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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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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完了

中午,吃完午飯,溫靜獨自回到宿舍。

寢室只有她一個人,靜悄悄的。

她走向陽臺,盯著洗漱臺的大鏡子。

熟悉的鵝蛋臉白白凈凈,沒有任何紅暈。

陳松彥說她臉紅?

怎麽可能呢?

她明明一點感覺都沒有。

如果他沒說出這句話的話。

“沒有,你看錯了!或者,天氣太熱了!現在是夏天,很熱的,我一熱就容易臉紅。”

她想起突然慌亂的自己,連規律的心跳也紊亂了,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

現在想想,她可能根本沒有臉紅,也許陳松彥就是在逗自己。

但是陳松彥真的會逗她嗎?

溫靜擡起眼眸,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眼睛驟然瞪大,不可思議地湊近。

只見那張白凈的臉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甚至耳垂都染上了一抹紅霞。

所以,陳松彥看到的,是這樣的她?

一瞬間,溫靜方寸大亂。

她不敢再看鏡子裏由於皮膚白皙而臉紅得極其明顯的自己,猛地後退一大步,忽然拔腿往外跑。

譚悅正好開門進來,迎面撞上她,神色一驚:“溫靜,你怎麽了?臉怎麽紅成這樣,是發燒了嗎?”

溫靜呼吸一滯,大步跨了出去:“不是!不用管我!”

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溫靜一個勁兒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裏,反正就是不停朝前跑,哪兒有路往哪兒跑。

等她累到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跑不動的時候,已經跑到了足球場。

此刻,正是午休時間,足球場空空蕩蕩,似乎只有她一人。

溫靜彎著腰喘氣,忽地聽到身側傳來講電話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靠近他就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不敢對視,臉也發燙,但又非常非常想靠近他,想抱他,想親他!我真的沒救了!”

“啊?原來這就是生理性喜歡啊!”

溫靜喘氣聲停下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臺階上,頹然聽著女生打完電話離開足球場,從始至終沒發現她。

她盯著足球場外行駛的車輛發了好久的呆,突然出口道:“完了,徹底完了!”

“什麽完了?”

頭頂飄來讓人心跳飆升的聲音,溫靜擡頭,果然看見了陳松彥的臉,霎時起身跳出一米遠。

“你怎麽陰魂不散!”她羞急道。

“我只是來拿我姐給我點的外賣。”陳松彥解釋,又盯著她的臉,“你是不是生病了?臉一直很紅。”

他微微靠近了些。

溫靜頓時跳腳,朝他舉起兩只手,大聲道:“你別過來!”

陳松彥腳步一頓,臉色微僵。

溫靜用力閉了閉眼,沒再說話,擡腳往右邊的通道跑去。

陳松彥盯著她倉促的背影,眉心一皺,吐了口氣,才朝著圍欄邊走去。

午休時間結束前五分鐘,溫靜才邁進了教室。

陳蝶剛好睡醒,見她目不斜視,無精打采地回到座位趴下,問一旁醒著的陳松彥:“溫靜怎麽了?看起來像被什麽妖怪吸幹了精氣。”

沒等陳松彥回答,一旁的譚悅接嘴:“我也想問,她今天回宿舍的時候臉紅得不對勁,還跑得急匆匆的。”

“啊?是不是生病了?”陳蝶伸手碰了碰溫靜的肩膀,“溫靜,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將幾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的溫靜絕望地擡起頭:“我沒生病,我發誓。”

“真的嗎?”陳蝶關切地望著她。

溫靜:“我們跳過這個話題好嗎?我只是有點煩心事而已。”

“哦——”陳蝶見她一副不想交談的模樣,轉過了身去。

溫靜不敢轉過去看陳松彥的表情,連餘光都不敢瞥。

擔心自己的臉不爭氣,她擡手捂住了臉。

屢次碰壁的陳松彥看她這樣,終究沒再開口。

下午第一節課一向是意志和瞌睡的巔峰之戰,眼看著班上人一個個小雞啄米,雙眼無神,臺上的物理老師頗為無奈。

他不經意掃向自己的課代表,卻見她撐著兩頰,雙目明亮地盯著黑板。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困神附體,都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再看看人家溫靜,哪怕已經掌握了牢固的物理知識,聽課依然非常認真,全班就她最認真了。”

莫名被點名的溫靜回神,見全班都在盯著自己。

“溫靜,你今天竟然不困!平時下午的物理課你不都在睡嗎?”陳蝶有些大聲地說。

班上人笑了起來。

物理老師臉上掛不住:“我的課代表平時是養精蓄銳。你們看,今天她就很有精神,不像你們,每天都無精打采的。”

溫靜簡直欲哭無淚,她中午沒睡午覺,早就應該很困了,她也比任何人都想困,可是這個腦子現在活躍得仿佛要炸掉一樣。

但凡是為了學習活躍,她都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突然,她靈機一動,道:“老師,要不我上去講吧!”

“好好好,老師正有此意呢!”物理老師十分欣慰。

溫靜拿著卷子走上去,看了幾眼,忽然擡頭:“老師,那個,講到哪題了?”

全班一陣爆笑,頓時誰都沒瞌睡了。

物理老師臉抽了抽:“算了。看在你把全班弄醒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告訴你。從第六題開始。”

晚課時間,老師有事沒來,全班自習。

溫靜寫了幾道題又開始發呆。

會不會只是一時的呢?

她從小相處過那麽些個帥哥,都是沒多久就膩了。

就算對陳松彥有…喜歡的感覺,也可能只是一段時間而已,或許是自己看他的時間太短了。

她就應該天天盯著他,直到看膩。

於是她立刻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寫題的陳松彥,從頭發、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脖子再到手,她都看個夠。

她要把他看膩看煩看厭!

看著看著,陳松彥正在寫題的筆頓住,夾在一邊轉了起來。

沒有平時轉得那麽花,只夾在中指和食指中前後搖擺,倒像是不會轉筆了一樣。

要不是見識過他之前花式轉筆的樣子,溫靜會以為他不會轉。

兩根修長的指節動啊動,筆轉啊轉,半天也不見停下來寫一下題。

溫靜看一眼他的試卷,是英語閱讀題。

那恕她無能為力了。

她把視線移向陳松彥的臉,看上去也不像是被難住的樣子。

突然,陳松彥那兩顆眼珠子小幅度地左滑了一下,停留兩秒才轉回去。

溫靜想起網絡短視頻裏做錯事情被主人盯著不敢對視的小狗,驟然失笑。

陳松彥聽見她的笑聲,小幅度地扭頭看她一眼,溫靜覺得更像了。

陳松彥見她又笑,終於扭過了頭,神情有點懵,還有點別的意味,像小狗討好生氣的主人一樣:“怎麽了,你在笑什麽?”

溫靜直接閉上了眼:“你把頭轉回去。”

“哦。”陳松彥悶悶地回。

溫靜睜開眼,見他他當真轉了回去,一把捂住了腦袋。

受不了了,她竟然覺得他剛剛那個樣子,像小狗一樣可愛。

她居然覺得他可愛。

她真的完了。

渾渾噩噩到了周五,下午自習課,池雅和她在圖書館學完一塊兒回20班,半路她去了廁所。

池雅先走到20班,坐到她的位置,問陳蝶和陳松彥:

“有沒有感覺溫靜最近不太對勁?有時候跟我學著學著,她會突然走神,過會兒又一副生氣的樣子,早上更是唉聲嘆氣的。”

“我也覺得,她這幾天怪怪的,情緒不太穩定的樣子。”陳蝶說,“會不會是來大姨媽了?”

正要說話的陳松彥訕訕閉了嘴。

“不是,之前也沒這麽過。會不會是最近水逆什麽的,一會兒她來了我給她算算。”

“你會算命?”陳松彥問她。

“前幾天在小攤上買了本書,看了幾眼。”

“你這個能算啥啊?哪個算命的不都得學個十年八載的才敢說自己會。”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就是對這個天賦異稟怎麽了?看兩眼我就懂了,怎麽的?”池雅跟他杠。

陳松彥其實根本就不懂,看她自信的樣子,道:“那你給我算算?”

“行,報上你的生辰八字來。”

陳松彥狐疑地說了串數字,見池雅掐著指頭好像真的在算的模樣,有股不詳的預感。

只見池雅故作高深地“嘶了一聲,道:“你是土命啊。”

陳松彥一聽炸了:“什麽土命?你才土!”

池雅白他一眼:“我說的是金木水火土的土,五行之一,你懂嗎?還說你不土呢,我看你是真的土!”

陳松彥一噎:“那你倒是再說說,算出我什麽了?”

池雅眼尖地看見溫靜走了進來,唇角一勾,道:“算出你將來會給你老婆戴綠帽子。”

“你胡說八道什麽?”陳松彥不樂意了。

池雅又道:“不對!”

陳松彥等她說下一句:

“是你老婆將來會給你戴綠帽子!”

“你,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會!”陳松彥氣死了。

溫靜走過來,盯著池雅:“你又學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池雅一臉委屈:“溫妹妹,你怎麽能這樣說我?我可是特意學來替你解析未來的呢!”

溫靜“哦”了一聲:“你解析來看看。”

“那你得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

溫靜如實說了。

“你比陳松彥大倆月啊,一個夏天一個秋天呢!”

旁邊的陳蝶插話:“我聽過這首歌!”她握著拳頭放在嘴邊,唱了起來:

“第一次見面看你不太順眼 誰知道後來關系那麽密切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打住!”池雅制止她,“人家這首歌講的是閨蜜,和陳松彥有什麽關系?就該是說我和溫妹妹才對,我也秋天生的。”

說完她對著溫靜喊了聲“溫妹妹”,也握著拳頭,開始唱:“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卻總能把冬天變成了春天……”

溫靜:“……”

陳松彥:“……”

“停。”溫靜朝她做了個噤聲手勢,“你還解不解析了?”

“解,解解解!”池雅掏出手機,扒拉好一陣。

陳松彥問她:“你現在為什麽要翻手機?”

“本來就要翻手機。”

“那你剛剛為什麽直接用手給我算?”

池雅頭也不擡:“你那個太簡單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你根本就是在胡扯。”

池雅擡起頭:“對啊!難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在胡扯嗎?”

陳松彥閉了閉眼,沈默。

池雅笑他:“我說什麽你都信啊?”

陳松彥眼睫一顫,嘴硬:“誰信啊。”

溫靜啞然失笑,告訴池雅:“你別捉弄他了。”

陳松彥臉色好了些,又聽到溫靜說:“他最好騙了。”

陳松彥:“……”

“溫妹妹,你是金命,金子誒!”池雅對溫靜說。

“有什麽說法嗎?”溫靜看著她。

池雅又掃了一眼:“你這好像是什麽殺印相生,化殺為權,很牛的樣子。”

溫靜靜靜地看著她:“有多牛?”

“大概就是,一路考考考,升升升,最後成為某個領域的大拿?”

“這麽厲害?”陳松彥替她問。

“當然了!我溫妹妹一看就是能成為這種人的人。”說完,她看向陳松彥,嘴角彎起一抹壞笑,“怎麽,還沒吸取教訓,又開始信我了?”

陳松彥神色一僵,頓時扭頭:“誰說我信了?”

“哦~那你就是,不信我們溫妹妹會成為這樣的牛人了?”

陳松彥回頭看向溫靜:“我沒有!”

溫靜唇息間吐出一口無奈的笑:“傻。”

陳松彥以為她說的是“啥”,解釋一遍:“我剛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溫靜擺手:“知道了,別再說了。”

陳松彥閉上了嘴,轉過頭去。

池雅盯著溫靜,眉頭緊鎖。

她怎麽覺得那句“傻”怎麽聽怎麽寵溺呢?

於是她跟溫靜道:“溫妹妹,你也罵我一句傻聽聽。”

溫靜:“你有病?”

“嘶——這句也行。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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