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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剖白心意 她只覺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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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剖白心意 她只覺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

車廂一片寂靜, 方才公主府的喧囂、菊花清苦的濃香、刺眼的目光,都被隔絕在外,只餘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

小神婆安靜地趴在他胸前, 好似在壓抑著呼吸。

寒涼的水意浸透他的衣衫,濕漉漉地貼在胸前, 墨淮桑只覺得那一處, 仿佛被四方山的熾焰熔漿燙到,鉆心地疼。

他不是沒見過小神婆哭,被扣了銀子, 她會誇張地仰天嚎啕,見到有人或妖受苦受難,她會跟著默默落淚……

如今他才知道,當她真正受盡委屈時,眼淚會如此無聲而洶湧, 冰冷的憂傷如洪水般蔓延, 險些將他吞沒。

如今他才知道, 眼前的小娘子有如此大的魔力,讓自己無數次為她破例, 更在不知不覺間, 爬上他心裏僅次於母親的重要位置。

可他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的人, 卻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與地點,遭人羞辱、欺淩至此。

一切都是他的錯,但該死的另有其人。

墨淮桑閉了雙眼, 任由胸中的酸澀彌散,他需要記住此刻的感受。

“你哭出聲來也沒關系。”他的聲音越發低啞,輕撫她的發。

細碎的嗚咽,和著輕微的顫抖, 從胸前傳來,浸泡在酸澀裏的心又熱得發脹,他的小神婆,即便再委屈難過,也仍會乖乖聽話。

摩挲她發間的手又輕了三分。

“今日是我不對,你一面哭,一面聽我說清原委可好?”

“賞菊宴的確是永福姨母特意為我所設,不過卻是受舅舅所托。”

感受到嗚咽聲一滯,墨淮桑加快了解釋:

“畢竟我墨府侍衛曾親眼見他出現在懷州惡錢鑄幣的山裏,不論是他,還是整個鎮國公府都有問題,我都要探出點頭緒來。

“因為齊王謀逆案牽涉甚廣,鎮國公府如今正閉門謝客。唯有借相親宴的名頭,才能將盧十三郎名正言順地請出府來。為了不顯突兀,降低鎮國公府的戒心,姨母將全京城適齡的郎君、小娘子都請了個遍,包括盧七娘。

“我今日前去,只為探盧十三郎的底,根本不會涉足女眷那邊,所以一開始就不打算帶你去,並不是嫌你礙事。”

不知何時,東隅停下啜泣,聽得認真又怔然,堵在胸口又濕又重又悶的棉絮,在他沈緩的話語中一點點被掀翻。

那股尖銳的傷心與自慚形穢,逐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酸軟。

她下意識仰頭脫口而出:“那……那我也可以穿男裝跟著啊,就像上次賞荷宴那般……”

悶了許久的嗓子,聲音像是哽在喉嚨裏,話一出口,她又猛地頓住,意識到自己過於急切,臉頰微微發熱,忙又將頭悶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辦案,我去也能幫得上忙。”

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冷面少卿回應,東隅心裏剛升起的那點光又暗了下去:“是我多事。”

就在她黯然神傷時,卻聽到墨淮桑極輕極快地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含在喉嚨裏。

“什麽?”東隅呆呆擡頭,執拗地看著他。

“因為姨母也請了蕭梓軒。”墨淮桑別開臉,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耳根處似是泛起一絲緋紅,語氣硬邦邦的,“我不希望你再碰上他。”

東隅感覺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開始失控狂跳,如同停不下的鼓錘,在耳邊叫囂鼓噪。

“我……我之前就想問了……”她的聲音輕飄發顫,“為何您總對蕭大才子……謝緲之他們……那般耿耿於懷?”

墨淮桑身體一僵,仍舊看著車窗外。

東隅見他這副模樣,方才平息下去的委屈又泛了上來,低聲道:“您若不想說,便罷了。”

他轉過頭來,看她紅腫的眼眶,以及眼底隱約透出的期待,墨淮桑那點別扭和堅持瞬間土崩瓦解,心軟得一塌糊塗。

終是輕嘆了口氣,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眼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認命,更有著不容錯辨的灼熱。

“還能因為什麽?”聲音繾綣而綿長,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心間,“我心悅你。”

“轟!”

東隅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微微側頭,不敢再看他,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衣袖,兵荒馬亂間,嘴上硬生生回道:

“當初是誰說過,要我嚴守邊界,不可心生妄念……”

墨淮桑低頭看著眼前人,靈動的杏眼四處亂探,圓潤臉頰上生出胭脂粉,連白皙頸項也染上一抹薄紅,說不出的嬌羞可人。

“是啊,我是說過。”他低低一笑,吐息落在她耳畔,“但是某人也並未遵守,不照樣對我上下其手?”

東隅的臉瞬間爆紅,轉過頭來強撐道:

“那……那起出是因為怕見鬼,後來……是讓你也能視妖,有個人能與我共同承擔,便能睡個好覺,都……都是權宜之計罷了。”

墨淮桑瞇起眼,掃過胸前被某人死死扣住的衣襟,低啞的嗓音裏夾著幾分危險:“所以你對我又摟又抱,就只是為了睡個好覺?”

東隅梗起脖子,眼睛東瞟西瞟,就是不看他:“不……不然呢?”

“若是那蕭梓軒、謝緲之跟我一樣,能與你一道見鬼視妖,你便也對他們投懷送抱?”墨淮桑的聲音驀然變得輕柔。

東隅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突如其來的高壓與冷意,讓她害怕地閉上眼:“不……唔……”

她只覺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下意識想後退,腰間卻被一條鐵臂緊緊攬住,後腦也被牢牢兜進大掌。

所有的聲音、思緒,在此刻灰飛煙滅,東隅的腦子一片空白,驚得連呼吸都忘了。

不知過了多久,東隅聽得一聲滿足的輕笑,神識逐漸回籠。

滾燙的氣息在耳畔流轉:“你可以呼吸了。”

她突然猛地吸了口氣,劇烈地喘息起來,上半身綿軟無力地癱倒在他胸前。

墨淮桑順勢將她攏進懷裏,托著她的頭靠上自己的肩膀,大掌撫著她的背順氣。

半晌,東隅緩過來,掙紮著直起上半身,連耳垂都紅得似在滴血,晶瑩剔透的瞳眸,帶著如小奶貓一般的防備眼神,羞惱又困惑地控訴:“你……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自然是治療嘴硬。”

墨淮桑垂眼,深邃的眸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下唇上,被咬破的傷口處微微紅腫。

東隅心頭警鈴大作,連忙捂嘴搖頭:“我……我方才是想說,不……會……”

“不會什麽?”

他的胸腔悶出沈沈一笑,松開扣在她後腰的手,拉下她捂嘴的小手,另一手的指腹輕柔地撫上唇瓣的傷口,仿佛在觸碰一件極易破碎的珍寶。

“不會什麽?嗯?”他又問了一遍,拖著懶洋洋的尾音。

東隅直楞楞地看著她,眼裏水霧朦朧:“不會投懷送抱……唔……”

她再一次閉上雙眼,只是這次沒有忘記呼吸,感受他溫熱的唇,輕柔無比,長長久久地在下唇瓣上流連……

突然,她渾身一顫,似乎是水潤而濕熱的舌尖,掃過下唇的破口,帶著近乎虔誠的憐惜……

唇上頓時生起一陣酥麻的電流,密密麻麻地往身體裏鉆,最後在腦海炸開了煙花,她緊繃的身體驟然一軟,喉嚨溢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悠長的鐘聲忽然響起,讓裝睡的東隅唬了一跳,意識到自己露餡之後,她把臉更深地埋進墨淮桑肩窩,直到頭頂傳來一陣戲謔的輕笑。

“還想繼續睡?”

悶悶的聲音從肩窩傳出:“這是哪兒呀?為何有鐘聲?”

墨淮桑掀開車簾,一片零落的念誦聲和著鐘聲一道湧來,此時,夕陽已西下。

“墨言把馬車聽到了觀音禪寺外,這裏有顆千年銀杏,滿樹金黃鋪地,要不下去一看?”t

鵪鶉腦袋即刻探出:“就是那顆老高老高的銀杏嗎?我想……”

興奮的水潤眼眸,撞進早已等候在側的溫柔視線,如蟲落蛛網,無處可逃。

“呀!”東隅一聲怪叫,捂臉躲進角落:“你你你……不準笑我,明明是你……先對我……”

“好。”墨淮桑忍笑,“想知道我今日有何發現嗎?”

說到破案,東隅就不害羞了,她從手指縫裏看冷面少卿:“對,盧十三郎那邊,可有什麽發現?”

墨淮桑沈默了片刻,似在整理思緒:

“他十分謹慎,席間多是一副沈溺聲色的紈絝模樣,與眾人調笑拼酒,話裏話外滴水不漏。若非早知他底細,幾乎要被他瞞過去。”

東隅微攏眉頭,不經意間靠了過來:

“今日盧七娘還為我解圍,看起來是位行事端方,大氣周正的小娘子,若是因家族犯事受牽連,那便太可惜了……”

“鎮國公祖上是開國功臣,後世子孫若守不住功勳富貴,敗落便敗落罷。”墨淮桑言辭冷淡,“不過,席間倒是聽人說近來坊間似乎在鬧鬼。”

“鬧鬼?”

“說是有幾位小娘子一夜之間青絲成雪,面露淡痕,似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可是也不見人報案,坊市的潤顏、妝容鋪子生意倒是火爆。”墨淮桑嗤笑,“想來是那些商販為了做生意放出的煙霧彈罷了。”

東隅驀然想到書琴如獲至寶地送她八寶妝,搖頭失笑:“哎,小娘子們的銀子可真好賺啊。”

見她又恢覆往日的靈動,墨淮桑伸出手:“來都來了,去看看聞名遐邇的千年銀杏吧?”

東隅面色一囧,徑直掀開車簾,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孩童,牽什麽手……”

“三郎,小娘子。”

墨言從遠處疾步趕來:“京兆尹派人傳信,道是光祿寺何寺丞家嫡出的小娘子歿了,死狀頗為蹊蹺,特來請您前去勘驗。”

東隅與墨淮桑對視一眼,即刻返身上車。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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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抹頭發、挑眉:俺沒有食言吧?最新一章如何?甜吧萌吧霸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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