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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王妃空降祭臺 “本王妃在此,何人敢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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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王妃空降祭臺 “本王妃在此,何人敢越……

一樹桂花, 香風十裏。

全城的金桂、銀桂和丹桂,仿佛商議好了似的,在八月十五當日怒放, 秋風一吹起,淡雅幽香彌散滿城。

東隅懷疑自己是被熏醒的, 確切地說是被嚇醒的。

艷陽高照, 墨淮桑站在李九娘院中的金桂樹下,將一個三彩寶相花紋盤遞向她,眉眼一彎, 眸中頓生粼粼波光:“來,吃塊桂花糕。”

見到冷面少卿的笑,夢中的東隅也一個激靈,朝他手中望去,一碟飄著桂花香的褐色粉末。

居然是返魂草。

東隅瞬間清醒過來, 摸著怦怦亂跳的胸膛, 拭去額角細汗, 一個勁地安慰自己,應當是昨晚被游醫的話嚇到了, 什麽南詔秘藥, 什麽起死回生, 都只是傳聞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無論是現實,還是夢中, 墨淮桑都喜歡逗她啊?

東邊天際將將放亮,東隅索性起床,原以為自己起得夠早,不料被侍衛告知, 墨淮桑與墨言寅時便已出門。

東隅陡然放下筷子,看向墨甲:“可是有急事?”

正蹲在一旁椅上專心舔毛的玄貓,被唬了一跳,轉頭瞅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舔。

“飛鴿來得匆忙,應當不是大事,郎君讓您在此等他回來。”

話雖如此,東隅的早膳吃得心不在焉,終於在日上三竿時,等到騎馬而歸的墨淮桑,看起來風塵仆仆。

下馬後即刻換了身衣裳才出來:

“無事,劍南道西川節度使來了,他曾是舅舅的伴讀,於我也有過相護之情,我便出城迎接一下。”

東隅將早膳從托盤取出,擺上桌:“咦?先前您從昏迷中清醒了之後,不是又去信讓他別來嗎?”

墨淮桑先端起茶盞:“他說齊王野心勃勃且城府極深,放心不下我,便仍按原計劃以探病的名義前來,順道參加今晚的祭月盛典。”

“墨言呢?”東隅這才發覺少了個人。

“三郎!”

說曹操,曹操到,墨言疾步走來,眉頭緊鎖,目中隱隱透出不悅:

“三郎,小娘子,方才王府司馬將我喚了去,讓墨府侍衛只需負責保護三郎的安危,昨日商議的對策不做數。”

墨淮桑靠著椅背,嗤笑,眼神透著輕慢:“這是齊王見節度使來了,心裏便開始疑神疑鬼。”

“虧得三郎給他出謀劃策,讓墨府侍衛這些生面孔著便裝隱入人群,以便隨時搜查漏網之魚。”墨言說到氣憤處,猛地拍桌,“用完就扔,把我們當什麽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我們做得多也錯得多。”他抿了抿唇,聲音端的是漫不經心,“今日中秋佳節,剛好也樂得清閑。”

一行人慢悠悠地出了東街,進入主街,發現城中早已人聲鼎沸。

主街兩側的客棧酒樓都煥然一新,用竹竿挑著的大招幌上,畫著各式菜肴與美酒,拖家帶口進店用膳、買酒的絡繹不絕。

果鋪前更是堆滿了石榴、葡萄、蜜桔、栗子、香梨……透著蜜甜的果香讓人流連忘返。

剛出爐的胡麻餅香氣四溢,裹著糖漿的山楂、蜜餞果子堆成小山,各色點心鋪子裏也是人頭攢動。

墨淮桑走走停停,不時讓侍衛跑腿買點心、果子,感嘆益州的富庶與百姓的安逸。

墨言也逛得興致勃勃:“聽說晚間萬佛寺還有個中秋廟會,除了五彩花燈,百貨俱備,游人甚多。”

東隅無語地看著逛街的主仆,嘟囔道:“莫非只有我在憂心李九娘今晚會如何作亂,以及失蹤的王妃嗎?”

墨淮桑挑了挑眉,將一串糖葫蘆塞到她手裏:“咱們這般閑逛,才是真正地為了王妃好。”

“小娘子,有人在盯梢。”墨言湊近東隅,小聲說道。

“若不能暫時打消齊王的疑心,我們今晚的行動會處處受限,如何還能檢查到異常?”

墨淮桑緩步走著,目不斜視,

“從他這一系列行動不難看出,齊王剛愎自用,且試圖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裏。”

東隅環視左右,小聲問:“那他為何聽了你的對策,將樂師聚集起來?”

“別東張西望,自在一點。”

墨淮桑將她拉到一個首飾攤位前,隨手拿起一支簪子在她頭上比劃,

“他興許相信是樂器作梗,但不信有邪物作祟……嗯,挺好,戴著吧。”

東隅拔下一看,是支金絲花頭簪,眼見墨言已經付了銀子,她連阻止都來不及。

莫非只有她覺得,郎君給幕僚小娘子送發簪不正常嗎?

她摸了摸微微發燙的面頰,追了上去,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們不正在做戲迷惑齊王的眼線嗎?

一行人一路逛逛停停,抵達城西十裏外的古祭臺時,城中的喧囂鬧騰仿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一座以漢白玉石築就的三層圓形祭壇坐落在土臺之上,最高層離地約三丈。

頂層是主祭臺,此時僅有一張黑色供案立在臺上,兩列身著鐵甲、手持長戟的齊王府親衛肅然守在入口處。

中層擺放著編鐘、琴瑟、笙簫、大鼓等樂器,應是教坊大型禮樂隊演奏之地。

底層面積最大,設有通往中上層的寬闊階梯,屆時,參祭者、陪祭者、司禮官、讚禮官們將在那處等候登臺。

祭臺前的觀禮區,以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廣闊平坦,可容納近千人,受邀參加的富紳巨賈、平民百姓已在王府兵士的檢視下,陸續入場。

祭臺兩側設有臨時的觀禮棚、樂工棚、祭品區、儀仗停放區,隱隱飄出絲竹管弦之聲,想來是民間樂師們已一一就位。

“三郎,這齊王好大陣仗啊。”墨言咋舌。

“歷來只有皇族才會聲勢浩大地祭祀日月,他李悠借用慶豐收的名頭,在中秋開啟拜月祭典。當然,為了不落人口實,他廣邀劍南道的文人墨客與歌者樂師,營造一種全民共歡的氣氛。可是你看著祭臺的規格,雖未逾越規制,卻已極為不妥。”

墨淮桑在馬上遠望對面的一切,眸光深黑,良久,眼底染上一絲嘲諷:“歷來‘男不拜月,女不祭竈’,王妃失蹤,我倒要看他今晚到底怎麽個拜法。”

他半瞇的眼眸瞬間睜開,閃出一抹狠戾的光:“是仗著天高皇帝遠肆意妄為,還是有所忌憚。”

說罷,帶著一行人疾馳而去,到達祭臺,被王府長史恭敬地引到貴賓觀禮棚。

祭臺前的觀禮區,已臨時架設了一個小高臺,供文人墨客詩文比武,才子們出口成章、佳句頻出,引得不少民間樂師當場譜曲,以樂唱和。

或婉轉、或激昂的旋律回蕩在祭臺上空,觀禮眾人回以掌聲喝彩,的確有些全民同樂的氛圍。

日影西移,祭壇的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

戌時,一輪潔白無瑕的明月,緩緩浮出天際,灑下清冷月光,漸漸將祭臺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

“吉時已至!”

讚禮官拖長了調子,高聲唱喏,祭臺方圓幾裏的嘈雜瞬間平息,上千道目光凝聚到高臺。

禮樂聲莊肅響起,齊王身著紫色常服,在禮儀官的引導下緩步登上主祭臺,雙手持圭,面朝明月,緩步走到擺放了羊彘的供案前。

讚禮官唱道:“慶豐收!”

齊王接過執事遞上的祝文,以莊重的聲調宣讀:“月升益州,銀輝普照。吾與益州諸民,以誠心祈求,願年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六畜興旺……”

貴賓觀禮棚,一位面相清臒的紫袍長者輕嗤一聲,捋著胡子笑嘆:“哼,這老小子倒是狡猾。”

東隅掃了眼下午見到的劍南道西川節度使,將求知若渴的目光投向墨淮桑。

墨淮桑垂眸,低低笑了聲:“齊王沒穿藩王袞冕大禮服,且讚禮官唱的是‘慶豐收’,嚴格來說,他還不算拜月,就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東隅恍然大悟,看向高臺,只見一位身著翟衣、頭戴花束冠的美人,正裊裊婷婷地走上主祭臺。

雖然她背對眾人,看不清正臉,東隅定睛仔細看了一陣,驚呼出聲:“是齊王側妃。”

“看來我們齊王到底不敢公然與聖人叫板吶。”墨淮桑玩味地勾了勾唇,從喉間t溢出一聲低笑,似了然,又似遺憾。

“拜月!”讚禮官的高唱,將東隅的註意力拉回祭臺。

側妃行至奠席前,跪於席上。

“拜……”

“本王妃在此,何人敢越俎代庖,替本王妃拜月?”

突然,一道威嚴的女聲乍然響起,隨著祭臺“天地共鳴”的獨特聲場,傳向寂靜無聲的四面八方。

如同一捧冷水,滴進了熱油鍋裏,瞬間在全場掀起軒然大波。

“發生了什麽?”

“怎麽有兩個王妃?!”

“人在哪兒呢?”

禮樂驟然停止。

齊王手中捧著的帛書掉落在地上,他猛然轉過身,臉上莊重虔誠的神情瞬間凍結,死死盯著幾步之外的寬大供案。

只見另一個身穿翟衣,頭頂花樹冠的美人,儀態萬方地自供案的陰影中走出。

落落大方地站在月下,任眾人打量,只是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緩緩轉身,朝齊王露出一個空洞冰冷、帶著嘲諷與森然邪氣的微笑。

將她的表情看個正著的東隅,瞬間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上升起,直沖天靈蓋。

墨淮桑也註意到了,豁然起身,右手按上刀柄,如鷹隼一般的厲眼死死鎖定供案後的陰影處。

失蹤整一個月的王妃,在守衛森嚴的祭臺出現了,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透著詭異。

她想做什麽?

或者說,李九娘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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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碎碎念:

俺真是一有機會就讓墨少卿撩撥女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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