?他怎麽不來我這裏了?”

溫靜無語:“他不來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

沈夢楞了楞:“也對。”

說完轉身就走了。

溫靜真對她五體投地了。

話說起來這周陳松彥似乎很少從她這裏過。

不是很少,壓根兒就沒有,也沒有在窗臺喊過她。

想到自己才對沈夢說過的話,溫靜醍醐灌頂,這可是難得不用擔心宋青聰突然出現的兩周!

她瞥了眼後座埋頭寫題的陳松彥,嘴角一彎,走了過去。

沒有直接找他,而是靠在窗邊,裝模作樣地在後排書櫃裏拿了本可供全班閱讀的課外書舉在自己眼前,視線卻盯著陳松彥認真的側臉看。

他倒是專註,自己走到後排拿書看的動靜可不小,竟然不見他回頭看一眼。

溫靜將視線轉向他正在思考的試題,考察帶電粒子在覆合場中的運動,常見的壓軸題。

“怎麽沒用牛頓第二定律?”溫靜掃了一眼他的解題步驟,開口問他。

陳松彥筆一抖,試題上出現了一抹劃痕。

溫靜笑了一聲:“你膽兒怎麽這麽小?”

陳松彥這才回頭:“溫靜?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他同桌不在,溫靜順勢坐下:“我來了一會兒了,過來看書。”

她故作嚴肅地湊近去看他寫的題目,擡眼,跟人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這裏受力分析少了一個。”

陳松彥條件反射把腦袋往後撤。

“躲什麽?太久沒當同桌,對我生分了?”

當同桌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過吧?陳松彥不確定地想。

“沒有。”他說。

溫靜盯著他:“你還沒回答我,這裏怎麽少分析了個力?”

陳松彥使勁把註意力放回題目,失敗了。

“我,沒註意。”他躲開她直勾勾的視線。

溫靜笑了笑:“我教你。”

五分鐘後,溫靜再次看向他:“懂了嗎?”

陳松彥眼睛眨了眨,耳朵一紅:“懂…了。”

“真的嗎?”

“嗯。”

“那你給我講一遍。”

陳松彥一楞,臉上燃起明顯的羞窘:“我……”

溫靜一笑:“行了,我再給你講一遍。”

他這張卷子只有這道題沒寫,講完就沒了,她正愁找不到機會繼續跟他這麽近獨處。

講多少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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