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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萬佛寺對決 桂娘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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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萬佛寺對決 桂娘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臉……

八月二十日一早, 龍泉山已被圍成鐵桶一般,連只山雀都休想悄無聲息地飛進去。

萬佛寺前一日閉寺後,待香客的車馬與人流散盡, 一隊隊身披玄甲、手持長戈或勁弩的兵士,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山門、後崖、石階、密林, 凡可容身之處, 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火把徹夜不息, 遠遠望去,整座山像被一條巨大火龍盤踞。

晨霧尚未散盡,往日香客如織的上山路,彌漫著死寂,唯有悠遠的晨鐘, 穿透層層封鎖, 回蕩在山谷之間, 帶起一絲絲清冷的餘韻。

萬佛寺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早已被清空, 王府親衛肅立, 個個面沈如鐵、手按刀柄, 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齊王下了死令:見李九娘及其同夥,格殺勿論。

墨淮桑珮長劍, 與謝緲之並肩立於正殿臺階之下,打量著被清肅一空的大雄寶殿,殿中唯有佛祖金身安然挺立。

沒想到在中元節法會從此處延續的混亂,最終回到這裏, 迎來一個了結。

那日在萬佛t寺探尋到陰琴與陽琴雙生的秘密後,墨淮桑與謝緲之回到小院,王府長史已在院中急得團團轉。

墨淮桑下意識擋在謝緲之身前,只因他本人拒絕認祖歸宗。

“墨少卿,大王急召。”長史倉皇地看過來,聲音裏又無法掩飾的焦急。

墨淮桑心頭一沈,未及更衣,便隨長史匆匆入府。

沿途侍衛林立,甲胄森然,書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齊王焦躁地在房中背手踱步,面色冰寒,見到墨淮桑,猛地停下腳步,指著案上:“那個孽障,竟敢威脅本王!”

墨淮桑將揉皺的紙攤開,那是一紙血色戰書,開口念道:“後日酉時三刻,萬佛寺大雄寶殿,若不至,益州休想安寧。務必帶上墨少卿與謝緲之。李九娘。”

眉頭微皺,墨淮桑陷入沈思,為何是當初她喚醒陰琴之處?眼角餘光瞥見一旁奉茶的側妃手腕一抖,茶盞濺出水來。

墨淮桑不動聲色,轉身詢問齊王的打算:“大王待如何?”

“一個下賤婢女生的妖女罷了,本王要去親手殺了她!”齊王的額角青筋暴起,掃過側妃時,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屆時讓你們好好敘敘舊。”

側妃忙低眉斂目一福身,退回角落。

“墨少卿有何打算?”

“自是與大王同進退。”墨淮桑負手,神色淡然,語聲卻不容置疑,“膽敢擄走我的幕僚,若是傷了她了半根汗毛,就算大王不忍心追究,我就是請朝廷派兵也追到底。”

“好!”齊王冷酷大笑。

知道齊王要與心腹商量部署,墨淮桑識趣告辭:“……應那位可與李九娘抗衡的琴師所求,下官還想請側妃帶我去李九娘院中取兩件舊物,請您允準。”

“少卿隨意。”齊王大手一揮,看側妃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反正……哼。”

兩人行至李九娘院子,屏退侍女後,墨淮桑低聲相詢:“側妃方才因何失態?酉時三刻有何特殊?”

側妃輕嘆:“後日的酉時三刻,正是當年桂娘……咽氣的時日。”

墨淮桑眸光微斂,喃喃自語:“莫非她真要招魂?”

側妃忽地跪下:“墨少卿,九娘本性良善,若真是她以琴殺人,也是為母報仇心切……她擄走東隅小娘子,想必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若小娘子能毫發無傷地回來,求您放她一條生路,求您了……”

墨淮桑虛空一指,制止她繼續跪拜,沈默片刻:“她待如何,自有律法來定奪。”

回到小院,墨淮桑心定了不少,李九娘此番只為覆仇,招魂、光覆聖教,甚至齊王的安危,都與他無關。

他唯一關心的,是如何把小神婆平安帶回來。

當天夜裏,玄貓與小金鞭一道回了小院,那一貓一蛇雖不能言語,但墨淮桑與他們相處的時日已久,倒也能溝通一二。

“小神婆眼下安否?可曾遇到被威脅姓名之事?”

玄貓緩緩搖頭,小金鞭誇張地晃動首尾。

他緩緩呼了口氣,對它倆吩咐道:“李九娘身邊有不少南詔聖教的人,多有邪術傍身,連你們都找不到,墨言他們就更夠嗆得了,你們先去把墨府侍衛召回來。”

此後,他便一心忙於部署,不再將氣力花在找人上。

墨淮桑將目光從殿內僅存的佛祖金身上收回,看向一旁的謝緲之:

“本少卿再重申一遍,重中之重是先救下東隅小娘子,她師從道門,頗有些降妖除魔的本事,那日被擄,實則因為救我中計,你可明白?”

謝緲之溫潤的面上浮現一絲無奈:“墨少卿放心吧,我明白。”

“齊王將此山圍成銅墻鐵壁,還對李九娘下達了格殺令。”謝緲之睫毛顫了顫,眼底透出不安,“那她……李九娘他們如何來此處?”

“你究竟是擔心妹妹,還是擔心齊王?”墨淮桑輕挑眉梢,眸中閃過一抹玩味,“要是沖不過重重封鎖,左不過飛天遁地罷。若這次李九娘故技重施,你且讓著她,人來了才好入甕。”

日頭東升,爬過中天,逐漸西移,終於,霞光簇擁著一輪黃日緩緩沈降。

萬佛寺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齊王在數十人的親衛隊簇擁下,從容而至,他身披深紫蟒袍,手按佩刀,高踞殿外石階,氣勢淩人。

長史得他授意,得意高喊:“酉時三刻已至,李九娘何在?莫不是怕了?”

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唯有墨淮桑腳邊陰影處的玄貓,突然弓起脊背,死死鎖定大殿方向,喉嚨裏不斷發出極低沈的怒吼,墨淮桑敏銳低頭,順著玄貓的眼神看去……

“父親稍安勿躁,女兒這不就來了嗎?”

冷戾的聲音,自背後的大雄寶殿內幽幽響起。

齊王等人豁然轉身,只見李九江一襲紅衣,懷抱烏木古琴,自佛祖金身後轉出,東隅被傅住手腕,緊隨其後,第一時間看向墨淮桑,示意他稍安勿躁。

墨淮桑嘴唇緊抿,眼神淩厲如刀,極速掃過東隅上下,觀她行動自如,未發現一點血跡,全身的陰鷙殺意才消退了些。

他迎上小神婆清麗的雙眼,深邃莫測的瞳眸裏,溢出一絲安心笑意,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繾綣。

隨即他用腳輕觸玄貓,下一瞬,玄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暗影中。

齊王呆了幾息方才回神,滿眼不可置信:“你們……”

又轉頭瞪向王府司馬,正要質問哪處守衛出了問題。

“錚!”

李九娘指尖掠下,隨著一道聲如裂帛的琴音,大雄寶殿內似乎生起一陣陰風,燭火不安地跳動,幾個靠得近的親衛面色煞白,幾乎握不住手中兵刃。

另一道清越的琴音旋即跳出,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在殿中滌蕩開來。

是謝緲之。

他盤膝坐在殿門口,十指翻飛。

兩股無形的音律在空中激烈絞殺,所有人都被裹挾其中,幾乎無法動彈。

“聖女血脈,果真不凡。”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如鬼魅一般從陰影處閃身而出,一手托著枚通體幽藍的玉石,枯瘦指尖,還夾著支樣式古樸的銀簪。

老者口中極速念誦艱澀古老的咒文。

突然,空中出現兩道熒光,一紅一綠,糾纏著飛到他手上,剎那間,玉石幽光大盛,那只發簪也跟著嗡鳴震動起來。

一道藍光從玉石中猛然射出,逐漸扭曲、聚合,最後形成一道仿佛懸空的光影屏風。

齊王渾身一震,裏面竟然有個年輕婦人,她的眉眼竟然如此熟悉……

一個女聲驚叫道:“桂娘?是你嗎桂娘?你竟真的回來了?”

“休得……胡言!”齊王心驚肉跳之際,狠狠一腳踢向側妃,令她像只斷線的風箏一般跌落在地。

齊王重重喘著粗氣,額上陡然滲出豆大的冷汗,瞪大的眼裏閃著驚恐的光,遲遲不敢擡頭看前方。

“大王,那裏面還有王妃,似乎是……桂娘生前之事……”

聽到長史的低聲提醒,齊王緩緩轉頭,在那道光影裏,桂娘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臉色青灰,嘴角不斷溢出黑色血沫,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盯著前方,似乎釘在他臉上……

齊王驚得站立不穩,後退了一步。

“盧氏……你……為何……要害我?”

王妃的獰笑中帶著得逞的快意:“若沒有大王授意,我怎敢如此啊。”

“大王?”桂娘怔松,突然慘笑出來,“李悠!就因……我無意看到……你與南詔國君……通敵的書信……你助他登基……他助你謀反……我恨啊……”

桂娘噴出大口黑血,癱倒在地,死不瞑目的眼裏,飽含無盡悔恨與怨毒。

齊王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咆哮:“孽畜!你盜走桂娘屍身,竟是為了構陷本王!”

“構陷?”

李九娘從陰影中走出,眼底似有血淚湧出,指著光影冷笑,

“母親早已血肉不存,只剩一堆白骨,但我與阿兄的血脈皆承襲於他,只要我們同時奏響七弦琴,佐以返魂草,便可用南詔的留影石,啟動母親用最後的靈力封印在銀簪中的記憶。”

齊王倏然轉頭看向身著月白衣裳的年輕郎君,此時他的俊朗的面貌袒露無疑,跟九娘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竟是他兒子?

“怎麽?父親認得自己的兒子,卻不認母親死前的記憶?”

齊王臉上血色盡褪,目光如毒箭一般射向李九娘:“孽畜,你勾結妖人,自然可用妖術虛構一切!”

“你想要證據?好!”

李九娘左手一揚,在琴弦上猛然一劃,半空中一張泛黃的信箋被托起,直直排在光影屏風前方。

她奏響古琴,光影上現出一行行銀鉤鐵畫的筆記:

【……若助本王t登臨大寶,願以劍南道十城相贈……黃金萬兩隨信奉上,以表誠意……】

“類似這樣的信件,我還有一匣,父親還要我一一展出嗎?”

“嘶……”墨府侍衛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連墨淮桑都繃緊了下頜線,齊王狼子野心,不僅圖謀篡位,竟然許下如此喪權辱國的條款。

“給本王殺!一個不留!”齊王徹底撕下所有偽裝,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獸,爆發出歇斯底裏的狂躁,“殺!”

除了鐵甲兵士,殿外的黑衣死士如潮湧入,刀光直指李九娘、墨淮桑一行。

冰冷的刀光,徹底掩過殿中最後一點殘存的燭火。

大雄寶殿,頃刻殺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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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碎碎念:

要想把本卷寫完,七八千字打不住,但今天這章也揭示了一些關鍵信息,算是破案了吧[捂臉偷看]俺今天還是先更上吧[狗頭叼玫瑰],明天本卷最終章~[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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