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人贓並獲 墨少卿抓了他爹?

關燈
第105章 人贓並獲 墨少卿抓了他爹?

自千秋節開始, 滿天的厚重濁雲,低低壓在半空,寒風如利劍飛舞, 發出尖利嘯叫,將雪未雪前的陰沈與冷寂, 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東隅裹緊裘衣, 在書琴的諄諄囑咐和詩畫的殷切目光中走出院門,去前院與墨淮桑匯合。

這幾天她一直窩在太史局,與鏡妖周旋。

根據墨淮桑定下的追查策略, 最好的正向突破,是從鏡妖這裏找到突破口,找到銅鏡案邪祟的來歷,然而收效甚微。

與鏡妖談判那次,它表現對那邪祟知根知底, 東隅威逼利誘, 鏡妖支支吾吾不肯言明。

東隅最後直接拿出殺手鐧, 若它再不配合,她便施法將它的妖魂焚滅, 鏡妖這才老實交代, 它的確能感受到那邪物是比自己更古老的妖, 以恐懼為食,然而其他底細它所知甚少。

“不過,同是以鏡為生的妖, 老身對它的氣息再熟悉不過,老身一定能幫你們鎖定位置,小娘子你一定要相信老身……啊……”

東隅將木匣蓋上,眼看在鏡妖這裏問不出更多線索, 她便轉而去翻閱古籍。

兩位前輩也沒閑著,一面鬥嘴,一面研究陣法。

薛老道長坐鎮宮中十數年,用他的話說“若再有人想實施移魂術,斷沒有那種可能”。

遭到悅游道姑的無情嘲諷:“千秋宴上,邪物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宮裏,事後你還沒有一點頭緒,承認吧死老頭,你就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一點用都沒有。”

東隅出面打圓場,沒成想將火引到自己身上,一個視她為關門弟子,另一個口口聲聲稱她為幹女兒,話裏話外都是讓她選邊站隊,她只好訕笑著繼續埋首故紙堆。

墨淮桑那便倒是有較大進展,他表面按部就班去大理寺當值,暗中部下天羅地網,墨言領著墨府侍衛,輪番緊盯墨尚書與盧十三郎的一舉一動,終於在昨夜傳回消息,這二人將於今夜子時三刻,在城南荒廢依舊的青禾倉舊址,秘密交接一批緊要物事。

擔心有妖物作祟,她打算今日跟墨淮桑一起行動。

墨淮桑沒有拒絕,讓她在一旁呆著,繼續緊鑼密鼓地部署抓捕行動。

這時,墨大掌事領來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

永福公主一身素雅宮裝,只帶了一名侍女,兩名內侍,輕裝簡從。

墨淮桑屏退左右,只留下東隅和墨言,請永福公主上座:“姨母今兒怎麽有空來尋我?”

永福公主掃過魚貫而出的侍衛,面上帶上一絲憂慮,輕聲問道:

“三郎,聽聞千秋宴上出事了?外頭也有些傳言,也不知嚴重與否。前些日子太子妃送了些熏香,我用著極好,備了回禮上門,聽聞太子身子不適,又在閉門靜養,我遞牌子進宮想跟皇兄請安,也被退了回來……我這心裏著實難安啊。”

“姨母不必憂心,宮中的確發生了些變故,我正在全力查辦,殿下只是受了些驚嚇,需靜養些時日,舅舅興許是政務繁忙。”

永福公主仔細打量著墨淮桑的神情,見他面色沈穩不似作偽,這才輕輕松了口氣:“如此便好,三郎越發出息了,若是有需要我相助之處,盡管開口。”

墨淮桑輕笑:“待此事了結,一定去姨母府上叨擾,笙歌不歇,喝個三天三夜。”

“好啊,在你眼裏,姨母就是個酒囊飯袋……”永福公主佯裝生氣,最後也撐不住笑了,往東隅的方向瞟了一眼,“一言為定,放心,姨母就不特意邀請妙齡小娘子來了。”

她又閑話了幾句,起身離去:“行了,你也別送了,正事要緊。”

墨淮桑便恭敬地目送她走出院子。

東隅一直沒出聲,此時才問出疑惑:“宮裏頭口風這麽緊嗎?居然連永福公主都沒聽說銅鏡的事兒?”

墨淮桑頷首:“舅舅對百官下了嚴令,對於民間的傳言,禦史臺也加強了管控。”

東隅打了個噴嚏,永福公主通身的熏香太濃了,她有些受不住。

墨淮桑一雙厲眼掃過來:“著涼了?太史局太冷了?沒穿夠衣裳?墨言,去讓廚下熬完姜湯。”

東隅想要辯解一二,可是關心則亂的墨淮桑根本不聽,最後東隅對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姜湯,欲哭無淚。

轉眼入夜,城內早已進入宵禁,城中的主要幹道空無一人,城南一處荒廢多年的糧倉裏,人來人往,忙碌非凡。

穿過破敗的屋頂,透過密布的蛛網,墨尚書披著黑色鬥篷,焦躁不安地踱步,一面監督搬運沈重木箱的侍衛,一面不時看向倉房入口。

待馬車上的箱子盡數搬空,帶著幾名護衛的盧十三郎才走了進來。

他拱手,面上帶著的笑略顯倨傲:“勞墨公久等了。”

墨尚書面沈如水,急不可耐地壓低聲音:“上次你催得那般緊,老夫才想盡各種辦法從舊寨運出來,你怎能如此怠慢?”

盧十三郎懶散一笑:“墨公稍安勿躁,這裏又沒有旁人,不必如此小心。”

墨尚書不安地掃視左右,催促道:“廢話少說。快讓你的人清點交接。”

盧十三郎使了個眼色,身後侍衛便上前開箱驗視,頓時,倉房內溢滿一片光華璀璨,那一堆木箱中,裝的竟都是黃金。

見驗視無誤,盧十三郎這才從袖中掏出一個賬冊,雙手呈上:“墨公受累。事成之後,您便等著封侯拜相吧。”

“砰!”

一道巨響,倉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從猛地撞開,一群黑衣勁裝的人瞬間湧入,將倉房內數十人團團圍住,冰冷的利刃在燭光下泛著寒光。

盧十三郎面色驟變,厲聲道:“殺出去!”

不等侍衛有所動作,屋頂一陣有序的腳步踢踏聲後,旋即傳來密集鏗然的箭弩上膛聲,眾人悚然擡頭,閃著冷t光的箭頭已然鎖定他們的要害。

變故來得極速,所有人都神色愕然嗎,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火炬次第燃起,將倉房照得亮如白晝。

“墨尚書,盧十三郎,深更半夜,在此荒廢之地作何交易啊?”

墨淮桑自火光中緩步走出,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越發面容冷峻,黑眸深不可測,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墨尚書儒雅的面上驚怒交織,惱羞成怒指著墨淮桑的手在微微顫抖:“你……你為何在此?逆子,竟敢跟蹤老夫!”

盧十三郎即刻換上一抹痞笑,將拿賬本的手背在身後:“墨少卿?是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我也不知墨尚書為何約我來此。”

墨尚書又顫顫巍巍地指向盧十三郎:“你……”

“刀劍無眼,諸位可得當心啊。”墨淮桑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厲聲道,“拿下!”

黑衣侍衛一擁而上,迅速制服試圖反抗的人,將面如死灰的墨尚書與眼神陰鷙的盧十三郎牢牢綁縛。

墨淮桑冷眼瞥過那對故作鎮定的盟友,走上前掃視成堆木箱裏堆著的木箱,裏面整齊地碼放著光彩奪目的金錠。

“墨言,將它們送去與金礦案的黃金比對成色。”

話音剛落,墨尚書與盧十三郎面色驟然變得如死灰一般。

“是。”墨言呈上盧十三郎試圖藏起來的賬本,“郎君,箱子裏除了黃金,還有一批銅錢。”

“送去與懷州惡錢案的鑄幣比對一下。”墨淮桑斜睨著面色慘白如紙的兩人,唇邊的笑意令人膽寒,“先押回京兆獄。”

理應壓至大理寺獄,然而十數人與大批木箱,為了皇城的安全考量,盡管他有權限這麽做,但他不能開這個先例。

“是。”

倉房內的人被盡數押走後,東隅才探頭探腦地進來,沒辦法,冷面少卿嚴令禁止她涉險。

她甫一進門,險些被被滿倉的金光閃瞎了眼,快步沖上去欣賞了半天:“黃金真是迷人眼吶,難怪有些人為了它敢前赴後繼地犯罪……”

墨淮桑冷哼:“先前合並審理金礦案與貓鬼案時,我居然讓刑部負責跟進大宗黃金交易的追索,簡直是讓老鼠入米缸,正中了墨準的下懷。”[1]

“阿嚏。”

東隅冷不丁又打了個噴嚏,她下意識看向墨淮桑求饒:“我就是方才跑得太急吸了寒氣,三郎,審案要緊,你放心,一回府我就去喝姜湯。”

墨淮桑見她這般識趣,冷肅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意:“走吧。”

京兆獄門口,杜參軍早已等候在側,見到被押解的墨尚書,面上悚然一驚,扯住一旁的墨言:“那位……是刑部……墨尚書?”

墨言笑著拍了下他:“如假包換。”

杜參軍雙眼發直,雖說朊京兆剛正不阿,在他的治理下,他們也抓過不少權貴高官,但委實沒有碰過四品以上的大官,何況這位大官還是墨少卿的父親……

說曹操曹操就到,墨少卿走過來,對他淡然吩咐道:“墨準老奸巨猾,若直接審他,必會百般抵賴,你將他單獨關押,親自守著,不準任何人與他交談。”

“墨少卿是認真的”,有了這個認知,杜參軍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趕緊去照辦。

墨淮桑打算先對付盧十三郎,隔絕所有外界幹擾,由精通審訊的得力幹將輪番上陣。

東隅好奇地看著他:“你怎麽不上呀?”

“那盧十三郎一貫以紈絝的面目示人,方才面對環伺的侍衛,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是墨準約他來的,倒是個人物,不急,先讓人去磨一磨。”

“阿嚏。”

東隅驚訝捂嘴,自己這是怎麽了,莫非真著涼了?

瞥見墨淮桑瞬間變得鋒銳的厲眼,東隅正要插科打諢糊弄過去。

突然,空氣中掠過一縷似有若無的幽香,也讓她腦海靈光一閃。

是香氣。

裝滿黃金的箱子裏隱約飄來的香氣,與今日在永福公主身上聞到的極其相似。

為何這般巧?

-----------------------

作者有話說:

1:詳情請見《五瓣梅》

一幕碎碎念:

氣溫多變病毒泛起,各位註意保暖通風,出現在人員密集場合最好能戴口罩喲,不然就會像俺一樣中招啦,祝各位平安健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