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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櫃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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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櫃裏是什麽

老溫直到除夕前兩天才終於得了空,一得空就帶著一家人回了老家,跟父母團聚過年。

結果回到老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保險箱的密碼鎖。

這還是沈鴻昱告訴溫靜的,老溫換鎖的時候讓他撞見了,哄著他叫他保密,別告訴姐姐。

“那你怎麽告訴我了?”溫靜問他。

“姐姐,我跟你更好。”沈鴻昱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溫靜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覺得心酸,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誰對他好心裏邊比誰都清楚。

然而沈鴻昱下一秒又問:“姐姐,裏邊藏了什麽啊?”

“額那個,就是一些古早紀念品,爸爸寶貝得很。”溫靜模棱兩可地說。

她這會兒倒共情起老溫來了,要是沈鴻昱翻出那些玩意兒偷偷看,成何體統。

“哦。”溫靜又見沈鴻昱低頭對著電話手表說:“姐姐說裏面就是一些紀念品,我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

溫靜問他給誰發呢。

他說陳松彥。

“……”

“你怎麽什麽都跟他說?”她想想覺得不太信任,朝他伸手,“拿來我看看?”

沈鴻昱縮回了手。

溫靜挑眉看著他,居然開始當著她的面藏小秘密了。

沈鴻昱也有點為難:“姐姐,哥哥說男生和男生之間也是有秘密的。”

溫靜見他的樣子,心想諒這倆人也折騰不了什麽,隨他們去吧。

“你倒真把他當哥哥了。”她說。

沈鴻昱沖她笑了笑:“姐姐,無論我跟誰聊天,我心裏最重要的都是你,還有媽媽。”

溫靜微怔:“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我那天跟哥哥說這些話,哥哥問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說沒有,他就讓我以後想表達喜歡就直接跟當事人說出來,不然別人可能感受不到。”

末了,沈鴻昱又看向溫靜,圓圓的眼睛亮亮的:“姐姐,我最喜歡你和媽媽了。”

溫靜揉了揉他的頭發:“姐姐也喜歡你,媽媽也是。”

沒想到陳松彥對沈鴻昱會有這樣大的影響,他們甚至只見了一面,和網友也沒什麽差別了。

溫靜轉念又想,不排除有陳松彥的作用,但歸根結底,還是沈鴻昱太孤獨了,他在學校根本沒有朋友,以至於現在加了個比他大八歲的哥哥微信,也能每天聊得不亦樂乎。

罷了,他們想聊什麽就聊什麽吧。

“姐姐,我們大年初一還會去瓦荷寨玩嗎?”沈鴻昱又問。

溫靜說看情況。

其實她覺得能去的概率還是很大的,就怕過年中途出現其他意外,她決定說得保守一點,免得讓沈鴻昱期望落空。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只是沒想到這個變化來自沈鴻昱自己。

除夕當晚,吃過年夜飯,一家人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沈鴻昱坐在溫靜旁邊,一開始還很開心,坐著坐著忽然情緒低落了起來,溫靜給他遞水果的時候見他遲遲沒接,疑惑回頭,就看到他眼淚如珍珠串般大滴大滴掉下來。

她沒有驚動其他人,免得引起一些對沈鴻昱不好的言論,直接把他從屋裏牽了出去。

“怎麽了?”她拿紙給他擦掉眼淚,越擦越濕。

“姐姐,為什麽這裏這麽熱鬧?”

溫靜沈默了。

“我和媽媽在那邊過年,沒有這麽熱鬧。”

何止不熱鬧,簡直是冷清。

無論是和外公外婆一起,還是媽媽和弟弟兩人一起。

沈家人都寡言少語,見面好像除了工作和學業,沒別的可聊。

在這方面,溫靜確實也有遺傳到一些,所以她尚且能忍受這種氛圍,可沈鴻昱明顯遺傳爸爸更多,這種氛圍並不適合他。

“姐姐,你說媽媽一個人過年,會孤獨嗎?”

溫靜給他擦眼淚的手一頓,垂下眼簾。

會嗎?自然是會的。

八歲的溫靜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那一年春節,她給媽媽打電話讓她來接她。

沈女士拒絕了,沈女士說,那邊過年不需要她。

“不要回來,我不想再看到你爸爸,還有你。”

這是沈女士當年留給溫靜的原話。

她因為這句話,三年沒有和媽媽再聯系。

直到偶然聽到爸爸和爺爺奶奶的對話,才得以窺探到當年的真相。

後來,溫靜以想看看弟弟為借口,重新和沈女士聯系了起來。

盡管兩人之間更多只有學業和弟弟方面的話題,溫靜卻也在沈女士的只言片語中讀懂了她的言不由衷。

只是,她仍然不願意讓她到那邊過年。

什麽不想見她,不過是不想她兩邊為難罷了。

沈女士最愛做這種事情了。

溫靜蹲了下來,問沈鴻昱:“想不想知道媽媽現在在幹什麽?”

“想。”沈鴻昱帶著哭腔回。

“那你現在就給媽媽打視頻電話。”

沈鴻昱楞住了。

顯然,沈女士對她們姐弟一視同仁,從來不會和她們打任何能面對面交流的電話。

“你打吧,把松彥哥哥教你說的那些,告訴媽媽。”她繼續鼓勵沈鴻昱。

沈鴻昱不掉眼淚了,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她,欲言又止。

“我和你一起。”溫靜說。

她說完這句話,沈鴻昱如同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道了聲好,點亮了沈女士的視頻通話頁面。

電話手表頁面剛出現自己的臉,沈鴻昱突然緊張起來,求助般地看向她:“姐姐。”

“好啦好啦,我過來。”溫靜把自己的臉靠過去,跟沈鴻昱臉貼臉出現在屏幕上。

還是第一次跟他這麽親近,溫靜看著那小小方框裏五分相似的兩張臉,心裏泛起陣陣漣漪。

臉蛋上還掛著眼淚的沈鴻昱突然笑了起來:“姐姐你跟我好像啊!”

溫靜敲了敲他腦袋:“倒反天罡,是你像姐姐才對!”

“我沒拿倒啊。”沈鴻昱盯著自己的電話手表,“你看我們的臉都是正的。”

“……”溫靜沒忍住笑了起來。

沈鴻昱見她笑,也跟著笑起來。

倆人這麽打鬧著,遲遲沒接通的視頻電話忽然連通了,兩張臉真正的源頭呆呆地看著她倆,似乎沒明白自己的兩個孩子怎麽突然給自己打視頻電話,還這麽開心。

沈鴻昱率先喊了出來,先看向溫靜,激動說了句“媽媽接了”,又略顯羞澀地朝著視頻那頭喊了聲“媽媽”。

溫靜跟著喊了聲“媽”。

沈雲慧臉色明顯有些局促,只“嗯”了一聲,問她們怎麽突然打視頻電話。

溫靜看了眼沈鴻昱,沈鴻昱乍然大聲道:“媽媽,我想你了!”

只是聲音說到最後越來越低,蔫了吧唧的,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溫靜索性替他說:“他今晚想你想得哭了,一定要跟你打視頻電話。”

有些話,替別人轉達,總是輕松的。

沈女士臉色不自然幾分,說了句“哦”。

溫靜在心裏嘆了口氣,忽然道:“媽,新年快樂。”

沈鴻昱也跟著她一塊喊,沈女士終於緩過來般回了句“新年快樂”,驟然話鋒一轉:“你們這段時間有寫寒假作業嗎?”

終於找回了舒適區,沈女士一口氣說了好長的話:“我上回走得匆忙忘記叮囑沈鴻昱帶寒假作業過去一起做了。還有靜靜,你高中第一個假期,要好好把握,你的英語成績太扯後腿了,要趁這個機會抓緊提升一下。”

“……”溫靜瞥了一眼旁邊有些傻眼的沈鴻昱,憋不住想笑,於是主動承擔起轉移話題的重任:“好了,我們知道了。媽,你什麽時候回金市?”

“快的話,明天,不過我也不能保證。”

“知道了。”

鑒於沈鴻昱突然蔫吧下來,溫靜也沒跟沈女士多聊就掛了,回頭問他怎麽了。

沈鴻昱臉色羞窘:“姐姐,我沒有帶寒假作業。”

果然如此。

溫靜笑他說沒事。

“姐姐,我想明天回金市。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嗎?”

沒想到他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溫靜挑眉,問他:“為什麽想回金市,因為寒假作業沒帶嗎?”

沈鴻昱搖頭:“我怕媽媽明天回到家,看到家裏空蕩蕩的。”

溫靜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覺得跟他人一樣,軟趴趴的。

“那說好了,煙花表演也不看了?”

“不去了。”沈鴻昱目光堅定,“媽媽更重要。”

溫靜笑了笑:“那你見到媽媽記得把這些話說給她聽,知道嗎?”

“……我會努力說的。”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給你加油打氣。”

至於煙花表演,只能明年再看了。

她想了想,她當時應該沒有答應陳松彥自己要去看,不算爽約。

真是沒料到,當時隨口說的開學見竟然真的只能開學見了。

不過,就像沈鴻昱說的那樣,看帥哥和看媽媽相比,當然是媽媽更重要。

反正陳松彥和自己是同桌,開學可以天天看到。

自從知道陳松彥沒有早戀,溫靜對他的興趣重新濃烈了起來。

想到他不光擁有一張漂亮臉蛋,身材還很好,耍帥把戲還多,溫靜覺得自己可以對他維持很長時間的興趣,反正至少會比對江席持久。

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學當天,盡管包裏還有沒寫完並且必挨批的英語試卷,溫靜心情依然很好。

不知道陳松彥這次會穿什麽,會像上學期開學時那樣嗎?

因為一中要求學生上學期間必須穿校服,那身衣服她就見陳松彥穿過一次。

現在天氣還冷,也不能穿,遺憾。

想到假期在瓦荷寨見到陳松彥時他身上那身極其修身的黑色衛衣,溫靜不由得感到欣慰,陳松彥似乎還挺懂穿搭。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假期那會兒陳松彥的頭發有點長,劉海還有些擋眼睛,風一吹過來,發絲齊齊往後揚,露出了遮擋在頭發下優越的眉眼,在揮舞的火刀映照下顯得英氣逼人,意氣風發。

毫不誇張地說,那瞬間,溫靜覺得他整個人連頭發絲都是帥的。

按照她從小的觀察,男生在正月前基本都會剪一次頭發,希望他不要因為頭發太長把頭發剪壞了,那可太糟糕了。

越擔心什麽越來什麽,當溫靜踏進教室看到自己座位旁邊那個戴著鴨舌帽,後腦勺連根頭發絲都沒有的人時,她心狠狠一揪。

對方轉過臉來,溫靜兩眼一抹黑,往後退了一步。

走錯教室了,一定是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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