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幹屍的秘密 女子臉部溢出的淡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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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幹屍的秘密 女子臉部溢出的淡白氣息，……
千裏灰霾遮天蔽日, 才到申時，天色已經昏暗不明。
墨府水閣，空氣凝滯得宛如結成了冰。
墨淮桑負手立在窗前, 派去監視那十座道觀的人手陸續回報，皆是無任何異動。
滴漏點點滴滴, 而小神婆卻遲遲未歸。
盡管相信她的能力, 但那邪物詭異莫測的手段，依舊讓他心急如焚，各種不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
指節捏得發白, 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燒了地龍的書房，也仿若如同冰窖。
就在他幾乎按耐不住，直奔太史局求薛老道長時，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墨淮桑倏然轉身，幾乎是瞬間便掠至門邊, 一把拉開了房門。
東隅的身影恰好踏入院中, 除下帷帽, 眸中閃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她全須全尾, 連衣角都未破。
墨淮桑懸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實處, 一股仿佛失而覆得的慶幸感充盈在胸腔, 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盯著她，仿佛在反覆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你去了哪？”他的嗓音沙啞, 還壓抑著焦灼驚懼，“牛車一拐，你的人就失了蹤跡。”
東隅仔細端詳，見他眼底遍布血絲, 便知他這幾個時辰過得如何煎熬，心中酸澀，軟聲道：“沒事，我回來了，我知道他們的老巢了。”
她三言兩語便將如何被人蒙面帶走，如何被拒絕送到陌生路口，自己又如何憑借小金靈絕妙尋蹤，一一說了出來。
“玄真觀的後山？”
墨淮桑眉心一跳，腦中似有閃念飛過，卻轉瞬即逝，不過不重要，既然已經確定了位置，那便直接殺過去。
“墨言！”
一直守在院外的墨言立即現身。
“點齊人手，入夜後出發。”
“是。”
夜色深沈，初冬的長安寒氣侵骨。
墨淮桑和東隅，領著墨府侍衛，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延康坊，繞開玄真觀的正門，來到觀後一處偏僻荒涼的小山坳。
玄真觀依山而建，後山黑黢黢一片，像是荒廢許久的樣子。
東隅手腕一翻，小金鞭鞭身微顫，發出極低微的嗡鳴，鞭頭指向山壁某處。
借著微弱的星光，墨淮桑順著小金鞭所指方向，只見那處藤蔓纏繞，亂石堆積，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
一行人借著枯木荒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伏下來，屏息凝神。寒冷的夜風吹過，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手腳漸漸凍得發麻。
就在眾人以為今晚不會有收獲時，遠處突然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細微聲響。
一輛被蒙得嚴實的牛車，如同鬼魅般從一條偏僻的小徑駛來，停在亂石堆前。
車源上跳下t兩個身形健碩的漢子，他們左右張望一番，其中一人熟練地撥開藤蔓，在一塊大石頭後搗鼓了一兩下，幾塊沈重的石頭悄無聲息地挪開，一個可容納三人同時進出的洞口露了出來。
另一人從牛車扶出一個人，借著洞口的光，可以看到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單薄衣衫的女子，頭發蓬亂，面容憔悴骯臟，似乎是個流民，渾身軟綿，任由兩人架著被拖入黑洞中。
石頭隨即又被迅速挪回遠處，一切恢覆原樣。
墨淮桑與東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滔天的怒意。
東隅霎時想到那位被拋屍在亂葬崗的清雋流民，是否也是如此被強擄進此處？
墨淮桑則想得更多些，小神婆下午也是這般被帶進洞中，若非她機敏脫身，是否也會如那流民一樣的下場……
他不由打了個冷顫，不敢細想下去，打了個手勢，墨言與那位擅探知機括的侍衛，潛至洞口附近，把細竹管插入石縫，將特制迷煙吹入山洞。
片刻後，裏面傳來極輕微的悶哼倒地聲。
侍衛尋到機關，大石應聲滑開，兩人先探身進去。
少傾，墨言回身打了個手勢，眾人旋即跟上，魚貫而入。
山門後是一個天然石洞，約十丈見方，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四五名守衛，左右各有一條狹長甬道，幽暗昏眛，不知通往何方。
小金鞭在東隅手腕上輕輕一點，鞭尾直至右側。
墨淮桑低喝一聲：“墨甲帶人守住洞口，其餘跟我走！”
眾人領命。
深入約莫五丈，前方隱約傳來光亮與人聲，眾人越發小心，屏息靜氣，貼壁緩行。
甬道盡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有人工修葺的粗壯石柱，石柱上燃著火把，將石窟外圍照得纖毫畢現。
墨言打了個手勢，侍衛們極速閃出，分散著藏入各個石柱後。
東隅目不轉睛地看著侍衛們騰挪轉移，平日裏不顯，到關鍵時刻就不得不眼饞人家的功夫。
耳邊忽然有人低笑：“羨慕？”
她下意識點頭，還問來得及回神，雙手便被拉著環到精瘦的腰間，自己的腰身被牢牢環住，臉靠上結實的胸膛。
“抓緊了。”
她只覺身子一輕，風在耳側掠過，她本能地抱住對方。
眨眼功夫，人已穩穩落在一根寬大的石柱後。
輕柔的笑語又在耳畔響起：“你若是害怕，只管抱著。”
東隅紅著臉松手，暗掐了自己一把，別忘記還有正事要做，此時不能被美色誘惑。
她擡眼看向石窟中央，只一眼，所有的旖旎瞬間被驚懼沖散。
石窟中央，一方半人高的石臺浸在血色符文裏，紅色紋路如人體脈絡，蜿蜒纏繞。
八盞幽藍色的燈燭燃於四面八方，火光投下森冷的影子，把石臺照得如一口棺材。
那名被強行擄來的流民已洗凈了臉，著一套素色裙衫，無知無覺地躺在石臺中央，皮膚在藍光下泛著慘淡的亮光。
石臺周圍，站著三個身著玄色道袍的女冠。
為首者身披鶴氅，兜帽壓至眉骨，只露出削尖的下頜，其餘二人微微垂首，面容隱在暗處。
一個年輕的聲音嘀咕道：“觀主，這小娘子洗幹凈後，姿容尚可，到底不如那些閨閣中嬌養出來的……”
旁邊一人立即冷笑：“出了那麽大的事，你還想挑三揀四？前一個五品官的女兒鬧出大事，師父費盡心力推到畫皮妖頭上，尚未擺平，你手底下的蠢貨居然敢惹墨尚書府的小娘子，是嫌命太長了嗎？”
年輕的女冠不服氣：“那五品官之女體質特殊，這事兒誰能料到？再說，是墨四娘自己隱藏身份混進來，這也不能怪我啊！”
“還敢頂嘴，觀主，您平日裏太慣著她了。”
“住口。”鶴氅女觀開口，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勢，“宮裏催得急，趕緊辦事。”
她高擡右手，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出現在掌心，鏡面灰蒙，正對著臺上的女子，卻照不清人臉。
她口中念著某種古老的咒語，隨著吟誦聲，鏡面開始微微泛起妖冶紅光。
東隅能清晰地看到，一絲絲淡白色的氣息，正從女子的眉心、眼角、唇際緩緩溢出，全部被銅鏡吸走。那絲光極細，卻帶著極鮮活的生氣，一離體，流民的面頰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石窟越暗，銅鏡越亮，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面鏡子吞噬。
片刻後，觀主示意兩名弟子一道接過銅鏡。
年輕女聲難掩雀躍：“師父，您終於要教我們如何駕馭美人鑒了嗎？”
尖刻女聲訓斥道：“就你話多，照做就是……”
觀主冷聲一喝，桃木劍挑起一道黃紙紅符，貼在銅鏡背面。
符紙燃出朱紅微光，鏡背頓時浮現一道披發虛影，面容詭異扭曲，似乎被那道符篆所控，痛苦地捧著臉哀嚎。
觀主口中念念有詞，直逼得虛影跪地求饒，最後消失在鏡中。
隨後，鏡面的紅光漸漸黯淡，石臺上小娘子面龐的白色氣息也不再滲出。
“將鏡面放平。”
兩弟子小心翼翼地照做。
“知道你們滿腹疑問，在等待顏菁凝結時，我便說與你們聽。”
觀主左手一擡，八盞幽藍丨燈火變回暖黃，三人的面貌也暴露在燈下。
觀主形似年方二八的小娘子，聲音卻沈若老嫗，其餘二人，一個年輕活潑，一個長相刻薄，倒是與聲音相符。
“尋常人抽取顏菁，只會略感疲憊，之後半月內的確能容光煥發，但容顏會在三年後斷崖式地衰老。你們可知，何二娘與徐麗娘等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
觀主看著石桌上的銅燈，恨恨道：“都怪這狂妄貪婪的鏡妖。那幾人本是純陰之體，精元與這鏡妖最為契合，它趁老身啟動美人鑒法術時，伺機與那幾人綁定了身炁，即便他們離開這裏，鏡妖也能尋到他們所在之處，抽空他們的精元……”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進行了幹預，那墨四娘便早已不在人世。若不是宮裏那位還指著它取顏菁，老身早把它煉化了。”
“觀主，這個小娘子也是純陰之體嗎？所以您才對鏡妖施法。”
“不錯，正是為了斬斷鏡妖暗中做的手腳，免得又出現意外。”
“觀主，弟子有一事不明。”刻薄女冠眉頭微皺，“既然這次尋來的是流民，何不幹脆多吸一些顏菁呢？不是說宮裏那位等不及了？”
“接二連三出現詭異屍體，已經被萬年縣重點關註上了，如今風聲緊，不便大開殺戒。宮裏催得緊，便多找幾個過得去的流民湊數……醒了，顏菁已凝結成珠，快收拾起來。”
年輕女冠用一雙銀質筷子，將鏡面上一顆白色珍珠模樣的物件拾起，小心放入一個烏釉瓷瓶，並在瓶口封蠟。
“青鸞，即刻進宮親手交予那人，子時之前務必送達。”
年輕女冠點頭，旋即隱入甬道。
石室另一頭，墨淮桑朝墨言吐出三個字：“截下她。”
墨言領命離去。
待墨言消失在暗處，東隅將小金鞭放出：
“小金靈，該你了，去大鬧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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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小墨今天的男友力又爆棚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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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以為今晚不會有收獲時，遠處突然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細微聲響。
一輛被蒙得嚴實的牛車，如同鬼魅般從一條偏僻的小徑駛來，停在亂石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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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從牛車扶出一個人，借著洞口的光，可以看到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單薄衣衫的女子，頭發蓬亂，面容憔悴骯臟，似乎是個流民，渾身軟綿，任由兩人架著被拖入黑洞中。
石頭隨即又被迅速挪回遠處，一切恢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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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尋到機關，大石應聲滑開，兩人先探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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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桑低喝一聲：“墨甲帶人守住洞口，其餘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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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盡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有人工修葺的粗壯石柱，石柱上燃著火把，將石窟外圍照得纖毫畢現。
墨言打了個手勢，侍衛們極速閃出，分散著藏入各個石柱後。
東隅目不轉睛地看著侍衛們騰挪轉移，平日裏不顯，到關鍵時刻就不得不眼饞人家的功夫。
耳邊忽然有人低笑：“羨慕？”
她下意識點頭，還問來得及回神，雙手便被拉著環到精瘦的腰間，自己的腰身被牢牢環住，臉靠上結實的胸膛。
“抓緊了。”
她只覺身子一輕，風在耳側掠過，她本能地抱住對方。
眨眼功夫，人已穩穩落在一根寬大的石柱後。
輕柔的笑語又在耳畔響起：“你若是害怕，只管抱著。”
東隅紅著臉松手，暗掐了自己一把，別忘記還有正事要做，此時不能被美色誘惑。
她擡眼看向石窟中央，只一眼，所有的旖旎瞬間被驚懼沖散。
石窟中央，一方半人高的石臺浸在血色符文裏，紅色紋路如人體脈絡，蜿蜒纏繞。
八盞幽藍色的燈燭燃於四面八方，火光投下森冷的影子，把石臺照得如一口棺材。
那名被強行擄來的流民已洗凈了臉，著一套素色裙衫，無知無覺地躺在石臺中央，皮膚在藍光下泛著慘淡的亮光。
石臺周圍，站著三個身著玄色道袍的女冠。
為首者身披鶴氅，兜帽壓至眉骨，只露出削尖的下頜，其餘二人微微垂首，面容隱在暗處。
一個年輕的聲音嘀咕道：“觀主，這小娘子洗幹凈後，姿容尚可，到底不如那些閨閣中嬌養出來的……”
旁邊一人立即冷笑：“出了那麽大的事，你還想挑三揀四？前一個五品官的女兒鬧出大事，師父費盡心力推到畫皮妖頭上，尚未擺平，你手底下的蠢貨居然敢惹墨尚書府的小娘子，是嫌命太長了嗎？”
年輕的女冠不服氣：“那五品官之女體質特殊，這事兒誰能料到？再說，是墨四娘自己隱藏身份混進來，這也不能怪我啊！”
“還敢頂嘴，觀主，您平日裏太慣著她了。”
“住口。”鶴氅女觀開口，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勢，“宮裏催得急，趕緊辦事。”
她高擡右手，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出現在掌心，鏡面灰蒙，正對著臺上的女子，卻照不清人臉。
她口中念著某種古老的咒語，隨著吟誦聲，鏡面開始微微泛起妖冶紅光。
東隅能清晰地看到，一絲絲淡白色的氣息，正從女子的眉心、眼角、唇際緩緩溢出，全部被銅鏡吸走。那絲光極細，卻帶著極鮮活的生氣，一離體，流民的面頰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石窟越暗，銅鏡越亮，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面鏡子吞噬。
片刻後，觀主示意兩名弟子一道接過銅鏡。
年輕女聲難掩雀躍：“師父，您終於要教我們如何駕馭美人鑒了嗎？”
尖刻女聲訓斥道：“就你話多，照做就是……”
觀主冷聲一喝，桃木劍挑起一道黃紙紅符，貼在銅鏡背面。
符紙燃出朱紅微光，鏡背頓時浮現一道披發虛影，面容詭異扭曲，似乎被那道符篆所控，痛苦地捧著臉哀嚎。
觀主口中念念有詞，直逼得虛影跪地求饒，最後消失在鏡中。
隨後，鏡面的紅光漸漸黯淡，石臺上小娘子面龐的白色氣息也不再滲出。
“將鏡面放平。”
兩弟子小心翼翼地照做。
“知道你們滿腹疑問，在等待顏菁凝結時，我便說與你們聽。”
觀主左手一擡，八盞幽藍丨燈火變回暖黃，三人的面貌也暴露在燈下。
觀主形似年方二八的小娘子，聲音卻沈若老嫗，其餘二人，一個年輕活潑，一個長相刻薄，倒是與聲音相符。
“尋常人抽取顏菁，只會略感疲憊，之後半月內的確能容光煥發，但容顏會在三年後斷崖式地衰老。你們可知，何二娘與徐麗娘等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
觀主看著石桌上的銅燈，恨恨道：“都怪這狂妄貪婪的鏡妖。那幾人本是純陰之體，精元與這鏡妖最為契合，它趁老身啟動美人鑒法術時，伺機與那幾人綁定了身炁，即便他們離開這裏，鏡妖也能尋到他們所在之處，抽空他們的精元……”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進行了幹預，那墨四娘便早已不在人世。若不是宮裏那位還指著它取顏菁，老身早把它煉化了。”
“觀主，這個小娘子也是純陰之體嗎？所以您才對鏡妖施法。”
“不錯，正是為了斬斷鏡妖暗中做的手腳，免得又出現意外。”
“觀主，弟子有一事不明。”刻薄女冠眉頭微皺，“既然這次尋來的是流民，何不幹脆多吸一些顏菁呢？不是說宮裏那位等不及了？”
“接二連三出現詭異屍體，已經被萬年縣重點關註上了，如今風聲緊，不便大開殺戒。宮裏催得緊，便多找幾個過得去的流民湊數……醒了，顏菁已凝結成珠，快收拾起來。”
年輕女冠用一雙銀質筷子，將鏡面上一顆白色珍珠模樣的物件拾起，小心放入一個烏釉瓷瓶，並在瓶口封蠟。
“青鸞，即刻進宮親手交予那人，子時之前務必送達。”
年輕女冠點頭，旋即隱入甬道。
石室另一頭，墨淮桑朝墨言吐出三個字：“截下她。”
墨言領命離去。
待墨言消失在暗處，東隅將小金鞭放出：
“小金靈，該你了，去大鬧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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