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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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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發力了

下午五點,瓦荷寨門口,正是擁堵的時候。

林眉送溫靜到寨門口,眼瞅著又要等一個小時,卻見前面出現一個眼熟的身影。

“靜靜,你看!那塊大石頭邊站著的高個男生,是不是就是上回跟咱們跳舞那個小帥哥?”

溫靜一瞥,陳松彥穿著件白t,站在刻著“瓦荷寨”的石頭旁邊,擺弄著手機。

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陳松彥發的:到了嗎?

溫靜心頭一動,回他:還沒

陳松彥:大概還有多久?

溫靜:可能半小時?

陳松彥:好的

好的?

溫靜看他一眼,卻見他只是瞥了一眼四周的車輛,又繼續站住了。

難不成他打算站在這再等自己半小時?

她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對林眉說:“林姨,你一會兒不是還有事嗎。先回去吧,我自己下車去找我同學,結束了再給你打電話。”

林眉看了眼窗外帥得格外突出的陳松彥,笑著應了一聲。

溫靜拿著東西下了車,悄悄走到了他的前面。

陳松彥不知道又在回誰的消息,也沒擡頭,溫靜忽然伸出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

陳松彥猝然擡頭,見溫靜朝他笑得眉眼彎彎。

她今天穿了一件黃色吊帶連衣短裙,搭了一條同色系寬松小短褲,長度剛好和裙子底邊齊平,沒有蓋過膝蓋,看不出來穿了褲子。

陳松彥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語氣不自然問:“不是說還有半小時嗎?”

“對啊,我飛過來的。”溫靜笑著說,“免得一些人等久了。”

陳松彥一楞:“我也沒有等很久,剛到。”

旁邊突然走來幾個小孩子,也就八九歲的模樣,對著陳松彥熱情地打招呼。

“松彥哥哥,我們都跑幾趟了,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知道,哥哥在和這個姐姐談戀愛!”

陳松彥耳朵紅成一片:“別亂說話!這個是哥哥的同學。”

“啊?姐姐,你不喜歡松彥哥哥嗎?”

溫靜見他們和沈鴻昱差不多大,笑了笑道:“喜歡啊。”

旁邊陳松彥身子一僵。

“那你們為什麽不談戀愛?”

“因為我們還小。”溫靜給他們解釋,“你們也要等到成年才能談戀愛哦。”

“那還要等好久啊!我都等不起了!”

陳松彥給幾小孩一人一腦崩:“等不起也要等,屁大點還想談戀愛了!快點回去,不然我告訴幾個嬸嬸了!”

又威脅了幾句,幾小孩才離開。

只剩倆人,氣氛莫名有些微妙起來。

剛才哄小孩的幾句話,溫靜沒解釋,陳松彥也沒提。

過了會兒,溫靜才說:“我們就站在這兒了嗎?”

“他們馬上到了。”陳松彥說。

“哦。”溫靜說,“那我們等等她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倆人一時又找不到話說了,繼續沈默。

又過了一會兒,陳松彥才註意到溫靜手裏的東西似的,問她:“你手裏的是什麽?”

溫靜這才想起來自己手裏的畫,被她裱起來裝在了禮盒裏。

本來一下車就要給他的,一見到他就忘了。

她遞給他:“給你的畫。”

陳松彥楞怔一瞬:“這麽快?”

“怕你等不及。”溫靜說。

“我沒有著急。”

“我著急。”

溫靜說完,擡起眼撞入了陳松彥透亮的眼睛裏。

她移開視線:“著急換作業抄。”

“哦。”

又是一陣沈默。

雲層散開,他們所在的位置驟然出現一抹刺眼的陽光,熱辣辣地曬著胳膊。

溫靜仰頭瞇了瞇眼,忽然感覺一道陰影籠罩下來,一看,陳松彥走到了她的身側,沒有看她一眼,但影子剛好罩住了她。

溫靜悄悄地彎起了嘴角,喊了喊他的名字。

陳松彥側頭看她,逆著光,英挺的眉眼和輪廓帶著柔和的陰影,神色看不太清,溫靜心跳驀地加快。

他怎麽長這麽帥?

於是等了一會兒仍然沒聽到溫靜說話的陳松彥也出聲喊了她一聲。

溫靜回神,臉一熱:“沒什麽,我就是太久沒喊你的名字了,適應一下。”

她本來想問他假期怎麽不找自己聊天的。

現在覺得這個問題萬分不合適。

她不太想現在就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又不能立刻在一起,知道了以後,除了倆人之間相處微妙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不說破,她還可以肆無忌憚地逗他。

像剛剛那樣隨便的一句喜歡,只要不戳破,陳松彥肯定不會當真的。

他給溫靜一種只要不表白就堅決不會覺得自己喜歡他的感覺。

還挺有意思。

溫靜又看向他:“陳松彥?”

見他回過頭,正要逗弄兩句,忽然聽見一聲激動的溫妹妹。

還沒轉身,她已經被池雅一個熊抱。

“太久沒見我真是想死你了!”

陳蝶緊隨其後:“是啊是啊!我們遠遠看見你倆站這兒,好像迎賓的新婚夫妻啊!還是那種剛相親一面就結婚,彼此不熟的夫妻。”

旁邊的陳松彥:“沒有不熟吧。”

溫靜:“……”這是重點嗎?

她瞥他一眼,他移開了視線。

周孟很快也走了過來。

“嗨美女們!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幾人:“……”

離篝火晚會的時間還早,陳松彥先帶她們去最近的小餐館吃了頓飯,吃完池雅提議去景區剛開放的黑洞逛一逛。

“聽說裏面特別涼快,還有很多漂亮的鐘乳石。”

“不是涼快,是冷。”陳松彥說,他朝幾人身上瞥了一眼,最終停在溫靜身上,“你們穿得太少,在裏面可能會凍感冒。”

“只進去那麽一會兒不至於的。”池雅看向溫靜們幾個,“是吧?”

幾人點頭。

陳松彥只好領著她們往那邊走。

瓦荷寨的黑洞原本是隱在深山裏的,並沒有路,中間隔著一條湍急的河溝,開發景區的人弄了一座吊橋供人們通過。

吊橋底下是湍急的河流,一群游客走在上面,東游西晃的,看起來微微嚇人。

池雅一上去就害怕地叫了起來,陳蝶在一旁攙著她,周孟也跟著。

溫靜和陳松彥走在後面,上吊橋的時候,陳松彥問她怕不怕。

溫靜瞥了一眼底下激情沖撞石頭的清澈河流,內心並無多少波動。

她不恐高,還有點喜歡這種搖來晃去的感受,但是她覺得這是個需要害怕的時候。

畢竟,她旁邊是陳松彥。

“我怕。”她擡眼看向陳松彥,神情帶了點偽裝的害怕。

陳松彥試探著伸出手:“要不要我攙……”

已經踏入吊橋的溫靜被前面的人一晃,順勢就抱住了陳松彥的胳膊,打斷了陳松彥的問話。

陳松彥身子一僵,虛虛地扶了扶她的腰身。

二人就這麽緊貼著走進了黑洞,溫靜看了眼後面的吊橋,心道這吊橋怎麽這麽短?

黑洞確如陳松彥所說,空氣低得嚇人,越往裏走,溫度越低。走到中間,溫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不自覺伸手撓了撓,陳松彥註意到,正要說點什麽,前面傳來幾聲尖叫。

很快,前面蠕動的人群都圍在了一堆,往外走。

“怎麽了?”溫靜問。

池雅們幾個已經退了回來:“有蛇!”

幾乎是一瞬間,溫靜整個人就緊緊地縮在了陳松彥的身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先前都是假怕,這次是真怕了。

她的臉煞白一片,行為都是出自本能。

前面的工作人員拿著個鐵叉把蛇叉住,走向了她們這邊。

溫靜直接繞著陳松彥轉圈,手始終沒離過他的腰。

“沒事,這種蛇不咬人,也沒有毒。”陳松彥安慰她,昏暗光線下的耳朵通紅。

工作人員帶著蛇遠離,溫靜還沒放開他。

旁邊的池雅問:“還會有蛇嗎?”

“應該不會,但這裏是它們的地盤,再出現在這裏不奇怪。”

聽完陳松彥這句話,幾人都起了退意。

“現在退回去和往前走的路程是一樣的。”他又說。

身後的溫靜收緊了胳膊,喊了他的名字。

陳松彥應了一身,矮下身子聽見她說:

“你保護我。”

一陣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襲上心頭,好半晌,他才出聲應了一聲。

池雅和陳蝶自身難保,無法顧及溫靜,旁邊的周孟倒是一邊怕一邊支棱著護著倆女生,很是起到了一個護花使者的作用。

一直到走完山洞,溫靜才慢慢松開了陳松彥。

池雅這會兒緩了過來,忙不疊來找她:“溫妹妹你還好吧?我看你都嚇壞了,整個人掛在陳松彥身上。”

溫靜:“……”

她還以為她怕成那樣,沒註意到。

“就是,倆人跟連體嬰似的。”周孟也附和,盯著他倆。

溫靜頓時警鈴大作,她不想讓陳松彥知道她的心意,更不願意讓其他人先察覺到。

於是,她眼皮一耷:“我剛剛太害怕了,本能地抓住離我最近的人。”

幾個離她很遠的人對視一眼,不敢再多說了。

沒辦法,她們也很害怕。

這一趟出來,篝火晚會的時間到了。

密集的人群晃動,聽不懂的彜族音樂聲傳來,五顏六色的光閃耀著,幾個人頓感興奮。

池雅回身,一手拉著溫靜,一手拉著陳蝶往前跑,很快便擠進了人群裏。

溫靜正要回頭找陳松彥,忽然感覺右邊空著的手被人牽了起來,她一擡眼,篝火的光映著陳松彥精致的眉眼。

他沒有看她,仿佛就是順手一牽,像周圍其他陌生人一樣。

溫靜松了松手指,重新扣進陳松彥的手指間,十指緊扣。

餘光瞥到陳松彥扭頭看了看她,而她也像他剛才一樣,目不斜視,還學著其他人甩起了倆人交握的手。

富有節奏的音樂一陣接一陣傳來,兩只交握的手一下接一下晃動著,一顆心也沒分沒寸地激烈跳動著。

這是和第一次意外牽手時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溫靜感受著那雙略微粗糙的,發熱的手,只覺得某種沒有著落的情緒得到了滿足。

可直到踏上林眉的車,溫靜才猝然明白,那股情緒,叫思戀。

此刻,溫靜看著懷裏寫著陳松彥名字的一沓作業,才有了她真的來找他,並和他一起跳了一晚上舞的實感。

手裏仿佛還有那抹溫熱的觸感。

她握了握手,在心裏搖搖頭。

不夠熱。

陳松彥手很燙,如果不是穗城的夜晚足夠涼爽,溫靜可能無法忍受和他交握一晚上。

盡管如此,在夏夜和這樣一雙手交握確實算不上什麽美好的體驗,但溫靜一直握著。

作業本上“陳松彥”三個字,剛勁有力,溫靜伸手碰了碰,輕輕勾起嘴角。

字跟人一樣,好看,有勁。

到了家門口,她還一副飄飄然的狀態,林眉喊她幾聲她都沒反應。

林眉索性給她拉開車門:“靜靜,下車了。”

溫靜才回神,兩步踏下了車。

林眉跟在她身後,眼見馬上進家門,她說:

“靜靜,你知道阿姨今天下午去處理了什麽事情嗎?”

溫靜看向她。

“我姐的大閨女,高三,跟同班一小孩兒處對象。倆小孩兒沒分沒寸的,把肚子搞大了。”

溫靜神色一變。

“還好月份不大。我姐叫上我,帶小孩兒去處理了。否則,她這學是上不了了。”

溫靜沒出聲。

“感情上頭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出格行為的。男孩上頭爽一下就走,不會有任何影響,女孩就容易吃虧。”

林眉進屋前最後看她一眼:“不過阿姨相信你有分寸,那男孩看起來也不像這種人。”

說完,她也不等溫靜回答,先進了門。

老溫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大好地問她們幹啥去了。

“靜靜和她幾個同學玩去了。”又補充,“幾個女生。”

老溫臉色稍好。

溫靜則默不作聲地拐進了臥室。

這種事情她不是沒聽過,甚至初中的時候學校就有好幾例這樣的傳聞。

成年人尚且管束不了自己,更何況是青春期少男少女?

溫靜心裏很清楚,她只是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時期喜歡上陳松彥。

“我又不跟他做什麽。”溫靜自言自語。

莫名其妙的,她的兩只手開始發起了燙,手指之間仿佛還夾著陳松彥骨節分明的手指。

真的什麽都不想做嗎?

可是今天,她對他做了好多。

牽了,還抱了。

溫靜臉熱了起來。

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難以自控。

一靠近他,就想做點什麽。

現在還只是這樣,以後呢?

她腦子裏閃過一副二人嘴貼嘴的畫面,又閃過陳松彥赤果的身體,猛地閉上了眼。

她嚴重懷疑,自己真的可能會忍不住。

她是這樣的好色。

陳松彥又是這樣容易的,好像她稍微騙一騙,就能予取予求。

身側的手機響了一聲,溫靜瞥了一眼,看到了陳松彥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在他旁邊的,還有一條來自沈女士的,問她假期作業寫了多少。

時間顯示一小時前,她竟然現在才看到?還是因為陳松彥的消息。

一股微妙的情緒蔓延在心間。

溫靜點開消息頁面,率先回了沈女士的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給陳松彥回了一句“嗯”。

沒再看陳松彥的消息,倉促洗漱完,溫靜鉆進了被窩。

這一夜,她睡得實在不安穩,翻來覆去,可能淩晨才睡著的。

意料之中,她又做夢了。

夢裏,她牽著陳松彥的手,帶著他走進了遠在金市的景融園小區,靠著刷臉的功能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曾經的那個家門。

沈女士坐在家裏的沙發上,驚訝地問她怎麽突然來了。

溫靜聽見自己說:“帶我男朋友來見見你。”

沈女士呆住。

溫靜攬著陳松彥走近:“媽,我很愛他,已經和他有了愛情的結晶。”

沈女士花容失色。

溫靜靠在陳松彥肩膀上:“媽,你不用管我,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對了,書我也不讀了,我要回家養孩子,他會養我的。”

“沈鴻昱不在家啊!那你到時候告訴他一聲,說他要當舅舅了,我家小孩還可以和他一起長大呢。小孩肯定隨他,沈鴻昱再也不會孤單了。”

說完這些話,她攬著始終沈默的陳松彥,轉身就走,只留沈女士在後面大喊她的名字。

“溫靜,回來!溫靜,你給我回來!”

淩晨五點,溫靜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猛給自己潑了幾波水,臉都濕透了。

夢裏的一切,完全是她對早戀最恐怖的想象,比夢到鬼還要嚇人!

算命的說孽緣會影響運勢。

發力了,孽緣發力了!

陳松彥真的是她的孽緣,恐怖如斯!

她不能再和陳松彥再做…再坐…再同桌下去了!

遠離,畢業前必須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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