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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冤魂索命? “她對我的身子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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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冤魂索命? “她對我的身子更感興趣。……

在公主府長史的恭敬陪侍下,墨淮桑在垂花門上馬車:“去京兆府。”

墨言應聲駕車,方才覷了郎君的臉色,似乎有些疑惑與迷茫,但沒有焦慮。

方才長史將他攔在書房外,只說永福公主有要事與三郎商議,想來是機密但不太緊要的事,他松了口氣。

一路無話,直到進了京兆府尹書房,墨淮桑才面露猶疑地開口:

“姨母近來養了個百戲班,想改日帶去給宮裏的娘娘們表演。但是近來戲團出了些蹊蹺事,似是有冤魂來覆仇……”

“永福公主是想……”

“她不欲聲張,讓我暗地裏調查。”猶疑變成困惑,“這件事確實不好大張旗鼓請官府介入,只是姨母未免對我太有信心了……”

“公主信任您。”墨言笑嘻嘻,昂首挺胸,“三郎不必妄自菲薄,上次胭脂鋪的案子,可是您出面才抓住兇手,揚名大理寺。”

“那是我知道那人有問題才順藤摸瓜,可算不得什麽真本事。”墨淮桑不以為然。

“誒?說到冤魂索命,東隅小娘子豈不是又能助您斷案?眼下她住在府裏,隨時都能聽候您差遣。”

墨淮桑頓時一臉嫌棄:“她?目的不單純。”

“您擔心她是沖著您的身份來的?”

墨淮桑面無表情:“她對我的身子更感興趣。”

墨言回想那些當街生撲的畫面,憋著笑不敢接話。

“我稍後會跟京兆借閱一些卷宗,你去交接一下,此事隱著些。”

“是。”

另一邊,主仆倆口中目的不單純的小神婆,入夜後,鬼祟蹲在辛苦找到的小洞旁,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哎,墨府門禁森嚴,連狗洞都沒有。

黑暗中,一道嬌小矯捷的身影落在她肩頭,低低地“喵”了聲。

攤上個笨蛋兩腳獸,玄貓忍不住想嘆氣,她是高貴冷艷的貓誒,怎t麽可能鉆地洞?

“嗚嗚好黑包,聰明寶寶,就知道你能找著我。”

東隅把頭埋進玄貓柔軟的肚皮,玩鬧夠了,掏出藏在懷裏的大雞腿:

“我終於成功混進墨府,以後你可以跟著我吃香喝辣,當然,我還得努力混到墨少卿身邊去。”

玄貓慢條斯理嚼著雞腿,聽了滿耳朵小聲絮叨。

“東隅?東隅?”呼叫聲由遠及近。

“好啦,你回去小心些,等我探好路就接你過來,以後這就是咱們第二個避難之處啦。”東隅匆匆閃身而出,“香沫姐姐?我在這兒?”

“墨府真大啊,一不小心就迷路了。”東隅對著圓圓臉的侍女憨笑。

“沒事兒,你習慣就好了,掌事娘子找你呢,快跟我走吧。”

“好嘞。”

隨後見到趙大娘的東隅卻不敢隨意放肆,只是亦步亦趨跟著,這位掌事娘子的臉和心都跟銅墻鐵壁似的,拍什麽馬屁都不管用……

趙大娘將東隅引到掌事們處理日常事務的院子,示意她進去,犀利的眼神透著審視。

東隅戰戰兢兢推開門,一時怔住,裏面等著的居然是墨淮桑?

雖然莫少卿滿臉滿身散發著“莫挨老子”的氣息,說的話卻截然相反:

“你不是想助我斷案嗎?眼下有個冤魂索命的案子,你可願一試?”

東隅站著一動不動,好半天才聽懂墨淮桑的意思,心裏頓時炸開了煙花一般。

銀燭煌煌,辦事廳一片亮堂,東隅盡力抑制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眼睛瞇成一條縫,間或透出細碎的光,猝不及防間,閃得墨淮桑一陣恍惚,那仿佛是比宮宴上的流光華彩更珍貴的物事,連帶看她整個人都順眼起來。

“咳咳。”墨淮桑清清嗓子,就勢端起茶盞。

東隅也立時從狂喜中清醒,她行了個叉手禮:“隨時願意為少卿效勞。”

還是習慣這樣大大咧咧的小神婆,方才必定是一時魔怔了,墨淮桑安慰自己,他微微點頭,鄭重道:“此案涉及永福公主,查訪要低調。”

東隅神情一滯,永福公主?念及墨淮桑的身份,便又很快冷靜下來,示意自己知曉輕重。

“鳳凰百戲團可曾聽過?永福公主素來喜歡這些民間的小把戲,聽說戲團正在排的一個經典戲目缺少資金,便私下資助了些錢帛,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牽連,查案的時候,永福公主這邊你無需多想。”

東隅點頭稱是。

“戲團近來怪事頻出,排戲的院子無緣無故飛沙走石,或者有些鬼影出沒,有時道具會無故自焚,又自行熄滅。”

“幾乎每一個團員都收到了索命的信息,有些是晚上起夜看到暗中閃光的字,有些是點燃道具紙張後出現黑色的字,有些是收到一張空白的紙,突然顯出血色字樣,內容都是一樣的‘還我命來’。”

“都說這是冤魂索命,”高深莫測的目光掃向東隅,“你怎麽看?”

東隅眉心一跳,這些伎倆熟悉得令人膽顫,莫非是同道中人?

她定定神,面上一派誠懇:“我對少卿從不敢隱瞞,身為神婆,連怕鬼這種漏底的事兒也如實相告,只為求得庇護。”

她微微低頭,蓋住眼底的心虛:“是不是冤魂索命我不敢妄斷,得去了實地查探才知曉。”

“不過……”她指了指墨淮桑的手臂,柔弱的微笑中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狡黠,“萬一真有冤……冤魂,還請莫少卿垂憐。”

墨淮桑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索性懶得再試探,起身朝墨言擺手示意:“這是從京兆調取的跟鳳凰百戲團有關的卷宗,你先了解一二,明天再去會一會他們。”

東隅側身送墨淮桑離開,應承:“卷宗我就在這裏看,稍後交還趙大娘。”

墨淮桑瞥了一眼東隅,小神婆只要不對他動手動腳,交流起來倒挺合他心意的,不錯。

東隅細細研讀卷宗,除了一些諸如場地界限、表演擾民的小糾紛,鳳凰百戲團唯一嚴重的事件是三年前團長夢雲的意外身故,彼時,戲團還叫子規戲團。

五年前,子規社只是個以演奏樂器為主的六人樂團,在百花齊放的京城,與雜技、唱曲、幻術等各類百戲演出璀璨繽紛的盛況相比,子規社只能靠接些奏樂的活勉強糊口。

後來子規社轉型演雜劇,將流行的一個話本改編成劇,大獲成功,表演幾乎場場爆滿。

巧了,那個劇跟東隅還有點關系,她昨天給真正的女主角燒了首名動天下的詩。

劇本裏的才子崔護與女子在桃樹下初次邂逅,情愫暗生,一年後崔護故地重游不見女子,在墻上題詩一首,女子外出歸來看見詩文後一病不起,崔護再來時被女子父親撞見,崔護得知女子因為自己絕世而亡,在床前深情呼喚,將女子喚醒,兩人終成眷屬。[註]

子規社將一個傳奇的的愛情故事,演繹得纏綿悱惻,成功轉型雜劇戲團,一時風頭無兩。

不料兩年後意外發生,團長夢雲在表演中,因服用過量的草烏頭中毒身亡,當時京兆以意外結案。

沈寂一段時日後,戲團更名鳳凰百戲團,其餘成員將成名作《崔護》的畫本改成陰陽相隔的悲劇結尾,崔護與絳娘喜結連理後,應召出兵平亂,最後亡於亂戰,只留絳娘苦守桃樹下,憂傷終老。

夢雲原本飾演崔護,他的意外離世也讓改版後的《離亂桃花記》蒙上一層另類的傳奇色彩,首演當天萬人空巷,鳳凰百戲團如它的名字一般,涅磐重生。

東隅掩卷沈思,鳳凰百戲團的翻紅,得益於成名作的改編,以及夢雲的死,莫非這次真是夢雲的鬼魂作祟?

墨淮桑說鳳凰百戲社缺資金?能在百戲競爭激烈的京城占據一席之地的戲團能缺錢?無非是權貴想將戲團收為己用的說辭罷,東隅冷嗤,不過從卷宗來看,永福公主確實跟那起意外無關。

如果真是夢雲的冤魂想索命,只怕他的怨氣不會輕,東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跟墨淮桑寸步不離。

翌日,東隅便跟著墨淮桑,到了鳳凰百戲團排戲的院子。

墨言道明來意,趁著戲團成員給墨淮桑見禮的功夫,東隅已經把各位成員的身份摸清。

孤山,《離亂桃花記》崔護的扮演者,翩翩才子俊逸風流,外表完全顯不出身為團長和實際主事者的威嚴,不過看得出戲團成員們對他恭敬有加。

夢玉,柔美俏麗,飾演女主角絳娘,若非聽到清越的男聲,東隅還以為他是位美嬌娘。

飾演絳娘父親的丁卯,扮相老態龍鐘,直起身來胸寬腰挺,聲如洪鐘。

圓圓臉的楓哥,是道具師兼樂師,笑容滿面十分和氣。

向雁,戲團唯一的姑娘,平凡樸實,負責幻術,偶爾會在戲裏跑龍套。

“你們都覺得是團長孟雲回來了嗎?”東隅突然出聲,仔細掃視臺下眾人的表情。

無人開口,先前打招呼的熱鬧氛圍霎時間冷下來。

靜默半響,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團長孤山。

他也不推諉,不疾不徐道:

“鳳凰百戲團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是以我素來不信鬼神,而且戲團是夢雲的心血,我們是跟他一起從泥裏打拼的兄弟姐妹,若真有冤魂也定不會是他,依我看此事九成是同行嫉妒所為。”

丁卯大手一揮,說話粗生粗氣:

“我丁某粗人一個,舉頭三尺有神明,鬼神之事不可不信,想必孟雲團長當年的死必有隱情,還望莫少卿明查。”

“老丁,話可不能亂說啊。”夢玉打斷道,“當年京兆可是前後查了一個月,最後認定是孟團長自己服用過量草烏頭,以意外結案的,你在質疑當年孫京兆的判決嗎?”

他隱晦地瞟了墨淮桑一眼,壓低聲音:“孫京兆如今已平步青雲,入主中樞拜為丞相,你別給戲團惹麻煩。”

丁卯憤憤閉嘴。

楓哥拍了拍丁卯:“自家兄弟,都少說兩句。既然官府出面了,咱們一切都聽少卿的,呵呵呵。”

東隅等半天不見最後一位成員出聲,她只是安靜地坐著,面色淡漠,好似一切與她無關。

“向娘子?向娘子,你怎麽看?”

向雁面無表情地回視東隅,往旁邊指了指,毫無波瀾:“楓哥說的是。”

東隅默默嘆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案子還沒開始查呢,就陷入僵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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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此處引用了崔護《題都城南莊》的詩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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