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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禦前激辯 他心悅小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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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禦前激辯 他心悅小神婆?

墨淮桑被召喚進宮, 已近午時。

映著春日暖陽的朱漆門釘,仍然散發冷鐵玄光。

金吾衛按刀而立,甲胄森然, 目光如利刃,掃過每一個入宮的人或物。

青石禦道筆直如矢, 偶有內侍行色匆匆, 皂靴落地無聲。

見墨淮桑背手,走得不疾不徐,埋頭引路的內侍, 哭喪著一張苦瓜臉:

“我的好少卿,您上點心吧,人命關天的事兒,聖人大發雷霆,也不好明面偏袒……”

墨淮桑似笑非笑:“哦, 你這麽說, 就篤定人是我殺的?”

內侍僵住, 立刻掌嘴:“奴才該死,求少卿饒恕, 奴才絕無此意……”

“好啦, 你這是關心則亂, 我領你的情,至於其他人嘛……”

墨淮桑沈沈一笑。

內侍打了個寒顫,越發小心引路, 不敢再出聲。

墨淮桑突然頓住腳步:“不是去禦書房?”

內侍躬身應答:“稟墨少卿,聖人在紫宸殿等您。”

墨淮桑眸光一閃,面上浮起一抹淡笑。

“三郎。”

墨言疾步趕來,湊近他耳邊低聲稟報。

內侍眼觀鼻鼻觀心, 在一旁靜候。

墨淮桑聽完,看向內侍:“走吧。”

此後,他的腳步明顯加快不少。

到了紫宸殿外,墨淮桑整了整常服,t緩步踏入殿內。

沈水香自鎏金狻猊爐中裊裊升起,墨淮桑聞著有些氣悶。

他擡眼一掃,殿內滿堂朱紫,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皇帝端坐禦案後,昂首如松,面色沈冷看不出喜怒,透過琉璃瓦的日光斜照,赤黃常服上的五爪金龍似活了過來,冷冷俯瞰階下眾人。

左側一道鋒銳如刀的目光便緊緊鎖定他,見墨淮桑看過去,刀便化作怒火,仿佛要見他生吞活剝。

是昨日還對他恭維有加的吳郡王。

吳郡王後面,站著頭發花白的宗正。

墨淮桑眼底閃過一絲冷笑,連宗正都請來了,這麽急治他的罪?

右側以大理寺卿為首,掃了墨淮桑一眼,老神在在。

在眾人神色各異的註視中,墨淮桑坦然自在地行禮。

他的從容如同一根刺,紮在某些人眼裏。

吳郡王站不住了,朝皇帝拱手,神情悲戚:

“聖人,您要為我女兒主持公道啊,墨淮桑是已故大長公主獨子,可我女兒融安也是先皇親冊的縣主啊。”

隨即轉身厲聲道:“殺人兇手你可知罪,還我女兒命來。”

墨淮桑眉眼冷峻:

“吳郡王可知汙蔑朝廷命官是何重罪?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情悲痛忘形,可以理解,但這不是你胡亂攀咬別人的借口。”

吳郡王咬牙切齒:“昨日曲江宴上,你曾當面羞辱融安,當晚她就暴斃身亡,你敢說這與你無關?”

“融安縣主縱容侍女,對我府中女眷無禮在先,我不過駁斥了幾句,到底誰侮辱誰,吳郡王怕不是比我更清楚吧?怎麽反過來攀咬我?”

“夠了。”皇帝威嚴出聲,“把寡人的紫宸殿當成集市嗎?成何體統!”

“郡王別急。”他聲音放緩,“你一早來喊冤,寡人當即令大理寺卿著手調查,不如先聽聽他那邊的進展?”

“王卿。”

大理寺卿王陵應聲出列。

他先朝左側拱手一禮:“郡王節哀。”

“聖人容稟,我第一時間帶著仵作去了吳郡王府邸,縣主亡於昨夜寅初時分。

“仵作驗明,縣主口唇青紫、面色發灰,雙臂有指甲抓痕,在指甲裏查出皮屑、血跡,符合心脈極速衰竭而引發的猝死癥狀。

“因今日休沐,昨晚曲江宴後,大理寺同僚饞我新得的若下酒,便去了我府上小聚,今早解除宵禁才離開,如此,墨少卿並無作案時間。

“我才鬥膽向聖人建議,召墨少卿前來,與吳郡王解除誤會。”

“誤會?”吳郡王面沈如鐵,越發憤恨,“墨淮桑當著眾多貴女的面羞辱融安,她年方十六,小娘子的顏面被他踩在地上肆意踐踏,她就是被他氣死的!”

“昨日的情形,在場的貴女都看得分明,誰是誰非,請了人來一問便知。”墨淮桑冷冽地掃了過去,“若事實證明我並無故找茬,郡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我道歉,如何?”

“你……”吳郡王的臉色憋得發紅。

墨淮桑輕嗤:“不敢?看來郡王很了解自己的女兒,她可不是吃虧的人。”

吳郡王面上神色變幻,最終一咬牙:“你們昨日發生了沖突是事實,融安昨晚暴斃也是事實,你敢說與你無關?”

“嗯,自然與我無關。”墨淮桑眉梢微挑,語含嘲諷,“聽說昨晚散席前,融安縣主還攔著新科進士蕭梓軒,要他襆頭上的花呢,離開時歡天喜地。”

“郡王的意思是,融安縣主開心回家後,半夜時突然想起與我的爭執,怒氣攻心後身亡?”

吳郡王面色鐵青,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他轉向皇帝,哀戚悲切:“聖人,融安死得不明不白,我聽聞墨淮桑擅妖異詭事,此事定與他有關。”

墨淮桑拱手:“聖人容稟,我與幕僚的確處理過幾起妖異案件,識妖鬼、破奇案,過程全部記錄在案,各位大人想必都曾翻閱過卷宗,我們用的是道門正法,絕非旁門左道。”

除了吳郡王,階下的諸位大人都緩緩點頭。

“對了,若照郡王的說法,但凡與縣主發生沖突、有過節的人,都有嫌疑的話,那要調查的範圍就要擴大許多了……”

墨淮桑微扯嘴角,帶出一抹嘲諷的笑:

“元正,融安縣主在燈會與周刺史家的二小姐發生爭執後,掌摑對方。二月中旬,融安縣主當街鞭打趙氏綢緞莊的女掌櫃……”

他轉頭看向吳郡王開始冒汗的額頭:“還需要我繼續說嗎?這些都還只是縣主今年的豐功偉績……”

“想必,吳郡王封地,對縣主恨之入骨的人不少吧?要不要挨個嚴審?”

春日氣候和煦怡人,吳郡王卻仿佛泡在酷暑的烈日下,滿頭的汗滴匯流成河,打濕了常服的圓領。

“聖人……我女兒死得好冤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轟然倒地。

內侍總管快步上前,在他鼻端試探了一番:“聖人,吳郡王暈過去了。”

皇帝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即刻有宮人上前將他擡去內殿。

隨著吳郡王的離開,紫宸殿內的氣氛瞬間松快起來。

“既然誤會已解除,眾卿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沐吧。”

眾人連說不敢,拜別後魚貫而出。

大理寺卿走在最後,他笑瞇瞇地朝墨淮桑豎起大拇指。

從今往後,“最毒少卿嘴”的功績又要加上一條——

活生生氣暈一位郡王。

不管是真暈還是假暈。

看這混世魔王氣別人,心情還是挺舒暢的。

待所有人都走盡,墨淮桑笑嘻嘻地拱手:“多謝舅舅的情報。”

否則,他如何能在短時間內,得知吳郡王父女在封地上仗勢欺人的混賬事?

“嗯,不錯。辦起正事兒來,你那張嘴也能頂用。有點棟梁的樣子了,寡人欣慰至極。”

皇帝臉上的笑影極快又淡下去:

“聽說你是為了那個神婆,才跟融安起的沖突?”

墨淮桑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

“小神婆是我的幕僚,也正因為有她的加入,您的外甥我才能屢破奇案,我這是向您學習,能人異士以禮待之,如此才是用人之道啊。”

“幕僚?”皇帝掀了掀眼皮,“不是心悅的小娘子?”

墨淮桑楞在原地。

舅舅方才在說什麽?誰心悅誰?他心悅小神婆?

“哼,別以為寡人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昨晚的燈是怎麽回事?煙花又是怎麽回事?

“上元節的玩意兒,放在曲江宴,禮部說是你不僅給他們提議,還幫忙跑腿,幾時見你如此勤快?”

墨淮桑心裏亂成一團麻,嘴上倒思路清晰:

“科舉取士是國之大事,為朝廷增添新鮮血液,我天朝國力強盛,用煙花才配得上此等盛景啊!”

皇帝哼笑:“騙寡人倒罷了,別把自己也騙過去了。”

此事揭過,皇帝這才與墨淮桑聊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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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皇帝:這層窗戶紙,我先來捅一刀!

作者點評:好暴力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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