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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蕭大才子的關愛 他這送的哪裏是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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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蕭大才子的關愛 他這送的哪裏是花?怕……

雨後初晴, 碧空萬裏如洗,滿城楊柳嫩綠如煙,游人摩肩接踵, 車馬絡繹不絕,清明已至, 萬物生機勃發。

東隅閉眼吸了一口沁滿甜香的空氣, 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從揚州回來後,因薛老道長的一句“氣血虧空”,墨淮桑將她禁足, 李大娘天天盯著她吃難聞的藥膳,闔府的侍女輪流帶著滿城的八卦來探望。

一旦她露出想出門的苗頭,府裏的各處眼線便火速傳遞消息,一向對她慈眉善目的墨大掌事,匆匆趕來, 一臉“都是他的錯, 沒有照料好她”的表情。

想來她身體確實虧得厲害, 在那令人望而生愧的眼神下,她幾乎是立即雙腿打顫。

久而久之, 東隅索性也不再折騰。

雖說足不出戶, 可她一點兒沒錯過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

上元節後, 朝廷的頭等大事莫過於新科取士。

原本科舉的事,百姓大都興趣缺缺,頂多是在新科進士們游街時湊個熱鬧。

誰料今年, 蘭陵蕭氏之後、名動長安的大才子蕭梓軒的下場應試,讓整個長安城沸騰了。

消息剛傳出時,小娘子們力證他驚才絕艷,定能高中, 兒郎們則笑他狂傲不自知,坐等他黯然離場。

甚至在會試之前,地下賭坊開盤,開出“賭一賠九”賭他能上榜,而落榜才“賭一賠二”。

“哼,我們蕭郎有才,有大才,瞧不起誰呢,你們等著賠得傾家蕩產吧。呸!”

圓圓臉的侍女書琴,一口瓜子殼吐得老遠,轉過頭來滿含希冀地看著東隅:

“在這種時候,我們更要支持他,您說是吧?”

是什麽?斜倚在隱囊上的東隅一頭霧水,卻又不忍辜負她真誠的眼神。

於是,她稀裏糊塗掏出十兩銀子,買蕭大才子榜上有名。

不料,當她問墨淮桑時,他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哼,居然相信一只虛有其表的花孔雀?等著銀子打水漂吧。”

她頓時覺得心抽抽地發疼,化悲憤為胃口,中午的藥膳都多用了一碗。

此後,為了已經花出去的銀子,她也不免跟著書琴,對蕭梓軒牽腸掛肚。

放榜日當天,她翹首以盼,直到書琴帶來好消息——

蕭郎君上榜。

東隅的十兩銀子變成九十兩啦!

她高興得中午又多用了一碗藥膳。

後來蕭梓軒在殿試後,被取為一甲第十名,再一次轟動京師。

蕭家二房給東隅送來拜帖,邀請她參加新科進士們的曲江宴。

東隅這才想起來,她曾經救過的蕭梓潼,正是蕭梓軒的堂弟。

實際上,蕭梓潼借蕭夫人的名義邀請東隅,是姚黃的意思。

她在山中修行時,便對人間的熱鬧十分向往。然而她妖靈微弱,只能依附於本體。

世人便常見蕭梓潼,攜著一株盛開的姚黃牡丹,四處游玩。

姚黃聽說皇帝要在曲江為新科進士辦杏園宴,想去大飽眼福,也想趁機與東隅聚一聚。

東隅也很心動,她快憋瘋了。

她當著墨淮桑的面,繞著院子跑了一圈,面不紅氣不喘,來證明自己完全好轉。

墨淮桑盯著重新圓潤飽滿起來的小肉臉蛋看了半晌,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到了曲江池畔,東隅看著跟前單獨設立的紫檀小案幾:“咦?我不跟蕭夫人一塊坐嗎?”

書琴停下布置碗碟的動作:“蕭夫人的席位還在後頭,郎君特意給您安排了個賞景好位置,別急,稍後蕭夫人會送東西過來。”

東隅怔楞一瞬,心裏樂開了花:冷面少卿還挺好心的……

書琴一面繼續布置,一面跟東隅解釋:

“郎君說了,您坐這,在他視線範圍內,萬一您闖了什麽禍,他能立刻來教訓您,喏,郎君就在前頭,跟朝中大臣們一塊,等下聖人也會來呢……”

“……”

笑容凝固在臉上,東隅翻了翻白眼,果然不能對冷面少卿的嘴有任何期待。

她扭過身去,自我感覺離墨淮桑更遠了一些,卻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曲江兩岸,千樹萬樹的杏花競相開放,堆疊成雲,美得不真實,像極了一場璀璨而盛大的夢境。

東風拂過,落英紛揚墜入碧綠的江水,隨流水浮浮沈沈,在粼粼波光的映襯下,宛如華貴的碎錦。

東隅恨不能多長兩雙眼睛,能將此間盛景盡收眼底。

漸漸地,周圍喧鬧起來。

東隅抽空收回賞美景的目光,隨意一瞥,卻又被美人迷住了。

翠綠搭桃紅,明黃配寶藍,各色羅裙翩躚,行走間如雲霞般飄逸。

隨裙擺翻飛的,還有各類圖案精美的帔帛,或為牡丹爭艷,或為蝴蝶穿花,娘子們仿佛將整個春天的美景都披在了身上。

與華麗衣裳相襯的,是她們精致的妝容。

遠山眉,飛燕尾,櫻桃唇,搭配金箔、翠寶的花鈿,個個耀如春華,顧盼生輝。

東隅突然笑容一僵,這段時間跟著墨淮桑也見識了不少好東西。

能在這片區域入席的,怕不是普通官宦的女眷。

“書琴,這片席位……莫非都是……皇親國戚裏的貴女?”

書琴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們郎君安排的地方,能差嗎?若大長公主還在……她是要去跟聖人一起坐的。”

東隅頓時覺得底下的氈毯生了刺。

書琴看她坐立難安:“您這是……想更衣了?”

東隅搖頭:“我……我擔心舉止失當,沖撞了貴人。”

墨淮桑身份貴重,雖然整日繃著一張冰塊臉,看起來不好接近,可不知為何,她偏生可以在他跟前大喇喇地做自己。

而在其他貴人面前,她要時刻懸著心。

先前她跟著墨淮桑去永福公主府,就是眼下這般謹小慎微。

書t琴瞪大眼睛:“東隅小娘子,您可是郎君的人誒!我們郎君是誰啊,有聖人護著,誰敢不給面子?”

東隅強笑著點頭。

區區一個不入流的神婆,一朝走好運成了墨淮桑的幕僚,也只是幕僚而已。

她可不敢狗仗人勢。

瞥了眼認真收拾的書琴,東隅心裏納罕,墨府的人在府裏都循規蹈矩,怎麽一到外面就橫起來了……

不及細想,詩畫領了一個仆從過來:

“東隅小娘子,蕭夫人差人送東西來了。”

是姚黃。

東隅喜笑顏開,她打定主意了,今天就跟姚黃看熱鬧、扯閑篇,絕不胡亂走動,杜絕一切生事的可能。

一人一妖窩在一隅,小聲而歡快地暢聊。

書琴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可憐的東隅小娘子,怕不是在屋裏悶出其他毛病來了,怎麽跟一株牡丹花嘀嘀咕咕。

遠遠瞧見入口的通道處,幾匹馬疾馳而來,人群開始騷動。

書琴興奮起來,趕緊告知東隅:“快看,探花使來啦。”

一人一妖面面相覷:“探花使?”

“嗯,杏園宴會持續一天,初宴又叫探花宴,會事先在同榜進士中,指定兩位最年輕、最英俊的郎君為探花使,游遍長安各大名園,采摘名花來供眾人欣賞。”[1]

書琴手舞足蹈,嘴角上翹地看著東隅:“您猜,這次的探花使是誰?”

這還用猜?

東隅還是配合地露出困惑表情:“是……你家蕭郎?”

書琴面露嬌羞:“哎呀,不是我家的,好吧,也算是……”

見她快扭成麻花了,東隅無語,偷偷問姚黃:“蕭梓軒你見過沒?真的貌若潘安嗎?”

姚黃斬釘截鐵:“沒我家六郎好看。”

說笑間,人群的喧囂聲蔓延到附近。

東隅好奇地看過去,兩位身著淡青色圓領大袖袍郎君,緩步而來,腳步穩健而輕盈。

一位俊逸文雅,身姿挺拔似修竹,端的是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另一位的氣質截然不同,面如傅粉,一雙含情桃花目,與襆頭上簪著的豆綠牡丹相襯,當真是無盡風雅。

他的目光所到之處,貴女們飛紅滿面,忙用團扇遮掩癡笑。

他牽唇一笑,舉手投足間盡顯瀟灑風流。

有大膽的,直接將香囊、錦帕拋出。

東隅嘆為觀止,不愧是名動京師的才子,才色雙全。

她扭頭跟姚黃說話:“咳咳,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我這個外人看來,你們家六郎的氣質,還是不如人家魅惑,這人跟狐貍精似的……”

突然,東隅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尖叫,她下意識想找個東西塞住始作俑者的嘴。

誰料一轉頭,就見到一支黑白相間的花伸到跟前。

東隅一頓,順著花枝看向前方,蕭大才子正滿眼含笑地看著她,見她只顧著發呆,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委屈神色:

“小娘子莫非是嫌這花不美?可我覺著它跟你是絕配。”

“啊?啊!美,它很美,多謝郎君。”東隅顫巍巍地接過花。

蕭梓軒這才燦然一笑,優雅離去,也將熱切的註視帶離了東隅。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我是小神婆,我在曲江杏園宴,方才有個狐貍精……不是……探花使遞了一朵花過來……

回過神來的東隅抓住書琴:“杏園宴還有什麽風俗?拿了花的人要做什麽?等下不會有人讓我補掏銀子吧?”

書琴目光幽幽地探過來:“從未有過,我家蕭郎就給您遞過花……”

東隅唬了一跳,就要把扔地上:“你看這花,黑白混雜一點都不好看,他絕對是來消遣我的。”

“這可是蕭郎的心意,怎麽能扔呢?”書琴忙攔住她,重新將花塞回她手心,“不過,您一定要牢記,您是郎君的人……”

東隅:“……”

這又是哪跟哪啊?

“餵,你們是哪個府上的?莫不是偷跑進來湊數的吧?”

一道尖利的嗓音,沖著她們而來。

東隅擡眼,一位侍女裝束的小娘子,在五步開外叉腰怒視。

還有一道更忿恨的目光,來自她身後的貴女。

從東隅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裙擺上熠熠生輝的金線。

東隅順著她的目光,移到自己手中的花朵上。

該死的蕭梓軒,他這送的哪裏是花?怕不是催命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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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唐·李淖《秦中歲時記》:“進士杏園初宴,謂之探花宴。差少俊二人為探花使,遍游名園,若他人先折花,二使者被罰。”

備註:此章的蕭梓潼和姚黃牡丹花妖,眼熟嗎?皆來自第三卷《三生石》~

PS:捉蟲,內容沒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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