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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死者男扮女裝? “死因、死亡時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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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死者男扮女裝? “死因、死亡時辰,都……

第二日, 墨淮桑帶著東隅與墨言,去相鄰的宣陽坊走馬上任。

萬年縣衙坐落在京城繁華地段,卻遠不及大理寺氣派, 處理的也多是坊間的鄰裏糾紛、盜竊鬥毆、市井官吏等瑣碎事務。

墨淮桑這位曾經的大理寺少卿、天子近臣,驟然被貶來此做個縣丞, 連降十二級, 在外人看來無疑是栽了個大跟頭。

因此朝堂上關於彈劾墨淮桑的風潮霎時終止。

萬年縣的柳縣令卻不敢怠慢這尊大佛,當年墨淮桑還未進大理寺之前,就已是令京兆、長安縣、萬年縣都頭疼的人物, 打不得罵不得,誰沒吃過他的悶虧?

誰料他進了大理寺,一改紈絝作風,逐漸展現出卓越的探案才能。

昨日還要請阮京兆代為轉圜邀請的大能人,今日便來了萬年縣, 柳縣令在驚愕、惶恐之餘, 心底還有一絲竊喜, 得此能幹的下屬,何愁年底的政績考評?

柳縣令對新來的縣丞恭敬有加, 言明他只需要繼續跟進何二娘的案子即可, 還特地在縣衙後堂辟了間靜室, 專供墨淮桑使用。

“有任何需求,墨少……郎君盡管提,本府定當全力以赴。”

墨淮桑敷衍地拱手:“柳縣令客氣, 叫墨縣丞就好,我的本職仍是破案緝兇,其餘瑣事,不敢叨擾。”

縣衙內一眾胥吏見狀, 自是對墨淮桑誠惶誠恐,不敢有絲毫怠慢。

看著柳縣令離去的背影,東隅倚在廊柱上,忍不住笑出聲:“怎麽你被貶了,縣令反倒拘謹起來了,明明昨日在何府碰面時,他還挺進退自如。”

墨淮桑橫了她一眼:“有功夫取笑我,不若來看何二娘日常起居的卷t宗。”

東隅吐了下舌頭,乖乖坐下翻閱筆錄。

何二娘作為一位五品官家的嫡女,生活可謂規規矩矩,甚至有些刻板乏味。

每日無非是閨中刺繡、讀書習字,偶爾與姐妹或手帕交小聚,最多和庶妹在掌事娘子的陪伴下,前往東西市采買胭脂水粉或時新花樣,從未去過什麽偏僻之處,接觸的人也是家世清白的女眷或仆從,尋不到任何可能招惹邪祟的由頭。

據派去何府值守的衙役回報,府內一切如常。

玄貓蹲守在何二娘子的閨房屋頂,幾日下來,除了逮住幾只鳥雀,毫無所獲。

喝了薛老道長的符咒與藥的何五娘,情況倒是略有好轉,不再終日癡傻,但大多數時間仍是昏昏欲睡。

東隅將卷宗蓋在臉上,仰天長嘆:“毫無線索啊……”

墨淮桑揉了揉眉心,忽然起身:“整日困坐於此也毫無益處,走吧,出去走走,也當是體察民情。”

兩人換了尋常衣袍,只帶了墨言,匯入長安城熙攘的人流。

繁華的長安街市,東隅看得眼花繚亂,心生感慨:

“萬年縣的衙役真不容易,京城裏權貴雲集,隨機扔個花盆,都能砸中一個勳貴,看他們每日都要為吵架鬥毆的紈絝子弟和稀泥,苦不堪言。”

墨言咧嘴偷笑,“若論紈絝,哪個比得上我們郎君,那些都是小巫見大巫。”

“誒?墨……三郎是怎麽個紈絝法?”

“咳咳。何人的琵琶?彈得不錯啊,進去聽聽。”墨淮桑朝墨言使了個眼色,轉身朝一家名為雲香齋的酒樓。

收到郎君警告,墨言不敢再多言,小聲朝東隅說道:“想知道的話,您自個兒問郎君去。”

東隅滿頭霧水,跟著進了酒樓,細聽了一會兒,琵琶確實不錯。

初時婉轉低回,如泣如訴,忽如銀瓶乍破,金戈鐵馬,激昂澎湃,東隅即便不通音律,卻也覺得這琵琶彈得技法高超精湛,情感飽滿充沛。

大堂幾乎滿座,眾人皆屏息凝神,望向堂中一方小小高臺。

臺上一位身著半舊水綠色襦裙的樂師,低眉信手,專註地彈奏著懷中的琵琶。

她約莫三十上下,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一絲憔悴與風霜,一雙撥動琴弦的手,靈動非凡。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繞梁不散,片刻寂靜後,驟起滿堂喝彩聲。

樂師起身,微微躬身致意,抱著琵琶退下。

此時,東隅已經在二樓雅間坐定,雕花窗欞半掩,恰好將一樓高臺後的光景盡收眼底。

鄰座一個錦衣郎君喝得紅光滿面,搖搖晃晃起身,攔住她的去路,嬉笑:“娘子彈得妙極,來,陪爺喝一杯,爺重重有賞。”

說著,伸手要去摸樂師的臉。

樂師面色一白,抱著琵琶疾退兩步,柳眉倒豎,冷聲道:“請郎君自重,我只賣藝,不賠酒。”

那郎君被當眾拒絕,頓覺失了顏面,加之酒意上湧,言語便刻薄起來:

“呸!一個彈琵琶的樂伎,裝什麽清高。瞧你這年紀,都快人老珠黃了,還能有幾年風光?還不快趁著眼下尚有些顏色,趕緊找個郎君傍身是正經。”

樂師氣得渾身發抖,只死死咬住唇,倔強地瞪著他。

被酒樓夥計叫來的掌櫃迎上去打圓場:“許久未見姚郎君,定是不知本店新來的美酒,來呀,還不快奉上一壺金陵春……”

“誰……誰稀罕你的酒……”姚郎君將掌櫃的狠狠一推,執意讓樂師陪酒,“就不信爺辦不了你!”

說罷,肥碩的手掌便要去抓人。

“啪!”

一只白瓷酒壺落在他腳邊,碎片四濺。

“哪個不長眼的……”姚郎君擡頭看向二樓,見到東隅滿面寒霜,通紅的醉眼瞬間亮起色瞇瞇的光,“喲,是位小娘子啊……啊!”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摔得四仰八叉,惹得周圍一眾哄笑。

東隅驚訝轉頭,卻見墨淮桑還在慢條斯理地品茶,面色陰沈,她位置上的杯子不見了。

她搓了下手臂,像是突然有陣冷風吹過,凍得慌。

“哪個宵小之輩偷襲爺,滾出來!”姚郎君狼狽地爬起,腳步虛浮。

“聽說有人找我?”

墨淮桑斜倚著窗,單手托腮,一副不羈的模樣,嘴角勾著一模輕慢笑意,眸底卻浮著一層寒霜。

姚郎君定睛一看,揉了一下眼睛:“墨……”

他嚇得倒退幾步,酒意好似也完全清醒,灰溜溜地退回座位。

“這……”東隅驚得嘴都合不攏,雙眼瞪得老大,目光在墨淮桑與樓下來回掃了幾圈,“這就完了?”

墨言冷哼:“便宜他了,竟勞我們郎君親自出手。”

東隅回到座位,激動得滿臉通紅,由衷鼓掌:“三郎,我信了,你才是紈絝之王。”

墨淮桑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廢什麽話,這家的鵝炙與蝦羹都不錯,方才在縣衙你不是一直嚷著想吃?”

東隅一瞧桌面,歡呼一聲,即刻拾起筷子大快朵頤。

“奴謝過郎君與小娘子仗義相助。”

樂師不知何時上樓來了,低眉垂首,向著東隅盈盈一拜。

“舉手之勞罷了,娘子不必多禮。”東隅忙放下筷子,上前想扶起她,卻見她往後退縮了一步。

東隅面上閃過驚愕之色,目光落在她那雙因常年練琴而有些變形的手上,心中微嘆:“娘子琵琶彈得極好。”

樂師面露苦笑:“雕蟲小技,只是糊口罷了,再次謝過小娘子。”

她再次躬身行禮,抱著琵琶匆匆退下。

墨淮桑望著她略顯倉皇的背影,面上若有所思。

東隅側頭:“怎麽了?”

他收回目光,心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感,但無關緊要之人,無需在意,便搖頭道:“無事。”

翌日清晨,墨淮桑與東隅正在後堂翻看近期的案件卷宗,試圖從中尋找任何與“吸食丨精元”相關的蛛絲馬跡。

突然,一名衙役沖進來,面色煞白:“墨……墨縣丞,大業坊……出了人命!死……死狀……與何二娘的……一模一樣……”

東隅豁然起身,與墨淮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凝重。

一行人趕到大業坊東北方向一處賃居的小院。

越是靠近,上次在何二娘子閨房中感受到的陰寒之氣再次襲來,此處是貧民聚集之處,坊間百姓遠遠圍著,面上交織著恐懼與好奇。

院門窄小,內裏逼仄,只有一間正屋與一間庖廚。

踏入正屋,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仍就讓東隅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仰面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的水綠色襦裙格外眼熟,衣裙下露出皮膚的部位,幹癟萎縮,與何二娘如出一轍。

東隅眉心一跳,轉到死者的正面,不敢置信地楞在原地。

死者竟是昨日在酒樓被人調戲的樂師。

而她的臉,同樣容光煥發,甚至比昨日酒樓所見更顯年輕貌美了幾分。

這時,特意從京兆請來的仵作也趕到了,趁仵作驗屍的功夫,東隅強壓下心頭的震驚,緩緩掃過簡陋的屋子。

墻角特意用木板打造了一個稍高的臺面,妥善放置著一把琵琶,正是她昨日彈奏的。另一邊墻角放著一個打開的木箱,裏面是幾件疊放整齊的舊衣裳。一塊不慎齊整的木板充作的梳妝臺上,擺放著幾罐廉價的胭脂水粉。木架上的木盆盛了一層淺淺的清水。

兩刻後,仵作驗屍完畢,見他仍是滿頭大汗,墨淮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可是有什麽新的發現。”

“死因、甚至死亡時辰,都與那何二娘一致,只是……”仵作擦著額角豆大的汗珠,聲音發顫,“這位死者,實為一名郎君。”

墨淮桑猛地起身,看向木板後的驗屍處。

“郎君?”

東隅頓時驚呼出聲,快走幾步想去看個究竟,卻被墨淮桑伸手攔住。

“我去驗明即可。”

說罷,帶著墨言走到模板後,半晌後回來,面色凝重地點頭:“確是郎君,只因脖頸萎縮,喉結不顯,初時便沒看出來。”

東隅愕然失色,呆立不動,男扮女裝的郎君如何也成了那邪物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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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哎呀,紈絝之王到底是怎麽個紈絝法呢?小墨你賄賂賄賂俺?讓你舅舅給俺安排個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吧,俺就不給妹寶說o( ̄ヘ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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